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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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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純白空間裏的“休息時間”比賀松卿預想的要長一些。這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消化新獲得的【基礎醫療知識】和練習【基礎能量操控】。他甚至在個人空間裏用生存點換了幾個移動靶,笨拙地練習著脈沖手槍的射擊,試圖將能量操控的細微感知與射擊精度結合起來。效果嘛……只能說進步空間巨大。

期間,他嘗試通過通訊器聯系聞悸語,大部分時間石沈大海,偶爾能得到一兩個字的回應,比如“嗯”、“練”,最長的一次是當他興奮地報告自己終於能穩定提升脈沖手槍百分之五的威力時,通訊器那頭沈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句:“及格線以下。”

賀松卿對著空氣齜了齜牙,卻也沒反駁,反而更起勁地投入練習。他知道,聞悸語的標準一向高得離譜。

就在他幾乎要將個人空間那面墻打成馬蜂窩時,主神那冰冷無情的提示音再次準時降臨:

【新副本即將開啟。】

【副本名稱:回聲古堡。】

【任務模式:團隊探索。】

【傳送倒計時:10,9,8……】

“回聲古堡?聽起來比玩偶之家正常點……”賀松卿一邊嘀咕,一邊熟練地將脈沖手槍卡進腰後的槍套,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新的挑戰。

失重感過後,腳下傳來堅實冰冷的觸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和石頭特有的陰涼潮氣。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極其寬敞卻異常昏暗的哥特式風格大廳裏。高聳的穹頂隱沒在陰影中,彩繪玻璃窗蒙著厚厚的汙垢,只能透進些許慘淡的光線。墻壁上掛著破損的掛毯和銹蝕的鎧甲,巨大的石柱支撐著視野,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整個空間寂靜無聲,卻仿佛有無數的“聲音”被囚禁在石墻之中,蠢蠢欲動。

和他一同出現在這裏的,有十幾個人。賀松卿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個站在人群邊緣、與周遭惶恐氛圍格格不入的粉色長發身影。

他心頭一松,正要走過去,眼角餘光卻瞥見了聞悸語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穿著合身的深藍色作戰服,襯得他肩寬腿長。他有著一頭利落的黑色短發,五官俊朗,眉眼間帶著一種陽光又沈穩的氣質,此刻正微微側頭,似乎在與聞悸語低聲交談著什麽。最重要的是,他站得離聞悸語很近,姿態自然,仿佛彼此熟稔。

賀松卿腳步一頓,心裏莫名地咯噔了一下。那是一種類似於領地被人闖入的、微妙的不爽感。他深青色的眼睛微微瞇起,打量起那個陌生男人。

這時,聞悸語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轉過頭來,金色的眼瞳與他隔空對上,依舊是沒什麽情緒的樣子。而他身邊的那個黑發男人也順著聞悸語的目光看了過來,對上賀松卿打量的視線時,他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友善而恰到好處的笑容,還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賀松卿壓下心裏那點異樣,臉上瞬間掛起慣常的、略帶痞氣的笑容,幾步走了過去,目光在聞悸語和那黑發男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聞悸語身上,語氣帶著熟稔的抱怨:“聞先生,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有新朋友也不介紹一下?”

聞悸語還沒說話,那個黑發男人已經主動向前半步,對著賀松卿伸出了手,笑容爽朗:“你好,我叫江笙言。看來你和悸語是隊友?”他的聲音清朗悅耳,帶著一種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親和力。

悸語?叫得這麽親熱?賀松卿眉梢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伸手與江笙言握了一下,一觸即分,笑容不變:“賀松卿。沒錯,和聞先生一起過了兩個副本了,承蒙他照顧。”他特意強調了“兩個副本”和“照顧”,像是在不動聲色地劃下界限。

江笙言似乎沒聽出他話裏的潛臺詞,依舊笑著:“那很厲害啊。這個鬼地方,能遇到可靠的隊友不容易。”他說著,目光很自然地又回到了聞悸語身上,帶著點詢問的意味,“悸語,這次任務看起來不簡單,我們……”

“任務信息已發布。”聞悸語打斷了他,聲音冷淡,將所有人的註意力拉回正題。

果然,主神的提示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

【主線任務:探索回聲古堡,於三日內找到“寂靜之心”。】

【警告:古堡內回蕩著過往之音,謹記你所聞非虛,所見非實。重覆即真實,異響即危機。】

“回聲古堡……寂靜之心?這名字可真矛盾。”賀松卿摸著下巴,試圖解讀任務信息,“‘回蕩著過往之音’……是會有幻聽嗎?‘重覆即真實’又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聽到某種聲音或看到某種景象不斷重覆出現,那很可能就是真實的線索或者固定的危險模式。”江笙言接口解釋道,語氣溫和,像是在給新人科普,“而與此不同的、突兀出現的‘異響’,則意味著未知的、即時的威脅。這種副本很考驗觀察力和判斷力。”

賀松卿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謝謝科普,江先生懂得真多。”語氣聽不出喜怒。

江笙言笑了笑,沒在意他的態度,轉而看向聞悸語:“這裏空間太大,我們最好分頭探查,保持通訊?我記得你習慣用符紙印記定位……”

“我們有通訊器。”賀松卿幾乎是立刻接話,同時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黑色裝置,眼神帶著點小得意瞥向聞悸語,像是在展示什麽獨家特權。

聞悸語的目光在賀松卿臉上停頓了一瞬,金色的眼瞳裏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無奈的情緒,但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對著江笙言微微頷首:“嗯。保持距離,隨時聯系。”算是同意了分頭行動的建議,但並未對通訊器的事情多做解釋。

江笙言目光在聞悸語和賀松卿之間微妙地轉了一圈,臉上那爽朗的笑容不變,點頭道:“好,那我和我的隊友去東側回廊看看。”他指了指不遠處幾個看起來同樣訓練有素的人,然後又對聞悸語補充了一句,“自己小心。”這才轉身離開。

看著江笙言離開的背影,賀松卿立刻湊到聞悸語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聞先生,這誰啊?看起來跟你很熟?以前的老相好?”他故意把“老相好”三個字咬得暧昧不清。

聞悸語側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以前的隊友。僅此而已。”

“哦——以前的隊友啊。”賀松卿拖長了語調,深青色的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那他怎麽叫你叫得那麽親熱?‘笙言’?‘悸語’?”他學著江笙言的語調,自己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聞悸語似乎懶得理會他這種無聊的試探,轉身朝著與江笙言相反的方向——西側的一道拱門走去,只留下一句:“專註任務。”

賀松卿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快步跟上,嘴裏卻不閑著:“我當然專註任務。我這不是在提前了解潛在‘競爭對手’嘛。萬一他心懷不軌,想挖墻腳呢?”他說著,自己先被“挖墻腳”這個說法逗樂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聞悸語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有冷淡的聲音傳來:“你的想象力,可以兌換成生存點的話,或許能排上榜。”

賀松卿:“……” 好吧,毒舌功力依舊。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西側拱門,進入了一條更加昏暗的回廊。回廊兩側是緊閉的房門,墻壁上掛著的人物油畫在慘淡光線下,眼神空洞地“註視”著過往者,給人一種無時無刻不被窺視的感覺。

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們極輕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回廊裏產生微弱的回音。

走了大約十幾米,賀松卿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等等,聞先生,你聽到什麽了嗎?”

聞悸語也停了下來。寂靜中,一陣極其細微、若有若無的……小女孩哼唱童謠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又像是從墻壁內部,縹緲地傳了過來。調子很熟悉,是那種古老又帶著點詭異的搖籃曲。

“聲音……”賀松卿皺眉,“這算‘過往之音’還是‘異響’?”

就在這時,那哼唱聲突然變得清晰了一些,並且……開始重覆。同一段旋律,用同樣的音調,一遍又一遍,仿佛卡住的唱片,在寂靜的古堡裏幽幽回蕩。

“重覆了。”聞悸語金色的眼瞳銳利地掃視著回廊前後,“按照警告,這可能是真實的‘線索’。”

“跟著聲音走?”賀松卿提議,同時握緊了腰後的脈沖手槍。

聞悸語點了點頭,兩人循著那不斷重覆的、空靈的哼唱聲,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聲音引導著他們穿過曲折的回廊,來到一扇虛掩著的、雕花繁覆的木門前。

哼唱聲,正是從門縫裏傳出來的。

聞悸語示意賀松卿警戒身後,自己則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是一間布置精美的兒童房,與古堡整體的陰森格格不入。房間裏擺放著玩具、小床,墻壁上貼著星星月亮的貼紙。而在房間中央,一個背對著他們、穿著白色睡裙、金色長卷發的小女孩,正坐在搖椅上,輕輕地哼唱著那首童謠。

一切都顯得那麽……正常,除了那不斷重覆、毫無生氣的旋律。

賀松卿看著那小女孩的背影,心裏莫名有些發毛,低聲道:“這……是人是鬼?還是……又一個玩偶?”

聞悸語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腳邊地毯上——那裏,安靜地躺著一枚閃爍著微弱珍珠光澤的、淚滴形狀的胸針。

就在這時,那重覆的哼唱聲,毫無預兆地,戛然而止。

小女孩的搖椅,也停止了晃動。

整個兒童房,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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