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升降梯緩慢上升，將地下拍賣會的喧囂與暗流拋在身後，重新回到東區廢料處理站那充斥著金屬摩擦與腐敗氣味的空氣中。兩人迅速找了個相對隱蔽的角落，摘下了效果聊勝於無的“千面”面具。

“‘想拿回屬於你們的東西’……”賀松卿重覆著胸針裏留下的訊息，眉頭緊鎖，“這老狐貍什麽意思？殘頁明明被那個黑袍人拍走了，我們有什麽東西在他手上？”

聞悸語攤開手掌，那枚已經失去光澤的“幽藍之眼”胸針靜靜躺在他掌心。“他指的，可能不是實體物品。”他金色的眼瞳中閃爍著冷靜的分析光芒，“而是‘信息’，或者……‘資格’。”

“資格？”

“接觸更深層秘密的資格。”聞悸語看向賀松卿，“他利用拍賣會篩選出了對‘共鳴之契’有需求且有反應的人。我們，以及另外那幾個競拍者，都通過了初步篩選。而現在，他通過這個坐標，在進行第二輪，或許是更私密的篩選。”

賀松卿反應過來：“所以，他真正想找的，不是隨便哪個對殘頁感興趣的人，而是……像我們這樣，可能已經擁有部分‘共鳴之契’，並且有能力、有潛力去探索其背後秘密的‘特定人選’？”

“可能性很高。”聞悸語收起胸針，“他提到了‘獨自前來’，但這更像是一種試探。他清楚我們兩人是一體的。”

“那我們去不去？”賀松卿深吸了一口帶著機油味的空氣，感覺心跳有些加速，“這明顯是個龍潭虎穴。”

聞悸語沒有立刻回答，他調出主神地圖，查看著胸針裏留下的坐標位置。那地方位於公共區域的邊緣地帶，標註為“已廢棄的時空觀測站”，是一個幾乎不會有人去的角落。

“風險與機遇。”聞悸語最終說道，“‘收藏家’掌握了我們不知道的信息，甚至可能擁有更多的‘共鳴之契’殘頁。避開他，我們或許能暫時安全，但也會失去快速接近核心秘密的機會。前往，則意味著主動踏入他布置的局，生死難料。”

賀松卿看著聞悸語冷靜的側臉，忽然咧嘴一笑，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狠勁：“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被當猴耍一趟！再說了，就咱倆這運氣，想安穩也安穩不了，指不定下次副本又撞上什麽幺蛾子。不如主動點，去看看這老小子到底想幹嘛！”

他的樂觀（或者說莽撞）一定程度上沖淡了凝重的氣氛。聞悸語看著他眼中閃爍的、混合著緊張和興奮的光芒，微微頷首：“做好準備。這次，可能會直面高階資深者。”

兩人不再猶豫，再次利用生存點兌換了更高級的隱匿符箓和幾件一次性的保命道具，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後，便朝著那個廢棄的時空觀測站出發。

傳送的光芒散去，他們站在了一片荒涼的廢墟之上。這裏仿佛是主神空間擴張過程中被遺忘的角落，到處是斷裂的金屬支架、破碎的觀測儀器外殼，以及一些無法辨識用途的古怪裝置殘骸，全都覆蓋著厚厚的宇宙塵埃。遠處，能看到主空間那永恒的純白邊界，如同世界的盡頭。

根據坐標指引，他們找到了一個半埋在地下的、類似天文臺圓頂的破損建築入口。入口處的金屬大門銹蝕嚴重，但中間一個清晰的、與“觀測者之匙”符號一模一樣的凹槽，表明了它的身份。

聞悸語與賀松卿對視一眼，同時拿出了白色的令牌。這一次，不需要他們註入精神力，當令牌靠近凹槽時，便自動吸附上去，嚴絲合縫。

嗡……

低沈的震動聲從地下傳來，銹蝕的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通道。

通道內部與外面的廢墟截然不同，墻壁是某種光滑冰冷的銀色金屬，腳下的地面傳遞著穩定的能量流動感。空氣清新，帶著一絲臭氧的味道。這裏顯然被精心維護著。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高度警惕，沿著通道向下走去。通道並不長，盡頭是一扇沒有任何把手、光潔如鏡的銀色大門。

就在他們靠近時，大門如同融化般無聲地消失，門後的景象展現在他們面前——

那是一個極其廣闊、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空間。無數巨大的、散發著各色光芒的立體投影懸浮在半空中，顯示著錯綜覆雜的能量流、星圖、以及一些難以理解的幾何模型。空間的中央，是一個由無數光纜和數據流連接著的、如同王座般的座椅。

而座椅上，坐著一個人。

他看起來十分年輕，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色長袍，銀色的長發隨意披散。他手中把玩著的，正是拍賣會上出現的那頁“星隕之契”殘頁。似乎察覺到兩人的到來，他擡起眼，那是一雙……如同蘊藏著整個星河般的、不斷流轉著數據與星光的銀色眼眸。

“歡迎來到，‘觀測之間’。”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目光落在聞悸語和賀松卿身上，最終定格在聞悸語胸前那枚已經失效的胸針上，“或者，我該稱呼你們……‘鑰匙’的持有者？”

他微微擡手，那頁“星隕之契”殘頁在他指尖如同有生命般翻轉。

“我，就是‘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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