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在，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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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在，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若是之前, 她定然是忍不住想要回去看一眼的。
但仔細想來，也是她的不忍，導致藕斷絲連, 導致現在的局面, 斷了, 就是真的斷了吧。
那幾句狠話……
就像是徹徹底底的分手, 給這段感情真的畫上了一個並不圓滿的句號。
許知言也覺察到了明瑾的不對勁。
從那天從清水灣回來之後，她整個人似乎都進入到了一種完全淡然的境界。
語氣平靜，神色平靜，落雨的時候舊傷發作得疼了一腦門的汗, 依舊是一臉平靜淡然的樣子。
偶然，家裏的電視開著，播放到了宋向晚出演的畫面。
許知言心裏咯噔一下，用餘光悄悄看了看明瑾的神色 。
她神色無異, 目光從電視屏幕上劃過去，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波動，然後就靜靜挪開。
許知言則是趕忙換了個節目，走近過去和明瑾搭話：“姐，我想吃星悅城那家粵菜館子，我們一起去吧。”
“好。”明瑾沒有任何問題，直接點頭答應了。
“還可以看場電影, 對了, 最近有幾個喜劇片還都不錯。”許知言笑吟吟地繼續說道。
“好, 你選片子。”明瑾唇角微微揚了揚, 但總覺得這個笑容不達眼底。
許知言的眸子也是頓了一下，卻不露出情緒，走過來明瑾的背後推輪椅：“那你先休息一會兒, 養養精神。”
把明瑾送回房，安頓好了，許知言退出來，關上房門，臉上的笑容輕輕收斂住，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再回頭，一個不慎，一腦袋撞到了後面的懷抱裏面。
馥郁花香的香水味道，就像是一腦袋紮進去了花叢裏面，撞到一片柔軟。
許知言擡起頭來，入目是精致的下頜線的線條，潤色的紅唇，輪廓映在一片光影之中，迷迷茫茫像是蒙了層金紗。
那紅唇的唇角揚了揚，語氣微微揚起：“喲，這是幹什麽？投懷送抱？”
“送你個大頭鬼。”許知言有些咬牙切齒，擡腳，一腳踩在林蓉的腳背上。
林蓉吃痛，“嘶”了一聲，語氣有些無奈：“你走路不看路，還怪我了是不是？”
“不行，這得給我算工傷。”
“現在又不是上班時間，再說哪有人站在人後面的啊？這不是等著我撞上來嗎？分明是你碰瓷。”許知言說了一半，意識到什麽，“你現在來幹什麽？”
慵懶的罥煙眉之下，濃密的睫羽輕輕眨了眨，紅唇啟開微微的弧度，悠長的語氣：“我，不告訴你。”
“我姐叫你來的？”
“叫你來幹什麽？”
“她不舒服？”
“怎麽沒有告訴我？”
許知言急得不得了，一雙眼睛瞪大了看著林蓉：“快說。”
氣急敗壞的小丫頭，林蓉伸手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腦袋，被她躲開。
林蓉：“你這樣我可就不說了啊。”
許知言蹙了蹙眉，她總覺得林蓉對她像是對小動物一樣，喜歡亂揉，還喜歡招貓逗狗一樣逗她。
奈何，對明瑾的關心占據了上風，她忍住了，任由林蓉揉了一把，連聲催促：“快告訴我，別賣關子了。”
“來送資料。”林蓉揚了揚手裏的文件夾。
“資料？”許知言伸手奪過來，翻開一頁一頁看過去。
德文還算不錯的許知言硬是沒看懂，裏面的醫學專業術語太多，只大概看得出來，似乎是手術記錄之類的東西。
林蓉擡手，修長的指節攥住文件夾的邊緣，一下子挑起來，落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內部資料，絕密。”
“莫尼醫生的手術記錄？”許知言猜測說道。
“還挺聰明。”林蓉誇了一句。
“沒睡吧？這會兒我拿過去，看完我還得拿走呢。”她說話之間，手指已經敲擊在門上，敲了幾聲。
許知言想要跟進去，那門在她面前，咣當一下關上了，差點兒拍她臉上。
不是，這是她家，她就這麽被關在門外面了？
許知言站在門口，反應了兩分鐘，伸手就把門推開了，她家，她當然說進就進。
明瑾起身了，靠坐在床頭上，和林蓉說著話。
“看你這幾天休息的氣色還不錯。”林蓉滿意地點了點頭，“比前段時間好多了。”
最近幾天都沒有出門，沒有處理公務，也沒有舟車勞頓，更不需要在人面前強撐狀態，身體的自我恢覆上來了，這幾日就連低血壓都很少犯。
“但是，好像也有些不對……”林蓉沈吟著，湊近了去看。
後衣領子一下子被拎住，許知言的聲音：“你湊那麽近幹什麽？都快親上去了。”
“望聞問切，懂不懂？”林蓉嘖了一聲，把衣領子拯救出來，伸手正了正領口。
眉梢一揚，她帶著笑意的眸子看向許知言：“怎麽了？親別人，你吃醋了？”
許知言的眸子一深，要不是當著明瑾的面，她還得踩林蓉一腳，狠狠踩一腳。
“好了，不逗你玩了，我還有別的事情。”林蓉站起身來，示意了一下手裏的文件夾，“真的不看了？”
“不看了。”明瑾語氣淡淡，“我相信醫生。”
“行吧。”林蓉手裏的文件在掌心上拍了拍，然後趁著許知言不註意，輕輕扣在她的頭上。
“你……”許知言正欲發作。
就被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我走了，不用送。”
她說的是不用送，許知言安頓好明瑾，再次出門的時候，就見她隨意靠坐在沙發上，撥動著手裏的電視遙控器。
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兩個靠枕放在身側，慵懶地靠上去，姿態隨意，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
“不是說走了嗎？”許知言輕哼了一聲。
“騙她的。”林蓉把電視節目停在了一個購物頻道，擡眸看過來，眉眼舒展，“有話跟你說。”
“又是些亂七八糟的鬼話？”不怪許知言不耐煩，這人的鬼話是真的有點多。
“正經話。”林蓉拍了拍身側的位置，“來，坐過來，跟你慢慢說。”
許知言狐疑的目光，林蓉補了一句：“關於明總手術的事情。”
許知言半信半疑，還是在林蓉身邊坐下了。
“她最近休息得還不錯，這是好事，明天我師姐就到海城了，可以親自面診，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
聽起來很順利，許知言點了點頭：“嗯，好。”
“但你有沒有覺察什麽？”林蓉擡頭看過來，眉頭微微蹙起來，似乎是微微思索。
“有什麽不對勁嗎？”許知言問道。
“上周，還在山城的時候，她問了我很多遍，這樣的手術的生存率到底有多少。”
“千人千面，情況不一樣，作為醫生，我只能告訴她，幾率不清楚，真的說不清楚。”
“然後呢，她就問我，有沒有我師姐做手術的資料。”
“這是內部資料啊，肯定不能外傳，但她問的次數太多，我費勁巴拉找來了。”
“但是……”林蓉沈吟了一下，手撐在下頜的位置，“她剛才一眼都沒看，就讓我拿回去。”
“我提到了心臟評估的事情，給了她一張國內心內科資深專家的名片。”
“她收了，但也只是淡淡的，就放到一邊了。”
許知言蹙起來眉頭，她並不是很明白林蓉這些話裏的意思。
“不懂啊？”林蓉眸色微微有些黯然，“也是，沒見過幾個終末期的病人，的確是不懂的。”
“量子力學，微量磁場，活血化瘀，強身健體。”
“腰腿疼，高血壓，高血糖，風濕病，心臟病，都有療效。”
“你去醫院治病，動輒就是十幾萬的價錢，治不好病根，來來回回折騰好多遍。”
“睡了磁療床，不用醫生開藥方。睡了磁療床，晚年生活幸福享。”
“各位叔叔阿姨們，今天廠家做活動，不要十萬，不要五萬，不要三萬，只要八千八百八十八。”
“我們還送您，磁療鞋一雙，泡腳桶一個……”
“……”
林蓉看著許知言問道：“這床，怎麽樣？”
不知道為什麽，她說著說著，話題就轉移到這兒，許知言蹙了蹙眉：“這不就是騙子嗎？”
一張席子上面鑲嵌一圈石頭，鞋底子裏面鑲兩塊石頭，搖身一變就成包治百病了。
“對啊，很拙劣的騙術，但是很多人情願相信這樣的騙術。”林蓉淡淡說道。
“當人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會本能懼怕死亡，求神拜佛，找包治百病的仙丹，什麽都信。”
“再淡然的性子，也不可能坦然面對，因為所有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明總之前有的，在她想要知道生存期的時候，她很想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有多少。”
“但最近，好像沒有了，連我輾轉找來的資料都不看了。”
“奇了怪了……”林蓉輕聲呢喃，“之前不是這樣的啊。”
許知言的臉色微微有些沈下去，睫羽之下，眸子裏有些翻江倒海，她這兩天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和林蓉的話放在一起一看，她心裏就明白，這種不對勁是為什麽，明瑾的態度實在是太淡然了。
就像是，無論生死都一樣。
就算下一刻就要死，她也不會掙紮，她只會平淡地接受。
但之前，明瑾不是這樣的。
哪怕在國外，瀕臨死亡，一封一封病危通知書遞到許知言的手上的時候，醫生都告訴她說，病人意志很堅強。
求生，是人的本能啊。
為什麽呢？
“為什麽……”許知言的聲音有些發抖，輕輕問出來這麽一句。
“這我就不知道了。”林蓉攤了攤手，“這要問她自己吧，但是按照她的性格，也不會說。”
“手術是一場戰鬥，醫生和病人就是站在一個戰壕裏面的戰友。”
“硬仗還沒打，戰友就跑了，大羅神仙也沒用。”
許知言的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一個音節，像是溺水的人，一下子被壓到池底。
“這幾天，小鳥沒來？”林蓉問道。
“什麽小鳥？”許知言怔了一下。
“小金絲雀啊，之前不是巴巴跟著嗎？”林蓉道。
“沒有。”許知言搖了搖頭。
“怎麽可能，她不總是巴巴跟上來嗎？”林蓉不信。
“我沒見過……”許知言說了半句，意識到了什麽。
不是沒來，是明瑾把人擋住了。
明瑾這次，是真要斷幹凈了。
“好了，破案。”林蓉打了個響指，“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情要做，先走了。”
許知言沒有起身送客，這還是第一次，她教養良好，就算是平時和林蓉打起來，她也會把人送到門外的。
許知言指尖微微蜷縮起來，指甲壓在掌心之中，微微的刺痛感，她心裏亂糟糟成了一片。
她本以為宋向晚不來了，是好事，明瑾不會再折騰自己的身體，可以好好修養，好好手術，慢慢好起來。
但……
她居然連求生意志都沒有了嗎？
那，手術怎麽辦？
那麽大的手術，帶著一顆岌岌可危的心臟，她若是不想活下去……
直到溫熱的淚水砸在手背上的時候，許知言如夢方醒，她好像一直都錯了。
她沈沈呼吸了兩口氣，然後拿出手機，找到了通訊錄裏面的電話，撥出去。
語調微微揚起，幾分客氣，幾分熱情：“韓總嗎？”
宋向晚這幾天幾乎在連軸轉，送到她面前的工作，看都不看一眼：“接”。
下一個簽的大活是那部講述舞蹈少女追夢的電影。
中間零零碎碎的工作，把檔期拍得滿滿的。
今天拍的是個雜志封面，早上八點到，坐著坐了三個小時的妝造。
接過來程程遞過來的冰美式，喝了一口，拿著手機用小號刷著社交動態。
《傾城》辭演的新聞還熱熱鬧鬧，但其中的負面言論都被宋向晚的經紀團隊壓下去。
這劇組就是有問題吧，前面是威壓斷裂，後面又是讓人淋雨淋到生病。
吳導是這樣的，他對下面的人是很嚴苛。
宋向晚的咖位，怎麽會去這種劇裏面演女配？信她是自願的，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看了雨中昏倒的路透，真的是好美一張臉，倒下去的時候破碎感好強，我心都要碎了。
臉在江山在，不是跟你鬧著玩的。
“妝造做得怎麽樣了？”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側傳遞過來。
銀發女人隨意靠在化妝臺上，看上去三十餘歲的年紀，成熟知性。
紫鍛襯衫的V領勾勒出優雅的脖頸弧度，棕褐色的皮裙之下，兩條腿隨意交叉，金色耳飾和腰間的腰帶交相呼應，亮卻不亂的穿搭，有一種覆古的時尚感。
“陳總。”化妝師打了個招呼。
“陳總。”宋向晚也唇角揚起，打了個招呼。
“真好看……”女人單手壓在宋向晚的肩膀上，沈下身子，去看鏡子的人。
如白瓷一般冷的底妝色彩，因為今天的造型是一件黑色絲絨抹胸裙，眼妝並沒有用太多的顏色，在眼窩打出極淡的層次，黑色的眼線筆觸往上一揚，慵懶疏離的風情。
“思思姐化妝很厲害。”宋向晚說道。
“向晚別誇我了，再誇要讓陳總給我漲工資了。”化妝師思思一邊整理鬢角發絲的弧度，一邊笑著說道。
“鬼靈精，這是暗示我呢？”陳雙笑了笑，倒也不介意這樣的玩笑。
她仔細打量著鏡子裏的宋向晚，伸手過來：“拿個海綿墊給我。”
微涼的溫度貼在臉頰上，陳雙湊得很近，一點點用海綿墊擦了擦腮紅的濃度，把顏色打得更散了些。
離得太近了，宋向晚能感受到呼吸聲，從她的臉頰旁邊擦過去。
睫羽不自然垂了垂，目光落在陳雙脖頸上的飾品上，定定看著上面的寶石，不敢亂動。
“這樣……”陳雙收了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這樣不錯。”
已經擦完了，她卻驟然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呼吸，撲面而來。
宋向晚本能往後微微躲了躲，輕輕蹙了蹙眉。
陳雙把海綿墊丟回去，後撤，恢覆了之前的距離，上下打量一番：“好了，就這樣吧。”
“謝謝陳總。”屏住了的呼吸微微散開，宋向晚指尖忍不住微微緊了緊，唇角勉強揚起來淡淡的弧度。
“今晚有個局，來嗎？”陳雙雙手抱胸看著她，姿態隨意，目光逡巡而過，有些審視。
“抱歉，我可能沒時間。”宋向晚有禮貌地推辭了。
“很重要的事情嗎？”陳雙眸子一彎，有些惋惜的意思，“我的朋友都想認識你，這是個踏足時尚圈的好機會。”
“我真的沒時間。”宋向晚再次拒絕了，笑意得體，“下次吧，下次再說。”
反正先敷衍過去。
“那行吧。”陳雙對著宋向晚輕輕一笑：“有事先走，拍攝底片我會及時看的。”
陳雙是老板，這本雜志只是公司旗下的一本，拍攝封面這樣的小事，本是不必她到場的。
但今天偏偏來了。
而且還……那麽舉止親密……
“我還有事……”
三年前，宋向晚喜歡鬧鬧哄哄的場合，因為她身邊都是好人，熱熱鬧鬧的開心。
但劉天明的事情之後，她意識到，她身邊的人並不是好人……
宋向晚站起身來，語氣淡淡：“走吧。”
兩個新來的助理趕忙幫她抱裙擺，程程一路小跑跟在宋向晚身邊：“晚姐，剛才……”
陳雙幾乎都把目的寫在臉上了。
曹欣千叮嚀萬囑咐過，讓她小心留意宋向晚身邊的人，寧可放棄一些機會，也不能讓宋向晚受委屈。
當然，程程不知道，這句話曹欣只是轉述。
“就當做不知道。”宋向晚睫羽壓下去，緩聲道，“別跟曹姐說。”
要是以往，陳雙把手壓在她肩膀上的時候，她直接就發作了。
什麽破雜志，姐說不拍就不拍了。
臟爪子恨不得給她剁了。
就算她宋向晚在外面發脾氣，到時候還是對方乖覺地找她來道歉。
現在想起來，她以前的日子像是個有暴君撐腰的妖妃，在外面擺足了傲氣。
可現在，明瑾說，養金絲雀的游戲她玩膩了。
宋向晚眸子微動，她可以很乖的，可以忍氣吞聲，可以不惹事，可以給公司賺錢，可以……不當金絲雀……
一組拍過，中場休息時間。
宋向晚拿出來手機，打開了和明瑾的對話框。
對著手機鏡頭找了好久角度，找到一個最漂亮的角度，自拍了一張，飛速修了一下圖。
今天天氣不錯，早上自己煎了雞蛋。
今天在拍節目，在節目裏面跳了舞，還教了小妹妹跳舞。
收到了一束花，很好看。
你可以回覆我一下嗎？
抱歉昨晚喝醉了給你打電話，下次你直接掛斷就好，不影響你休息。
今天出門了嗎？天氣很好。
我簽了一個電影的本子，目前剛剛立項階段，估計下半年開拍。
中間的檔期還可以接個電視劇，看了好幾個劇本，都還挺合適的。
她想告訴明瑾，她不做金絲雀了，她不需要別人養，她會乖乖的，好好工作，不耍脾氣……
但對面一直沒有回覆，泥牛入海，不給她一點點的機會。
YUKI是個服裝品牌，剛簽下來的代言。
照理來說，發廣告這樣的事情是運營來做的，但宋向晚是個祖宗，微博號穩穩攥在自己手裏，壓根不許人登錄。
宋向晚登錄上自己的大號，找到那條博文，然後轉發。
聊天停留在上次的試探，她說“嗯，知道了，我會幫你保密”。
宋向晚試探著發私信過去：富婆姐姐，在嗎？
“宋老師，這邊可以開始拍第二組了。”工作人員走過來說道。
“好。”宋向晚起身，把手機遞給程程。
補光燈刺得人眼睛疼，整個人都暴露在強光之下，前前後後拍了三個小時。
終於歇下來吃了點東西，那攝像師卻腳步匆匆走了過來：“宋老師，底片出了點問題，後面一組都需要補拍。”
“底片出問題？”宋向晚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
“是這樣的……”攝像師小聲賠笑，“不好意思，麻煩宋老師了。”
“怎麽可能？你們這麽不專業嗎？”程程率先開了口。
“是，是我們不專業了，等會兒一定註意。”攝像師說道。
“沒事，重拍吧，我補個妝就過來。”宋向晚點了頭。
攝像師走了，程程忍不住小聲嘟囔一聲：“這是幹什麽……”
“底片丟不了，上面的意思，他也為難，沒必要。”宋向晚三口兩口吃完了，“抓緊時間吧，要通宵了。”
程程看著宋向晚乖乖去補妝，無比配合地重拍，忍不住蹙了蹙眉，新來的助理小聲道：“程程姐，怎麽了？”
“像是個假的……”程程小聲吐槽了一句。
大小姐什麽時候這麽平易近人了？
說補拍就補拍，一句怨言都沒有，甚至一絲脾氣都沒有。
擺明了，就是那個陳雙沒有得手，所以故意的為難。
不配合就被罵耍大牌這樣的事情，宋向晚之前可是根本不在意的。
隨便罵，反正那張嘴罵不過她。
她宋向晚的嘴抵得上千軍萬馬。
今天這樣的反應……這還是那個臭名昭著的宋向晚嗎？
程程連忙跑過去，把人的裙擺抱起來，把她送到更衣間換衣服。
這條裙子背後的拉鏈很緊，程程幫忙把拉鏈拉開，然後才關上了更衣間的門。
門關上，宋向晚並沒有直接換衣服，而是坐在換衣凳上緩了一會，伸手捏了捏有些酸疼的肩膀。
當個好脾氣的人，真的好累啊。
宋向晚從更衣間出來，卸了妝，洗了臉。
宋向晚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從程程手裏接過來手機。
打開，剛滑了兩下，腳步一下子停住。
“晚姐，怎麽了？”程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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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總並不知道自己掉馬，嘿嘿嘿[奶茶]
宋向晚：沒事, 就是想問候你一聲。
宋向晚：你之前說身體不太好，現在好些了嗎？
這兩條消息發出去，一直都是未讀狀態, 工作到後半夜, 宋向晚第二天一覺睡到了中午。
少冰微糖：嗯, 好多了。
她真的回覆了啊。
獲得死刑之人忽然得到了救贖，在緩刑之中得到了一絲喘息的餘地。
宋向晚的眼眶一下子就有些忍不住的紅了，什麽好了啊，每次見她, 都是臉色慘白的樣子，哪裏好多了啊？
宋向晚回覆：註意身體，好好休息。
對方居然在線，並且秒回了。
少冰微糖：遇到了什麽麻煩嗎？有什麽我能幫忙嗎？
她絕不相信這是巧合。
宋向晚：你一直在線，是等我的回覆嗎？
守著這個什麽都沒有的微博號，一直盯著，就是為了此刻的回覆吧。
若是當面，明瑾肯定是會否認的，但或許是披了層馬甲，表演出來的冷淡疏離不必保持, 也不必拒人千裏之外。
她回覆道：是。怕你有什麽麻煩聯系不上我。
宋向晚：沒什麽事情, 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宋向晚：你有時間嗎？沒有就算了……
少冰微糖：有時間。
宋向晚：真的不忙？不上班？不開會？感覺大公司的老板都很忙。
她想要從字裏行間, 知道明瑾最近幾天的生活情況。
少冰微糖：不忙, 不是什麽大老板，個體戶，開奶茶店的。
宋向晚：啊？
少冰微糖：怎麽了？
宋向晚：沒事, 就是覺得靠買奶茶攢出來這麽多身家不容易。
宋向晚：你之前給我花了不少錢，該不會把家底都賠進來了吧？
少冰微糖：那倒是沒有，開奶茶店是興趣愛好，家裏有錢，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宋向晚：……
自己發現奶茶店老板這個人設不太符合她這麽有錢的身份，然後找補了一下是嗎？
宋向晚：你會做珍珠奶茶嗎？
少冰微糖：不會，我是老板，這些都是員工做的。
宋向晚抿了抿唇，這人，還給自己立了個實實在在的人設。
宋向晚：我很喜歡珍珠奶茶，之前喝過家裏手工自制，味道居然還不錯。
少冰微糖：什麽配方啊？能不能告訴我，我可以在店裏上新品。
宋向晚：那你把微信給我，我把配方發給你。
消息已讀，但是對面陷入了沈默，宋向晚覺得自己是不是逼太緊，正準備找個理由解釋的時候，對面發來一串編碼。
搜索，跳出來的微信名字叫做少冰微糖，灰色的默認頭像。
不像是常用的微信，像是臨時緊急申請的小號。
不過無論如何，總算是再次擁有了明瑾的微信，實時溝通比微博私聊快捷很多。
少冰微糖：配方。
宋向晚：……
演戲真的演全套，還真惦記著配方這件事。
明瑾做奶茶的配方，她怎麽可能知道，還好有萬能的小某書，在上面搜了個配方就發過去了。
少冰微糖：這個配方不行，不好喝。
宋向晚：你怎麽知道？
少冰微糖：我開奶茶店的，我當然知道。
宋向晚：那你店裏的配方，能發給我嗎？
少冰微糖：不行，商業機密。
宋向晚：那你下次做給我喝。
少冰微糖：有機會再說。
露餡了，剛剛還說自己是老板不會做，宋向晚盯著那幾個字，抓住了這人的人設漏洞。
少冰微糖：這個點了，是剛起床？吃午飯了嗎？
宋向晚：還沒，馬上去吃。
少冰微糖：好，知道了。
宋向晚：你吃飯了嗎？
少冰微糖：還沒，飯菜剛剛上桌。
宋向晚：那你趕緊吃飯吧，我不耽誤你時間了。
少冰微糖：好，有事找我。
許知言飯前去洗了個手，回來就看到明瑾在對著手機怔怔出神。
手機屏幕亮起，她怔怔的目光也像是一下子抓住了焦點，淺棕色的眸微微動了動，唇角似乎有淡淡的弧度。
“姐，跟誰聊天呢？”許知言問道。
她有些好奇，除了宋向晚，還有誰能讓如今的明瑾有情緒波動？
“一個網友。”明瑾語氣淡淡，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不聊了，餓了，吃飯吧。”
“好。”許知言眼眉彎彎，眼睛也是微微一亮，有些驚訝，好幾天沒聽她說餓了。
“對了……”許知言貌似漫不經心說道，“明天美譽的韓總舉辦生日宴，邀請了我，姐，你陪我一起去吧？”
“韓總？”明瑾思索了一下，對她印象不深，“那個做美妝的？”
明氏主要的生意在服裝和首飾，前幾年想過開美妝線，當時這個美譽經營不善，想著要把生產線賣給明氏。
但是後來不了了之，因為出了韓瑩瑩這麽個人物。
靠著自媒體營銷和網紅帶貨，營銷出來好幾個爆款，一下子挽救了整個企業。
明氏的收購作罷，投資了一些錢，控制了美譽一小部分的股份，如今算是美譽的股東。
“生意上的事情，你看著辦就好。”明瑾說道，“今天下午要見醫生，明天恐怕是沒力氣陪你去……”
林蓉的師姐，莫尼醫生下午飛海城，她這次是來做學術交流的，停留的時間不久，也就只有這個下午而已。
“宴會是明天晚上啊。”許知言眨了眨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明瑾，“就陪我一起去嘛。”
“在家裏也是要發黴了，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也好。”
“而且韓總算是自己人，到時候累的話，可以直接去休息室休息，她也不會介意。”
“去嘛，去嘛。”
明瑾被她纏得有些無奈：“怎麽忽然轉性了？”
之前恨不得她天天好好休息，現在倒是躥騰她出去受累了。
許知言拿出來了小時候纏著明瑾給她買冰淇淋的架勢，小女孩撒嬌磨了很久，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明瑾看。
“好好好，陪你去。”明瑾也是招架不住她的糾纏。
莫尼醫生此次的行程很趕，沒有時間來明家，許知言陪著明瑾到了她下榻的酒店。
全程，林蓉也在場。
許知言一直在看明瑾的臉色，莫尼醫生早已看過明瑾的檢查報告，此次，只是大致的溝通病情的情況。
明瑾倒也沒有任何抵觸，所有的問題，她都會回答。
那雙淺棕色的眸子裏，卻也沒有什麽波瀾。
許知言拿起手機，看了幾眼，目色和林蓉的目光碰撞而過，悄悄給她使了個眼色。
趁著說話的間隙，她拿起手機，裝作聽電話的動作就走了。
一路小跑到樓下，極快的速度上了車，她語氣很急：“泰叔，回家。”
司機明顯是有些沒反應過來：“不用等明總嗎？”
“不等，我有急事。”許知言的指尖攥著掌心之中的手機，略微用力，指尖因為血管的壓迫，有些蒼白之色。
她忍不住有些手抖，因為這昨晚上得到的消息……
許知言進門，馬上就對女管家吩咐道：“秋姐，不要告訴姐姐我回來過。”
“啊？”秋姐也是怔了一下。
就見許知言推開明瑾臥室的房門就沖進去了，又急又快，發梢自空氣中飄過，淩厲慌張的弧度。
這間臥室很簡單，只有一張大床，床頭上擺著一本心理學的著作，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卷起紗簾上下翻飛。
會在哪裏……
許知言蹲下身把床頭櫃的所有抽屜上上下下翻了一遍，沒有。
衣帽間，裏裏外外搜了一遍，沒有。
配套的書房裏面，滿墻的書架，陽光從窗外打落進來，地板上留下一塊塊斑駁的光斑。
一個格子一個格子找過去，許知言動作很快，手在微微發抖，背後的衣服被汗水打濕，黏膩地貼在身後。
許知言走的時間實在是太久，明瑾跟莫尼醫生的交談都已經結束了，許知言還不見蹤跡。
倒是林蓉起身道：“小丫頭說公司有急事，先回去了，我等下送你。”
“麻煩了。”明瑾沒有懷疑，放下了手機。
上了林蓉的車，往前開了十分鐘，明瑾不由看向道路的方向，開始起了疑心：“這不是回明家的路，林醫生，這是要把我帶哪兒去？”
“想起來有個東西沒買，麻煩明總陪我。”林蓉語氣淡淡。
後視鏡之中，看到她淡然的神色，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
可就是很異常，許知言平時是舍不得她在外面勞碌的，這會兒怎麽把她扔給林蓉在這裏兜圈子？
“阿言賣給你什麽好處？”明瑾緩緩開口道。
林蓉神色不改，語氣微微揚了揚：“她能給我什麽好處？我又不缺她那點兒好處。”
語氣透著慵懶的漫不經心，像是她平日那種吊兒郎當的樣子。
明瑾的眸子頓了頓，睫羽壓下去，沒說話。
神神秘秘的。
這兩個人像是在她面前唱了一出戲一樣，就是不知道目的是什麽。
算了，知不知 道都無所謂了。
明瑾閉上了眸子，靠在座椅上，蒼白嶙峋的手指，輕輕壓在膝蓋上，沒有繼續問。
不過是一套香水，跨了大半個城市來專櫃買。
明瑾很久沒有逛商場了，很久沒來過這種熱鬧喧囂的地方，人來人往。
不是休息日，而且是下午還在上班的時間，星悅城怎麽會這麽多人……
明瑾能夠感受到，一道一道探尋過來的目光，放在膝上的指尖忍不住微微緊了緊，心裏如波濤一般翻湧。
林蓉輕車熟路地推著人找到了那個目標專櫃，遠遠就有導購迎上來：“林女士，您來了。”
熟客，導購似乎都認得她。
“麻煩明總等我一會兒。”林蓉離開了輪椅，在導購的歡迎之下，走到香水的區域去。
開始一瓶一瓶試香。
明瑾看著林蓉挑挑選選，微微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打開看了看。
和宋向晚的微信對話終止在上午的配方，她指尖懸停在對話框的輸入欄，忍了又忍，把手機放下了。
只是普通網友，一天時間之內就忍不住找人聊天兩次，也太冒犯了。
“女士，我們這邊有新款的香水，您要不要也試試。”
“您的朋友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
走過來的是這個專櫃的一個導購，西裝包臀裙，臉上畫著精致的妝，跟明瑾說話的時候，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這衣服並不方便，但她還是單腿下壓，在明瑾面前蹲下了，柔柔的聲音：“我可以幫您推薦一下。”
“不用了。”明瑾淡淡拒絕了，“我不喜歡用成品香。”
她平日裏是不用香水的，衣料上的淡淡香味用的是獨家配方的香料。
“我們也有彩妝，您可以看看有沒有需要的。”導購繼續推銷。
作為大牌導購，她當然是一眼就看出來明瑾身上衣服的牌子，昂貴程度令人咂舌，這是個潛在客戶。
“也不用了，我好久沒用過化妝品了。”明瑾依舊是開言拒絕。
“也是，對於您來說，可能彩妝也不重要。”導購笑著說道，“您的氣質勝過一切的彩妝了。”
倒是一張巧嘴，很會說話，明瑾禮貌性回了一句：“多謝誇獎。”
“不是誇獎，您的氣質的確是出眾，眉眼精致得恰到好處，不需要太過修飾，就讓人一眼驚艷呢。”
“好看又出眾，讓人過目不忘，很是羨慕。”
“是嗎……”明瑾忍不住喃喃自語，她語氣裏，是不信的。
被病痛折磨的這三年，她沒有心力再去註意自己的裝扮，她總覺得，自己該是憔悴幹枯的，就像是一截枯木。
“是啊。”那導購笑著說道，“剛才遠遠看過去，我們幾個同事都這麽覺得呢。”
“就連女明星也沒有您這樣的五官和氣度，大家都在忍不住偷偷看您。”
她並非說謊，一眼看得出眼前之人在病中，但蒼白和憔悴並沒有掩蓋住眼前人的光芒。
淡淡矜冷的氣度，像是一塊寒玉，微微的蒼白，沒有減去本身氣度的分數，反而讓人有種清冷的破碎感。
膚色很白，冷白得像是白瓷，沒有瑕疵，淡淡的目光落過來，就有種不怒而威的微微壓迫感。
不只是她們幾個在看，路過的路人，都忍不住把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明瑾的眸子微微頓了頓，還從來沒有人這麽誇過她長得好看。
車禍之前，她身居高位，那些人恭維她的時候，自然不敢說外貌這樣膚淺的點。
車禍之後……明瑾只覺得，自己都無法面對，怎麽會有人覺得她好看？
“有鏡子嗎？”明瑾淡淡問道。
“有，有的……”導購連忙擡手，把臺面上試妝的鏡子拿下來，抱在懷裏，單膝往下壓，蹲在明瑾對面的位置。
鏡面裏，映出來明瑾的臉。
明瑾的指尖忍不住輕輕擡了擡，落在鏡面上，就像是撫摸到了自己的臉一樣，微微的涼。
五官輪廓沒有大的變化，但是她總還是覺得，這樣的蒼白，讓人有些微微生厭。
她眸子裏有些暗潮翻湧。
她很少照鏡子了，幾乎不能面對現在的自己。
“您看，我沒有說謊吧，真的很好看。”導購笑著說道，“就是氣色差了些，用一點點唇膏提一下氣色就好。”
“可以選幾個淡一點的色號，出門的時候在唇上點一點，肯定好看的。”
明瑾收回了手，沒有繼續看鏡子裏的自己，擡眸恢覆了淡淡的神色：“麻煩你，幫我推薦一下吧。”
明天要陪許知言參加宴會，至少不能這樣出現在公眾面前。
“好。”導購放下了鏡子，“口紅區在那邊，我推您過去嗎？”
“可以。”明瑾點了點頭，那導購才走到了輪椅後面，推著人，從長長的貨架之中走過去。
這個導購很耐心，把幾個建議的色號拿下來，然後蹲在了明瑾面前：“在您手背上試一下，可以嗎？”
“用膚色作為映襯，才能看出來效果。”
她膽子很大，剛才幾個導購推推嚷嚷，誰都不敢過來，被明瑾不近人情的壓迫感嚇住。
她倒是一點都不怕。
打開口紅蓋子，輕輕擦在明瑾的手背上：“這個淺豆沙色，比較日常，可以不化妝薄塗。”
“還有這個，有些微微的橘調，但不明顯，橘調顯得人明媚一些。”
“這只唇釉是鏡面的效果，會顯得人氣色好。”
“您的唇色比較淺，顯色度比較高，再加上您說不喜歡化妝，這樣淺淺的顏色就剛剛好。”
“哪一個都很合適，您覺得呢？”
明瑾看向自己手背上深深淺淺的口紅痕跡，抹在蒼白的膚色上，好似真的添了幾分顏色，看起來生機勃勃。
“我都幫您包起來好不好？”導購問道，“您可以切換不同的場合，用不同的顏色。”
口紅這樣的小物件是最容易開單的，像是明瑾這樣看上去就很優質的客戶，一次買幾十只都不眨眼的。
“不用，一支就好。”明瑾拒絕了她的提議，擡手從那堆裏面，選出來一支，“就這個。”
“只要一支嗎？都很好看，很可惜的。”導購語氣裏有些惋惜。
“只要這個。”買了太多也是無用，說不準，只在明天用一次，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好。”導購倒也沒有表現出來不開心，只是把口紅放回到臺面上，“我推您去結賬。”
路過香水區，除了林蓉之外，還有一個女孩子在試香水。
恰好在明瑾路過的時候，她扇了扇手裏的試香紙：“這個，好像有點太香了……”
“等等。”明瑾忽然開口。
那導購立刻就停住了，蹲下來跟明瑾說話：“您還有什麽需求嗎？”
“那只香水。”明瑾指了指那女孩手裏的試香紙，“是哪款？一起包起來。”
“好。”導購笑著點頭，只是心裏記得，這人最開始說話的時候，好像說自己不喜歡香水來著。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說道：“這款是今年新出的夏季花香系列的一只，還有幾款，也是類似的味道，您要試試嗎？”
“好。”明瑾點了頭。
那導購從櫃子裏把香水一個個拿出來，蹲下來噴在試香紙上，然後遞給明瑾：“您可以扇一下，聞一聞。”
整個系列都是略顯明艷的味道，像是在夏季馥郁的花叢之中走過，有陽光，有蝴蝶，有花香。
明瑾手中扇動的動作微微停住，道：“就這只。”
“好。”導購態度依舊沒有一絲的不耐煩，“那就剛才那只口紅，還有這瓶香水……”
“不是。”明瑾的指尖壓在試香紙上有些微微的留戀，開口說道，“剛才所有試過的唇膏，還有這一整個系列所有的香水，你全都幫我包起來吧。”
“還有，我看你們門口廣告牌寫的新系列彩妝，全部都要。”
“啊？”導購震驚了一下，但素質良好，“全部？所有色號嗎？”
“是。”明瑾語氣淡淡。
“好的，我馬上幫您下單。”
大單，她沒想到居然拿下這麽大的單。
所有新品，全部都要，這筆提成讓她有些喜上心頭。
依舊是那個接待明瑾的導購，蹲下身來，把那只口紅和香水單獨遞到明瑾手上：“這兩只是剛剛選的，您記一下。”
“別的還在配貨，時間有些久，您可以不用等，留個地址，我們送貨上門。”
“謝謝。”明瑾接過來，放在膝上。
然後那導購才站起身來，拿了桌上的單子，又蹲下來：“麻煩您留個姓名、電話號和地址。”
明瑾拿過來，簽上了自己的姓名，還有電話號。
輸入電話號進入系統，那導購笑著道：“您還是我們品牌的VVIP呢，這些都可以幫您打七折。”
“不用打折，原價買。”明瑾說道，“這樣，你的提成會不會多一些？”
“是會多一些，但是……”導購語氣頓了一下，笑著說道，“不能讓您多花錢，還是按七折算。”
明瑾之前並不是什麽喜歡化妝的人，也不記得在這家品牌消費過。
多半是幾年前買給宋向晚的，那時候為了哄宋向晚，都是直接所有系列，一次性全部買下來給人送去。
那只香水的味道，她前幾日在宋向晚身上聞到過，薔薇花香，勃勃生機。
“明總，這是要把店搬空啊？”林蓉走過來，叉手看著她，“這是想化妝了？”
“不是。”明瑾沒有精力跟她戲謔下去，道，“你的香水買好了，可以回家了嗎？”
“這一只，一起付錢。”明瑾指了指林蓉手裏的那個。
“好。”收銀員接過來明瑾手裏的卡，刷卡付賬。
剛剛服務過宋向晚的導購，蹲下來在明瑾面前：“我拿了卸妝巾，幫您把手上的口紅印擦掉吧。”
“我自己來。”明瑾接過來，擦完，對面已經手心向上伸過來，“我幫您丟。”
“您能加我的微信號嗎？以後有新品，我可以推薦給您。”導購蹲下看著明瑾，眼睛亮晶晶的。
“加吧。”明瑾把手機拿出來，翻出來二維碼，亮在她面前。
林蓉看得一楞一楞的，她很少見明瑾這麽好脾氣的時候，除了在宋向晚面前。
這個小導購，到底是怎麽打動了明總寒冰一樣的心？
許知言最後還是翻出來自己想找的東西。
許知言徹底慌了。
她知曉明瑾見了律師，隱隱有猜測。
可是真的明明白白擺在她面前，她還是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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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導購為什麽打動了明總的心呢[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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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清冷破碎病弱高嶺之花vs一見鐘情忠犬
*破鏡重圓|追妻火葬場
讀前說明：
*林遇薇並沒有殺妻證道。
*林遇薇早就穿越了，前期失憶，以為自己剛穿，兩次一見鐘情。
林遇薇穿越修仙世界，拜入仙門的入門考核，她望見一身謫仙之氣，於高臺上匆匆露了一面的人。
一身素白的衣衫，清冷無雙，如遠山之黛的眉下，如琉璃一般的淡色的眸。
真好看，長在她審美點上。
她想追她，只是聽說雲長老修無情道。
拜入皎月峰，她進入雲清如門下。
第一次拜見，那雙琉璃一般的眸子失了平和，迎面而來的殺意，幾乎將林遇薇撕碎。
她謹慎地拜下去：“師祖……”
高臺之上的人靈力失控，攥在圈椅扶手上的手冷白嶙峋，用力到微微發抖。
雲清和低身吐出一口鮮紅的血，冷聲道：“你，還敢來見我？”
萬靈門極少數高層知道，雲清和下凡歷了一次紅塵劫，無情道碎，重傷瀕死，落下一身舊傷，滿身瘡痍，對於內情，她緘默不言。
只有雲清和知道，她被殺妻證道了。
愛她吻她抱她，卻一刀捅在她胸口。
想要重塑道心，再回巔峰，必須殺了這個人。
劍刃逼在林遇薇脖頸，淋漓鮮血。
可林遇薇只是滿心滿眼都是對她剛才吐血的擔憂：“師祖，您還好嗎？是走火入魔了嗎？嚴重嗎？我能做點什麽？”
雲清和的劍哐當一下落下來。
“無事。”
“以後修行之事，可以隨時問我。”
終有一天，她能刺下去這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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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之前, 她定然是忍不住想要回去看一眼的。
但仔細想來，也是她的不忍，導致藕斷絲連, 導致現在的局面, 斷了, 就是真的斷了吧。
那幾句狠話……
就像是徹徹底底的分手, 給這段感情真的畫上了一個並不圓滿的句號。
許知言也覺察到了明瑾的不對勁。
從那天從清水灣回來之後，她整個人似乎都進入到了一種完全淡然的境界。
語氣平靜，神色平靜，落雨的時候舊傷發作得疼了一腦門的汗, 依舊是一臉平靜淡然的樣子。
偶然，家裏的電視開著，播放到了宋向晚出演的畫面。
許知言心裏咯噔一下，用餘光悄悄看了看明瑾的神色 。
她神色無異, 目光從電視屏幕上劃過去，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波動，然後就靜靜挪開。
許知言則是趕忙換了個節目，走近過去和明瑾搭話：“姐，我想吃星悅城那家粵菜館子，我們一起去吧。”
“好。”明瑾沒有任何問題，直接點頭答應了。
“還可以看場電影, 對了, 最近有幾個喜劇片還都不錯。”許知言笑吟吟地繼續說道。
“好, 你選片子。”明瑾唇角微微揚了揚, 但總覺得這個笑容不達眼底。
許知言的眸子也是頓了一下，卻不露出情緒，走過來明瑾的背後推輪椅：“那你先休息一會兒, 養養精神。”
把明瑾送回房，安頓好了，許知言退出來，關上房門，臉上的笑容輕輕收斂住，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再回頭，一個不慎，一腦袋撞到了後面的懷抱裏面。
馥郁花香的香水味道，就像是一腦袋紮進去了花叢裏面，撞到一片柔軟。
許知言擡起頭來，入目是精致的下頜線的線條，潤色的紅唇，輪廓映在一片光影之中，迷迷茫茫像是蒙了層金紗。
那紅唇的唇角揚了揚，語氣微微揚起：“喲，這是幹什麽？投懷送抱？”
“送你個大頭鬼。”許知言有些咬牙切齒，擡腳，一腳踩在林蓉的腳背上。
林蓉吃痛，“嘶”了一聲，語氣有些無奈：“你走路不看路，還怪我了是不是？”
“不行，這得給我算工傷。”
“現在又不是上班時間，再說哪有人站在人後面的啊？這不是等著我撞上來嗎？分明是你碰瓷。”許知言說了一半，意識到什麽，“你現在來幹什麽？”
慵懶的罥煙眉之下，濃密的睫羽輕輕眨了眨，紅唇啟開微微的弧度，悠長的語氣：“我，不告訴你。”
“我姐叫你來的？”
“叫你來幹什麽？”
“她不舒服？”
“怎麽沒有告訴我？”
許知言急得不得了，一雙眼睛瞪大了看著林蓉：“快說。”
氣急敗壞的小丫頭，林蓉伸手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腦袋，被她躲開。
林蓉：“你這樣我可就不說了啊。”
許知言蹙了蹙眉，她總覺得林蓉對她像是對小動物一樣，喜歡亂揉，還喜歡招貓逗狗一樣逗她。
奈何，對明瑾的關心占據了上風，她忍住了，任由林蓉揉了一把，連聲催促：“快告訴我，別賣關子了。”
“來送資料。”林蓉揚了揚手裏的文件夾。
“資料？”許知言伸手奪過來，翻開一頁一頁看過去。
德文還算不錯的許知言硬是沒看懂，裏面的醫學專業術語太多，只大概看得出來，似乎是手術記錄之類的東西。
林蓉擡手，修長的指節攥住文件夾的邊緣，一下子挑起來，落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內部資料，絕密。”
“莫尼醫生的手術記錄？”許知言猜測說道。
“還挺聰明。”林蓉誇了一句。
“沒睡吧？這會兒我拿過去，看完我還得拿走呢。”她說話之間，手指已經敲擊在門上，敲了幾聲。
許知言想要跟進去，那門在她面前，咣當一下關上了，差點兒拍她臉上。
不是，這是她家，她就這麽被關在門外面了？
許知言站在門口，反應了兩分鐘，伸手就把門推開了，她家，她當然說進就進。
明瑾起身了，靠坐在床頭上，和林蓉說著話。
“看你這幾天休息的氣色還不錯。”林蓉滿意地點了點頭，“比前段時間好多了。”
最近幾天都沒有出門，沒有處理公務，也沒有舟車勞頓，更不需要在人面前強撐狀態，身體的自我恢覆上來了，這幾日就連低血壓都很少犯。
“但是，好像也有些不對……”林蓉沈吟著，湊近了去看。
後衣領子一下子被拎住，許知言的聲音：“你湊那麽近幹什麽？都快親上去了。”
“望聞問切，懂不懂？”林蓉嘖了一聲，把衣領子拯救出來，伸手正了正領口。
眉梢一揚，她帶著笑意的眸子看向許知言：“怎麽了？親別人，你吃醋了？”
許知言的眸子一深，要不是當著明瑾的面，她還得踩林蓉一腳，狠狠踩一腳。
“好了，不逗你玩了，我還有別的事情。”林蓉站起身來，示意了一下手裏的文件夾，“真的不看了？”
“不看了。”明瑾語氣淡淡，“我相信醫生。”
“行吧。”林蓉手裏的文件在掌心上拍了拍，然後趁著許知言不註意，輕輕扣在她的頭上。
“你……”許知言正欲發作。
就被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我走了，不用送。”
她說的是不用送，許知言安頓好明瑾，再次出門的時候，就見她隨意靠坐在沙發上，撥動著手裏的電視遙控器。
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兩個靠枕放在身側，慵懶地靠上去，姿態隨意，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
“不是說走了嗎？”許知言輕哼了一聲。
“騙她的。”林蓉把電視節目停在了一個購物頻道，擡眸看過來，眉眼舒展，“有話跟你說。”
“又是些亂七八糟的鬼話？”不怪許知言不耐煩，這人的鬼話是真的有點多。
“正經話。”林蓉拍了拍身側的位置，“來，坐過來，跟你慢慢說。”
許知言狐疑的目光，林蓉補了一句：“關於明總手術的事情。”
許知言半信半疑，還是在林蓉身邊坐下了。
“她最近休息得還不錯，這是好事，明天我師姐就到海城了，可以親自面診，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
聽起來很順利，許知言點了點頭：“嗯，好。”
“但你有沒有覺察什麽？”林蓉擡頭看過來，眉頭微微蹙起來，似乎是微微思索。
“有什麽不對勁嗎？”許知言問道。
“上周，還在山城的時候，她問了我很多遍，這樣的手術的生存率到底有多少。”
“千人千面，情況不一樣，作為醫生，我只能告訴她，幾率不清楚，真的說不清楚。”
“然後呢，她就問我，有沒有我師姐做手術的資料。”
“這是內部資料啊，肯定不能外傳，但她問的次數太多，我費勁巴拉找來了。”
“但是……”林蓉沈吟了一下，手撐在下頜的位置，“她剛才一眼都沒看，就讓我拿回去。”
“我提到了心臟評估的事情，給了她一張國內心內科資深專家的名片。”
“她收了，但也只是淡淡的，就放到一邊了。”
許知言蹙起來眉頭，她並不是很明白林蓉這些話裏的意思。
“不懂啊？”林蓉眸色微微有些黯然，“也是，沒見過幾個終末期的病人，的確是不懂的。”
“量子力學，微量磁場，活血化瘀，強身健體。”
“腰腿疼，高血壓，高血糖，風濕病，心臟病，都有療效。”
“你去醫院治病，動輒就是十幾萬的價錢，治不好病根，來來回回折騰好多遍。”
“睡了磁療床，不用醫生開藥方。睡了磁療床，晚年生活幸福享。”
“各位叔叔阿姨們，今天廠家做活動，不要十萬，不要五萬，不要三萬，只要八千八百八十八。”
“我們還送您，磁療鞋一雙，泡腳桶一個……”
“……”
林蓉看著許知言問道：“這床，怎麽樣？”
不知道為什麽，她說著說著，話題就轉移到這兒，許知言蹙了蹙眉：“這不就是騙子嗎？”
一張席子上面鑲嵌一圈石頭，鞋底子裏面鑲兩塊石頭，搖身一變就成包治百病了。
“對啊，很拙劣的騙術，但是很多人情願相信這樣的騙術。”林蓉淡淡說道。
“當人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會本能懼怕死亡，求神拜佛，找包治百病的仙丹，什麽都信。”
“再淡然的性子，也不可能坦然面對，因為所有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明總之前有的，在她想要知道生存期的時候，她很想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有多少。”
“但最近，好像沒有了，連我輾轉找來的資料都不看了。”
“奇了怪了……”林蓉輕聲呢喃，“之前不是這樣的啊。”
許知言的臉色微微有些沈下去，睫羽之下，眸子裏有些翻江倒海，她這兩天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和林蓉的話放在一起一看，她心裏就明白，這種不對勁是為什麽，明瑾的態度實在是太淡然了。
就像是，無論生死都一樣。
就算下一刻就要死，她也不會掙紮，她只會平淡地接受。
但之前，明瑾不是這樣的。
哪怕在國外，瀕臨死亡，一封一封病危通知書遞到許知言的手上的時候，醫生都告訴她說，病人意志很堅強。
求生，是人的本能啊。
為什麽呢？
“為什麽……”許知言的聲音有些發抖，輕輕問出來這麽一句。
“這我就不知道了。”林蓉攤了攤手，“這要問她自己吧，但是按照她的性格，也不會說。”
“手術是一場戰鬥，醫生和病人就是站在一個戰壕裏面的戰友。”
“硬仗還沒打，戰友就跑了，大羅神仙也沒用。”
許知言的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一個音節，像是溺水的人，一下子被壓到池底。
“這幾天，小鳥沒來？”林蓉問道。
“什麽小鳥？”許知言怔了一下。
“小金絲雀啊，之前不是巴巴跟著嗎？”林蓉道。
“沒有。”許知言搖了搖頭。
“怎麽可能，她不總是巴巴跟上來嗎？”林蓉不信。
“我沒見過……”許知言說了半句，意識到了什麽。
不是沒來，是明瑾把人擋住了。
明瑾這次，是真要斷幹凈了。
“好了，破案。”林蓉打了個響指，“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情要做，先走了。”
許知言沒有起身送客，這還是第一次，她教養良好，就算是平時和林蓉打起來，她也會把人送到門外的。
許知言指尖微微蜷縮起來，指甲壓在掌心之中，微微的刺痛感，她心裏亂糟糟成了一片。
她本以為宋向晚不來了，是好事，明瑾不會再折騰自己的身體，可以好好修養，好好手術，慢慢好起來。
但……
她居然連求生意志都沒有了嗎？
那，手術怎麽辦？
那麽大的手術，帶著一顆岌岌可危的心臟，她若是不想活下去……
直到溫熱的淚水砸在手背上的時候，許知言如夢方醒，她好像一直都錯了。
她沈沈呼吸了兩口氣，然後拿出手機，找到了通訊錄裏面的電話，撥出去。
語調微微揚起，幾分客氣，幾分熱情：“韓總嗎？”
宋向晚這幾天幾乎在連軸轉，送到她面前的工作，看都不看一眼：“接”。
下一個簽的大活是那部講述舞蹈少女追夢的電影。
中間零零碎碎的工作，把檔期拍得滿滿的。
今天拍的是個雜志封面，早上八點到，坐著坐了三個小時的妝造。
接過來程程遞過來的冰美式，喝了一口，拿著手機用小號刷著社交動態。
《傾城》辭演的新聞還熱熱鬧鬧，但其中的負面言論都被宋向晚的經紀團隊壓下去。
這劇組就是有問題吧，前面是威壓斷裂，後面又是讓人淋雨淋到生病。
吳導是這樣的，他對下面的人是很嚴苛。
宋向晚的咖位，怎麽會去這種劇裏面演女配？信她是自願的，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看了雨中昏倒的路透，真的是好美一張臉，倒下去的時候破碎感好強，我心都要碎了。
臉在江山在，不是跟你鬧著玩的。
“妝造做得怎麽樣了？”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側傳遞過來。
銀發女人隨意靠在化妝臺上，看上去三十餘歲的年紀，成熟知性。
紫鍛襯衫的V領勾勒出優雅的脖頸弧度，棕褐色的皮裙之下，兩條腿隨意交叉，金色耳飾和腰間的腰帶交相呼應，亮卻不亂的穿搭，有一種覆古的時尚感。
“陳總。”化妝師打了個招呼。
“陳總。”宋向晚也唇角揚起，打了個招呼。
“真好看……”女人單手壓在宋向晚的肩膀上，沈下身子，去看鏡子的人。
如白瓷一般冷的底妝色彩，因為今天的造型是一件黑色絲絨抹胸裙，眼妝並沒有用太多的顏色，在眼窩打出極淡的層次，黑色的眼線筆觸往上一揚，慵懶疏離的風情。
“思思姐化妝很厲害。”宋向晚說道。
“向晚別誇我了，再誇要讓陳總給我漲工資了。”化妝師思思一邊整理鬢角發絲的弧度，一邊笑著說道。
“鬼靈精，這是暗示我呢？”陳雙笑了笑，倒也不介意這樣的玩笑。
她仔細打量著鏡子裏的宋向晚，伸手過來：“拿個海綿墊給我。”
微涼的溫度貼在臉頰上，陳雙湊得很近，一點點用海綿墊擦了擦腮紅的濃度，把顏色打得更散了些。
離得太近了，宋向晚能感受到呼吸聲，從她的臉頰旁邊擦過去。
睫羽不自然垂了垂，目光落在陳雙脖頸上的飾品上，定定看著上面的寶石，不敢亂動。
“這樣……”陳雙收了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這樣不錯。”
已經擦完了，她卻驟然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呼吸，撲面而來。
宋向晚本能往後微微躲了躲，輕輕蹙了蹙眉。
陳雙把海綿墊丟回去，後撤，恢覆了之前的距離，上下打量一番：“好了，就這樣吧。”
“謝謝陳總。”屏住了的呼吸微微散開，宋向晚指尖忍不住微微緊了緊，唇角勉強揚起來淡淡的弧度。
“今晚有個局，來嗎？”陳雙雙手抱胸看著她，姿態隨意，目光逡巡而過，有些審視。
“抱歉，我可能沒時間。”宋向晚有禮貌地推辭了。
“很重要的事情嗎？”陳雙眸子一彎，有些惋惜的意思，“我的朋友都想認識你，這是個踏足時尚圈的好機會。”
“我真的沒時間。”宋向晚再次拒絕了，笑意得體，“下次吧，下次再說。”
反正先敷衍過去。
“那行吧。”陳雙對著宋向晚輕輕一笑：“有事先走，拍攝底片我會及時看的。”
陳雙是老板，這本雜志只是公司旗下的一本，拍攝封面這樣的小事，本是不必她到場的。
但今天偏偏來了。
而且還……那麽舉止親密……
“我還有事……”
三年前，宋向晚喜歡鬧鬧哄哄的場合，因為她身邊都是好人，熱熱鬧鬧的開心。
但劉天明的事情之後，她意識到，她身邊的人並不是好人……
宋向晚站起身來，語氣淡淡：“走吧。”
兩個新來的助理趕忙幫她抱裙擺，程程一路小跑跟在宋向晚身邊：“晚姐，剛才……”
陳雙幾乎都把目的寫在臉上了。
曹欣千叮嚀萬囑咐過，讓她小心留意宋向晚身邊的人，寧可放棄一些機會，也不能讓宋向晚受委屈。
當然，程程不知道，這句話曹欣只是轉述。
“就當做不知道。”宋向晚睫羽壓下去，緩聲道，“別跟曹姐說。”
要是以往，陳雙把手壓在她肩膀上的時候，她直接就發作了。
什麽破雜志，姐說不拍就不拍了。
臟爪子恨不得給她剁了。
就算她宋向晚在外面發脾氣，到時候還是對方乖覺地找她來道歉。
現在想起來，她以前的日子像是個有暴君撐腰的妖妃，在外面擺足了傲氣。
可現在，明瑾說，養金絲雀的游戲她玩膩了。
宋向晚眸子微動，她可以很乖的，可以忍氣吞聲，可以不惹事，可以給公司賺錢，可以……不當金絲雀……
一組拍過，中場休息時間。
宋向晚拿出來手機，打開了和明瑾的對話框。
對著手機鏡頭找了好久角度，找到一個最漂亮的角度，自拍了一張，飛速修了一下圖。
今天天氣不錯，早上自己煎了雞蛋。
今天在拍節目，在節目裏面跳了舞，還教了小妹妹跳舞。
收到了一束花，很好看。
你可以回覆我一下嗎？
抱歉昨晚喝醉了給你打電話，下次你直接掛斷就好，不影響你休息。
今天出門了嗎？天氣很好。
我簽了一個電影的本子，目前剛剛立項階段，估計下半年開拍。
中間的檔期還可以接個電視劇，看了好幾個劇本，都還挺合適的。
她想告訴明瑾，她不做金絲雀了，她不需要別人養，她會乖乖的，好好工作，不耍脾氣……
但對面一直沒有回覆，泥牛入海，不給她一點點的機會。
YUKI是個服裝品牌，剛簽下來的代言。
照理來說，發廣告這樣的事情是運營來做的，但宋向晚是個祖宗，微博號穩穩攥在自己手裏，壓根不許人登錄。
宋向晚登錄上自己的大號，找到那條博文，然後轉發。
聊天停留在上次的試探，她說“嗯，知道了，我會幫你保密”。
宋向晚試探著發私信過去：富婆姐姐，在嗎？
“宋老師，這邊可以開始拍第二組了。”工作人員走過來說道。
“好。”宋向晚起身，把手機遞給程程。
補光燈刺得人眼睛疼，整個人都暴露在強光之下，前前後後拍了三個小時。
終於歇下來吃了點東西，那攝像師卻腳步匆匆走了過來：“宋老師，底片出了點問題，後面一組都需要補拍。”
“底片出問題？”宋向晚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
“是這樣的……”攝像師小聲賠笑，“不好意思，麻煩宋老師了。”
“怎麽可能？你們這麽不專業嗎？”程程率先開了口。
“是，是我們不專業了，等會兒一定註意。”攝像師說道。
“沒事，重拍吧，我補個妝就過來。”宋向晚點了頭。
攝像師走了，程程忍不住小聲嘟囔一聲：“這是幹什麽……”
“底片丟不了，上面的意思，他也為難，沒必要。”宋向晚三口兩口吃完了，“抓緊時間吧，要通宵了。”
程程看著宋向晚乖乖去補妝，無比配合地重拍，忍不住蹙了蹙眉，新來的助理小聲道：“程程姐，怎麽了？”
“像是個假的……”程程小聲吐槽了一句。
大小姐什麽時候這麽平易近人了？
說補拍就補拍，一句怨言都沒有，甚至一絲脾氣都沒有。
擺明了，就是那個陳雙沒有得手，所以故意的為難。
不配合就被罵耍大牌這樣的事情，宋向晚之前可是根本不在意的。
隨便罵，反正那張嘴罵不過她。
她宋向晚的嘴抵得上千軍萬馬。
今天這樣的反應……這還是那個臭名昭著的宋向晚嗎？
程程連忙跑過去，把人的裙擺抱起來，把她送到更衣間換衣服。
這條裙子背後的拉鏈很緊，程程幫忙把拉鏈拉開，然後才關上了更衣間的門。
門關上，宋向晚並沒有直接換衣服，而是坐在換衣凳上緩了一會，伸手捏了捏有些酸疼的肩膀。
當個好脾氣的人，真的好累啊。
宋向晚從更衣間出來，卸了妝，洗了臉。
宋向晚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從程程手裏接過來手機。
打開，剛滑了兩下，腳步一下子停住。
“晚姐，怎麽了？”程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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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總並不知道自己掉馬，嘿嘿嘿[奶茶]
宋向晚：沒事, 就是想問候你一聲。
宋向晚：你之前說身體不太好，現在好些了嗎？
這兩條消息發出去，一直都是未讀狀態, 工作到後半夜, 宋向晚第二天一覺睡到了中午。
少冰微糖：嗯, 好多了。
她真的回覆了啊。
獲得死刑之人忽然得到了救贖，在緩刑之中得到了一絲喘息的餘地。
宋向晚的眼眶一下子就有些忍不住的紅了，什麽好了啊，每次見她, 都是臉色慘白的樣子，哪裏好多了啊？
宋向晚回覆：註意身體，好好休息。
對方居然在線，並且秒回了。
少冰微糖：遇到了什麽麻煩嗎？有什麽我能幫忙嗎？
她絕不相信這是巧合。
宋向晚：你一直在線，是等我的回覆嗎？
守著這個什麽都沒有的微博號，一直盯著，就是為了此刻的回覆吧。
若是當面，明瑾肯定是會否認的，但或許是披了層馬甲，表演出來的冷淡疏離不必保持, 也不必拒人千裏之外。
她回覆道：是。怕你有什麽麻煩聯系不上我。
宋向晚：沒什麽事情, 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宋向晚：你有時間嗎？沒有就算了……
少冰微糖：有時間。
宋向晚：真的不忙？不上班？不開會？感覺大公司的老板都很忙。
她想要從字裏行間, 知道明瑾最近幾天的生活情況。
少冰微糖：不忙, 不是什麽大老板，個體戶，開奶茶店的。
宋向晚：啊？
少冰微糖：怎麽了？
宋向晚：沒事, 就是覺得靠買奶茶攢出來這麽多身家不容易。
宋向晚：你之前給我花了不少錢，該不會把家底都賠進來了吧？
少冰微糖：那倒是沒有，開奶茶店是興趣愛好，家裏有錢，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宋向晚：……
自己發現奶茶店老板這個人設不太符合她這麽有錢的身份，然後找補了一下是嗎？
宋向晚：你會做珍珠奶茶嗎？
少冰微糖：不會，我是老板，這些都是員工做的。
宋向晚抿了抿唇，這人，還給自己立了個實實在在的人設。
宋向晚：我很喜歡珍珠奶茶，之前喝過家裏手工自制，味道居然還不錯。
少冰微糖：什麽配方啊？能不能告訴我，我可以在店裏上新品。
宋向晚：那你把微信給我，我把配方發給你。
消息已讀，但是對面陷入了沈默，宋向晚覺得自己是不是逼太緊，正準備找個理由解釋的時候，對面發來一串編碼。
搜索，跳出來的微信名字叫做少冰微糖，灰色的默認頭像。
不像是常用的微信，像是臨時緊急申請的小號。
不過無論如何，總算是再次擁有了明瑾的微信，實時溝通比微博私聊快捷很多。
少冰微糖：配方。
宋向晚：……
演戲真的演全套，還真惦記著配方這件事。
明瑾做奶茶的配方，她怎麽可能知道，還好有萬能的小某書，在上面搜了個配方就發過去了。
少冰微糖：這個配方不行，不好喝。
宋向晚：你怎麽知道？
少冰微糖：我開奶茶店的，我當然知道。
宋向晚：那你店裏的配方，能發給我嗎？
少冰微糖：不行，商業機密。
宋向晚：那你下次做給我喝。
少冰微糖：有機會再說。
露餡了，剛剛還說自己是老板不會做，宋向晚盯著那幾個字，抓住了這人的人設漏洞。
少冰微糖：這個點了，是剛起床？吃午飯了嗎？
宋向晚：還沒，馬上去吃。
少冰微糖：好，知道了。
宋向晚：你吃飯了嗎？
少冰微糖：還沒，飯菜剛剛上桌。
宋向晚：那你趕緊吃飯吧，我不耽誤你時間了。
少冰微糖：好，有事找我。
許知言飯前去洗了個手，回來就看到明瑾在對著手機怔怔出神。
手機屏幕亮起，她怔怔的目光也像是一下子抓住了焦點，淺棕色的眸微微動了動，唇角似乎有淡淡的弧度。
“姐，跟誰聊天呢？”許知言問道。
她有些好奇，除了宋向晚，還有誰能讓如今的明瑾有情緒波動？
“一個網友。”明瑾語氣淡淡，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不聊了，餓了，吃飯吧。”
“好。”許知言眼眉彎彎，眼睛也是微微一亮，有些驚訝，好幾天沒聽她說餓了。
“對了……”許知言貌似漫不經心說道，“明天美譽的韓總舉辦生日宴，邀請了我，姐，你陪我一起去吧？”
“韓總？”明瑾思索了一下，對她印象不深，“那個做美妝的？”
明氏主要的生意在服裝和首飾，前幾年想過開美妝線，當時這個美譽經營不善，想著要把生產線賣給明氏。
但是後來不了了之，因為出了韓瑩瑩這麽個人物。
靠著自媒體營銷和網紅帶貨，營銷出來好幾個爆款，一下子挽救了整個企業。
明氏的收購作罷，投資了一些錢，控制了美譽一小部分的股份，如今算是美譽的股東。
“生意上的事情，你看著辦就好。”明瑾說道，“今天下午要見醫生，明天恐怕是沒力氣陪你去……”
林蓉的師姐，莫尼醫生下午飛海城，她這次是來做學術交流的，停留的時間不久，也就只有這個下午而已。
“宴會是明天晚上啊。”許知言眨了眨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明瑾，“就陪我一起去嘛。”
“在家裏也是要發黴了，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也好。”
“而且韓總算是自己人，到時候累的話，可以直接去休息室休息，她也不會介意。”
“去嘛，去嘛。”
明瑾被她纏得有些無奈：“怎麽忽然轉性了？”
之前恨不得她天天好好休息，現在倒是躥騰她出去受累了。
許知言拿出來了小時候纏著明瑾給她買冰淇淋的架勢，小女孩撒嬌磨了很久，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明瑾看。
“好好好，陪你去。”明瑾也是招架不住她的糾纏。
莫尼醫生此次的行程很趕，沒有時間來明家，許知言陪著明瑾到了她下榻的酒店。
全程，林蓉也在場。
許知言一直在看明瑾的臉色，莫尼醫生早已看過明瑾的檢查報告，此次，只是大致的溝通病情的情況。
明瑾倒也沒有任何抵觸，所有的問題，她都會回答。
那雙淺棕色的眸子裏，卻也沒有什麽波瀾。
許知言拿起手機，看了幾眼，目色和林蓉的目光碰撞而過，悄悄給她使了個眼色。
趁著說話的間隙，她拿起手機，裝作聽電話的動作就走了。
一路小跑到樓下，極快的速度上了車，她語氣很急：“泰叔，回家。”
司機明顯是有些沒反應過來：“不用等明總嗎？”
“不等，我有急事。”許知言的指尖攥著掌心之中的手機，略微用力，指尖因為血管的壓迫，有些蒼白之色。
她忍不住有些手抖，因為這昨晚上得到的消息……
許知言進門，馬上就對女管家吩咐道：“秋姐，不要告訴姐姐我回來過。”
“啊？”秋姐也是怔了一下。
就見許知言推開明瑾臥室的房門就沖進去了，又急又快，發梢自空氣中飄過，淩厲慌張的弧度。
這間臥室很簡單，只有一張大床，床頭上擺著一本心理學的著作，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卷起紗簾上下翻飛。
會在哪裏……
許知言蹲下身把床頭櫃的所有抽屜上上下下翻了一遍，沒有。
衣帽間，裏裏外外搜了一遍，沒有。
配套的書房裏面，滿墻的書架，陽光從窗外打落進來，地板上留下一塊塊斑駁的光斑。
一個格子一個格子找過去，許知言動作很快，手在微微發抖，背後的衣服被汗水打濕，黏膩地貼在身後。
許知言走的時間實在是太久，明瑾跟莫尼醫生的交談都已經結束了，許知言還不見蹤跡。
倒是林蓉起身道：“小丫頭說公司有急事，先回去了，我等下送你。”
“麻煩了。”明瑾沒有懷疑，放下了手機。
上了林蓉的車，往前開了十分鐘，明瑾不由看向道路的方向，開始起了疑心：“這不是回明家的路，林醫生，這是要把我帶哪兒去？”
“想起來有個東西沒買，麻煩明總陪我。”林蓉語氣淡淡。
後視鏡之中，看到她淡然的神色，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
可就是很異常，許知言平時是舍不得她在外面勞碌的，這會兒怎麽把她扔給林蓉在這裏兜圈子？
“阿言賣給你什麽好處？”明瑾緩緩開口道。
林蓉神色不改，語氣微微揚了揚：“她能給我什麽好處？我又不缺她那點兒好處。”
語氣透著慵懶的漫不經心，像是她平日那種吊兒郎當的樣子。
明瑾的眸子頓了頓，睫羽壓下去，沒說話。
神神秘秘的。
這兩個人像是在她面前唱了一出戲一樣，就是不知道目的是什麽。
算了，知不知 道都無所謂了。
明瑾閉上了眸子，靠在座椅上，蒼白嶙峋的手指，輕輕壓在膝蓋上，沒有繼續問。
不過是一套香水，跨了大半個城市來專櫃買。
明瑾很久沒有逛商場了，很久沒來過這種熱鬧喧囂的地方，人來人往。
不是休息日，而且是下午還在上班的時間，星悅城怎麽會這麽多人……
明瑾能夠感受到，一道一道探尋過來的目光，放在膝上的指尖忍不住微微緊了緊，心裏如波濤一般翻湧。
林蓉輕車熟路地推著人找到了那個目標專櫃，遠遠就有導購迎上來：“林女士，您來了。”
熟客，導購似乎都認得她。
“麻煩明總等我一會兒。”林蓉離開了輪椅，在導購的歡迎之下，走到香水的區域去。
開始一瓶一瓶試香。
明瑾看著林蓉挑挑選選，微微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打開看了看。
和宋向晚的微信對話終止在上午的配方，她指尖懸停在對話框的輸入欄，忍了又忍，把手機放下了。
只是普通網友，一天時間之內就忍不住找人聊天兩次，也太冒犯了。
“女士，我們這邊有新款的香水，您要不要也試試。”
“您的朋友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
走過來的是這個專櫃的一個導購，西裝包臀裙，臉上畫著精致的妝，跟明瑾說話的時候，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這衣服並不方便，但她還是單腿下壓，在明瑾面前蹲下了，柔柔的聲音：“我可以幫您推薦一下。”
“不用了。”明瑾淡淡拒絕了，“我不喜歡用成品香。”
她平日裏是不用香水的，衣料上的淡淡香味用的是獨家配方的香料。
“我們也有彩妝，您可以看看有沒有需要的。”導購繼續推銷。
作為大牌導購，她當然是一眼就看出來明瑾身上衣服的牌子，昂貴程度令人咂舌，這是個潛在客戶。
“也不用了，我好久沒用過化妝品了。”明瑾依舊是開言拒絕。
“也是，對於您來說，可能彩妝也不重要。”導購笑著說道，“您的氣質勝過一切的彩妝了。”
倒是一張巧嘴，很會說話，明瑾禮貌性回了一句：“多謝誇獎。”
“不是誇獎，您的氣質的確是出眾，眉眼精致得恰到好處，不需要太過修飾，就讓人一眼驚艷呢。”
“好看又出眾，讓人過目不忘，很是羨慕。”
“是嗎……”明瑾忍不住喃喃自語，她語氣裏，是不信的。
被病痛折磨的這三年，她沒有心力再去註意自己的裝扮，她總覺得，自己該是憔悴幹枯的，就像是一截枯木。
“是啊。”那導購笑著說道，“剛才遠遠看過去，我們幾個同事都這麽覺得呢。”
“就連女明星也沒有您這樣的五官和氣度，大家都在忍不住偷偷看您。”
她並非說謊，一眼看得出眼前之人在病中，但蒼白和憔悴並沒有掩蓋住眼前人的光芒。
淡淡矜冷的氣度，像是一塊寒玉，微微的蒼白，沒有減去本身氣度的分數，反而讓人有種清冷的破碎感。
膚色很白，冷白得像是白瓷，沒有瑕疵，淡淡的目光落過來，就有種不怒而威的微微壓迫感。
不只是她們幾個在看，路過的路人，都忍不住把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明瑾的眸子微微頓了頓，還從來沒有人這麽誇過她長得好看。
車禍之前，她身居高位，那些人恭維她的時候，自然不敢說外貌這樣膚淺的點。
車禍之後……明瑾只覺得，自己都無法面對，怎麽會有人覺得她好看？
“有鏡子嗎？”明瑾淡淡問道。
“有，有的……”導購連忙擡手，把臺面上試妝的鏡子拿下來，抱在懷裏，單膝往下壓，蹲在明瑾對面的位置。
鏡面裏，映出來明瑾的臉。
明瑾的指尖忍不住輕輕擡了擡，落在鏡面上，就像是撫摸到了自己的臉一樣，微微的涼。
五官輪廓沒有大的變化，但是她總還是覺得，這樣的蒼白，讓人有些微微生厭。
她眸子裏有些暗潮翻湧。
她很少照鏡子了，幾乎不能面對現在的自己。
“您看，我沒有說謊吧，真的很好看。”導購笑著說道，“就是氣色差了些，用一點點唇膏提一下氣色就好。”
“可以選幾個淡一點的色號，出門的時候在唇上點一點，肯定好看的。”
明瑾收回了手，沒有繼續看鏡子裏的自己，擡眸恢覆了淡淡的神色：“麻煩你，幫我推薦一下吧。”
明天要陪許知言參加宴會，至少不能這樣出現在公眾面前。
“好。”導購放下了鏡子，“口紅區在那邊，我推您過去嗎？”
“可以。”明瑾點了點頭，那導購才走到了輪椅後面，推著人，從長長的貨架之中走過去。
這個導購很耐心，把幾個建議的色號拿下來，然後蹲在了明瑾面前：“在您手背上試一下，可以嗎？”
“用膚色作為映襯，才能看出來效果。”
她膽子很大，剛才幾個導購推推嚷嚷，誰都不敢過來，被明瑾不近人情的壓迫感嚇住。
她倒是一點都不怕。
打開口紅蓋子，輕輕擦在明瑾的手背上：“這個淺豆沙色，比較日常，可以不化妝薄塗。”
“還有這個，有些微微的橘調，但不明顯，橘調顯得人明媚一些。”
“這只唇釉是鏡面的效果，會顯得人氣色好。”
“您的唇色比較淺，顯色度比較高，再加上您說不喜歡化妝，這樣淺淺的顏色就剛剛好。”
“哪一個都很合適，您覺得呢？”
明瑾看向自己手背上深深淺淺的口紅痕跡，抹在蒼白的膚色上，好似真的添了幾分顏色，看起來生機勃勃。
“我都幫您包起來好不好？”導購問道，“您可以切換不同的場合，用不同的顏色。”
口紅這樣的小物件是最容易開單的，像是明瑾這樣看上去就很優質的客戶，一次買幾十只都不眨眼的。
“不用，一支就好。”明瑾拒絕了她的提議，擡手從那堆裏面，選出來一支，“就這個。”
“只要一支嗎？都很好看，很可惜的。”導購語氣裏有些惋惜。
“只要這個。”買了太多也是無用，說不準，只在明天用一次，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好。”導購倒也沒有表現出來不開心，只是把口紅放回到臺面上，“我推您去結賬。”
路過香水區，除了林蓉之外，還有一個女孩子在試香水。
恰好在明瑾路過的時候，她扇了扇手裏的試香紙：“這個，好像有點太香了……”
“等等。”明瑾忽然開口。
那導購立刻就停住了，蹲下來跟明瑾說話：“您還有什麽需求嗎？”
“那只香水。”明瑾指了指那女孩手裏的試香紙，“是哪款？一起包起來。”
“好。”導購笑著點頭，只是心裏記得，這人最開始說話的時候，好像說自己不喜歡香水來著。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說道：“這款是今年新出的夏季花香系列的一只，還有幾款，也是類似的味道，您要試試嗎？”
“好。”明瑾點了頭。
那導購從櫃子裏把香水一個個拿出來，蹲下來噴在試香紙上，然後遞給明瑾：“您可以扇一下，聞一聞。”
整個系列都是略顯明艷的味道，像是在夏季馥郁的花叢之中走過，有陽光，有蝴蝶，有花香。
明瑾手中扇動的動作微微停住，道：“就這只。”
“好。”導購態度依舊沒有一絲的不耐煩，“那就剛才那只口紅，還有這瓶香水……”
“不是。”明瑾的指尖壓在試香紙上有些微微的留戀，開口說道，“剛才所有試過的唇膏，還有這一整個系列所有的香水，你全都幫我包起來吧。”
“還有，我看你們門口廣告牌寫的新系列彩妝，全部都要。”
“啊？”導購震驚了一下，但素質良好，“全部？所有色號嗎？”
“是。”明瑾語氣淡淡。
“好的，我馬上幫您下單。”
大單，她沒想到居然拿下這麽大的單。
所有新品，全部都要，這筆提成讓她有些喜上心頭。
依舊是那個接待明瑾的導購，蹲下身來，把那只口紅和香水單獨遞到明瑾手上：“這兩只是剛剛選的，您記一下。”
“別的還在配貨，時間有些久，您可以不用等，留個地址，我們送貨上門。”
“謝謝。”明瑾接過來，放在膝上。
然後那導購才站起身來，拿了桌上的單子，又蹲下來：“麻煩您留個姓名、電話號和地址。”
明瑾拿過來，簽上了自己的姓名，還有電話號。
輸入電話號進入系統，那導購笑著道：“您還是我們品牌的VVIP呢，這些都可以幫您打七折。”
“不用打折，原價買。”明瑾說道，“這樣，你的提成會不會多一些？”
“是會多一些，但是……”導購語氣頓了一下，笑著說道，“不能讓您多花錢，還是按七折算。”
明瑾之前並不是什麽喜歡化妝的人，也不記得在這家品牌消費過。
多半是幾年前買給宋向晚的，那時候為了哄宋向晚，都是直接所有系列，一次性全部買下來給人送去。
那只香水的味道，她前幾日在宋向晚身上聞到過，薔薇花香，勃勃生機。
“明總，這是要把店搬空啊？”林蓉走過來，叉手看著她，“這是想化妝了？”
“不是。”明瑾沒有精力跟她戲謔下去，道，“你的香水買好了，可以回家了嗎？”
“這一只，一起付錢。”明瑾指了指林蓉手裏的那個。
“好。”收銀員接過來明瑾手裏的卡，刷卡付賬。
剛剛服務過宋向晚的導購，蹲下來在明瑾面前：“我拿了卸妝巾，幫您把手上的口紅印擦掉吧。”
“我自己來。”明瑾接過來，擦完，對面已經手心向上伸過來，“我幫您丟。”
“您能加我的微信號嗎？以後有新品，我可以推薦給您。”導購蹲下看著明瑾，眼睛亮晶晶的。
“加吧。”明瑾把手機拿出來，翻出來二維碼，亮在她面前。
林蓉看得一楞一楞的，她很少見明瑾這麽好脾氣的時候，除了在宋向晚面前。
這個小導購，到底是怎麽打動了明總寒冰一樣的心？
許知言最後還是翻出來自己想找的東西。
許知言徹底慌了。
她知曉明瑾見了律師，隱隱有猜測。
可是真的明明白白擺在她面前，她還是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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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導購為什麽打動了明總的心呢[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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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清冷破碎病弱高嶺之花vs一見鐘情忠犬
*破鏡重圓|追妻火葬場
讀前說明：
*林遇薇並沒有殺妻證道。
*林遇薇早就穿越了，前期失憶，以為自己剛穿，兩次一見鐘情。
林遇薇穿越修仙世界，拜入仙門的入門考核，她望見一身謫仙之氣，於高臺上匆匆露了一面的人。
一身素白的衣衫，清冷無雙，如遠山之黛的眉下，如琉璃一般的淡色的眸。
真好看，長在她審美點上。
她想追她，只是聽說雲長老修無情道。
拜入皎月峰，她進入雲清如門下。
第一次拜見，那雙琉璃一般的眸子失了平和，迎面而來的殺意，幾乎將林遇薇撕碎。
她謹慎地拜下去：“師祖……”
高臺之上的人靈力失控，攥在圈椅扶手上的手冷白嶙峋，用力到微微發抖。
雲清和低身吐出一口鮮紅的血，冷聲道：“你，還敢來見我？”
萬靈門極少數高層知道，雲清和下凡歷了一次紅塵劫，無情道碎，重傷瀕死，落下一身舊傷，滿身瘡痍，對於內情，她緘默不言。
只有雲清和知道，她被殺妻證道了。
愛她吻她抱她，卻一刀捅在她胸口。
想要重塑道心，再回巔峰，必須殺了這個人。
劍刃逼在林遇薇脖頸，淋漓鮮血。
可林遇薇只是滿心滿眼都是對她剛才吐血的擔憂：“師祖，您還好嗎？是走火入魔了嗎？嚴重嗎？我能做點什麽？”
雲清和的劍哐當一下落下來。
“無事。”
“以後修行之事，可以隨時問我。”
終有一天，她能刺下去這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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