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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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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爭吵

海龜的身體奄奄一息, 被拔除了黑刺之後,似乎扭過頭往外看了一眼,然後虛弱無力地緩緩縮回殼中, 只留下殼裏不斷滲出的鮮紅血液。

池初雁突然聽到身後的人群裏傳出一聲驚叫。

“馳越, 你怎麽了?”

她猛然一回頭, 只見原本剛剛一切如常的薛馳越,此刻臉色發白地躺在他父母懷裏,少年脖頸上的那圈白色繃帶,此刻滲出格外鮮艷的血液, 而那些血液還在不斷流下, 紅色上衣幾乎被染成深紅。

池初雁緊緊皺了皺眉, 她分明拔離了海龜上的黑刺, 為什麽薛馳越反而像是傷得更重了?

女人此刻的聲音格外尖銳:“你到底對馳越做了什麽?!”

薛父臉上也露出了格外憤怒的神色:“為什麽你在那裏做法, 最後受到傷害的是馳越?是不是誰買通了你, 要害我們薛家全家?”

這時反倒是周大師站了出來,冷靜喝止道。

“我知道兩位也是愛子心切,但是尊者行事, 定有她的道理,二位不要插嘴, 好好等著就行了。”

周大師身後的徒弟也站了出來, 努力安撫著兩位情緒激動的家長。

池初雁懶得回應他們,她直接將一針寵物安定藥劑註射在到了海龜體內, 海龜身上的傷口終於不再滲出源源不斷的血液,薛馳越的氣息也平穩了許多,雖然繃帶完全被傷口染紅,但已經不再流淌出更多的血液。

他虛弱地睜開眼,臉色仍然有些蒼白, 但是俊朗的面容上逐漸浮現出了喜悅而輕松的笑意。

“爸,媽,我的脖子不疼了,肯定是高人做法起了效果,你們是不是也好了一點?”

看著薛馳越臉上露出的喜色,薛父薛母的情緒慢慢平覆了下來,他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臉上還是浮現出如同被針刺一般的痛苦不堪之色。

“我們怎麽還是那麽疼?”

“好疼啊……”

或許是因為疼痛引起的情緒波動,在確定薛馳越沒什麽大礙後,他們抱著虛弱的孩子,註視著近在彼此的對方,內心無處宣洩的憤怒,似乎在這一個眼神中都找到了一個再合理不過的出口。

“剛剛是你開口質問大師的對吧?還不快和大師道歉?”

“你也問了不是嗎?憑什麽就我一個道歉?”

“你每次都是這樣,做事前就不能好好想一想嗎?你這種性格得罪了多少人……”

“我什麽性格?你以前難道不知道我是什麽性格嗎?!現在就覺得煩了,惡心了?那你覺得誰的性格好,你的……”

“我是就事論事,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扯到一些無關的人身上……”

兩人原本壓低的聲音,伴隨著一次又一次的對話而激動升高,他們翻找著每一次生活瑣事或者生意場上的矛盾,指責著對方的錯誤,最後又將這把戰火燒到了虛弱的薛馳越上。

“這孩子就是因為有你這麽一個爛根,你又不管他,他才從小就不聽話,又不肯好好學習,還整天折騰他那沒用的頭發和耳朵,我看這什麽鬼啊怪的,說不定都是他招回來的。”

“難道他就不是你生的嗎?我不管他,你又什麽時候管過他了?要不是有了這麽一個孩子,我當年早就……”

薛母的連續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早就什麽?你早就想和我分了是不是?”

她憤怒的落到薛馳越身上的目光,沒有剛剛註視著自己懷中孩子的擔憂意味,反倒像是看著一個惡心的垃圾。

“你以為我當年就想生下他嗎?要不是有了他,我早就離你這樣的爛人遠遠的了。”

原本恢覆了幾分的薛馳越,此刻臉上浮現出的幾分喜色完全消失,他虛弱地支撐著自己坐起來,聲音虛浮道。

“爸,媽,你們先別吵了,大師還在這裏看著呢。”

然而兩人之間的戰局並沒有因為薛馳越的這一句勸說而有半點緩解,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火力對準了薛馳越。

“都怪你沒用,從小什麽長處都沒有,就知道給家裏惹麻煩。纏著我們的小鬼,到底是不是你惹回來的?”

兩張壓抑著怒氣的陰冷面容,死死盯著薛馳越。

“說啊,是不是你和外人串通好了,想要害我們,好繼承我們兩個的家產?”

薛馳越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脖頸,他像是又感覺到了那種難以呼吸的刺痛,如同窒息一般,一圈圈更緊地纏繞著,阻隔著他的呼吸。

不是,真的不是……

他是他們的孩子,又不是他們的仇人,為什麽他的父母會這樣想他?他們小時候明明是很愛他的,為什麽在他長大之後,他們反倒越來越嚴厲,越來越不喜歡他了?如果他能回到小時候,回到什麽都乖乖聽話的那個時候,他們是不是就會願意再愛他一點了……

薛馳越幾乎感覺自己的意識要完全沈入這片窒息的海洋中,直到一句平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各位,就算你們要演家庭狗血劇,也不要在我面前演,行不行?”

聽著這些刺耳煩人得讓她快回憶起童年經歷的熟悉語句,池初雁都快要生出一種想給場中每個人都來上一錘的沖動。

她緩緩握緊手中的手術刀,冰冷的目光從薛家一家人身上掃過,腦中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

不如幹脆就丟下他們,任由他們被怪物殺死算了,反正這一家人活著,和地獄裏充滿怨氣的厲鬼也沒有任何差別,彼此都在無盡無休的苦海中,死死纏著另一方一同沈淪,在無盡的怨恨中,撕扯吞咬著雙方身上的血肉。

望著那只海龜傷口裏再度緩慢伸出的黑刺,池初雁仿佛感覺心臟裏生出一種隱秘的,在岸上冷眼旁觀著,不如就看著他們迎來他們應有結局的冷漠惡意。

周大師似乎也覺得這一家人實在有些惡心,窺著她的冷漠面色,小聲湊近她問道。

“尊者,要不我們就別管他們的事情了,還是先找找妖魔藏在哪裏吧?”

池初雁緩慢地點了點頭,似乎認可了他提出的這個提議。然而又想到了什麽,她朝房門外走去。

“你們要吵就在這裏吵,別擋我的道。”

而在路過薛家一家人身邊的時候,她突然收起了隔離罩,冷眼看了一眼夫婦兩人緊抱著的,面色蒼白,空洞的黑眸只倒映出她面容的薛馳越。

池初雁伸出手,一把將薛馳越從兩人懷裏扯了出來,然後如同拖著一個死物一樣,不顧薛馳越的傷口還有沒有恢覆,直接往遠處沖了幾步,將除了他們兩個以外的所有人都留在了房間裏,她再度釋放出的隔離罩內。

而看著薛馳越被她拽著領口,大半身體都無力地貼在地上,頭頸甚至都微微垂落靠在肩膀上的樣子,薛家父母急了,他們拍著隔離照,厲聲呵斥道。

“你對馳越做了什麽?”

“我錯了,我們錯了還不行嗎?別把氣撒在我孩子身上。”

而同樣留在隔離罩裏的周大師更急了,眉毛耷拉了下來,神情可憐得甚至有點搞笑。

“尊者,尊者我可是完全站在你這邊的人。您關著他們也就算了,怎麽連我和徒弟都關起來了,尊者,快放我們出來呀!”

池初雁松開了原本抓住薛馳越領子的手,任由他的身體咚的一聲完全躺在地上。

聽著他微弱卻平穩的呼吸,池初雁轉身看向房間裏這四個反應不同的人,心平氣和地問道。

“你們為什麽不出來?”

房間裏的四個人反應都不太一樣。

薛母激動道:“你有臉關著我們,還問我們為什麽不出來?”

薛父沈著臉,略微壓抑著怒氣道:“大師,我知道你是求財,只要你放了我們……”

就連原本躲在角落裏的年輕人,都一臉憤怒地敲著面前的隔離罩:“快放我們出去!”

池初雁懶得再看他們表演,直接打斷他們的話語。

“可是我的這個法器,只能關得住怪物,關不了普通人。”

她的這句話一出,房間裏就如同按下了一個靜止鍵,原本情緒激動的四個人,所有激動的表情都久久停留在他們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慢慢的,四人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完全消失,他們的身體像是一具融化的蠟像,皮膚一層層耷拉軟化,一根根如同海膽殼上的漆黑長刺從皮膚底下鉆出來,將四個人的面容都完全變成畸形海膽般,覆蓋著一層漆黑長刺,而且每根長刺又像是蝸牛頭頂的觸角,不停內外收縮蠕動的恐怖模樣。

而在這些黑刺之下,他們原本直勾勾瞪大的眼睛,此刻像是分散成無數個小眼,從每一根黑刺底下死死地瞪著她。

池初雁面上的表情不變,脊背卻微微發涼。

如果她剛剛沒有從那個房間裏走出來,不管是留下來搜查怪物,還是去幫薛馳越說話,亦或者是冷眼看著薛家人的紛爭,她都有可能變成現在的這副恐怖樣子。

因為這些怪物,似乎能夠通過話語汙染她的情緒,從而悄無聲息的讓她被汙染成這副模樣。只有隔離罩隔離了他們的影響後,池初雁才感覺到全身肌膚泛起的些微刺痛,在房間裏的時候,她完全感覺不到這種刺痛存在。

回憶起剛剛她心中萌發出的冷漠惡意,它們就如同一道道細密隱形的尖刺,一直試圖突破她籠罩著全身的精神力,在她的皮膚中紮根生長而出。現在她已經將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了隔離罩內,可池初雁的心情仍然沒有過多輕松。

薛父薛母,或者說原本的薛父薛母面容上,無數根鋒利的黑刺還在伸縮湧動著,發出與原本相比,沒有過多變化的聲音,只是聲音沈悶的,不帶任何情緒。

“你是在哪裏察覺到不對呢?”

仿佛是一個偽裝失敗的表演者,為了下次能夠表演成功,向觀眾們溫和詢問這幕表演的失敗之處。它們似乎並不特別在意自己被困在隔離罩內,又或者有確定能夠脫身的辦法。

而仔細回想自己一路上的種種經歷,池初雁其實早早就感知到了許多不和諧之處。

她最初使用怪物檢測儀器和道具的時候,沒有在咖啡店,還有薛馳越身上檢測出任何異樣,就如同怪物並不存在於薛馳越的身體裏一樣。可薛馳越又確實感覺到了那股痛楚,那時候的她就懷疑怪物可能存在於薛馳越的精神體裏。

而來到了別墅後,她發現了被黑刺寄生的海龜,再根據薛馳越的反應,基本就確定了,那頭海龜是薛馳越的精神體,可是既然如此,薛馳越的精神體為什麽沒有跟在他身邊?精神體身下的血跡,又為什麽沒有蔓延出房間?

如果是怪物將它困在房間裏,怪物為什麽要這麽做?

那時池初雁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而看似正常人的薛父薛母,他們身邊沒有出現任何精神體,身上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正常人,反倒是前來做法的周大師,脖頸上出現出了黑刺。

如果說僅僅是因為在薛家做了法事,周大師的脖頸上就出現了黑刺怪物,那麽看似只是兩個普通人的薛父薛母,還有周大師身後的徒弟,他們身上憑什麽沒有出現半點的黑刺?而且與脖頸上綁了繃帶,擁有精神體,努力壓制住痛楚的薛馳越相比,他們為什麽能夠表現得如此體面與正常?

因為這重重疑點,池初雁在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出現了格外不對勁的劇烈起伏後,幾乎要懷疑她身邊的所有人,包括薛馳越在內,都是怪物偽裝變形的正常人。

在走出房間的那一刻,她差點想將所有人都留在隔離罩裏,畢竟怪物隔離罩,能夠困住和隔離的也只有怪物。

然而在做出這個決定的一瞬間,她看著被薛父薛母緊緊抱住的,似乎沒有一點掙紮力氣的薛馳越,一道念頭突然劃過她的腦海。

只有薛馳越沒有離開隔離罩的可能。

而死死抱著薛馳越爭執的這對夫妻,此刻看上去與刺入海龜殼中的黑刺,又是何其相似。

薛家父母身體上沒有任何異常,然而垂死重傷的薛馳越精神體,在看到他們之後,卻如同看到了如同黑刺一樣的恐怖存在,猛然縮進了殼中。

而薛家父母爆發出的那些爭吵,也極大可能是讓海龜精神體的傷口再度生長出一根根尖銳黑刺的元兇。那些黑刺湧動著,像是想要再生長覆蓋在海龜身上,如同之前一般包裹著它,紮入它的血肉,汲取血肉作為繼續生長和刺傷它的養料。

池初雁此刻已經解開了薛家父母的表現為什麽如此反常的疑惑,然而更多的疑惑隨之而來。

“我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但是你也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已經感染了多少人?”

池初雁望著不遠處那四張面目全非的臉,心情變得格外沈重。

如果連只是到了薛家一天的周大師和他的徒弟,都被感染了黑刺,那麽這座城市裏,還有多少人感染了這樣的黑刺?

黑刺怪物選擇宿主的條件是什麽?它們既然早就盯上了薛馳越,為什麽不通過更直接幹脆的手段將他轉化為薛家父母這樣完全體的怪物,而是要用這種類似情感操縱的辦法精神攻擊薛馳越?

難道薛馳越身上,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想到這裏,池初雁像是隱隱摸到了一點破局之處。

四張覆蓋滿伸縮蠕動黑刺的面容,看不出絲毫神情變化,他們緊緊貼在隔離罩上,聲音沈悶傳出,卻又似乎帶著一點詭異的笑意。

“只有六十三個特殊能力者,至於普通人,就像人類不會數螞蟻有多少一樣,我們也不會計算這種一次性用品。”

這個黑刺怪物聽上去像是和阿列薩菌菇一樣,擁有一定理智和談判可能的存在,那麽她是不是也能運用之前解決阿列薩菌菇的辦法解決它?

池初雁一邊思考著,一邊已經寫下情報,用紙鶴傳訊給了特協局,她緩慢開口道。

“那我也回答你,因為薛馳越的精神體一直沒有爬出房間,薛家父母的身體又一直堵在門口,看上去就不想讓我離開這個房間,還有——”

“薛家父母就算再自大傲慢,也不應該在無關的外人面前爆發出爭執,即便是他們自認為在教訓他們的孩子,他們也不應該在我面前這麽做。你太想要把我,和薛馳越一起留下來了,所以我很難不察覺出你們身上的異常。”

“我回答完了你的問題,現在該我問了,薛馳越身上到底有什麽,讓你們拖延了那麽久,還不能夠將它完全轉化為你們中的一員?”

四張滿是黑刺的面容,突然不說話了,像是仔細思考著這個問題的答案,它們最後選擇輕聲道。

“可是,我不想再問下一個問題了呀。”

“無相,你為什麽不看看你腳下呢?”

池初雁一直有註意著薛馳越身上的異常,薛馳越身上的呼吸確實越來越平穩,但是他的臉上——

她一低頭,就能看見還在昏迷中的薛馳越臉上,脖頸上,開始緩慢長出如同絨毛一樣,緩慢蠕動伸長的微小黑刺。

池初雁不留情面地一錘子砸在薛馳越頭頂,同時又將海龜精神體一同砸暈。

她臉上沒有任何神情的變化,格外冷漠地掏出手術刀,手術刀的冰冷刀鋒飛快從薛馳越臉上劃過,然而又有一層細密黑刺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長了出來。

隔離罩內的四張黑刺臉,發出同樣沈悶的疑問聲。

“為什麽你將我們困起來,不把他也一起困起來呢?”

池初雁繼續著手頭上的動作,要不是黑刺表現的對薛馳越如此特殊,她也不至於大費周章要帶出薛馳越一個。

可不僅是道具,就連治療藥劑只能暫時減緩薛馳越身上黑刺生長的速度,不能徹底消除他身上的汙染。

池初雁只能又放出一個隔離罩,將薛馳越和他的精神體單獨關起來,她望向黑刺感染的四人方向,只能希望之前解決阿列薩菌菇的辦法,現在還能有用。

“既然你們這麽想要得到薛馳越,我可以用他和你們做一個交易,只要你們願意和我簽下一個合同——”

然而這一次,四張緊緊貼在一起,仿佛快要融合成一團的黑刺面容,卻發出了近乎同一道平靜的聲音。

“不,我們不需要做這筆交易,他正在成為我們的一員。”

而在拒絕完池初雁後,它,或者說它們,帶著一點疑惑和了然地緩慢問道。

“無相,你解決掉二級異常的能力,是什麽呢?”

“那頭菌菇膽子那麽小,挖了那麽多巢,我想吞掉它,都找不到徹底吞掉它的辦法,可它就這麽被你完全殺掉了。聽到這個消息,我一直很害怕,害怕的,都不敢出現在你面前。我等了那麽久,代替了那麽多精神體的存在,也一直不敢真正靠近攻擊你……可是,你現在看上去,好像沒有徹底殺死我的能力,還是說——

你剛剛說的‘合同’,就是你殺掉那頭菌菇的能力?”

快要融合成一張巨大黑刺的面容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真的就沒有,更厲害一點的攻擊手段了嗎?”

“那麽,就輪到我出手了哦。”

整棟別墅的光亮,在一瞬間完全熄滅,整個世界都宛如陷入一片不見五指的漆黑中。

房間內的怪物,仍然被困在隔離罩內。然而一頭頭被黑刺包裹生長的畸形精神體,像是早已在外界等待多時,它們如同一片片密集的飛蟻,快速湧入了別墅內部,朝著池初雁所在的方向洶湧撲來。

池初雁沒有被黑刺怪物的話語激怒,她在夢境直播間裏打怪的時候,可以肆無忌憚地直接貼身打怪,可是在她現在的人類身體裏,除非擁有一擊斃命的把握,不然她寧願選擇先茍起來,觀察清楚形勢再開始行動。

她只買了兩個怪物隔離罩,籠罩著房間的隔離罩沒有了太多的用處,她索性撤掉了那處隔離罩,精準地放到了她的周圍。

她還不打算沒有松開單獨關著薛馳越的隔離罩,雖然黑刺怪物口頭上像是不在意薛馳越的存在,可她還是能夠感覺到,薛馳越在它們眼中似乎是不一樣的特殊存在。

它們想要寄生在薛馳越的精神體上,將他徹底變為他們中的一員。

一頭頭畸形黑刺包裹的精神體,如同沈重的保齡球般猛然撞上隔離罩,接著又如同密密的海膽般爬滿著隔離罩的外壁,池初雁能夠清晰感知到精神力每一分每一秒的快速流逝。

而此刻撤銷了隔離罩,從房間內走出的人形黑刺怪物,分開了兩張原本融合在一起的面孔,兩道人影緊緊貼在薛馳越的隔離罩上,溫柔地呼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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