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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開在時間裏的紫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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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開在時間裏的紫玫瑰

沈樾口中的朋友叫做隨翙。本科三年級時,他就開始著手準備申請哈佛商學院的各項指標。最後,以自身優秀的能力成為了被商學院招收的那百分之幾。在哈佛完成了兩年的MBA課程。

而隨翙是沈樾上大學時的對床。兩人起初的交集其實並不多,因為隨翙實在是太不愛講話了。如果說蕭竹眠是只在必要的時候說話,那麽隨翙完全算是個冰雕。冰的沈樾這種性格都甘拜下風,不敢找他說話。

他們能熟絡起來純粹是因為隨翙有個學期卷績點卷的太可怕了,忘記自己桌上的食物已經過期了。吃了進去,最後食物中毒,上吐下瀉讓從外面和蕭竹眠打完球的沈樾給送進醫院了。

至此,沈樾在宿舍就多了一個騷擾對象。不過這個騷擾對象沒有蕭竹眠好玩,聽煩了他就再也不說話了。

想到他,沈樾在晚上十點從跑步機上下來的時候向他發去了慰問消息:小隨,何時回來?哥帶對象去見你啊?

沈樾的社交技能之一,稱兄道弟拉近彼此距離。

隨翙:……

隨翙:我家就我一個孩子。

隨翙雖然吐槽著,但還是回了沈樾:明天到H市。

沈樾:正好,明天周六,我家律師放假。

是的,沈樾就是一個如此熱衷於探索各種親密稱呼的人。對面的隨翙並沒有再回覆沈樾,他早就習慣了。

第二天下午三點,沈樾開車載著裴時映來到了國際航班出口。裴時映看著一團一團往外湧出的人頭,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問沈樾:“我見你朋友好嗎?”

沈樾卻是對著裴時映甩出了個疑惑的眼神:“哪裏不好?”

裴時映看著沈樾,想說哪裏不太好,但是也具體說不上來哪裏不好。於是閉了麥。

“餵?你往12號口走就是了。”沈樾往外看了看,接著說:“你走出來就能看見,車牌HA88888。”

電話掛掉沒五分鐘,後備箱的門就被打開,又隨著一聲重重關上的聲音,後座的門被打開了。

裴時映隔著後視鏡和隨翙對上了眼。

這一看,裴時映瞬間坐直了。我去,怎麽會是他?

沈樾只以為是裴時映緊張,安撫道:“這是我朋友,隨翙。看著不好說話,實際……”也不好說話。

裴時映現在在心裏祈求著隨翙不要認出他來。要不然當著面被翻歷史,很尷尬。

沈樾通過後視鏡給隨翙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先張嘴說話。

隨翙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還是冷著一張臉開口:“你好,隨翙。”

裴時映覺得對方大抵是對自己沒有印象了,硬著頭皮轉過身對著他笑笑,自我介紹道:“你好,裴時映。”

隨翙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裴時映轉了回去,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駕駛位上的沈樾在開車的時候腦袋上直接長出了一個問號。

隨翙不是一個逮著人就說見過的人。所以他說的見過是?鑒於裴時映有高中那一次往他課桌裏塞東西的嫌疑在。於是沈樾不由得懷疑大學的時候裴時映也出現過在他的周圍。

裴時映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下子應激了。但是他裝作一副很平靜的樣子,回答說:“沒有吧。”

一切都很自然,但是沈樾的手指卻在方向盤上點了點。

等到沈樾想了個借口把裴時映支去超市之後,他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隨翙,說:“哥,求你了告訴我你想起什麽了。”

沈樾的社交技能之二,能屈能伸。

隨翙十分嫌棄的看了一眼沈樾,但還是屈尊降貴的開了口:“我們畢業那年,他好像抱著一束紫玫瑰來學校了。”又想了想,隨翙補充道:“不過你當時好像在和別人拍照,他放下紫玫瑰就走了。”

沈樾的神情一怔,那一束紫玫瑰他記了很久。因為在一眾向日葵裏,紫玫瑰很是與眾不同。沈樾當時想找到送這束花的人,但是無疾而終。

兜兜轉轉,當時最想找的人如今以愛人的身份出現在了他身邊。

那是一個特別燥熱的夏天。比起往日的夏天都要更熱些,哪怕是北方的溫度都直逼35度。

而沈樾就在這種天氣之中迎來了他終於可以和校園徹底分開的告別禮。

“沈樾,沈帥哥,跟我們拍個照唄?”一群女生穿著學士服走過來,熱情的慫恿著沈樾。

“畢業了可看不到這麽帥的人了。”

“是啊,這麽帥的人不留一張合照可惜了。”

三言兩語的,沈樾就被慫恿去了人堆之中。不過沈樾說:“你們一群人跟我一起拍吧。我不接受雙人合照。”

實在不怪沈樾,大二那年和一個女生拍了一張合照,結果傳出去就變成了他的女朋友。後來是沈樾在表白墻上澄清了好幾次,謠言才停止擴散。

女生們笑著同意了,把沈樾圍在了中間。

也就是這個時候,穿著學士服在站在一旁的隨翙就承擔起了給沈樾看東西的職責。隨翙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在看手機。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同學,可以拜托你把這束花交給沈樾嗎?”

隨翙擡眼,是一個黑發青年。他嘴角噙著笑,手中抱著一束看著就很新鮮的紫玫瑰,將他襯得更加矜貴。

這實在是隨翙不會用詞,他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出來新鮮這個詞。不過這對於一個16歲就靠理科天賦在萬千學子中脫穎而出的隨翙來說已經很好了。

轉了轉眼珠,那雙墨一樣黑的眼睛令人莫名覺得有些瘆人。隨翙說:“你自己給。”

黑發青年抱歉的看著他說:“我待會兒還要去趕一場模擬法庭,如果自己給的話時間就不夠了。可以拜托你一下嗎?”

青年臉上的急切不似假的,隨翙思索一下還是同意了。伸手接過了青年手上捧著的花。

不過,在隨翙的腳邊已經圍了四五束長得差不多的向日葵花束了。懷裏抱著的紫玫瑰倒是顯得不同。

把紫玫瑰給了隨翙,青年看了一眼手機急急忙忙的跑了。

也就是在青年走了沒多久之後,沈樾就走了回來。看見隨翙懷裏抱著的那束花,調侃道:“喲,可以啊,都有人給你送花了。男的女的?”

隨翙看了他一眼,把花丟給了沈樾,說:“不是我,給你的。男的。”做到了每一個問題都回答了,但是很簡短。

沈樾懵了:“給我的?”

隨翙沒理他,看著腳邊的那幾束花擡腳就走了。因為再不走的話就要當作搬運工了。

沈樾等隨翙走了才意識到自己一個人抱不了這麽多東西。於是拍照留存後,沈樾就把那幾束向日葵分給了周圍的女生。本來想把紫玫瑰也分了,但是看著那束紫玫瑰,沈樾卻遲疑了。最後紫玫瑰還是被沈樾帶回了宿舍。

這邊,裴時映卡著點氣喘籲籲的跑到了準備室穿上法袍,拿著東西就準備開庭。

他沒有騙隨翙,他是真的要來不及了。

其實裴時映原本沒有打算去給沈樾送花的。但是看到蕭年安發來的沈樾曬在朋友圈中的照片,不自覺地還是看了時間跑去花店買了一束紫玫瑰跑去了沈樾的學校。

但因為一直在猶豫,所以躲在樹後面看了沈樾很久。直到他去和女生拍照了,裴時映才有勇氣把花遞給了隨翙。

至於後來這束花去了何處,裴時映就不知道了。

沈樾沈默了很久,久到隨翙都覺得奇怪了。因為在他的印象裏和沈樾在一起的場景都充斥著話。

沈樾沈默的原因是因為裴時映對他的這份感情遠比沈樾想的要珍重。

無論是運動會時期的噴霧還是本科畢業的紫玫瑰,這些都是有幸被他人記得的部分。那在不為人知的時候,裴時映又做了什麽呢?而自己又何德何能可以被裴時映用這麽純粹的感情護著?

而沈樾面對著這漫長的時光竟無從窺見。他只一味的享受到了裴時映的付出。這個認知讓沈樾心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此時,沈樾又不禁想起了裴時映臥室裏的那個溢滿花香的櫃子。那個櫃子,會與我有關嗎?

想著想著,沈樾感覺自己心臟的跳速越來越快。

過了一瞬,他猛地擡頭看向隨翙,說:“弟,哥今天是沒有辦法招待你了。我們改日再約。”

還沒等隨翙說話,沈樾直接從桌上拿起鑰匙跑了。而隨翙很是習以為常的看著自己的手機點起了外賣。

川香鹽幫蜜汁全雞、蛋撻、麻辣燙、炒河粉……看著琳瑯滿目的好吃的。

一眨眼間,隨翙的手機頂部彈出來一串付款成功的提示。隨翙的嘴角也上升了兩個像素點。

裴時映沒有去太遠的超市,而是選擇了梧桐序附近的。他正在細細的按照沈樾列出的清單上的東西買的時候,一道身影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一把奪過他的車,推著就走。喊道:“裴時映!”

沈樾明顯是跑過來的。還在止不住的喘氣。

裴時映不知道為什麽沈樾這麽急,看著他這樣呆呆地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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