第39章 第 39 章 三年的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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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三年的合約
“很不好……”宋向晚幾乎是毫不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她緊緊抱住自己懷裏的人, 貪婪地想要感受明瑾身上的溫度。
“阿瑾，我們從頭開始好不好？”宋向晚的聲音裏幾乎浸透著微微的哀求。
“晚晚，你之前說得很對。”明瑾的聲音淡淡, “你同我在一起, 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所有人都會覺得你是我豢養的金絲雀, 這個圈子裏……人人都會看不起你……”
“就如同今日宴會上一樣, 那些異樣的目光都是真的，雖然我能讓他們閉嘴，但這對你並不公平。”
“如今也是一樣……”
把人拉回來這個圈子，然後被人的目光指指點點……
宋向晚也是有驕傲有骨氣的人, 她不喜歡這些。
以往，身居高位的時候，明瑾並不知道宋向晚在別扭什麽。
可當一夕滑落，從以往的執掌乾坤, 到現在矮人一頭，她感受到周圍那些不一樣的目光……
同情憐憫，亦或者是鄙夷，雖然不敢說，但是那些眸子裏面全都有。
她忽然明白了幾年前宋向晚的偏執，宋向晚也沒做錯什麽，她只是想要不矮人一等罷了。
可她從來沒有給宋向晚選擇的餘地, 硬生生把她拘在身邊, 自以為只要兩顆心在一起, 就可以抵抗所有。
不能, 真的不能。
人是不能不在意外界的目光的。
不知道是因為連著說了好些話，還是因為情緒的起伏，明瑾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幹得發癢。
她想要壓下去, 但最後沒能做到，輕輕的咳嗽聲演化得愈演愈烈，壓在唇齒之間的指節都在微微震動。
她轉過身去，企圖背對宋向晚，但失去了知覺的腿部完全不聽使喚，上身偏轉過去，下身依舊是原來的角度。
整個人便保持著一種極為別扭的姿勢，抻著整個腰椎，猛烈激烈的疼，像是被擰緊了激疼。
宋向晚手忙腳亂就從床上爬起來了，伸手旋亮了床頭的燈，翻下床。
跑到明瑾那邊的床邊，半跪下去，手環住明瑾的身體，撐住了她身上的大半力度。
輕柔的力度拍在脊背上，宋向晚的聲音很輕很慢，但是滿懷著擔憂：“好些了嗎？我扶你躺好好不好？”
明瑾壓住喉頭的腥氣，垂眸輕聲道：“穿鞋。”
“沒事……”宋向晚下意識出口，又訥訥壓下去，“好，我馬上穿，你先躺好。”
壓下去的睫羽之下，淺棕色的眸子裏面，一閃而過的自厭和嫌惡，卻沒有表現出來。
明明只是躺回去，躺好這樣簡單的動作，整個脊背一下子全都被抻開，壓迫點的激疼，惹得臉色微微一白。
年久失修的機械齒輪，強行移動的擠壓摩擦感，骨縫之間的每一次碰撞，都疼得面前一陣陣的黑霧。
時輕時重的呼吸聲，雖然被盡量控制，還是完完全全落在宋向晚的耳畔。
她沒說什麽，壓住了眸子裏的酸澀，整了一下枕頭，站起身：“我去幫你倒杯蜂蜜水……”
手腕被輕輕的力度攥住，明瑾平靜的目光落過來：“上床睡覺吧，已經很晚了，別折騰，不是胃疼嗎？”
“沒事兒，不疼了。”宋向晚只剩下心疼了，哪裏還顧得上那些一點點的疼。
“上來。”明瑾卻堅持，宋向晚堅持不過，爬進被窩裏面。
“腳冷嗎？”明瑾問道。
“不冷。”宋向晚想要抱回去，又怕自己帶著微微的冷氣，搓了搓手，才試探著伸手過去。
這次，明瑾沒有抵抗，只是閉上了眼，任由宋向晚抱上來。
宋向晚有些意外，卻也怕這一閃而過的機會過去了，連忙湊近了，手臂把人緊緊環住。
然後，往自己的懷裏帶了帶。
掌根壓在明瑾的腰上，果然，觸及到一片冷硬的觸覺，像是沾了水的鋼鐵，濕漉漉的寒氣。
輕輕推壓的力度壓下去的時候，明瑾的身體明顯緊繃的一下，指尖攥住了宋向晚的小臂：“不準胡鬧。”
“我不是胡鬧，你今天坐的時間太久了，肌肉僵硬，要是不揉開，這一晚上怎麽睡啊？”宋向晚語氣擔憂。
是她，花言巧語把人留下的。
若要因此，讓人受一晚上的折磨，宋向晚真的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了。
明瑾並沒有松開手，攥著宋向晚指尖的手臂有些發緊：“我說過，你不用學這些。”
“照顧自己喜歡的人，難道不是應該的嗎？”宋向晚的聲音飄蕩在昏暗的夜色之中。
她不顧明瑾的阻攔，掌下的動作已經繼續下去。
她在醫院的時候學得很認真，最近也找了康覆師跟著繼續學。
力度不是很重，只是輕輕壓上去，用掌根的力度，打著圈，輕輕揉開那些擰在一起的冷硬。
“你……”明瑾想要再說些什麽，但出口的聲音已經有些語不成調，“你簡直是……放肆……”
“那等我放肆完了，你再罰我，我都認了。”宋向晚手臂上的力度一收，把明瑾整個人往懷裏帶。
花香的味道，是一個溫暖的懷抱，加之腰上時輕時重的痛覺，明瑾只覺得有些微微的眩暈，仿佛是在夢裏一樣眩暈。
宋向晚很小心，惦記著這人的心臟也不好，並不太敢用力，只是輕輕地多次揉過去。
等到能感受到她腰身上的溫度的時候，手腕已經是一片酸疼。
懷裏人時輕時重的呼吸聲，惹得她心裏一緊一松的，倒沒有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只是……擔憂。
周身像是完全松懈下去，不如理療的效果，但是背後已經是隱隱松快，疼痛和麻木的感覺都有些緩解，這一晚應該是可以睡個好覺。
“放開吧……”明瑾的聲音，微微透著氣音。
剛才一陣的疼，已經折騰得她沒了幾分精氣神。
她有些貪戀這個溫暖的充滿花香的懷抱，但是又理智占據了上風，不允許自己沈淪下去。
“放開。”沈聲重覆了一遍，她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像是用完了就丟的渣，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
宋向晚膽子很大，卻也擔心惹得人心臟不舒服，訕訕松了手，幫人躺好，然後緊緊抱住了明瑾的胳膊。
像一只小獸一樣，依偎在她身邊，乖巧溫順。
手腕被圈住，明瑾的指尖輕輕壓在她手腕上揉了揉。
“下次不要這樣了，我身邊有醫生，不需要你做這些。”
“可是，我喜歡。”宋向晚輕聲嘟囔一聲，緊緊貼著明瑾，力度沈沈，就像是怕人跑了一樣。
今晚，沒有噩夢，只是一覺醒來，嚇得宋向晚仿佛做了噩夢一樣，直接彈了起來。
身邊的床褥是冷的，人呢，人又不見了嗎？
她一個翻身起來，下床的動作一個趔趄，差點兒順著床單直接滾下去。
只聽得有些微微發緊的聲音：“你慢些。”
明瑾的臉色有些白，被嚇得，剛才那個角度滾下來，豈不是要一腦袋撞在衣櫃上？
明瑾還在，窗簾拉著，房間內的光線有些昏暗，所以宋向晚沒有看到。
籠罩在昏暗的光線之下，她就這麽靜靜坐著，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在看床上的人。
宋向晚光著腳跑過去，在明瑾面前蹲下來，抱住明瑾的腰，伏在了她懷裏：“我以為，你走了……”
發絲有些微微散亂，脖頸後面的肌膚白皙透著微微的粉，單薄的家居服下面，蝴蝶骨清晰可見，身形單薄，就這麽乖順地趴在她的懷裏。
明瑾的心裏忍不住微微一軟，指尖壓在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沒走，收拾收拾吃飯吧，阿言應該要到了。”
“你也要走了嗎？”宋向晚擡起頭來看她，一雙鳳眸透著微微紅的可憐巴巴。
微涼的指尖，挑起她鬢邊的亂發，輕輕壓在那白嫩的臉頰上，一張一合的唇，本身的顏色就潤而紅。
她有些聽不清楚宋向晚在說什麽，只看得到那潤而好看的唇。
如觸電一般收回了手，眸子裏翻湧的暗色也退下去，變成理智的清醒：“阿言來了，我去開門，你去洗漱。”
清水灣只有明瑾和宋向晚的指紋，許知言也只能站在門口等。
只是不止她一個人，身後還跟著個人，林蓉風衣下面壓著睡衣，姿態慵懶，兩只手卻提得滿滿的。
許知言的目光看過來，林蓉抿了抿唇，語氣哀婉：“你就這麽讓我一個人拎著啊……”
“不提就別吃。”許知言輕哼一聲，“酒店有早餐，是你非要跟來的。”
“什麽我非要跟來的？我的病人在這裏，我盡職盡心。”
“要不，我現在走？”林蓉語氣上挑，把手中的早餐遞過來。
嘖了一聲：“這要是病人出什麽事了，我可不管了啊，早高峰堵得很，到時候我再回來……”
“好好好，輸給你了。”許知言從人手裏接過來早餐，肩膀一沈，好重。
“好了，小丫頭今天這麽乖，我幫你拿。”林蓉笑著，伸手去接，指尖擦過許知言的手背。
微燙的溫度，許知言一下子就把手收回來了，往旁邊挪了一步，一臉狐疑看著林蓉：“你別動，意圖不軌。”
林蓉笑了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門已經從裏面打開了。
許知言一步就跨進去了：“姐，昨晚睡得好嗎？”
“我給你們帶了早餐，還有，等會兒讓林蓉幫你檢查一下身體。”
“你早上跟我說的事情，我都已經辦好了……”
許知言把早餐放在桌上，回頭來推明瑾的輪椅，也不看林蓉一眼，扭頭就走，把人晾在了門口。
姐控，除了姐姐，眼睛裏根本沒其他人。
林蓉唇角輕輕揚了揚，倒也不在意，一步跨進來，拆開一個個餐盒，找到自己想吃的，開始慢條斯理吃飯。
果然是，比酒店的早餐味道好。
明瑾低頭在看許知言遞過來的文件，把一條條條款看完，宋向晚也已經洗漱完出來了，
眼看著宋向晚走過來，明瑾扣上了手裏的文件夾，隨便放在桌上，淡淡道：“先吃飯吧。”
輪椅推到餐桌邊上，再一擡頭，面前就多了兩雙筷子。
許知言遞過來一雙，宋向晚遞過來一雙。
許知言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把手縮回來，就見明瑾伸手接了宋向晚遞過來的筷子。
許知言看了一眼宋向晚，眸子裏滿都是欽佩，這還只是一個晚上，厲害啊。
宋向晚完全沒在意許知言的目光，她只是盯著明瑾，今早上吃的還算正常，喝了牛奶，吃了些三明治。
“別只看著我。”明瑾淡淡的聲音，“吃飯，你下午還有工作。”
“哦……”宋向晚點了點頭，咬了一口小籠包，嚼了好多下，也沒能咽下去。
感覺有些反胃的感覺，胃裏的鈍疼，這一晚上並沒有完全消失，越是吃下去，就越覺得疼。
她吃得很慢，倒也沒沒有人催，三個人靜靜等她慢慢吃飯。
吃的也不多，就停了筷子：“我吃飽了。”
明瑾眉心微微蹙了蹙，像貓一樣，吃得比她都還要少，這樣怎麽行？
“不準減肥。”明瑾盛了碗粥放在她面前。
“真吃不下了。”宋向晚可憐巴巴看著明瑾。
明瑾似乎是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把文件夾打開，文件推到宋向晚面前來：“這個，簽了。”
“這是……”宋向晚粗略翻了一遍。
“你不是想在我身邊嗎？”
“昨晚你也看到了，我有時候要出席一些晚宴，身邊需要女伴。”
“把這個簽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伴。”
“不是……”宋向晚的語氣怔了一下，“女朋友嗎？”
她以為昨天晚上之後，她們就重歸於好了，但是似乎並沒有。
之前，明瑾會認認真真告訴她，我們在談戀愛，可眼前，又冷冰冰告訴她，這是協議，只是雇傭女伴的關系。
“簽了之後，你可以自由出入明氏和明家。”
“我身邊的人不會攔你。”
“你可以陪我參加宴會活動，以我的女朋友的身份。”
“以及，條款上給你的報酬會在半個月之內給你，以後需要什麽，也可以對我講。”
“如果不願意，可以就此作罷。”她佯裝伸手去拿宋向晚手裏的合約，宋向晚連忙一縮，抱在了懷裏。
“願意，願意，我願意。”小雞啄米一樣連著點頭。
宋向晚看也不看就要簽字，明瑾提醒道：“你可以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宋向晚擡手就簽了自己的名字。
可以自由出入明氏和明家，夠了，這就夠了。
“股權轉移需要公示，要走一個流程，具體環節阿言會跟你對接。”
“股權？”宋向晚怔了一下。
連忙往前翻了幾頁，指尖從字文之間劃過去。
每月結算報酬五百萬……
明氏百分之二的股份，一次性結清……
明氏的股權。
就算宋向晚以後當個米蟲，這些分紅也夠她舒舒服服一輩子。
而且，手裏有資本之後，她不再是個命運握在別人手裏的女明星，她是明氏的股東，手握資本。
宋向晚只覺得自己的指尖被那幾個字微微燙了一下。
“合同的期限是三年，希望你在三年之內做好一個女伴應該做的事情。”明瑾的眸色裏，看不出什麽波動。
“我們不可能重頭開始了。”明瑾收回文件夾，淡淡道，“阿言，我們走。”
“我也……”宋向晚一下子站起來，想說，我也跟你們一起走。
“你今天還安排了別的工作。”明瑾眸子看過來，一望無際的幽深，“補充條款，我可以隨時終止這份合約。”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給你了，沒有人會欺負你，你會過得很好。”
“去追你想要的夢想，不要把時間無謂地浪費。”
“如果你非要跟過來，我會現在終止這份合約。”
女伴，只是女伴。
她會把宋向晚好好護住，也會讓她擁有追夢的底氣。
她不希望耽誤宋向晚的前途，女明星的花期並不長，她並不希望宋向晚放棄自己的夢想。
看著人走了，宋向晚品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曹欣打電話過來，她略有些煩躁地壓了壓有些躁動的胃部，心情也是忍不住有些躁動。
早知道，當時吵架的時候就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了。
現在明瑾根本不信，不信她喜歡她，明瑾覺得她只是想要追夢，所以，才委身討好。
可……
不是。
宋向晚明確地知道自己的想法，她不喜歡這些。
以往，她把這些當做是金絲籠的唯一出口，所以拼命撲騰。
結果，現在終於撲騰出來了，才發現，一直想要的這些，只不過是自己的偏執。
她現在回頭跟明瑾說，她不要自由，不要夢想，已經得不到任何的信任了。
曹欣的聲音從話筒裏面傳遞出來：“晚上是《舞林大會》的第一期直播，只是見面和任務發布，預計時間不長。”
“嘉賓的資料我已經發給你了，你記得看一看，免得到時候見了面沒話說。”
“這個節目很符合你的人設，也很有利於你的長處，所以一定要重視。”
“不想去……”宋向晚嘟囔一聲。
她現在有點叛逆，她想什麽工作都不要了，跟明瑾表達自己的想法。
“別胡鬧。”曹欣習慣了，苦口婆心，“這個節目是明氏子公司全權出資讚助，目的就是為了捧你。”
“你現在要是不幹了，這些投資就全都砸水漂了。”
“捧我？”宋向晚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直白的話了。
“對啊，我今天和節目組對接，說是這個節目三年前就籌備好了，當時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節目暫停。”
“現在明氏花了大力氣，把這個節目組起來。”
“向晚，你真是好運氣……”
“尋常人，哪有你走得這麽順利？”
宋向晚抿了抿唇，她真是好運氣啊，遇到了明瑾，之前一點都不知道珍惜。
“好，我去。”宋向晚輕聲說道。
她的好運氣，現在要知道珍惜。
不能自暴自棄，她要好好表現，要重新拿回自己的位置，甚至站得更高。
等到她榮耀加身，她會認認真真告訴明瑾，她不需要任何資源了，但是她依舊喜歡她，她不是為了那些資源委身。
她要在最光芒萬丈的時候，明明白白告訴明瑾，這些光芒，比不上你。
早高峰，車速並不快，但已經開得盡量平穩。
窗外的晨曦順著窗子灑落進來，在明瑾冷而白的臉色上鍍上一層微微的金色光箔，淺棕色的眸子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車流，快入夏，是個明媚的好天氣。
蔚藍色的天空之下，大朵大朵的白雲，仿佛映著海水藍，若細軟的棉花糖。
前方是個幼兒園的校車，播放著兒歌，似乎還有孩童合唱的清脆的聲音，道路兩邊的花壇，鮮花怒放。
正是海城勃勃生機的時候，這個時候海正藍，天正清，陽光明媚，天邊海鳥飛過。
連帶著人的心情，似乎都微微暢快。
明瑾少見的臉上有些血色，昨晚睡得好，今早上早飯也吃了一些，許知言懸著的心放下去。
本以為，宋向晚是個不靠譜的。
這麽看起來，她撮合兩個人的想法是明智的。
那個三年的合約……
許知言想了想，說到：“姐，手術安排在下個月，要不要跟榮興說，給宋向晚放個假……”
她的意思是，讓宋向晚陪著明瑾做手術。
“不用。”明瑾睫羽垂落下來，指尖觸碰在膝蓋上文件夾的封面，“不要告訴她。”
“我知道你的心事，但這種事情，她幫不上忙，不必讓她跟著擔驚受怕。”
“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麽，放心，我會努力活下來。”她語氣很淡，卻像是在木板上砸落一顆釘子，一錘定音，微微堅定。
“好吧。”許知言輕輕點了點頭。
車往右轉，許知言意識到了什麽：“泰叔，這不是回家的路。”
“許總，明總說先送您去公司。”司機說道。
明瑾的目色淡淡落在窗外面，落在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的臉上，從容地眸子裏，有些微微的向往怔忪。
她沒說話，許知言也沒再執著，她知道，明瑾認定了的事情，沒人能改。
一如既往，她把自己包裹起來，不希望麻煩任何人。
包括，送她先去上班。
包括，不想讓宋向晚跟著擔驚受怕。
她好似習慣了，一個人承受所有。
不過，至少，有宋向晚闖進她的世界，許知言心安，她知道，為了那只小鳥，明瑾會努力撐住，會有堅強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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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好……”宋向晚幾乎是毫不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她緊緊抱住自己懷裏的人, 貪婪地想要感受明瑾身上的溫度。
“阿瑾，我們從頭開始好不好？”宋向晚的聲音裏幾乎浸透著微微的哀求。
“晚晚，你之前說得很對。”明瑾的聲音淡淡, “你同我在一起, 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所有人都會覺得你是我豢養的金絲雀, 這個圈子裏……人人都會看不起你……”
“就如同今日宴會上一樣, 那些異樣的目光都是真的，雖然我能讓他們閉嘴，但這對你並不公平。”
“如今也是一樣……”
把人拉回來這個圈子，然後被人的目光指指點點……
宋向晚也是有驕傲有骨氣的人, 她不喜歡這些。
以往，身居高位的時候，明瑾並不知道宋向晚在別扭什麽。
可當一夕滑落，從以往的執掌乾坤, 到現在矮人一頭，她感受到周圍那些不一樣的目光……
同情憐憫，亦或者是鄙夷，雖然不敢說，但是那些眸子裏面全都有。
她忽然明白了幾年前宋向晚的偏執，宋向晚也沒做錯什麽，她只是想要不矮人一等罷了。
可她從來沒有給宋向晚選擇的餘地, 硬生生把她拘在身邊, 自以為只要兩顆心在一起, 就可以抵抗所有。
不能, 真的不能。
人是不能不在意外界的目光的。
不知道是因為連著說了好些話，還是因為情緒的起伏，明瑾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幹得發癢。
她想要壓下去, 但最後沒能做到，輕輕的咳嗽聲演化得愈演愈烈，壓在唇齒之間的指節都在微微震動。
她轉過身去，企圖背對宋向晚，但失去了知覺的腿部完全不聽使喚，上身偏轉過去，下身依舊是原來的角度。
整個人便保持著一種極為別扭的姿勢，抻著整個腰椎，猛烈激烈的疼，像是被擰緊了激疼。
宋向晚手忙腳亂就從床上爬起來了，伸手旋亮了床頭的燈，翻下床。
跑到明瑾那邊的床邊，半跪下去，手環住明瑾的身體，撐住了她身上的大半力度。
輕柔的力度拍在脊背上，宋向晚的聲音很輕很慢，但是滿懷著擔憂：“好些了嗎？我扶你躺好好不好？”
明瑾壓住喉頭的腥氣，垂眸輕聲道：“穿鞋。”
“沒事……”宋向晚下意識出口，又訥訥壓下去，“好，我馬上穿，你先躺好。”
壓下去的睫羽之下，淺棕色的眸子裏面，一閃而過的自厭和嫌惡，卻沒有表現出來。
明明只是躺回去，躺好這樣簡單的動作，整個脊背一下子全都被抻開，壓迫點的激疼，惹得臉色微微一白。
年久失修的機械齒輪，強行移動的擠壓摩擦感，骨縫之間的每一次碰撞，都疼得面前一陣陣的黑霧。
時輕時重的呼吸聲，雖然被盡量控制，還是完完全全落在宋向晚的耳畔。
她沒說什麽，壓住了眸子裏的酸澀，整了一下枕頭，站起身：“我去幫你倒杯蜂蜜水……”
手腕被輕輕的力度攥住，明瑾平靜的目光落過來：“上床睡覺吧，已經很晚了，別折騰，不是胃疼嗎？”
“沒事兒，不疼了。”宋向晚只剩下心疼了，哪裏還顧得上那些一點點的疼。
“上來。”明瑾卻堅持，宋向晚堅持不過，爬進被窩裏面。
“腳冷嗎？”明瑾問道。
“不冷。”宋向晚想要抱回去，又怕自己帶著微微的冷氣，搓了搓手，才試探著伸手過去。
這次，明瑾沒有抵抗，只是閉上了眼，任由宋向晚抱上來。
宋向晚有些意外，卻也怕這一閃而過的機會過去了，連忙湊近了，手臂把人緊緊環住。
然後，往自己的懷裏帶了帶。
掌根壓在明瑾的腰上，果然，觸及到一片冷硬的觸覺，像是沾了水的鋼鐵，濕漉漉的寒氣。
輕輕推壓的力度壓下去的時候，明瑾的身體明顯緊繃的一下，指尖攥住了宋向晚的小臂：“不準胡鬧。”
“我不是胡鬧，你今天坐的時間太久了，肌肉僵硬，要是不揉開，這一晚上怎麽睡啊？”宋向晚語氣擔憂。
是她，花言巧語把人留下的。
若要因此，讓人受一晚上的折磨，宋向晚真的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了。
明瑾並沒有松開手，攥著宋向晚指尖的手臂有些發緊：“我說過，你不用學這些。”
“照顧自己喜歡的人，難道不是應該的嗎？”宋向晚的聲音飄蕩在昏暗的夜色之中。
她不顧明瑾的阻攔，掌下的動作已經繼續下去。
她在醫院的時候學得很認真，最近也找了康覆師跟著繼續學。
力度不是很重，只是輕輕壓上去，用掌根的力度，打著圈，輕輕揉開那些擰在一起的冷硬。
“你……”明瑾想要再說些什麽，但出口的聲音已經有些語不成調，“你簡直是……放肆……”
“那等我放肆完了，你再罰我，我都認了。”宋向晚手臂上的力度一收，把明瑾整個人往懷裏帶。
花香的味道，是一個溫暖的懷抱，加之腰上時輕時重的痛覺，明瑾只覺得有些微微的眩暈，仿佛是在夢裏一樣眩暈。
宋向晚很小心，惦記著這人的心臟也不好，並不太敢用力，只是輕輕地多次揉過去。
等到能感受到她腰身上的溫度的時候，手腕已經是一片酸疼。
懷裏人時輕時重的呼吸聲，惹得她心裏一緊一松的，倒沒有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只是……擔憂。
周身像是完全松懈下去，不如理療的效果，但是背後已經是隱隱松快，疼痛和麻木的感覺都有些緩解，這一晚應該是可以睡個好覺。
“放開吧……”明瑾的聲音，微微透著氣音。
剛才一陣的疼，已經折騰得她沒了幾分精氣神。
她有些貪戀這個溫暖的充滿花香的懷抱，但是又理智占據了上風，不允許自己沈淪下去。
“放開。”沈聲重覆了一遍，她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像是用完了就丟的渣，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
宋向晚膽子很大，卻也擔心惹得人心臟不舒服，訕訕松了手，幫人躺好，然後緊緊抱住了明瑾的胳膊。
像一只小獸一樣，依偎在她身邊，乖巧溫順。
手腕被圈住，明瑾的指尖輕輕壓在她手腕上揉了揉。
“下次不要這樣了，我身邊有醫生，不需要你做這些。”
“可是，我喜歡。”宋向晚輕聲嘟囔一聲，緊緊貼著明瑾，力度沈沈，就像是怕人跑了一樣。
今晚，沒有噩夢，只是一覺醒來，嚇得宋向晚仿佛做了噩夢一樣，直接彈了起來。
身邊的床褥是冷的，人呢，人又不見了嗎？
她一個翻身起來，下床的動作一個趔趄，差點兒順著床單直接滾下去。
只聽得有些微微發緊的聲音：“你慢些。”
明瑾的臉色有些白，被嚇得，剛才那個角度滾下來，豈不是要一腦袋撞在衣櫃上？
明瑾還在，窗簾拉著，房間內的光線有些昏暗，所以宋向晚沒有看到。
籠罩在昏暗的光線之下，她就這麽靜靜坐著，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在看床上的人。
宋向晚光著腳跑過去，在明瑾面前蹲下來，抱住明瑾的腰，伏在了她懷裏：“我以為，你走了……”
發絲有些微微散亂，脖頸後面的肌膚白皙透著微微的粉，單薄的家居服下面，蝴蝶骨清晰可見，身形單薄，就這麽乖順地趴在她的懷裏。
明瑾的心裏忍不住微微一軟，指尖壓在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沒走，收拾收拾吃飯吧，阿言應該要到了。”
“你也要走了嗎？”宋向晚擡起頭來看她，一雙鳳眸透著微微紅的可憐巴巴。
微涼的指尖，挑起她鬢邊的亂發，輕輕壓在那白嫩的臉頰上，一張一合的唇，本身的顏色就潤而紅。
她有些聽不清楚宋向晚在說什麽，只看得到那潤而好看的唇。
如觸電一般收回了手，眸子裏翻湧的暗色也退下去，變成理智的清醒：“阿言來了，我去開門，你去洗漱。”
清水灣只有明瑾和宋向晚的指紋，許知言也只能站在門口等。
只是不止她一個人，身後還跟著個人，林蓉風衣下面壓著睡衣，姿態慵懶，兩只手卻提得滿滿的。
許知言的目光看過來，林蓉抿了抿唇，語氣哀婉：“你就這麽讓我一個人拎著啊……”
“不提就別吃。”許知言輕哼一聲，“酒店有早餐，是你非要跟來的。”
“什麽我非要跟來的？我的病人在這裏，我盡職盡心。”
“要不，我現在走？”林蓉語氣上挑，把手中的早餐遞過來。
嘖了一聲：“這要是病人出什麽事了，我可不管了啊，早高峰堵得很，到時候我再回來……”
“好好好，輸給你了。”許知言從人手裏接過來早餐，肩膀一沈，好重。
“好了，小丫頭今天這麽乖，我幫你拿。”林蓉笑著，伸手去接，指尖擦過許知言的手背。
微燙的溫度，許知言一下子就把手收回來了，往旁邊挪了一步，一臉狐疑看著林蓉：“你別動，意圖不軌。”
林蓉笑了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門已經從裏面打開了。
許知言一步就跨進去了：“姐，昨晚睡得好嗎？”
“我給你們帶了早餐，還有，等會兒讓林蓉幫你檢查一下身體。”
“你早上跟我說的事情，我都已經辦好了……”
許知言把早餐放在桌上，回頭來推明瑾的輪椅，也不看林蓉一眼，扭頭就走，把人晾在了門口。
姐控，除了姐姐，眼睛裏根本沒其他人。
林蓉唇角輕輕揚了揚，倒也不在意，一步跨進來，拆開一個個餐盒，找到自己想吃的，開始慢條斯理吃飯。
果然是，比酒店的早餐味道好。
明瑾低頭在看許知言遞過來的文件，把一條條條款看完，宋向晚也已經洗漱完出來了，
眼看著宋向晚走過來，明瑾扣上了手裏的文件夾，隨便放在桌上，淡淡道：“先吃飯吧。”
輪椅推到餐桌邊上，再一擡頭，面前就多了兩雙筷子。
許知言遞過來一雙，宋向晚遞過來一雙。
許知言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把手縮回來，就見明瑾伸手接了宋向晚遞過來的筷子。
許知言看了一眼宋向晚，眸子裏滿都是欽佩，這還只是一個晚上，厲害啊。
宋向晚完全沒在意許知言的目光，她只是盯著明瑾，今早上吃的還算正常，喝了牛奶，吃了些三明治。
“別只看著我。”明瑾淡淡的聲音，“吃飯，你下午還有工作。”
“哦……”宋向晚點了點頭，咬了一口小籠包，嚼了好多下，也沒能咽下去。
感覺有些反胃的感覺，胃裏的鈍疼，這一晚上並沒有完全消失，越是吃下去，就越覺得疼。
她吃得很慢，倒也沒沒有人催，三個人靜靜等她慢慢吃飯。
吃的也不多，就停了筷子：“我吃飽了。”
明瑾眉心微微蹙了蹙，像貓一樣，吃得比她都還要少，這樣怎麽行？
“不準減肥。”明瑾盛了碗粥放在她面前。
“真吃不下了。”宋向晚可憐巴巴看著明瑾。
明瑾似乎是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把文件夾打開，文件推到宋向晚面前來：“這個，簽了。”
“這是……”宋向晚粗略翻了一遍。
“你不是想在我身邊嗎？”
“昨晚你也看到了，我有時候要出席一些晚宴，身邊需要女伴。”
“把這個簽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伴。”
“不是……”宋向晚的語氣怔了一下，“女朋友嗎？”
她以為昨天晚上之後，她們就重歸於好了，但是似乎並沒有。
之前，明瑾會認認真真告訴她，我們在談戀愛，可眼前，又冷冰冰告訴她，這是協議，只是雇傭女伴的關系。
“簽了之後，你可以自由出入明氏和明家。”
“我身邊的人不會攔你。”
“你可以陪我參加宴會活動，以我的女朋友的身份。”
“以及，條款上給你的報酬會在半個月之內給你，以後需要什麽，也可以對我講。”
“如果不願意，可以就此作罷。”她佯裝伸手去拿宋向晚手裏的合約，宋向晚連忙一縮，抱在了懷裏。
“願意，願意，我願意。”小雞啄米一樣連著點頭。
宋向晚看也不看就要簽字，明瑾提醒道：“你可以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宋向晚擡手就簽了自己的名字。
可以自由出入明氏和明家，夠了，這就夠了。
“股權轉移需要公示，要走一個流程，具體環節阿言會跟你對接。”
“股權？”宋向晚怔了一下。
連忙往前翻了幾頁，指尖從字文之間劃過去。
每月結算報酬五百萬……
明氏百分之二的股份，一次性結清……
明氏的股權。
就算宋向晚以後當個米蟲，這些分紅也夠她舒舒服服一輩子。
而且，手裏有資本之後，她不再是個命運握在別人手裏的女明星，她是明氏的股東，手握資本。
宋向晚只覺得自己的指尖被那幾個字微微燙了一下。
“合同的期限是三年，希望你在三年之內做好一個女伴應該做的事情。”明瑾的眸色裏，看不出什麽波動。
“我們不可能重頭開始了。”明瑾收回文件夾，淡淡道，“阿言，我們走。”
“我也……”宋向晚一下子站起來，想說，我也跟你們一起走。
“你今天還安排了別的工作。”明瑾眸子看過來，一望無際的幽深，“補充條款，我可以隨時終止這份合約。”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給你了，沒有人會欺負你，你會過得很好。”
“去追你想要的夢想，不要把時間無謂地浪費。”
“如果你非要跟過來，我會現在終止這份合約。”
女伴，只是女伴。
她會把宋向晚好好護住，也會讓她擁有追夢的底氣。
她不希望耽誤宋向晚的前途，女明星的花期並不長，她並不希望宋向晚放棄自己的夢想。
看著人走了，宋向晚品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曹欣打電話過來，她略有些煩躁地壓了壓有些躁動的胃部，心情也是忍不住有些躁動。
早知道，當時吵架的時候就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了。
現在明瑾根本不信，不信她喜歡她，明瑾覺得她只是想要追夢，所以，才委身討好。
可……
不是。
宋向晚明確地知道自己的想法，她不喜歡這些。
以往，她把這些當做是金絲籠的唯一出口，所以拼命撲騰。
結果，現在終於撲騰出來了，才發現，一直想要的這些，只不過是自己的偏執。
她現在回頭跟明瑾說，她不要自由，不要夢想，已經得不到任何的信任了。
曹欣的聲音從話筒裏面傳遞出來：“晚上是《舞林大會》的第一期直播，只是見面和任務發布，預計時間不長。”
“嘉賓的資料我已經發給你了，你記得看一看，免得到時候見了面沒話說。”
“這個節目很符合你的人設，也很有利於你的長處，所以一定要重視。”
“不想去……”宋向晚嘟囔一聲。
她現在有點叛逆，她想什麽工作都不要了，跟明瑾表達自己的想法。
“別胡鬧。”曹欣習慣了，苦口婆心，“這個節目是明氏子公司全權出資讚助，目的就是為了捧你。”
“你現在要是不幹了，這些投資就全都砸水漂了。”
“捧我？”宋向晚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直白的話了。
“對啊，我今天和節目組對接，說是這個節目三年前就籌備好了，當時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節目暫停。”
“現在明氏花了大力氣，把這個節目組起來。”
“向晚，你真是好運氣……”
“尋常人，哪有你走得這麽順利？”
宋向晚抿了抿唇，她真是好運氣啊，遇到了明瑾，之前一點都不知道珍惜。
“好，我去。”宋向晚輕聲說道。
她的好運氣，現在要知道珍惜。
不能自暴自棄，她要好好表現，要重新拿回自己的位置，甚至站得更高。
等到她榮耀加身，她會認認真真告訴明瑾，她不需要任何資源了，但是她依舊喜歡她，她不是為了那些資源委身。
她要在最光芒萬丈的時候，明明白白告訴明瑾，這些光芒，比不上你。
早高峰，車速並不快，但已經開得盡量平穩。
窗外的晨曦順著窗子灑落進來，在明瑾冷而白的臉色上鍍上一層微微的金色光箔，淺棕色的眸子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車流，快入夏，是個明媚的好天氣。
蔚藍色的天空之下，大朵大朵的白雲，仿佛映著海水藍，若細軟的棉花糖。
前方是個幼兒園的校車，播放著兒歌，似乎還有孩童合唱的清脆的聲音，道路兩邊的花壇，鮮花怒放。
正是海城勃勃生機的時候，這個時候海正藍，天正清，陽光明媚，天邊海鳥飛過。
連帶著人的心情，似乎都微微暢快。
明瑾少見的臉上有些血色，昨晚睡得好，今早上早飯也吃了一些，許知言懸著的心放下去。
本以為，宋向晚是個不靠譜的。
這麽看起來，她撮合兩個人的想法是明智的。
那個三年的合約……
許知言想了想，說到：“姐，手術安排在下個月，要不要跟榮興說，給宋向晚放個假……”
她的意思是，讓宋向晚陪著明瑾做手術。
“不用。”明瑾睫羽垂落下來，指尖觸碰在膝蓋上文件夾的封面，“不要告訴她。”
“我知道你的心事，但這種事情，她幫不上忙，不必讓她跟著擔驚受怕。”
“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麽，放心，我會努力活下來。”她語氣很淡，卻像是在木板上砸落一顆釘子，一錘定音，微微堅定。
“好吧。”許知言輕輕點了點頭。
車往右轉，許知言意識到了什麽：“泰叔，這不是回家的路。”
“許總，明總說先送您去公司。”司機說道。
明瑾的目色淡淡落在窗外面，落在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的臉上，從容地眸子裏，有些微微的向往怔忪。
她沒說話，許知言也沒再執著，她知道，明瑾認定了的事情，沒人能改。
一如既往，她把自己包裹起來，不希望麻煩任何人。
包括，送她先去上班。
包括，不想讓宋向晚跟著擔驚受怕。
她好似習慣了，一個人承受所有。
不過，至少，有宋向晚闖進她的世界，許知言心安，她知道，為了那只小鳥，明瑾會努力撐住，會有堅強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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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眼鏡][眼鏡][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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