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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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賀松卿的個人空間比他想象中還要舒適。並非多麽奢華，但足夠寬敞明亮，柔軟的床鋪，獨立的衛浴，甚至還有一個配備了基礎食材的小廚房。他把自己扔在床上，盯著純白的天花板，足足放空了好幾分鐘，才將腐朽病院裏那令人窒息的恐懼感和血腥味從腦海中暫時驅逐出去。
耳朵上那個啞黑色的通訊器冰涼而存在感鮮明。他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心裏有點沒底。聞悸語那種冰山，真的會“加好友”嗎？會不會一離開主神空間，就把這玩意兒隨手扔角落吃灰了？
正當他胡思亂想，甚至開始琢磨要不要先用那2000生存點換個保命技能時，左耳的通訊器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隨即，一個熟悉又冷淡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清晰得仿佛那人就站在身邊：
【聞悸語。】
只有三個字，連個問候都沒有。
賀松卿卻像是被註入了強心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麽興奮，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慵懶和調侃：“喲，聞先生？這麽快就想我了？還是來檢查我有沒有亂花生存點？”
通訊器那頭沈默了兩秒，才傳來回應，語調平鋪直敘：【確認通訊暢通。下次任務時間未知，自行準備。兌換建議：優先提升神經反應速度或動態視力，配合一把低消耗的遠程武器。】
果然是實用主義至上的風格。賀松卿心裏嘀咕，但對方這份“售後服務”般的指導，還是讓他心頭一暖。他歪倒在床上，翹起二郎腿，語氣輕松：“知道啦，聞老師！我會認真做功課的。不過，遠程武器啊……我其實更喜歡近戰，感覺比較熱血。”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揮舞光劍的樣子。
【死亡率更高。】聞悸語毫不留情地潑冷水，【你的‘直覺’在子彈面前無效。】
“嘖，你就不能鼓勵鼓勵新人嗎？”賀松卿故作委屈，“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嘛！我要是沖太前，你還能在後面給我火力支援不是？”他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試探，想看看對方對他們這種“組隊”關系到底認可到了什麽程度。
聞悸語似乎懶得多費唇舌跟他爭論這個。【隨你。】又是這兩個字，然後便切斷了通訊。
聽著腦海裏恢覆寂靜，賀松卿對著空氣做了個鬼臉。這人真是……溝通成本極高。但他心情卻莫名地好了起來，至少，這條線是搭上了。他重新調出主神的兌換列表，開始認真研究起來，耳邊似乎還回響著聞悸語那句沒什麽溫度的“死亡率更高”。
接下來的“休息時間”比賀松卿預想的要短。就在他剛剛花費800點兌換了【基礎神經反應強化】和500點兌換了一把看起來科技感十足、名為【脈沖手槍（低配版）】的武器，並正在個人空間裏笨拙地適應著身體強化後的協調性和練習瞄準時，那道冰冷的、毫無感情的主神提示音再次在所有玩家腦海中響起：
【新副本即將開啟。】
【副本名稱：玩偶之家。】
【任務模式：團隊生存。】
【傳送倒計時：10，9，8……】
“又來？！”賀松卿手忙腳亂地將脈沖手槍別在腰後特制的槍套裏——這還是他用10點生存點兌換的——心裏一邊吐槽這主神壓榨勞動力比黑心老板還狠，一邊又忍不住升起一絲期待。會再遇到聞悸語嗎？
熟悉的失重感和暈眩再次襲來。
……
腳踏實地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過頭的糖果香氣，混雜著陳年灰塵和一絲……布料與棉絮的味道。
賀松卿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迅速打量四周。
他們似乎身處一個巨大無比的……兒童房？墻壁被粉刷成柔和的粉藍色，上面貼著有些卷邊、褪色的卡通貼紙。地上散落著各種毛絨玩具、積木和小火車軌道，只是所有東西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顯得破敗而陳舊。房間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一盞巨大的、造型是旋轉木馬的水晶吊燈，此刻正慢悠悠地轉動著，投下五彩斑斕卻有些詭異的光影。
和他一同出現在這裏的，還有七八個人，臉上都帶著或驚慌或警惕的神色，顯然是玩家。賀松卿的目光快速掃過，心跳漏了一拍——在房間角落，一個戴著黑色手套、粉色長發垂順的身影安靜地立在那裏，正低頭看著手心一個巴掌大的、破舊的泰迪熊玩偶，不是聞悸語是誰？
他果然也在！
賀松卿心裏一喜，正想走過去，那個旋轉木馬吊燈的光線忽然猛地閃爍了幾下，伴隨著一陣扭曲、歡快卻跑調了的八音盒音樂。
音樂聲中，一個穿著沾滿汙漬的洛麗塔裙、眼睛是兩顆巨大紐扣的兔子玩偶，一蹦一跳地從陰影裏走了出來，用一種尖銳滑稽的腔調開口：
“歡迎來到玩偶之家，親愛的客人們~”
“我是引導者兔兔朱迪！”
“這裏的玩偶們都很孤單，它們渴望朋友的陪伴！”
“你們的任務很簡單：陪伴‘安妮’最心愛的玩偶度過一個美好的下午茶時間！”
“記住哦，要真心實意地陪伴，不能讓安妮失望！”
“否則……嘻嘻嘻……”
兔兔朱迪發出了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然後蹦跳著消失在一堆巨大的玩具箱後面。
與此同時，所有玩家腦海中浮現任務信息：
【主線任務：參與安妮的下午茶，並讓“目標玩偶”感到滿意。】
【任務時間：3小時。】
【警告：請勿損壞任何玩偶。請保持“友好”。】
“下午茶？玩偶？”一個穿著運動服、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年輕男人忍不住出聲，“這又是什麽鬼地方？”
他的話音剛落，房間各處，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毛絨玩具、塑料娃娃，眼珠似乎都微不可查地轉動了一下，齊刷刷地“看”向了說話的男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賀松卿悄悄挪到聞悸語身邊，壓低聲音：“聞先生，看來這次是‘溫馨可愛’風？”他語氣帶著調侃，眼神卻警惕地觀察著周圍那些仿佛活過來的玩偶。
聞悸語將手中那個破舊的泰迪熊隨手放下，金色的眼瞳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房間中央那張鋪著蕾絲桌布、擺放著迷你茶杯的矮腳圓桌上。“溫馨？”他語氣帶著一絲嘲諷，“玩偶的執念，往往比人類的更純粹，也更扭曲。”
“目標玩偶是哪個？安妮‘最心愛’的？”賀松卿問道，目光在滿屋子玩偶中搜尋。是那個缺了一只眼睛的兔子？還是那個裙子特別華麗的陶瓷娃娃？
“需要找。”聞悸語言簡意賅。他擡步向房間深處走去，那裏堆放著更多的玩具箱和櫃子。
其他玩家也紛紛行動起來，有人試圖和那些靜止的玩偶搭話，有人則開始在玩具堆裏翻找線索，氣氛緊張而詭異。
賀松卿趕緊跟上聞悸語。在一個打開的、散發著樟腦丸和黴味的玩具箱前，聞悸語停下腳步。箱子裏堆滿了各種舊玩偶，其中一個穿著褪色小西服、臉上帶著僵硬微笑的男童木偶格外顯眼，因為它懷裏緊緊抱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小小的鑰匙。
“鑰匙？”賀松卿挑眉，“又是鑰匙？這主神對鑰匙是有什麽執念嗎？”
聞悸語沒有伸手去拿，只是仔細觀察著木偶和鑰匙。“可能是線索，也可能是陷阱。”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心急的玩家，大概是想盡快找到“目標玩偶”，看到鑰匙後，直接伸手就去抓！
“別動！”聞悸語出聲阻止，但已經晚了。
那玩家的手指剛觸碰到鑰匙，男童木偶那僵硬的微笑瞬間變得猙獰，它懷裏的鑰匙仿佛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而它空著的那只木頭手卻猛地擡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死死抓住了那名玩家的手腕！
“啊！”玩家慘叫一聲，試圖掙脫，但那木頭手指如同鐵鉗，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佛要捏碎他的骨頭！
更可怕的是，周圍所有的玩偶，眼睛都亮起了詭異的紅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那名玩家，房間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仿佛無數玩偶正在蘇醒。
“損壞玩偶……不‘友好’……”賀松卿想起了警告。
聞悸語眼神一冷，幾乎是瞬間出手。他並未攻擊那個男童木偶，而是指尖彈出一張符紙，精準地貼在了那名被抓住手腕的玩家額頭上！
符紙閃過一道清光，那名玩家眼中的驚恐和掙紮瞬間平覆了不少，手腕上被抓住的力道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冷靜。”聞悸語低喝，“向它道歉，表達你的‘無意’。”
那玩家臉色慘白，忍著疼痛和恐懼，顫聲對著木偶說道：“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請、請你原諒我……”
男童木偶猙獰的表情慢慢緩和，變回了那僵硬的微笑，抓住玩家手腕的木頭手也緩緩松開。周圍玩偶眼中的紅光逐漸熄滅，窸窣聲平息。
玩家脫力地癱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紅腫的手腕，心有餘悸。
賀松卿看著這一幕，背後滲出冷汗。他看向聞悸語，低聲道：“‘真心實意’的陪伴……還包括不能惹它們不高興？這規矩可真多。”
聞悸語收回目光，看向玩具箱深處。“在這裏，它們才是規則。”他頓了頓，補充道，“那把鑰匙，或許是用來打開某個重要東西的，但獲取方式，必須‘友好’。”
“怎麽友好？陪它玩過家家？給它講故事？”賀松卿看著那個恢覆“正常”、抱著鑰匙微笑的木偶，感覺有點無從下手。
聞悸語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間中央那張下午茶桌上。“‘安妮最心愛的玩偶’……也許，並不在這些陳舊的箱子裏。”
他轉身，朝著那張鋪著蕾絲桌布的圓桌走去。桌子上，擺放著幾個位置，每個位置前都有一個精致的迷你茶杯和茶碟。而在主位上，擺放著一個格外幹凈的、穿著嶄新蕾絲裙的陶瓷娃娃，它有著一頭金色的卷發和碧藍的眼睛，臉上帶著標準的、甜美的微笑。
看起來，它就像是正在等待客人的小主人。
聞悸語在桌邊停下，金色的眼瞳與那陶瓷娃娃碧藍的眼睛對視著。
賀松卿跟過來，看著那個精致得過分的娃娃，心裏有點發毛：“它……就是‘目標玩偶’？”
聞悸語緩緩地、極其禮貌地，對著那個陶瓷娃娃，微微欠了欠身。
“下午好，安妮。”他開口，聲音依舊是平的，卻奇異地帶上了一種符合場景的、疏離的禮節性。
那陶瓷娃娃碧藍的眼珠，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焦點落在了聞悸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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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松卿的個人空間比他想象中還要舒適。並非多麽奢華，但足夠寬敞明亮，柔軟的床鋪，獨立的衛浴，甚至還有一個配備了基礎食材的小廚房。他把自己扔在床上，盯著純白的天花板，足足放空了好幾分鐘，才將腐朽病院裏那令人窒息的恐懼感和血腥味從腦海中暫時驅逐出去。
耳朵上那個啞黑色的通訊器冰涼而存在感鮮明。他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心裏有點沒底。聞悸語那種冰山，真的會“加好友”嗎？會不會一離開主神空間，就把這玩意兒隨手扔角落吃灰了？
正當他胡思亂想，甚至開始琢磨要不要先用那2000生存點換個保命技能時，左耳的通訊器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隨即，一個熟悉又冷淡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清晰得仿佛那人就站在身邊：
【聞悸語。】
只有三個字，連個問候都沒有。
賀松卿卻像是被註入了強心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麽興奮，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慵懶和調侃：“喲，聞先生？這麽快就想我了？還是來檢查我有沒有亂花生存點？”
通訊器那頭沈默了兩秒，才傳來回應，語調平鋪直敘：【確認通訊暢通。下次任務時間未知，自行準備。兌換建議：優先提升神經反應速度或動態視力，配合一把低消耗的遠程武器。】
果然是實用主義至上的風格。賀松卿心裏嘀咕，但對方這份“售後服務”般的指導，還是讓他心頭一暖。他歪倒在床上，翹起二郎腿，語氣輕松：“知道啦，聞老師！我會認真做功課的。不過，遠程武器啊……我其實更喜歡近戰，感覺比較熱血。”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揮舞光劍的樣子。
【死亡率更高。】聞悸語毫不留情地潑冷水，【你的‘直覺’在子彈面前無效。】
“嘖，你就不能鼓勵鼓勵新人嗎？”賀松卿故作委屈，“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嘛！我要是沖太前，你還能在後面給我火力支援不是？”他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試探，想看看對方對他們這種“組隊”關系到底認可到了什麽程度。
聞悸語似乎懶得多費唇舌跟他爭論這個。【隨你。】又是這兩個字，然後便切斷了通訊。
聽著腦海裏恢覆寂靜，賀松卿對著空氣做了個鬼臉。這人真是……溝通成本極高。但他心情卻莫名地好了起來，至少，這條線是搭上了。他重新調出主神的兌換列表，開始認真研究起來，耳邊似乎還回響著聞悸語那句沒什麽溫度的“死亡率更高”。
接下來的“休息時間”比賀松卿預想的要短。就在他剛剛花費800點兌換了【基礎神經反應強化】和500點兌換了一把看起來科技感十足、名為【脈沖手槍（低配版）】的武器，並正在個人空間裏笨拙地適應著身體強化後的協調性和練習瞄準時，那道冰冷的、毫無感情的主神提示音再次在所有玩家腦海中響起：
【新副本即將開啟。】
【副本名稱：玩偶之家。】
【任務模式：團隊生存。】
【傳送倒計時：10，9，8……】
“又來？！”賀松卿手忙腳亂地將脈沖手槍別在腰後特制的槍套裏——這還是他用10點生存點兌換的——心裏一邊吐槽這主神壓榨勞動力比黑心老板還狠，一邊又忍不住升起一絲期待。會再遇到聞悸語嗎？
熟悉的失重感和暈眩再次襲來。
……
腳踏實地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過頭的糖果香氣，混雜著陳年灰塵和一絲……布料與棉絮的味道。
賀松卿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迅速打量四周。
他們似乎身處一個巨大無比的……兒童房？墻壁被粉刷成柔和的粉藍色，上面貼著有些卷邊、褪色的卡通貼紙。地上散落著各種毛絨玩具、積木和小火車軌道，只是所有東西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顯得破敗而陳舊。房間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一盞巨大的、造型是旋轉木馬的水晶吊燈，此刻正慢悠悠地轉動著，投下五彩斑斕卻有些詭異的光影。
和他一同出現在這裏的，還有七八個人，臉上都帶著或驚慌或警惕的神色，顯然是玩家。賀松卿的目光快速掃過，心跳漏了一拍——在房間角落，一個戴著黑色手套、粉色長發垂順的身影安靜地立在那裏，正低頭看著手心一個巴掌大的、破舊的泰迪熊玩偶，不是聞悸語是誰？
他果然也在！
賀松卿心裏一喜，正想走過去，那個旋轉木馬吊燈的光線忽然猛地閃爍了幾下，伴隨著一陣扭曲、歡快卻跑調了的八音盒音樂。
音樂聲中，一個穿著沾滿汙漬的洛麗塔裙、眼睛是兩顆巨大紐扣的兔子玩偶，一蹦一跳地從陰影裏走了出來，用一種尖銳滑稽的腔調開口：
“歡迎來到玩偶之家，親愛的客人們~”
“我是引導者兔兔朱迪！”
“這裏的玩偶們都很孤單，它們渴望朋友的陪伴！”
“你們的任務很簡單：陪伴‘安妮’最心愛的玩偶度過一個美好的下午茶時間！”
“記住哦，要真心實意地陪伴，不能讓安妮失望！”
“否則……嘻嘻嘻……”
兔兔朱迪發出了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然後蹦跳著消失在一堆巨大的玩具箱後面。
與此同時，所有玩家腦海中浮現任務信息：
【主線任務：參與安妮的下午茶，並讓“目標玩偶”感到滿意。】
【任務時間：3小時。】
【警告：請勿損壞任何玩偶。請保持“友好”。】
“下午茶？玩偶？”一個穿著運動服、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年輕男人忍不住出聲，“這又是什麽鬼地方？”
他的話音剛落，房間各處，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毛絨玩具、塑料娃娃，眼珠似乎都微不可查地轉動了一下，齊刷刷地“看”向了說話的男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賀松卿悄悄挪到聞悸語身邊，壓低聲音：“聞先生，看來這次是‘溫馨可愛’風？”他語氣帶著調侃，眼神卻警惕地觀察著周圍那些仿佛活過來的玩偶。
聞悸語將手中那個破舊的泰迪熊隨手放下，金色的眼瞳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房間中央那張鋪著蕾絲桌布、擺放著迷你茶杯的矮腳圓桌上。“溫馨？”他語氣帶著一絲嘲諷，“玩偶的執念，往往比人類的更純粹，也更扭曲。”
“目標玩偶是哪個？安妮‘最心愛’的？”賀松卿問道，目光在滿屋子玩偶中搜尋。是那個缺了一只眼睛的兔子？還是那個裙子特別華麗的陶瓷娃娃？
“需要找。”聞悸語言簡意賅。他擡步向房間深處走去，那裏堆放著更多的玩具箱和櫃子。
其他玩家也紛紛行動起來，有人試圖和那些靜止的玩偶搭話，有人則開始在玩具堆裏翻找線索，氣氛緊張而詭異。
賀松卿趕緊跟上聞悸語。在一個打開的、散發著樟腦丸和黴味的玩具箱前，聞悸語停下腳步。箱子裏堆滿了各種舊玩偶，其中一個穿著褪色小西服、臉上帶著僵硬微笑的男童木偶格外顯眼，因為它懷裏緊緊抱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小小的鑰匙。
“鑰匙？”賀松卿挑眉，“又是鑰匙？這主神對鑰匙是有什麽執念嗎？”
聞悸語沒有伸手去拿，只是仔細觀察著木偶和鑰匙。“可能是線索，也可能是陷阱。”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心急的玩家，大概是想盡快找到“目標玩偶”，看到鑰匙後，直接伸手就去抓！
“別動！”聞悸語出聲阻止，但已經晚了。
那玩家的手指剛觸碰到鑰匙，男童木偶那僵硬的微笑瞬間變得猙獰，它懷裏的鑰匙仿佛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而它空著的那只木頭手卻猛地擡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死死抓住了那名玩家的手腕！
“啊！”玩家慘叫一聲，試圖掙脫，但那木頭手指如同鐵鉗，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佛要捏碎他的骨頭！
更可怕的是，周圍所有的玩偶，眼睛都亮起了詭異的紅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那名玩家，房間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仿佛無數玩偶正在蘇醒。
“損壞玩偶……不‘友好’……”賀松卿想起了警告。
聞悸語眼神一冷，幾乎是瞬間出手。他並未攻擊那個男童木偶，而是指尖彈出一張符紙，精準地貼在了那名被抓住手腕的玩家額頭上！
符紙閃過一道清光，那名玩家眼中的驚恐和掙紮瞬間平覆了不少，手腕上被抓住的力道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冷靜。”聞悸語低喝，“向它道歉，表達你的‘無意’。”
那玩家臉色慘白，忍著疼痛和恐懼，顫聲對著木偶說道：“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請、請你原諒我……”
男童木偶猙獰的表情慢慢緩和，變回了那僵硬的微笑，抓住玩家手腕的木頭手也緩緩松開。周圍玩偶眼中的紅光逐漸熄滅，窸窣聲平息。
玩家脫力地癱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紅腫的手腕，心有餘悸。
賀松卿看著這一幕，背後滲出冷汗。他看向聞悸語，低聲道：“‘真心實意’的陪伴……還包括不能惹它們不高興？這規矩可真多。”
聞悸語收回目光，看向玩具箱深處。“在這裏，它們才是規則。”他頓了頓，補充道，“那把鑰匙，或許是用來打開某個重要東西的，但獲取方式，必須‘友好’。”
“怎麽友好？陪它玩過家家？給它講故事？”賀松卿看著那個恢覆“正常”、抱著鑰匙微笑的木偶，感覺有點無從下手。
聞悸語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間中央那張下午茶桌上。“‘安妮最心愛的玩偶’……也許，並不在這些陳舊的箱子裏。”
他轉身，朝著那張鋪著蕾絲桌布的圓桌走去。桌子上，擺放著幾個位置，每個位置前都有一個精致的迷你茶杯和茶碟。而在主位上，擺放著一個格外幹凈的、穿著嶄新蕾絲裙的陶瓷娃娃，它有著一頭金色的卷發和碧藍的眼睛，臉上帶著標準的、甜美的微笑。
看起來，它就像是正在等待客人的小主人。
聞悸語在桌邊停下，金色的眼瞳與那陶瓷娃娃碧藍的眼睛對視著。
賀松卿跟過來，看著那個精致得過分的娃娃，心裏有點發毛：“它……就是‘目標玩偶’？”
聞悸語緩緩地、極其禮貌地，對著那個陶瓷娃娃，微微欠了欠身。
“下午好，安妮。”他開口，聲音依舊是平的，卻奇異地帶上了一種符合場景的、疏離的禮節性。
那陶瓷娃娃碧藍的眼珠，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焦點落在了聞悸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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