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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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個人空間裏，賀松卿呈“大”字形癱在柔軟的地毯上，盯著純白的天花板，傻笑了快十分鐘。額角似乎還殘留著聞悸語指腹那微涼又帶著驚人溫度的觸感，耳邊回響著那聲輕不可聞的“笨蛋”，心臟像是被泡在溫熱的蜜糖裏，酥酥麻麻，又漲得發酸。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調出主神兌換列表，看著那破萬的生存點，第一次覺得這冰冷的數字都變得順眼起來。他沒急著兌換新能力，而是先花費500點兌換了【高效傷藥】和【精力補充劑】，處理了一下腳踝上那點早已止血的傷口，又灌下補充劑，感受著體力與精神力的快速恢覆。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認真思考強化方向。S級評價獎勵的【意志徽章】已經自動佩戴，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壁壘堅實了不少，對“畫家之筆”那種精神侵蝕的抵抗力明顯增強。
“精神抗性有了，遠程武器和能量操控也初步掌握，醫療知識也懂點皮毛……”賀松卿摸著下巴，深青色的眼睛在列表上逡巡，“下一步，是不是該補點近戰能力？總不能老讓聞悸語頂在前面……” 一想到聞悸語在畫廊裏擋在他身前的身影，以及那雙金色眼瞳裏罕見的情緒波動，他的心又不爭氣地快跳了幾下。
他最終選擇花費4000點兌換了一個名為【影步】的C級身法技能，能在短距離內進行高速閃避和突進，配合他強化過的神經反應，足以在大多數情況下與危險拉開距離或迅速接近目標。剩下的生存點，他暫時存了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掌握了【影步】的基礎運用後，賀松卿忍不住又摸了摸耳朵上的通訊器。他深吸一口氣，嘗試著連接。
短暫的等待音後，通訊接通了。
“……說。”聞悸語的聲音傳來，依舊是那個調調，冷淡，簡潔，聽不出情緒。
可賀松卿現在聽著，卻覺得這聲音簡直如同天籟，裏面藏著只有他能品出來的、一絲絲的……不同？他壓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咳，聞先生，沒打擾你休息吧？我就是想問問，那個……你恢覆得怎麽樣？精神力反噬沒事了吧？” 他語氣裏的關切幾乎要溢出來，自己卻渾然不覺。
通訊器那頭沈默了兩秒，才傳來回應：“嗯。”
只有一個字。
但賀松卿卻像是得到了什麽重大承諾，心裏那點忐忑瞬間煙消雲散。他膽子又肥了起來，語氣重新帶上了慣有的調侃：“那就好！你要是倒了，我這剛換的【影步】找誰炫耀去？下次副本，讓你看看我風騷的走位！”
“……希望不是用來逃命的樣子。”聞悸語毒舌依舊，但不知是不是賀松卿的錯覺，那冷淡的聲線裏，似乎夾雜了一絲幾不可查的……松動？
“餵！聞悸語你少瞧不起人！”賀松卿故意連名帶姓地叫他，帶著點嗔怪的意味，“我可是要成為能和你並肩作戰的男人！” 這話脫口而出，說完他自己先楞了一下，臉頰有點發燙，但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本來就是！
通訊器那頭再次陷入沈默。這次沈默的時間有點長，長到賀松卿開始懷疑是不是信號不好，或者自己是不是撩過頭了，就在他準備打個哈哈圓過去的時候，聞悸語的聲音才低低地傳來，帶著一種難以辨明的意味：
“……隨你。”
又是這兩個字！
但這次，賀松卿卻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他幾乎能想象出聞悸語說這話時，那微微別開視線、耳根或許泛著淺粉的別扭樣子。
“嘿嘿，那就這麽說定了！”賀松卿笑得像只偷腥的貓，“下次任務見！聞先生你可要……”
他話沒說完，通訊便被那邊單方面切斷了。
聽著腦海裏的忙音，賀松卿非但不惱，反而抱著枕頭在柔軟的地毯上滾了兩圈，低低地笑出了聲。他能感覺到，那層堅冰，正在以他能夠感知的速度，悄然融化。
……
主神從不會給人太長的喘息時間。就在賀松卿初步掌握【影步】，並將生存點花得七七八八後，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如期而至：
【新副本即將開啟。】
【副本名稱：迷霧小鎮。】
【任務模式：團隊調查。】
【傳送倒計時：10，9，8……】
“迷霧小鎮？聽起來就不是什麽陽光明媚的好地方。”賀松卿嘀咕著，迅速檢查了一下裝備，將脈沖手槍和那支暫時失去光澤的“畫家之筆”收好，深吸一口氣。
失重感過後，一股潮濕、陰冷、帶著濃重黴味和泥土氣息的空氣湧入鼻腔。視線所及，是一片能見度極低的灰白色濃霧，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腳下是泥濘不堪的道路，周圍隱約能看到一些歪歪扭扭的、低矮建築的輪廓，像是某種被遺棄的鄉村小鎮。
和他一同出現的，還有另外七八名玩家，大家都被這詭異的濃霧所困，臉上帶著警惕和不安。賀松卿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開始搜尋，當那抹熟悉的粉色長發身影在濃霧中若隱若現時，他立刻像裝了導航一樣，毫不猶豫地撥開迷霧湊了過去。
“聞先生！”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在聞悸語身邊站定，“這次又是啥幺蛾子？”
聞悸語正低頭看著掌心，那裏懸浮著一張散發著微光的符紙，符紙上的光華在濃霧中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迷霧有幹擾，能量感知被大幅削弱。”他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金色的眼瞳掃過賀松卿，在他明顯精神煥發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移開。
主神任務信息浮現：
【主線任務：調查迷霧小鎮異常源頭，並在24小時內將其清除。】
【警告：迷霧遮蔽視線與感知。信任你的同伴，但不要相信霧中低語。鎮民並非全然無辜，小心來自“家”的邀請。】
“調查源頭……清除……”賀松卿咀嚼著任務信息，“‘不要相信霧中低語’？‘小心來自家的邀請’？這提示可真夠暧昧的。”
就在這時，濃霧深處，隱約傳來了幾聲模糊的、像是呼喚又像是哭泣的聲音，飄忽不定，仿佛就在耳邊，又仿佛遠在天邊。
“霧中低語……”一個女玩家緊張地抱緊了雙臂。
“跟緊。”聞悸語收起符紙，選擇了其中一個方向，邁步走入更深的迷霧。他的身影幾乎瞬間就被濃霧吞噬大半。
賀松卿立刻跟上，幾乎是亦步亦趨，生怕跟丟了。他新學的【影步】在這種環境下似乎派不上用場，視野和感知都被限制得太厲害。
濃霧不僅遮蔽視線，似乎還能扭曲聲音和方向感。走了沒多久，他們就發現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周圍的建築輪廓看起來都差不多，泥濘的道路仿佛沒有盡頭。
“鬼打墻？”賀松卿皺眉，嘗試著集中精神，調動【意志徽章】的力量，那股清涼的感覺湧上腦海，周圍的迷霧似乎清晰了那麽一絲絲，但依舊無法分辨正確的方向。
聞悸語再次嘗試使用符紙探路，但符光沒入霧中，如同石沈大海，連點漣漪都沒泛起。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賀松卿看著個人面板上不斷減少的任務時間，有些焦急。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衣袋裏的“畫家之筆”，筆身依舊沈寂，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前方的迷霧中，突然出現了一點昏黃的光暈。
那光暈緩緩靠近，逐漸勾勒出一個提著老舊煤油燈、佝僂著背的老婦人身影。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臉上布滿皺紋，眼神渾濁，隔著濃霧看向他們，聲音沙啞地開口：
“外鄉人……迷路了嗎？霧太大了……來家裏坐坐吧，喝碗熱湯……”
【小心來自“家”的邀請。】
警告在腦海中回響。
所有玩家都繃緊了神經，看向聞悸語，等待他的決定。
聞悸語金色的眼瞳凝視著那提燈的老婦，似乎在判斷著什麽。濃霧翻滾，老婦臉上那慈祥（或者說僵硬的）笑容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賀松卿站在聞悸語身側，能感覺到他周身氣息的細微變化。他悄悄碰了碰聞悸語的手背，用極低的氣音問：“去嗎？”
聞悸語感受著手背上那一觸即分的、帶著點溫熱和詢問意味的觸碰，眼睫微垂，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覆雜。他擡眼，看向那老婦，聲音平靜無波：
“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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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空間裏，賀松卿呈“大”字形癱在柔軟的地毯上，盯著純白的天花板，傻笑了快十分鐘。額角似乎還殘留著聞悸語指腹那微涼又帶著驚人溫度的觸感，耳邊回響著那聲輕不可聞的“笨蛋”，心臟像是被泡在溫熱的蜜糖裏，酥酥麻麻，又漲得發酸。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調出主神兌換列表，看著那破萬的生存點，第一次覺得這冰冷的數字都變得順眼起來。他沒急著兌換新能力，而是先花費500點兌換了【高效傷藥】和【精力補充劑】，處理了一下腳踝上那點早已止血的傷口，又灌下補充劑，感受著體力與精神力的快速恢覆。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認真思考強化方向。S級評價獎勵的【意志徽章】已經自動佩戴，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壁壘堅實了不少，對“畫家之筆”那種精神侵蝕的抵抗力明顯增強。
“精神抗性有了，遠程武器和能量操控也初步掌握，醫療知識也懂點皮毛……”賀松卿摸著下巴，深青色的眼睛在列表上逡巡，“下一步，是不是該補點近戰能力？總不能老讓聞悸語頂在前面……” 一想到聞悸語在畫廊裏擋在他身前的身影，以及那雙金色眼瞳裏罕見的情緒波動，他的心又不爭氣地快跳了幾下。
他最終選擇花費4000點兌換了一個名為【影步】的C級身法技能，能在短距離內進行高速閃避和突進，配合他強化過的神經反應，足以在大多數情況下與危險拉開距離或迅速接近目標。剩下的生存點，他暫時存了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掌握了【影步】的基礎運用後，賀松卿忍不住又摸了摸耳朵上的通訊器。他深吸一口氣，嘗試著連接。
短暫的等待音後，通訊接通了。
“……說。”聞悸語的聲音傳來，依舊是那個調調，冷淡，簡潔，聽不出情緒。
可賀松卿現在聽著，卻覺得這聲音簡直如同天籟，裏面藏著只有他能品出來的、一絲絲的……不同？他壓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咳，聞先生，沒打擾你休息吧？我就是想問問，那個……你恢覆得怎麽樣？精神力反噬沒事了吧？” 他語氣裏的關切幾乎要溢出來，自己卻渾然不覺。
通訊器那頭沈默了兩秒，才傳來回應：“嗯。”
只有一個字。
但賀松卿卻像是得到了什麽重大承諾，心裏那點忐忑瞬間煙消雲散。他膽子又肥了起來，語氣重新帶上了慣有的調侃：“那就好！你要是倒了，我這剛換的【影步】找誰炫耀去？下次副本，讓你看看我風騷的走位！”
“……希望不是用來逃命的樣子。”聞悸語毒舌依舊，但不知是不是賀松卿的錯覺，那冷淡的聲線裏，似乎夾雜了一絲幾不可查的……松動？
“餵！聞悸語你少瞧不起人！”賀松卿故意連名帶姓地叫他，帶著點嗔怪的意味，“我可是要成為能和你並肩作戰的男人！” 這話脫口而出，說完他自己先楞了一下，臉頰有點發燙，但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本來就是！
通訊器那頭再次陷入沈默。這次沈默的時間有點長，長到賀松卿開始懷疑是不是信號不好，或者自己是不是撩過頭了，就在他準備打個哈哈圓過去的時候，聞悸語的聲音才低低地傳來，帶著一種難以辨明的意味：
“……隨你。”
又是這兩個字！
但這次，賀松卿卻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他幾乎能想象出聞悸語說這話時，那微微別開視線、耳根或許泛著淺粉的別扭樣子。
“嘿嘿，那就這麽說定了！”賀松卿笑得像只偷腥的貓，“下次任務見！聞先生你可要……”
他話沒說完，通訊便被那邊單方面切斷了。
聽著腦海裏的忙音，賀松卿非但不惱，反而抱著枕頭在柔軟的地毯上滾了兩圈，低低地笑出了聲。他能感覺到，那層堅冰，正在以他能夠感知的速度，悄然融化。
……
主神從不會給人太長的喘息時間。就在賀松卿初步掌握【影步】，並將生存點花得七七八八後，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如期而至：
【新副本即將開啟。】
【副本名稱：迷霧小鎮。】
【任務模式：團隊調查。】
【傳送倒計時：10，9，8……】
“迷霧小鎮？聽起來就不是什麽陽光明媚的好地方。”賀松卿嘀咕著，迅速檢查了一下裝備，將脈沖手槍和那支暫時失去光澤的“畫家之筆”收好，深吸一口氣。
失重感過後，一股潮濕、陰冷、帶著濃重黴味和泥土氣息的空氣湧入鼻腔。視線所及，是一片能見度極低的灰白色濃霧，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腳下是泥濘不堪的道路，周圍隱約能看到一些歪歪扭扭的、低矮建築的輪廓，像是某種被遺棄的鄉村小鎮。
和他一同出現的，還有另外七八名玩家，大家都被這詭異的濃霧所困，臉上帶著警惕和不安。賀松卿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開始搜尋，當那抹熟悉的粉色長發身影在濃霧中若隱若現時，他立刻像裝了導航一樣，毫不猶豫地撥開迷霧湊了過去。
“聞先生！”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在聞悸語身邊站定，“這次又是啥幺蛾子？”
聞悸語正低頭看著掌心，那裏懸浮著一張散發著微光的符紙，符紙上的光華在濃霧中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迷霧有幹擾，能量感知被大幅削弱。”他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金色的眼瞳掃過賀松卿，在他明顯精神煥發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移開。
主神任務信息浮現：
【主線任務：調查迷霧小鎮異常源頭，並在24小時內將其清除。】
【警告：迷霧遮蔽視線與感知。信任你的同伴，但不要相信霧中低語。鎮民並非全然無辜，小心來自“家”的邀請。】
“調查源頭……清除……”賀松卿咀嚼著任務信息，“‘不要相信霧中低語’？‘小心來自家的邀請’？這提示可真夠暧昧的。”
就在這時，濃霧深處，隱約傳來了幾聲模糊的、像是呼喚又像是哭泣的聲音，飄忽不定，仿佛就在耳邊，又仿佛遠在天邊。
“霧中低語……”一個女玩家緊張地抱緊了雙臂。
“跟緊。”聞悸語收起符紙，選擇了其中一個方向，邁步走入更深的迷霧。他的身影幾乎瞬間就被濃霧吞噬大半。
賀松卿立刻跟上，幾乎是亦步亦趨，生怕跟丟了。他新學的【影步】在這種環境下似乎派不上用場，視野和感知都被限制得太厲害。
濃霧不僅遮蔽視線，似乎還能扭曲聲音和方向感。走了沒多久，他們就發現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周圍的建築輪廓看起來都差不多，泥濘的道路仿佛沒有盡頭。
“鬼打墻？”賀松卿皺眉，嘗試著集中精神，調動【意志徽章】的力量，那股清涼的感覺湧上腦海，周圍的迷霧似乎清晰了那麽一絲絲，但依舊無法分辨正確的方向。
聞悸語再次嘗試使用符紙探路，但符光沒入霧中，如同石沈大海，連點漣漪都沒泛起。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賀松卿看著個人面板上不斷減少的任務時間，有些焦急。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衣袋裏的“畫家之筆”，筆身依舊沈寂，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前方的迷霧中，突然出現了一點昏黃的光暈。
那光暈緩緩靠近，逐漸勾勒出一個提著老舊煤油燈、佝僂著背的老婦人身影。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臉上布滿皺紋，眼神渾濁，隔著濃霧看向他們，聲音沙啞地開口：
“外鄉人……迷路了嗎？霧太大了……來家裏坐坐吧，喝碗熱湯……”
【小心來自“家”的邀請。】
警告在腦海中回響。
所有玩家都繃緊了神經，看向聞悸語，等待他的決定。
聞悸語金色的眼瞳凝視著那提燈的老婦，似乎在判斷著什麽。濃霧翻滾，老婦臉上那慈祥（或者說僵硬的）笑容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賀松卿站在聞悸語身側，能感覺到他周身氣息的細微變化。他悄悄碰了碰聞悸語的手背，用極低的氣音問：“去嗎？”
聞悸語感受著手背上那一觸即分的、帶著點溫熱和詢問意味的觸碰，眼睫微垂，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覆雜。他擡眼，看向那老婦，聲音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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