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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是一種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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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是一種能力

“哎同學們打擾一下,到你們班了!”一個聲音洪亮的女同學叩了叩教室前門。

開學已經快一個月了,美好的時光像煙花一樣短暫。

第一節下課後一個個死氣沈沈的都趴在桌子上,聽動靜到後擡起來幾個零星的腦袋。

班長從辦公室風風火火跑回來,拍了拍講臺桌子:“大家都醒醒,我念到名字的舉手,給你們發條形碼,都貼在手上別掉了。”

“哎呀我靠,剛剛上英語課的時候咋不來,一下課就來了。”

“一個班估計半個小時,加上這個課間,差不多還能少上二十分鐘語文課。”陸一舟盤算了一下,覺得也還能接受。

常秋時往後一攤手掌,示意了一下。

“哎!”常秋時伸出去的手掌被筆輕敲了一下,“不給就不給,還打我一下。”

何檸輕輕擡眼,無奈地說:“昨天不是說了今天要體檢抽血,早上不能吃飯。而且你忘了之前買的吃的都吃完了,還沒來得及去進貨。”

常秋時擺了擺手,長嘆一口氣:“唉,我好餓啊,等一會大課間的時候去食堂買點算了。”

魏婧汝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顆大白兔奶糖:“芥末味的。”

常秋時說:“婉拒了,謝謝。”

班長帶隊過去的時候,前面一個班還有幾個人沒檢查完。安排體檢的地方不大,盛不開那麽些人,他們班就在樓外排隊等著。冬天的風有些刺骨,刮的臉有些疼,一個個都裹的和粽子一樣。

常秋時旁邊一個男生說:“早知道早上不吃飯了,一會進去能不能不穿這個外套啊,這樣一稱不得給我多稱三斤。”

他前面一個女生聽見回頭哼笑了一聲,然後說:“裸奔也沒人管你。”

常秋時其實挺想吃早飯的,她有點懷念煎餅果子和紅棗豆漿了。

外面的冷風吹的瞌睡也醒了大半,乍往樓裏一進瞬間便感到暖意。等進去稱體重和身高的那個房間,常秋時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不能在外面測嗎,太臭了,味道濃烈經久不散,嘔。

熏得常秋時的頭發懵,魏婧汝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扇了扇風。

常秋時感覺自己的胃在抗議,查視力的時候感覺舉那個擋眼板都有點費力,不是,怎麽還有點重影呢。

她再也不晚上睡覺前關燈看手機了。

抽完血出來的時候,這種熟悉的異樣感更加明顯。

常秋時感覺整個人有些乏力,冷汗不斷的往外冒……

不好……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常秋時慢慢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擡手想叫一下旁邊路過的同學幫忙,她剛一張口就被一陣心慌堵了回去,心臟砰砰直跳。

她感到視線開始發虛,接著一陣天旋地轉,耳邊同學們的說笑聲也像隔了層水,變得遙遠又飄忽。

“餵!常秋時!”何檸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常秋時還是整個人軟綿綿的往下滑,何檸皺了皺眉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

懷裏的人眉心微蹙,面色慘白,嘴唇更是一點血色沒有,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之前還只是乏力今天直接暈倒了,肯定經常不好好吃早飯,這樣下去胃又怎麽受得了呢。

何檸盡量跑得穩一些,所幸現在這個距離離醫務室還不算遠。

醫務室的門被他輕輕推開,校醫擡頭看到這場景,立刻放下手裏的病歷本迎上來:“怎麽回事?”

“她抽完血低血糖暈倒了,之前也偶爾會低血糖。”何檸小心翼翼地把常秋時放在病床上,聲音帶著些不易察覺的著急。

何檸在一旁看著校醫給她吊上水,現在離第二節下課還有十五分鐘,他想了想幹脆不回去了,醫務室離教學樓可不算近了,走回去也就下課了。

何檸坐在旁邊端詳著常秋時的睡顏,黑色的長發無力的搭在肩上,更顯得面色白了幾分,是一種病態的白,躺在那裏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般。

何檸擡手將她擰緊的眉心撫平,很痛苦嗎。

直到手收回來,何檸方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

方才的觸感還停留在指尖,他的拇指下意識摩挲過食指的指腹……等等……他又在做什麽。

何檸“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在旁邊又來回踱步了一會兒,最終他決定去買點吃的。

現在食堂裏還沒太有人,倒是能看見叔叔阿姨們忙碌的身影,何檸買了倆煎餅果子和紅棗味豆漿,付錢的時候便聽阿姨問“同學,你們今天不跑操呀?”

一般都是跑完操才會有人來買吃的,鮮少有人先買吃的再跑操,集合時間就那麽短,光下樓就得堵個三分鐘。

何檸說:“阿姨今天體檢,這個點正好輪到我們班,我體檢完了就出來買吃的了。”

常秋時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何檸靠在她一旁的椅子上,一條長腿隨意的伸直,正慢條斯理、不急不慢的享用早餐。

好香。

常秋時腦海中的第一反應。

何檸將她慢慢扶著坐起來:“醒了,先喝杯蜂蜜水。給你買了早餐,等緩緩再吃。”

蜂蜜水的溫度剛剛好,常秋時放下杯子問:"現在幾點了,我聽著外面音樂像是在跑操。"

何檸說:“九點五十七了,還有三分鐘就跑完了。”

常秋時點了點頭,又端起水來喝了一口。

她現在的樣子倒是看起來比往日伶牙利嘴的模樣乖巧了幾分,何檸心想。

常秋時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她說:“你一直在這陪著我嗎?”

何檸說:“我中間去買了個飯。”

常秋時“嗯”了一聲,然後又說:“麻煩你了,一會估計該上課了,你快去吧,不能又耽誤你上課。”

何檸看了她一眼:“不用和我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那我先走了,你在這休息休息,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帶就好了。”

常秋時說:“你想吃什麽給我順帶帶一份就好了。”

等何檸走後,常秋時忍不住拿被子遮住了臉,怎麽這次就直接暈倒了呢,她下次一定好好吃早飯,其實上次就這麽說過了。

哎呀不管了不管了,倒是還麻煩人家一直陪到現在,要怎麽謝謝他呢,買杯咖啡或者請他吃飯會不會顯得太生分了。即使這個人是何檸,常秋時也不太想欠他的人情。但是回想過來,好像自從認識以來也大大小小麻煩他幫了不少忙。

這個人好像給人一種無論你在哪裏,只要回頭,他就在你身後的感覺。

這樣又能持續多久呢,等高中一畢業,大家各奔東西,聯系自然而然不可避免就會變少了……

算了!不想了!

這個時候不睡覺什麽時候睡覺,常秋時吃了幾口飯,然後給自己的手表定了一個小時的鬧鐘,淺眠一下。

中午的時候何檸給她把飯帶了過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陳璐窈他們。

陳璐窈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今天中午找你去吃飯你不在,還是何檸和我說你低血糖暈倒了,嚇死我了,你現在怎麽樣了?”

常秋時擡手拍了拍她環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背,有些僵硬地說:“沒事,就是早上沒吃早飯,有點低血糖,輸完液就好多了。”

其實常秋時不太明白該怎麽去面對別人的關心,她會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魏婧汝坐在她的床邊:“你好好休息,回去看我的筆記,又不會的我們幾個你隨便問。”

他們怕打擾常秋時休息,而且一會還會查午休,待了十分鐘就走了。常秋時知道午休時間本來就不長,他們還特意過來關心自己,但她好像沒法自然而然地熱情回應。

常秋時下午第一節課的時候就坐在教室裏了,她感覺自己恢覆的差不多了,僅僅兩三節課不在,桌子上又堆了好幾張卷子。

離上課還有好幾分鐘,現在是照例的午讀的時間。

那些熟的不熟的都湊過來,你一句我一句問她怎麽沒來。

常秋時頓時覺得有些尷尬,但還沒等她說話,語文老師何圓圓已經面色不善地站在了門口,目光直直看向這邊。

幾個人霎時間作鳥獸散,該回頭的回頭該回位的回位。

常秋時盯著課本,一副我沒說話跟我沒關系的樣子。

可能少上了幾節課的緣故,常秋時覺得今天下午簡直過得飛快,轉眼間已經到了晚自習的時候。

常秋時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太陽沈沒,暮色已至,沒有什麽絢麗的火燒雲點綴那片天空,只有幾顆零星的星星。

就好像我們大部分時候的生活都是平靜的,偶爾會有石子投入這片平靜的湖泊激起點點漣漪。

常秋時又忍不住想起來今天白天,自己好像都對於批評責罵等習以為常能夠做出及時恰當的反應,別人關心她卻反而有些手足無措,常秋時心裏當然開心,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反應不足又會顯得冷場。

或者說是關心別人抑或是讚美別人有時也會覺得不適,並不是出於嫉妒,而是怕顯得虛假。

愛人是一種能力吧,愛自己需要努力,愛他人需要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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