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不是養不熟的貓

關燈
第20章 第 20 章 不是養不熟的貓

溫熱的觸覺,碰觸在手背上,明瑾的手,握著許知言的手緊了緊:“怎麽穿這麽薄?”

“今天降溫,山城的溫度比海城低,一路趕過來,也不知道加件衣服,你身邊跟著的人也不知道提醒。”

她的語氣柔和,像是完全沒有聽到許知言和宋向晚剛才針鋒相對的那些話一般。

宋向晚忍不住抿緊了唇……

“沒事,不冷。”許知言柔和的語氣,和剛才那個氣勢洶洶的人,判若兩人。

“你怎麽起來了?坐著還好嗎?會不會太辛苦……”許知言的語氣裏說不出來的擔憂。

她剛剛去看過一眼,見明瑾閉著眼睡著,才過來的。

剛才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帶著鼻氧,這會兒脫了氧氣,看起來面色就有些不太好,唇色有些微微發紫。

“我算著你的航班的時間應該到了,左右等不到,就出來看看。”

“低頭,過來。”明瑾的聲音淡淡的,甚至有些低微,但似乎對於許知言就是聖旨,她想也不想,就低頭湊過去了。

指尖擦過脖頸,明瑾的動作很輕柔,淺棕色的眸子也很柔和,認認真真幫許知言整理好了領口,輕聲:“好了。”

“差不多到晚飯時間了,算著你來,特意加了一道你喜歡的酸菜魚。”明瑾說了這麽幾句話,就有些喘不過氣來。

雖然唇色一層層變差,但是她神情不改,冷峻矜貴,八風不動的從容淡然。

“走吧。”她最後開口說了兩個字之後,就靠在輪椅上,微微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從出現,到最後離開,她沒有和宋向晚說一句話,甚至沒有一個眼神,就像是宋向晚不存在一樣。

程程連忙跟過去關了門,曹欣也不敢說話,病房裏有些靜悄悄的。

宋向晚背過身去,悶悶的聲音:“你們走吧,我要睡了。”

“那……”曹欣試探著說道,“我把飯菜留下,你餓了就吃點,護士站有微波爐……”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用管我。”宋向晚連聲打斷了曹欣的話。

曹欣給程程使了個眼神,兩個人前後腳出去了,輕手輕腳關上了門。

黃昏,日落的速度很快,剛才還是雲霞滿天,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整個屋子昏暗下來,日色逝去,寒涼如水。

燈沒有開,宋向晚也沒有動,她就坐在床上,怔怔的,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什麽。

枕邊的手機響了好幾遍,她才如夢方醒拿過來。

看到上面的來電提醒,沈沈呼了好幾口氣,調整了情緒狀態,換了比較高昂的語氣接電話。

“餵,媽。”

“晚晚啊,我今天才聽說了新聞,你現在情況怎麽樣啊?要不要媽去照顧你?”略微有些焦急的中年婦女的聲音。

“沒事,都是媒體亂說的,就是小感冒。”宋向晚笑著說道。

“再說,我過兩天進組,也沒空照顧你,有曹姐和程程呢,你放心就好了。”

“好,媽不給你添麻煩。”對面輕輕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你好好照顧自己,家裏你放心。”

“嗯。”宋向晚點了點頭。

“別管網上怎麽說的,晚晚是好孩子,是大明星,是媽媽的驕傲。”

“要是……”宋向晚語氣稍稍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不想做大明星了呢?”

“不做就不做了,不做就回家,當媽媽的女兒。”隔著話筒,能聽出來話語裏的慈愛,“不管你是不是大明星,都是媽媽的驕傲,如果真的累了,就回來吧。”

她似乎是有所感,這麽些年來,宋向晚大多報喜不報憂,還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

“嗯。”宋向晚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她能感覺到,濕潤的觸覺順著眼眶落下去。

在那個小縣城,還有她心神牽掛的人。

媽媽不懂娛樂圈,不懂跳舞,不懂這些名利繁華,她不知道宋向晚在外面的風風雨雨,只知道心疼女兒。

掛了電話,宋向晚感覺出來幾分餓。

曹欣留下來的餐盒,她一眼都沒看,穿了件外套,準備去下到負一樓餐廳吃飯。

許知言這頓飯吃得並不心安,明瑾回來之後就沒再說話,沒有動幾筷子,只是看著她吃完了這餐飯。

她心裏有些忐忑不定,明瑾一直都是柔和的語氣,實在是太反常。

“吃飽了?”見她停了筷子,明瑾問道。

“嗯。” 許知言點了點頭。

“胃口不好?”明瑾見她碗裏的飯根本沒吃幾口。

“還好,在飛機上吃了點東西。”許知言解釋說道。

其實根本沒吃,許知言就是胃口不太好,頂著明瑾的目光,她覺得自己心裏起伏不定,自然吃不下什麽東西,

回來之後接了鼻氧,她的氣色看起來好了些,但也只是對比而言,臉色依舊白,能和背景墻的白色融為一體。

“今晚不用守在這裏,早些回去休息,這幾天你也累了。”

許知言最近山城海城兩頭跑,整個人的氣色看起來都不太好,眼瞼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影。

許知言低著頭不敢看明瑾的臉色,然後,撲通一下在明瑾的床邊跪下來。

明瑾眉心一凝,呼吸緊了一下,沈聲道:“起來。”

“姐,你要是生氣,就朝我發火,打也好,罵也好,我都受著,我知錯了,我不該去鬧。”

“你別自己生悶氣,別氣到自己。”

許知言低著頭,語氣又急又快,她也是氣急了,才會沖過去找宋向晚。

寧肯明瑾給她兩巴掌,也不想明瑾這樣子淡淡的樣子,她不可能不放在心上,宋向晚是她的寶貝。

“起來。”明瑾的聲音沈了幾分。

見許知言不動,明瑾傾身過去,彎腰去拉許知言的胳膊。

拉這一下的寸勁兒,帶著明瑾的身體傾斜了一下,扯到了舊傷的位置,腰椎的部位的僵硬一下子被扯開,刺痛。

明瑾第一時間抿緊了唇,卻還是沒壓抑住唇間一聲微微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許知言心裏一緊,連忙撲過來環住了明瑾的腰,語氣的音調忍不住提高了幾分:“姐,你慢些,你別管我啊……”

明瑾的手圈住了她的手腕,那雙淺棕色的眸子清淺地望過來:“還沒到你跪我的時候。”

“姐……”許知言眸子一凝。

“起來。”明瑾輕聲說道。

明瑾都已經這麽說了,她再跪下去,豈不是咒人,許知言不敢再跪,連忙站了起來。

“坐。”明瑾微微闔上眸子,輕輕調整了自己的呼吸。

許知言不敢多話,在床邊坐下了。

然後就覺得膝上輕輕的力度,是明瑾的手,輕輕拍了拍她褲子上的灰塵。

“打小也是我寵大的,什麽時候讓你受過這樣的委屈?”明瑾的語氣輕緩,似有些微微的悵然。

“我……不委屈……”許知言後半句說沒說出來,她該的,她自己做的孽,現在認錯也是該的。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明瑾緩緩說道,“我沒生氣,真的。”

“我只是有些心疼你,阿言要撐起來這麽多,辛苦了。”

宋向晚是她心尖上的人。

妹妹也是她寵大的寶貝,她看著許知言為了公司的事情焦頭爛額,看著她兩處跑,看著她下跪,她也會心疼的。

“姐……”許知言一下子紅了眼眶,撲到了明瑾的懷裏,緊緊抱著姐姐,輕輕吸了吸鼻子。

許知言並不莽撞,並沒有把力道壓在明瑾的身上,只是這樣輕輕抱著,輕輕倚在明瑾的身上,感受她身上的溫度。

“不辛苦,姐姐好好陪著我,我就不辛苦。”許知言的聲音裏帶著微微的鼻音。

從小到大,所有的風雨飄搖,都有姐姐擋在前面,她就這麽縮在姐姐的懷裏,一切的風吹雨打都浸透不進來。

許知言出生的時候,正是明家開始起家的時候。

明家夫婦二人也算得上是患難夫妻,但常言說得好,患難抵不過富貴。

有了錢,明秦就有了別的想法,外面的鶯鶯燕燕,年輕漂亮,還會哄人開心,自然比糟糠之妻要好。

許曉玉那個時候剛生了許知言,卻顧不上許知言,終日到處抓奸。

家裏每天不是吵架,就是哭鬧,整個家裏人仰馬翻。

外面吵得沸反盈天,兩三歲的許知言就會抱著小被子來找明瑾,縮在姐姐懷裏,嚇得瑟瑟發抖。

最後,小三拖家帶口鬧上門來,許曉玉被逼到瘋癲,舉起菜刀來,砍向了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

這一切,都被許知言,一個才八歲的孩子,眼睜睜看在眼裏。

被砍的男人傷勢不重,住了一個月的醫院就活蹦亂跳了,瘋癲的女人被關到瘋人院裏面,再不見天日。

明瑾也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卻毅然決然,把妹妹改了姓,送到了國外。

她不想許知言終日面對這個父親,心裏的陰影一輩子都難以消除。

這麽些年來,許知言的確被保護得很好,沒有經過爾虞我詐,有姐姐的愛,養成了活潑樂觀的性格。

許知言不敢想,要是明瑾不在了,她該怎麽辦。

她可以學著管理公司,可以學著像姐姐一樣,把整個家撐起來,但是她身邊不能沒有姐姐。

許知言並沒有在明瑾的懷裏待很久,她生怕弄疼了明瑾。

從明瑾懷裏出來,見人的臉色還好,才微微松了口氣。

明瑾的指尖壓在許知言的眼角,輕輕擦過去:“小哭包,怎麽這麽愛哭……”

她似乎是輕輕舒了口氣,然後緩緩說道:“走吧,我們明天一起出發,回海城。”

“姐……”許知言一怔。

“現在訂票,應該還來得及。”明瑾唇角微微揚起淡淡的弧度。

“不行,我得問問林蓉,確定你的身體沒問題再出發,與其讓你折騰,還不如我來回跑。”許知言嘟嘟囔囔說道。

明瑾心臟的情況還沒有穩定下來,她可不敢隨便就帶著人坐幾個小時的飛機。

“好。”明瑾點了點頭,“你明天問林醫生。”

她來山城,終究還是任性了。

她自己折騰這一趟倒是不覺得辛苦,身體的不適,她已經承擔了三年,早就習慣了。

只是,沒必要讓許知言跟著提心吊膽,跟著兩地折騰。

還是回去比較方便。

只是回去,就見不到宋向晚了。

可是見不見又有什麽關系,她們,終究是一別兩寬。

想來,她和許知言的相處都被宋向晚看得清清楚楚。

她已有新歡,她不必糾結,可以開始自己的新生活,可以去追求她的夢想,她的事業,她的自由。

只是……

修長的指節輕輕握住許知言的手,溫熱的溫度。

明瑾握著她的手,緩緩說道:“她於我而言,究竟是曾經心愛的人,我不希望她受委屈,被人欺負。”

“阿言,你剛才在她面前說的那些話……”

“我知道了,我不會針對她的。”許知言乖乖巧巧點了頭,明瑾都跟她回去了,她自然沒有必要去封殺宋向晚。

“還有……”明瑾的指尖似乎是輕輕緊了緊,唇微微抿緊了,終究輕聲問道,“度假村……她來過?”

那雙清淺的眸子裏似乎有些微微的波動,連帶著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都跳了跳。

不是養不熟的貓。

只是如今這個時候,明瑾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個好消息。

若是幾年前,她會滿心開心,滿心歡喜。

可現在,宋向晚的依賴,宋向晚的喜歡……她都承受不起了。

作者有話說:

----------------------

本文將於9.18入V,入V三更,下次更新時間為9.18零點

在此推一下預收,求收藏,下本寫《搶婚娶了虐文女主》文案:

*主受,溫柔清冷白玫瑰受VS白切黑小狼崽子攻

*包含契約婚姻,你追我逃,豪門狗血,狗血值較高,請自帶避雷針(夢只是夢,沒有前世今生,沒有發生也不會發生)

雲城溫家溫近雪,不過三十的年紀,大權獨掌,驕矜冷淡,如一朵高傲的白玫瑰,仰慕者能填平整條雲江。

溫近雪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是一本虐文裏面的配角。

女主時驚雨被迫和溫家聯姻,嫁給溫家二代紈絝,受盡欺淩。

最後時驚雨被龍城豪門俞家認回,一飛沖天,轉頭來,溫家天涼溫破,折辱過她的人不得好死。

溫近雪只當自己最近工作忙累了,沒當回事。

直到有一天偶然聽說,今天是溫家一個二代和時家訂婚的日子,對方名字叫做時驚雨。

夢居然是真的?她拼死拼活撐起來的溫家要開始沒了?

這可不行,溫近雪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直奔訂婚現場:我反對這場婚約。

時父是為了欠溫家的債,才把女兒賣過來的。

這一聽,伸手就給了時驚雨一巴掌:是不是你惹了溫家?不成器的不孝女。嫁不進溫家,不如把你逐出家門。

第二巴掌打過去的時候,溫近雪伸手就攔住了。

開玩笑,這個逐出家門的恨萬一記在溫家頭上怎麽辦?

溫近雪眸色微凝,看向時驚雨:“你願意嫁給我嗎?”

一片嘩然,大家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溫近雪今天是來搶親的?

溫近雪想得很簡單,把人娶過來好好供著,幫她去找外祖家認親。

然後利落離婚,不糾纏,不牽扯,仁至義盡,一別兩寬。

一切很順利,時驚雨被認了回去。

溫近雪一封離婚協議送到了時驚雨面前,然後辭去所有職務,直飛大理躺平養老。

第二天早上,拉開門,就看到門口眸色陰翳的人,一步步逼近。

溫姐姐這是要拋下我嗎?想離婚?沒門。

醫院的病號餐實在是難吃, 宋向晚只喝了碗小米粥,就覺得胃口泛著堵,想要吐出來。

時間已經不早了, 餐廳的人不多, 宋向晚沒再繼續勉強自己吃下去, 而是看了看社交媒體上的動態。

因為她跑出去接受娛記采訪的事情, 這兩天鬧得沸沸揚揚。

盧宇航也發了微博:抱歉讓大家誤會,我與宋老師只是很好的朋友,那一天也只是擔心宋老師的身體情況,再無別的關系, 在此澄清,也對宋老師就引起的非議道歉。

哥哥是暖男,哥哥有什麽錯?

別看這些亂七八糟的了,專註哥哥的新劇, 《傾城》陸公子絕代風華。

我就是心裏不平,哥哥關心她,她還說什麽厭男。搞得像是所有人都喜歡她一樣,普信女。

宋向晚自己的微博廣場,已經被屠了好幾天了。

盧宇航的粉絲大多是些戰鬥力驚人的小妹妹,且因為未成年,頗有些無法無天的意思。

宋向晚的話題廣場, 裏面全都是些各種黑照, 各種謾罵, 甚至還有些小妹妹P了黑白照。

辱男普信女, 滾出《傾城》。

資源咖,整容臉,地圖炮博流量, 醜女宋向晚,滾出《傾城》。

……

宋向晚給曹欣發了消息:[曹姐,微博廣場的輿論能不能壓一壓?]

曹欣:[我問過王總,王總的意思是……黑紅也是紅……]

宋向晚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公司的意思是,不打算管。

也是,她在公司裏面的價值排序,不值得公司去和盧宇航硬碰硬。

宋向晚其實並不是很在意這些,在娛樂圈裏摸爬滾打這麽些年,扛的罵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有人在意,有人擔心……

她不想媽媽和周老師擔心。

宋向晚搜索“少冰微糖”,在一堆近乎同名的賬號裏翻了半天,找到最下面那個,灰色頭像,沒有任何動態的賬號。

你好,我是宋向晚,我想請你幫個忙。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對面依舊是未讀。

宋向晚不了解這個富婆姐姐,之前也有過三四天都沒有登錄賬號的情況,她似乎很忙。

醫院餐廳已經在做最後的衛生打掃了,宋向晚把手機放回到口袋裏,一邊走路一邊拿口罩戴上。

在電梯間等電梯的人只有一個,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黑長直的發,低頭看手機,發絲遮住一半的臉頰。

沒有化妝,臉上顯出來幾分憔悴,在白熾燈的照射之下,沒有什麽血色,眼角有些微微的細紋。

女人擡頭看過來,眸子似乎微微震了一下,連忙低下頭:“你認錯了。”

“趙姐,是我。”宋向晚走上前去,伸手取下來口罩,“我,宋向晚,你不記得我了?”

“七八年前,你帶我上過戲的,後來我聽說你辭職了,一直也聯系不到你,這過去這麽多年,居然能遇上。”

趙蕊的眸色微微動了動,似乎有些心虛不自然,但也知道,此刻再否認已經沒有意義。

唇微微翕動了一下,輕聲道:“向晚,之前的事情,你就當是忘了吧,好不好?”

“忘了?”宋向晚眉間輕蹙,“我還沒請你吃飯,謝謝你這個伯樂。”

“謝我……”趙蕊勉力擠出來笑容來,“嗯,我想起來了,不用了,是你條件好,跟我沒什麽關系。”

“你現在,沒有在這一行了嗎?”宋向晚繼續問道。

趙蕊看著電梯上的數字,奈何醫院的電梯就是慢,人多,一樓一停,等得人心急如焚。

“沒有,改行了。”她語氣淡淡,並不多說什麽。

“那可惜了……”宋向晚語氣有些遺憾。

她一直覺得,趙蕊是個慧眼識珠,並且很有能力的經紀人。

八年前,她在海城也算是風生水起,是最擅長造星的經紀人。

她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在素人之中挖掘新人,通過高超的營銷手段,在一兩年的時間之內,捧出來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個時候,只要被趙蕊簽約,就意味著,馬上要紅了。

宋向晚就是那個好運的人,大二的時候,逛街遇到趙蕊,被趙蕊一眼看中,簽到旗下。

然後趙蕊直接就把宋向晚推到了一部劇裏面飾演女三,這是宋向晚的第一部劇,趙蕊的能量可想而知。

只是後來,宋向晚被明瑾看上,做了人的金絲雀,經紀約簽到明瑾為了她創立的榮興旗下。

就算是趙蕊,也完全沒能力抵抗明氏。

明瑾想要的人,明瑾想做的事情,沒人攔得住。

再之後,宋向晚就沒見過趙蕊,她從這個圈子裏消失了。

原來是轉行了。

只是,她這樣風生水起的事業,說不要就不要了?

明亮的電梯間裏面,宋向晚看得清清楚楚,趙蕊一身樸素的地攤貨,臉上顯現出來疲態和老態,甚至有了白發。

當年踩著細高跟鞋的時尚女魔頭,在娛樂圈翻雲弄雨的女王,現在看起來過得並不好。

宋向晚的眸子頓了頓,心中忽然有了個想法:“是榮興想要搶我的經紀約,所以對你……”

“不是,沒有,就是我不想幹了。”電梯已經到了,趙蕊率先一步走進去,宋向晚也跟著走了進去。

“抱歉,是我給你帶來麻煩了。”宋向晚輕聲,微微嘆了口氣。

不怪趙蕊假裝不認識她,也不怪趙蕊這麽冷淡。

她曾經和趙蕊關系很好,趙蕊帶著她見世面,帶著她出門交際,笑著和她談人生未來和理想。

趙蕊是喜歡做經紀人的,她沒有轉行的理由,除非是幹不下去了。

能夠把她徹底從這一行抹殺,如此強的手段,時間又是那個時候,只有可能是明瑾,為了搶她的經紀約,強行打壓。

而明瑾行事霸道,她又不是沒有體會過,那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威勢。

趙蕊站在離宋向晚最遠的位置,靜靜站著,只是看著電梯上跳動的數字,沒有說話。

電梯上升到一樓,湧進來的人群擠在兩個人的中間,宋向晚只能看到趙蕊的背影。

事已至此,當年的好友,當年的伯樂和千裏馬,已經走到這一步,無可挽回。

宋向晚心裏有些微微的悵然,卻也沒有說什麽,在電梯到達三樓的時候,從人群之中擠了出去。

趙蕊看著她的背影,電梯門緩緩合上,攥著指尖的手收緊,眸子裏有些晦暗不清。

趙蕊到了八樓下了電梯,走到盡頭的病房裏。

“回來了。”床上坐著的老人跟她打了聲招呼,白透了的頭發,枯瘦得像是一把幹柴,病號服在身上顯得寬寬大大。

“媽,你怎麽還沒睡?”趙蕊走到床邊,給人倒了一杯溫水。

“我聽見你打電話了……”老人接過來,略渾濁的眸子,幹裂的唇,輕聲道,“不治了,我們回去吧。”

“你又聽見什麽了?老太太,聽風就是雨的。”趙蕊輕聲嘖了一聲,語氣嗔怪。

“這病……治不好的……”老人輕輕嘆了口氣,“蕊蕊,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惡性程度極高的腦腫瘤,哪怕是用上所有的治療手段,生存期也只在12—18個月之間。

她識字,拜托身邊的病友家屬在網上查詢過,這個病根本治不好,而且,家裏已經沒錢了。

“我有錢,你別總是想這麽多,好好治病。”趙蕊只是低聲這麽說著。

等到病房裏歸於寂靜,病人和家屬都已經睡著,趙蕊悄悄走出來,輕手輕腳關上了門。

走廊盡頭,她推開窗子,點了支煙,紅色的火光時隱時現,被丟在腳下的煙頭越來越多。

劉天明,當年《滄海明珠》的制片人。

一眼就看上了宋向晚。

願意,出很高的價錢。

當年,她把宋向晚推到了劉天明的車上,拿了不少的好處。

但沒想到,因此惹怒了榮興背後的人,被排擠封殺,幾乎是如喪家之犬一般,離開了那個城市,離開了這個行業。

她沒想到,背後那人居然沒有把真相告訴宋向晚。

宋向晚還把她當做伯樂,當做是好姐姐。

這算是什麽?保護嗎?

真是可笑,娛樂圈裏本就是汙泥一團,誰能保得住誰的赤子之心?

而且,據她所知,兩年前宋向晚已經和榮興解約,和高層鬧掰了。

醫院每天的花銷賬單,放療化療的費用,像是走馬燈一樣從她面前閃過去。

這個時候……宋向晚出現在她面前,難道不算是,命運對她不薄,給了她一線生機嗎?

她當年幫劉天明牽了不少線,對他的喜好了如指掌。

這些年來,娛樂圈再沒有像宋向晚這樣,長在他的審美點上,讓他一眼看上,就挪不開目光的新人。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這些年來,宋向晚在他心裏的地位,只會變高,只會變成白月光和朱砂痣。

趙蕊的呼吸微微有些發緊,心跳也有些快。

她確定,宋向晚此刻出現在她面前,就是命運對她不薄。

她眸子裏的色彩緩緩堅定下去,然後撥通了劉天明的電話號。

唇角揚起淡淡的弧度,語氣也盡量調整到了高昂的精神狀態:“餵,劉總嗎?抱歉大晚上打擾你了,有個好消息要跟您講……”

指節捏住蘋果,手腕輕旋,水果刀貼著蘋果的弧度游走,果皮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順著刀刃勻速下滑,轉眼就繞成一個完整的圓環,蘋果穩穩托在指尖,連果核都被精準挖去,動作利落得讓人眼花繚亂。

削好的蘋果遞到了宋向晚的面前,程程眼睛裏都是亮晶晶的:“哇,趙姐好厲害。”

“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小技能。”趙蕊看向程程,“要吃嗎,幫你也削一個。”

“要要要。”程程是小孩子心性,高興之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勞煩您不太好吧。”

“沒事,閑著也是閑著。”趙蕊從蘋果堆裏面選出個大小合適的,姿態從容,重覆剛才的動作。

曹欣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病房裏面一片和睦的場景。

程程起身來接曹欣手裏的東西,把位置讓出來,坐到了稍遠一點的位置。

“這位是?”曹欣不認得趙蕊,她入行的時候,趙蕊早就轉行了。

“這是曹欣,我現在的經紀人。”宋向晚主動介紹道,“曹姐,這是趙蕊趙姐,我入行的第一個經紀人。”

曹欣不認得,但是幹這行也對前輩有所耳聞,笑著伸手過去:“趙姐好。”

目光從趙蕊身上逡巡而過,她穿一件普通的墨綠色的薄衛衣,一條黑色的休閑褲,材質一般。

沒化妝,臉上皺紋很明顯。不漂亮,不時尚,像是個路人,完全不像是這個圈子裏面的人。

這個圈子裏,就算是身處幕後的經紀人,也多半打扮得光鮮亮麗。

曾經的傳奇,如今很明顯已經是落幕了。

“你這是,想跳槽了?”曹欣調侃了一句宋向晚。

“當然想啊。”宋向晚眉梢一揚,“我現在,沒有人身自由,沒有言論自由,連微博賬號都被沒收了,沒人權,我的不樂意表現得那麽不明顯嗎?”

這事,宋向晚還記得呢。

曹欣撇了撇嘴:“你的言論自由,還少啊?”

“跳跳跳,趕緊跳,省得隔三差五給我惹事,我像個救火隊員一樣,到處滅火。”

“到時候你賠一大筆違約金,說不定公司還能給我發點獎金。”

她也是看準了,趙蕊現在沒能力把宋向晚簽走,才敢這麽戲謔著跟宋向晚講話。

“好啊,你就這麽想著賣了我。”宋向晚語氣不滿,拿起來手中蘋果,做出來要砸人的姿勢來。

曹欣唇角揚了揚,倒也不避,她還不了解宋向晚?就是鬧著玩罷了。

和宋向晚說話的過程之中,她餘光一直在打量趙蕊的神色。

這位曾經的傳奇,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唇角帶著微微的笑,脾氣很好地看她們鬧來鬧去的樣子。

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她想做什麽?

曹欣心裏不得不多想一些。

一番言語上的爭鋒,其實就是玩鬧,誰也沒真的放在心裏去。

盡管宋向晚前幾日因為微博賬號的事情,對曹欣和程程很是不滿,但也知道她們兩個,也只是被公司裹挾。

趙蕊手裏的蘋果削好了,遞給程程,語氣和緩說道:“向晚,我跟你說的事情,你仔細考慮一下。”

“這事兒……不是我一個人能做決定的啊……”宋向晚語氣委婉,“我又沒什麽話語權。”

“什麽事?”曹欣立馬提高了警惕,作為現任經紀人,她得對宋向晚的事情負責。

“沒什麽,一件小事……”趙蕊緩聲說道,“有個人,想要見向晚一面。”

“我說名字,曹老師就知道了,趙天明,他恰好也在海城,而且就在《傾城》拍攝地度假。”

“他見向晚做什麽?”曹欣當然聽說過這位圈子裏的大佬,著名制片人,出品人,出品過無數大熱劇集。

不過這兩年,趙天明倒是很低調,不怎麽直接出來投資出品,都是通過公司在幕後控股。

不過,曹欣重點不是在這裏。

她入行的時候,聽別人聊過八卦,說是這個趙天明,風評不太好的樣子。

“他這兩年潛心尋找好劇本,想拍一部現象級的大作,前幾天跟我聊天的時候說,劇本已經有眉目了。”

“他這個人,對於工作很認真,所有的演員都必須精挑細選,經過培訓,才能進組。”

“前幾天聊天的時候,恰好聊到這件事,他還記得當年和向晚的合作很愉快,這個本子也剛好有適合向晚的角色。”

“這樣啊……”曹欣臉上馬上就笑瞇瞇的,“這是好事啊。”

“就是……”曹欣看宋向晚的神色,一臉惋惜說道,“就是晚晚下半年的檔期已經滿了,看來是沒緣分了。”

宋向晚不樂意,曹欣再想,也沒可能趕鴨子上架。

之前就三令五申過,今年只接《傾城》這一個本子。

“不急,劇組現在只是選人階段,開拍估計要等到明年了。”趙蕊馬上說道,“和向晚的檔期不重合。”

“只是見一面聊一聊,定不定得下,還是兩說的事情。”

她太過主動,太過積極,曹欣心裏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

然後就聽到趙蕊說道:“趙天明一向很大方,成功介紹演員進組,也會給一筆介紹費。”

她說話的語氣很淡,微微低頭,似乎有些心虛,又有些窘迫的樣子。

“好吧,我去見一面。”宋向晚露出個燦爛的笑,“但成不成,就不是我說了算的了。”

“好,謝謝你……”趙蕊眸子裏有微微的波動。

趙蕊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又聊了一會兒,就推辭離開了。

把人送出房門,關了病房門,曹欣就很不理解:“你平時可沒有這麽好說話。”

“她向我開口,也是實在遇到了難處。”宋向晚嘆了口氣,“當年,她也是驕傲的人,很少見她低頭。”

“她應該是經濟上遇到了難處,我提過借錢給她,她不肯要。”

“多少是知遇之恩,大不了我把錢給趙天明,到時候讓趙天明隨便找個介紹費的借口塞給她也就是了。”

宋向晚並沒有想要接這個本子,也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只是見個面,最多吃個飯,就當是報答知遇之恩了。

吃了午飯,曹欣和程程都睡午覺睡著了。

床上的宋向晚悄悄起了身,穿上鞋,躡手躡腳從房間裏面溜出去了。

電梯擁堵,沒走電梯,一路從樓梯小跑下去,住院部門口,穿著黃袍的騎士左顧右盼等了許久。

宋向晚確定戴好了口罩和帽子,走過去,壓低了聲音道:“是我的外賣。”

騎士:“……”臉都看不到,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偷感這麽重,像是做賊一樣。

宋向晚報了手機尾號,和單子上的信息是符合的,騎士把奶茶遞了過去。

宋向晚接穩了,壓低了帽檐,一路小跑回了住院部。

不行,不能回病房,要被曹欣看到,肯定要沒收她的奶茶。

三樓……宋向晚貓在了樓梯間,戳開,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口,甜蜜冰涼的味道,爽。

珍珠奶茶這樣的熱量炸彈,對於女明星來說,簡直是天敵。

宋向晚的最愛就是珍珠奶茶,但為了保持身材,也不敢喝太多。

加糖只敢加微糖,一個月最多喝一杯。

算起來,這個月的額度還沒喝,但是生病,程程和曹欣肯定要管著她,她只好出此下策。

用餐巾紙擦了擦臺階,宋向晚在樓梯間坐下了。

預計,那兩個管事婆的午睡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她可以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慢慢享受。

沁涼的茶香裹挾著奶香劃過舌尖,Q彈的珍珠在齒間爆開軟嫩的嚼勁,冰涼的液體從喉嚨涼到胃底,甜而不膩,每一口都是滿足,幾口下去,就已經少了小半杯。

生怕一口氣就把快樂喝完了,宋向晚小口小口喝著,打開手機,一邊刷手機,一邊慢慢喝。

小號漲了一個粉絲,還有未讀的私信。

還沒點進去,宋向晚就猜到是誰了,富婆姐姐。

少冰微糖:廣場已經洗幹凈了,用你的名義做了慈善,給山城大山裏的孩子修了一條路。

少冰微糖:具體內容在這個鏈接裏,你看一下,免得媒體采訪提到的時候出錯。

少冰微糖:抱歉,這兩天有些忙,沒有註意到微博的情況。

少冰微糖:我會找專人負責這方面的工作,以後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宋向晚咬著奶茶吸管怔了一下,不是,她真的有被震驚到。

出手就是修一條路?

而且,她只是說幫個忙,還沒有說細節,富婆姐姐就全都做完了?

以後還有專人盯著她的微博廣場……

富婆姐姐,未免太富有了。

姐就是盛世美顏:謝謝姐姐,受寵若驚。

姐就是盛世美顏: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你了。

少冰微糖在線,並且秒回了:好好拍戲,好好追求你的夢想,不需要回報。

真的是,事業粉啊。

姐就是盛世美顏:下個月劇組有探班活動,我可以給你留個名額。

發完宋向晚就後悔了,對面很明顯是大老板,該不會覺得探班這樣的活動很麻煩吧?

少冰微糖:不用。

少冰微糖:別想太多,不是覺得麻煩。

少冰微糖:是我身體不好,醫生說,不適合舟車勞頓。

這樣啊……宋向晚著實想不出來,怎麽回報她了。

姐就是盛世美顏:不管怎樣,還是謝謝姐姐。

奶茶已經喝完了,宋向晚站起身來,朝著樓梯間角落的垃圾桶走過去。

手已經懸在了垃圾桶上,指尖卻沒松,而是微微頓了一下,捏緊了奶茶杯。

好像有什麽, 被她腦海之中一閃而過的靈光抓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