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孟騰燁的童年 3 不配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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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孟騰燁的童年 3 不配被愛
知道家裏出了這些事後, 孟雨茉當晚就讓司機把孟騰燁接醫院來。
看到弟弟腫著一雙眼，臉上還有一個巴掌印，她心疼地掉下眼淚。
“姐姐, 對不起t，對不起......”孟騰燁垂著頭不停掉眼淚。
孟雨茉摸摸弟弟臉上的巴掌印：“別道歉, 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 這只是一場意外。”
她害怕弟弟把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他才9歲，她怕他造成嚴重的心裏陰影。
“你從來沒有叫過我買自行車，你也從來沒有叫我載你不是嗎？”
孟騰燁猛地擡頭，孟雨茉拿紙巾給他擦眼淚：“你千萬不要內疚, 你很懂事, 明明那麽羨慕別人卻只字不提, 你才9歲, 你很棒了。”
孟騰燁一把抱住姐姐，哇哇大哭起來。
孟雨茉摸著弟弟的頭：“只是不能跳舞了而已, 我又不是變殘疾了, 康覆後我不是好好的嘛。”
見弟弟哭聲小了，孟雨茉摸摸他的頭。
“而且, 你要想, 姐姐一直不喜歡跳舞不是嗎？”
孟騰燁一滯。
“恰恰因為這件事我以後都不用跳舞了，你看看我的手指。”孟雨茉伸手雙手。
“我的手指好好的, 我還能彈我喜歡的鋼琴。”
“以後我可以不跳我討厭的舞了, 我可以做我喜歡的事, 不是嗎？”
孟騰燁擦幹了眼淚，被孟雨茉這麽一說心裏的難受和內疚少了一半。
姐姐說的沒錯啊，從他記事起, 她一直都被迫學芭蕾，她過得並不快樂。
如果因為這件事，姐姐再也不用跳討厭的舞可以彈喜歡的鋼琴，那麽姐姐以後是不是會快樂點？
見孟騰燁好多了，孟雨茉說道。
“放心，姐姐算是因禍得福了。”
“不能這麽說，我願這場禍從未發生過，這是一場災難。”
“好好好。”孟雨茉假裝打自己的嘴巴：“那你也別哭啦，等我出院後，我就不用再跳芭蕾了，我就可以和媽媽說我要學鋼琴了。”
“所以弟弟你放心，千萬不要內疚，姐姐只會越活越好。”
她安慰著孟騰燁，孟騰燁點點頭，眼眶裏還有打轉的水珠。
“媽媽只是一時氣頭上了，你也知道她對芭蕾和那個“時光織舞”的獎很執著，等過兩天她氣消了她就會想通了。”
孟騰燁乖乖地說：“好。”
那晚，因為孟雨茉的一番話，孟騰燁心裏的難受和內疚少了很多。
想到姐姐以後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他可以每天都看到眼裏帶著光的姐姐，他就沒再流淚了。
但讓孟騰燁沒想到的是，白若姿並非如孟雨茉所說的，過兩天她的氣消了就想通。
她開始變得冷冰冰，不笑了，也不搭理孟騰燁。
孟騰燁心裏很難受。
一周後，他看到白若姿拿著一個行李箱在收拾衣服，他跑過去：“媽媽，你為什麽要收衣服？”
“去美國，美國有我認識厲害的醫生，會治好雨茉的。”
“現在就去嗎？”
“嗯。”
孟騰燁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間，拿出行李箱。
去美國治療，意味著可能會在那邊住一段時間。
那自然是他們一家人一起去的。
他把衣服和需要帶的東西全部收拾進行李箱，拉好拉鏈，他提著行李箱走出房間，白若姿已經到大廳了，他托著行李箱快速跟上。
但他到底還是個9歲的孩子，腳沒媽媽長，步伐沒媽媽快，看到已經快到到門口的白若姿，氣喘籲籲的孟騰燁大喊。
“媽媽！你等我一下，我追不上你了。”
白若姿停下。
孟騰燁托著行李箱加快速度跑過去。
“誰說要帶你去了！”
白若姿回頭看向孟騰燁。
孟騰燁怔怔地站在原地。
“這次去美國，不帶你去，只帶你姐姐去。”
白若姿說完托著行李箱繼續走。
“不帶你去”這四個字像一把斧頭把他的心砍成一塊一塊。
“為什麽啊，為什麽不帶我去？”
白若姿沒理他。
孟騰燁邊哭邊托著行李箱向她跑去。
“媽媽，你不能不帶我去，媽媽，你不能這樣......”
“嗚嗚......媽媽，不我錯了，我錯了......”
“媽媽你可以打我，罵我，但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啊嗚嗚......”
見他快追上來，白若姿吼道：“來人，把少爺抓住！”
一下子他身邊圍上好幾個大人，其中一個搶走他手裏的行李箱，另外幾個攔著他。
他還小，力氣根本比不上幾個大人，眼睜睜看著白若姿走出門口。
“媽媽，不要丟下我，別不要我啊嗚嗚，媽媽......”
看到這一幕，家裏的阿姨們都不忍心，有的轉過身去擦眼淚。
那天後，他總是一個人躲在房間的角落裏哭。
-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已經一個月沒見到白若姿和孟雨茉了。
他聽孟銘威說美國那邊的醫生也沒有辦法，孟雨茉不能再跳舞了。
既然如此，她們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吧。
一次吃飯，他問孟銘威：“爸爸，媽媽和姐姐什麽時候回來？”
孟銘威拿筷子的手一滯：“過陣子吧。”
“為什麽？”
孟銘威看向兒子說道：“她們覺得那邊的空氣很好，想在那裏再住一陣子。”
天真的他相信了，後來，時間讓他知道爸爸在撒謊。
媽媽和姐姐一直沒回來。
家裏只有他和奶奶。
爸爸工作忙，偶爾回家，其餘時間都跑去美國了。
他常常看到來接同學的家長，他們好多都是媽媽來接。
他以前也有媽媽來接的。
只要媽媽有空她都會來接他。
每次看到來接他的不是家裏的司機，而是媽媽，他會開心到跳起來，然後背上書包撲向媽媽的懷抱裏。
媽媽會親他的臉，摸摸他的頭：“媽媽來接你什麽感覺啊？”
“當然是超級開心的感覺啦。”
媽媽就會笑，然後牽著他出校門。
現在這種事，不會發生了。
一天，飯桌上，孟銘威說：“明天，你媽媽和姐姐會回來。”
這是孟銘威去美國，和白若姿再三溝通懇求下得到的。
不能完全不顧國內的家，她還有一個兒子啊。
一年起碼要回去一次，住幾天，看看他啊。
這是孟銘威提的唯一一個要求了。
不然，兒子太可憐了。
孟騰燁聽到後，開心極了，他飯也沒吃完就跑去監工家裏搞衛生的傭人。
“這個花瓶一定要擦幹凈，我媽媽最喜歡這個花瓶了，裏面的花要換成菊花，我媽媽最喜歡菊花了。”
“這是我媽媽最喜歡的梳妝櫃，一定要擦幹凈了。”
“這是我媽媽最喜歡的裙子，要熨帖好。”
“準備多點山竹，我媽媽最喜歡吃山竹了。”
“我姐姐的床要放好多玩偶的，一個都不能少，恢覆到她去美國前一天的樣子。”
那晚他開心到睡不著。
天沒亮，他就換好衣服，跑去孟銘威的房間喊：“爸爸，爸爸，我們去機場接媽媽和姐姐啦。”
孟銘威睡眼惺忪，看著兒子：“還早呢。”
“不早了，不早了。”
孟銘威摸摸兒子的頭：“好，爸爸起床，我們去機場。”
孟騰燁一路上都很興奮，孟銘威坐在一側，看著滿眼都是星星的兒子。
他微微一笑，但笑容很快消失，他沈重地垂下眼睫，心裏重重地嘆了口氣。
機場接到孟雨茉和白若姿後，兩姐弟來了一場大大的擁抱，然後他張開手去擁抱好久沒見的媽媽。
只是，只有他抱媽媽，媽媽沒有抱他，她也沒有說一句話。
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
所有的喜悅一下子化成灰燼。
察覺到弟弟不開心，孟雨茉牽起他的手，找很多話題聊。
飯桌上，孟騰燁特意夾了白若姿最喜歡的菜給她，她終於擡眸看他了。
只是眼神淡淡的。
以前她看他不是這樣的，充滿溫柔和寵溺。
現在看他的眼神像一條波瀾不興的湖，涼涼的，一點陽光都沒有。
“謝謝。”白若姿留下兩個字就沒說話了。
那頓飯，孟騰燁吃得不是滋味。
他以為這次媽媽和姐姐回來了，就不走了，誰知兩天後他們就要走了。
孟雨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先被送去機場，白若姿踩著高跟鞋，托著行李箱，走出別墅。
司機過來給她打開後座的門。
白若姿上車時，孟騰燁跑過來，拉著她的手。
“為什麽還要去美國？不是已經回來了嗎？那裏這麽好玩嗎？”他淚眼汪汪的說道。
“我們不是玩，而是在那裏住。”
孟騰燁狠狠怔住，白若姿叫人帶少爺進去。
原來她們不回來了啊。
是定居在美國了。
看著那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野裏的車。
孟騰燁才確定了一個事實。
他被媽媽拋下了。
那天他蜷縮在房間哭了很久很久。
是他不好。
是他的錯。
所以媽媽不要他了。
是他把媽媽推走了。
他不好，他不配得到愛t。
他的生活裏沒有媽媽和姐姐了。
後來，飯桌上，爸爸告訴他，她們每年都會回來。
回來一次。
“哦。”他應了一句。
趴在桌子上，淚水打濕了桌子，孟銘威過來、撫摸他的頭。
在之後的日子裏，孟騰燁強迫自己適應沒有媽媽和姐姐的生活。
但他還是害怕學校的親子活動。
“明天六一兒童節，我們組織一場美食親子大會，大家要帶美味的食物過來哦。”
同學們很興奮。
“我要帶壽司，我媽媽做的壽司最好吃了。”
“我要帶水果撈，我媽媽可會做水果撈了。”
“我要帶涼拌菜，我媽媽可會做涼拌菜了。”
“我媽媽會做炸雞排，會做三明治。”
“孟騰燁，你媽媽會做什麽啊？我們還沒見過你的媽媽。”
每次開家長會或者親子活動，他們都沒見過孟騰燁的媽媽，不是他爸爸來，就是奶奶來。
“我媽媽不怎麽做菜。”他冷冷地回了一句。
看他不太想提起的樣子，幾個同學就不問他了。
第二天，班上除了他，所有同學的媽媽都帶著他們的拿手好菜來了。
這些媽媽很多有自己的事業，但為了自己的孩子都請假了。
唯有孟騰燁沒有媽媽，帶的還是家裏廚師做的菜。
他會看著那些和孩子一起吃美食、玩親子游戲的媽媽。
看他們吃東西吃到嘴臟了，媽媽會給他們擦嘴巴。
玩親子游戲，出汗了，媽媽會給他們擦汗，給他們墊汗巾、喝水。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一句話都沒有說。
平時上學、放學，坐在車裏他也會看路邊那些接送孩子的媽媽。
有次他生病了，高燒不退，需要住院。
每天晚上都是家裏的保鏢陪他，白天奶奶會來看他，爸爸工作很忙，但只要有空他都會來看他。
有次奶奶陪她去醫院樓下散步，他經過一個三人間的病房。
他看向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男孩。
他住在三人間靠門口的位置，他瘦瘦的，皮膚黝黑。
那間病房，加上家屬總共有6個人。
6個人擠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裏，加上各種生活用品，顯得擁擠。
男孩看著並不是一個生活很富裕的人。
晚上，孟騰燁躺在病床上。
這家醫院是孟家的私人醫院，他住的是最好的單人套間。
有一個寬敞又大的客廳，還有沐浴間。
他看著天花板，雙眼漸漸氤氳出一層水霧。
他的病房要比那個男孩好太多太多了。
不用6個人擠一個房間裏。
吃穿用度，他更比不上他。
可是，他好羨慕那個小男孩啊。
因為小男孩的旁邊有他的媽媽。
她會給他削水果。
會和他聊天。
會牽著他去醫院樓下散步。
淚水打濕了枕頭。
他好羨慕啊。
他真的羨慕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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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弟弟腫著一雙眼，臉上還有一個巴掌印，她心疼地掉下眼淚。
“姐姐, 對不起t，對不起......”孟騰燁垂著頭不停掉眼淚。
孟雨茉摸摸弟弟臉上的巴掌印：“別道歉, 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 這只是一場意外。”
她害怕弟弟把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他才9歲，她怕他造成嚴重的心裏陰影。
“你從來沒有叫過我買自行車，你也從來沒有叫我載你不是嗎？”
孟騰燁猛地擡頭，孟雨茉拿紙巾給他擦眼淚：“你千萬不要內疚, 你很懂事, 明明那麽羨慕別人卻只字不提, 你才9歲, 你很棒了。”
孟騰燁一把抱住姐姐，哇哇大哭起來。
孟雨茉摸著弟弟的頭：“只是不能跳舞了而已, 我又不是變殘疾了, 康覆後我不是好好的嘛。”
見弟弟哭聲小了，孟雨茉摸摸他的頭。
“而且, 你要想, 姐姐一直不喜歡跳舞不是嗎？”
孟騰燁一滯。
“恰恰因為這件事我以後都不用跳舞了，你看看我的手指。”孟雨茉伸手雙手。
“我的手指好好的, 我還能彈我喜歡的鋼琴。”
“以後我可以不跳我討厭的舞了, 我可以做我喜歡的事, 不是嗎？”
孟騰燁擦幹了眼淚，被孟雨茉這麽一說心裏的難受和內疚少了一半。
姐姐說的沒錯啊，從他記事起, 她一直都被迫學芭蕾，她過得並不快樂。
如果因為這件事，姐姐再也不用跳討厭的舞可以彈喜歡的鋼琴，那麽姐姐以後是不是會快樂點？
見孟騰燁好多了，孟雨茉說道。
“放心，姐姐算是因禍得福了。”
“不能這麽說，我願這場禍從未發生過，這是一場災難。”
“好好好。”孟雨茉假裝打自己的嘴巴：“那你也別哭啦，等我出院後，我就不用再跳芭蕾了，我就可以和媽媽說我要學鋼琴了。”
“所以弟弟你放心，千萬不要內疚，姐姐只會越活越好。”
她安慰著孟騰燁，孟騰燁點點頭，眼眶裏還有打轉的水珠。
“媽媽只是一時氣頭上了，你也知道她對芭蕾和那個“時光織舞”的獎很執著，等過兩天她氣消了她就會想通了。”
孟騰燁乖乖地說：“好。”
那晚，因為孟雨茉的一番話，孟騰燁心裏的難受和內疚少了很多。
想到姐姐以後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他可以每天都看到眼裏帶著光的姐姐，他就沒再流淚了。
但讓孟騰燁沒想到的是，白若姿並非如孟雨茉所說的，過兩天她的氣消了就想通。
她開始變得冷冰冰，不笑了，也不搭理孟騰燁。
孟騰燁心裏很難受。
一周後，他看到白若姿拿著一個行李箱在收拾衣服，他跑過去：“媽媽，你為什麽要收衣服？”
“去美國，美國有我認識厲害的醫生，會治好雨茉的。”
“現在就去嗎？”
“嗯。”
孟騰燁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間，拿出行李箱。
去美國治療，意味著可能會在那邊住一段時間。
那自然是他們一家人一起去的。
他把衣服和需要帶的東西全部收拾進行李箱，拉好拉鏈，他提著行李箱走出房間，白若姿已經到大廳了，他托著行李箱快速跟上。
但他到底還是個9歲的孩子，腳沒媽媽長，步伐沒媽媽快，看到已經快到到門口的白若姿，氣喘籲籲的孟騰燁大喊。
“媽媽！你等我一下，我追不上你了。”
白若姿停下。
孟騰燁托著行李箱加快速度跑過去。
“誰說要帶你去了！”
白若姿回頭看向孟騰燁。
孟騰燁怔怔地站在原地。
“這次去美國，不帶你去，只帶你姐姐去。”
白若姿說完托著行李箱繼續走。
“不帶你去”這四個字像一把斧頭把他的心砍成一塊一塊。
“為什麽啊，為什麽不帶我去？”
白若姿沒理他。
孟騰燁邊哭邊托著行李箱向她跑去。
“媽媽，你不能不帶我去，媽媽，你不能這樣......”
“嗚嗚......媽媽，不我錯了，我錯了......”
“媽媽你可以打我，罵我，但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啊嗚嗚......”
見他快追上來，白若姿吼道：“來人，把少爺抓住！”
一下子他身邊圍上好幾個大人，其中一個搶走他手裏的行李箱，另外幾個攔著他。
他還小，力氣根本比不上幾個大人，眼睜睜看著白若姿走出門口。
“媽媽，不要丟下我，別不要我啊嗚嗚，媽媽......”
看到這一幕，家裏的阿姨們都不忍心，有的轉過身去擦眼淚。
那天後，他總是一個人躲在房間的角落裏哭。
-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已經一個月沒見到白若姿和孟雨茉了。
他聽孟銘威說美國那邊的醫生也沒有辦法，孟雨茉不能再跳舞了。
既然如此，她們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吧。
一次吃飯，他問孟銘威：“爸爸，媽媽和姐姐什麽時候回來？”
孟銘威拿筷子的手一滯：“過陣子吧。”
“為什麽？”
孟銘威看向兒子說道：“她們覺得那邊的空氣很好，想在那裏再住一陣子。”
天真的他相信了，後來，時間讓他知道爸爸在撒謊。
媽媽和姐姐一直沒回來。
家裏只有他和奶奶。
爸爸工作忙，偶爾回家，其餘時間都跑去美國了。
他常常看到來接同學的家長，他們好多都是媽媽來接。
他以前也有媽媽來接的。
只要媽媽有空她都會來接他。
每次看到來接他的不是家裏的司機，而是媽媽，他會開心到跳起來，然後背上書包撲向媽媽的懷抱裏。
媽媽會親他的臉，摸摸他的頭：“媽媽來接你什麽感覺啊？”
“當然是超級開心的感覺啦。”
媽媽就會笑，然後牽著他出校門。
現在這種事，不會發生了。
一天，飯桌上，孟銘威說：“明天，你媽媽和姐姐會回來。”
這是孟銘威去美國，和白若姿再三溝通懇求下得到的。
不能完全不顧國內的家，她還有一個兒子啊。
一年起碼要回去一次，住幾天，看看他啊。
這是孟銘威提的唯一一個要求了。
不然，兒子太可憐了。
孟騰燁聽到後，開心極了，他飯也沒吃完就跑去監工家裏搞衛生的傭人。
“這個花瓶一定要擦幹凈，我媽媽最喜歡這個花瓶了，裏面的花要換成菊花，我媽媽最喜歡菊花了。”
“這是我媽媽最喜歡的梳妝櫃，一定要擦幹凈了。”
“這是我媽媽最喜歡的裙子，要熨帖好。”
“準備多點山竹，我媽媽最喜歡吃山竹了。”
“我姐姐的床要放好多玩偶的，一個都不能少，恢覆到她去美國前一天的樣子。”
那晚他開心到睡不著。
天沒亮，他就換好衣服，跑去孟銘威的房間喊：“爸爸，爸爸，我們去機場接媽媽和姐姐啦。”
孟銘威睡眼惺忪，看著兒子：“還早呢。”
“不早了，不早了。”
孟銘威摸摸兒子的頭：“好，爸爸起床，我們去機場。”
孟騰燁一路上都很興奮，孟銘威坐在一側，看著滿眼都是星星的兒子。
他微微一笑，但笑容很快消失，他沈重地垂下眼睫，心裏重重地嘆了口氣。
機場接到孟雨茉和白若姿後，兩姐弟來了一場大大的擁抱，然後他張開手去擁抱好久沒見的媽媽。
只是，只有他抱媽媽，媽媽沒有抱他，她也沒有說一句話。
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
所有的喜悅一下子化成灰燼。
察覺到弟弟不開心，孟雨茉牽起他的手，找很多話題聊。
飯桌上，孟騰燁特意夾了白若姿最喜歡的菜給她，她終於擡眸看他了。
只是眼神淡淡的。
以前她看他不是這樣的，充滿溫柔和寵溺。
現在看他的眼神像一條波瀾不興的湖，涼涼的，一點陽光都沒有。
“謝謝。”白若姿留下兩個字就沒說話了。
那頓飯，孟騰燁吃得不是滋味。
他以為這次媽媽和姐姐回來了，就不走了，誰知兩天後他們就要走了。
孟雨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先被送去機場，白若姿踩著高跟鞋，托著行李箱，走出別墅。
司機過來給她打開後座的門。
白若姿上車時，孟騰燁跑過來，拉著她的手。
“為什麽還要去美國？不是已經回來了嗎？那裏這麽好玩嗎？”他淚眼汪汪的說道。
“我們不是玩，而是在那裏住。”
孟騰燁狠狠怔住，白若姿叫人帶少爺進去。
原來她們不回來了啊。
是定居在美國了。
看著那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野裏的車。
孟騰燁才確定了一個事實。
他被媽媽拋下了。
那天他蜷縮在房間哭了很久很久。
是他不好。
是他的錯。
所以媽媽不要他了。
是他把媽媽推走了。
他不好，他不配得到愛t。
他的生活裏沒有媽媽和姐姐了。
後來，飯桌上，爸爸告訴他，她們每年都會回來。
回來一次。
“哦。”他應了一句。
趴在桌子上，淚水打濕了桌子，孟銘威過來、撫摸他的頭。
在之後的日子裏，孟騰燁強迫自己適應沒有媽媽和姐姐的生活。
但他還是害怕學校的親子活動。
“明天六一兒童節，我們組織一場美食親子大會，大家要帶美味的食物過來哦。”
同學們很興奮。
“我要帶壽司，我媽媽做的壽司最好吃了。”
“我要帶水果撈，我媽媽可會做水果撈了。”
“我要帶涼拌菜，我媽媽可會做涼拌菜了。”
“我媽媽會做炸雞排，會做三明治。”
“孟騰燁，你媽媽會做什麽啊？我們還沒見過你的媽媽。”
每次開家長會或者親子活動，他們都沒見過孟騰燁的媽媽，不是他爸爸來，就是奶奶來。
“我媽媽不怎麽做菜。”他冷冷地回了一句。
看他不太想提起的樣子，幾個同學就不問他了。
第二天，班上除了他，所有同學的媽媽都帶著他們的拿手好菜來了。
這些媽媽很多有自己的事業，但為了自己的孩子都請假了。
唯有孟騰燁沒有媽媽，帶的還是家裏廚師做的菜。
他會看著那些和孩子一起吃美食、玩親子游戲的媽媽。
看他們吃東西吃到嘴臟了，媽媽會給他們擦嘴巴。
玩親子游戲，出汗了，媽媽會給他們擦汗，給他們墊汗巾、喝水。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一句話都沒有說。
平時上學、放學，坐在車裏他也會看路邊那些接送孩子的媽媽。
有次他生病了，高燒不退，需要住院。
每天晚上都是家裏的保鏢陪他，白天奶奶會來看他，爸爸工作很忙，但只要有空他都會來看他。
有次奶奶陪她去醫院樓下散步，他經過一個三人間的病房。
他看向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男孩。
他住在三人間靠門口的位置，他瘦瘦的，皮膚黝黑。
那間病房，加上家屬總共有6個人。
6個人擠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裏，加上各種生活用品，顯得擁擠。
男孩看著並不是一個生活很富裕的人。
晚上，孟騰燁躺在病床上。
這家醫院是孟家的私人醫院，他住的是最好的單人套間。
有一個寬敞又大的客廳，還有沐浴間。
他看著天花板，雙眼漸漸氤氳出一層水霧。
他的病房要比那個男孩好太多太多了。
不用6個人擠一個房間裏。
吃穿用度，他更比不上他。
可是，他好羨慕那個小男孩啊。
因為小男孩的旁邊有他的媽媽。
她會給他削水果。
會和他聊天。
會牽著他去醫院樓下散步。
淚水打濕了枕頭。
他好羨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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