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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你的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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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你的命是我的!

姒惜琴的提醒是有道理的, 這是她天然的預感能力,對風險產生了預警。

跟這小鬼已經交過手的齊旸寧也同樣沈著臉, 她心裏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但齊旸寧暫時沒有理會身後的小鬼。

反倒看向面前的李春桃:“我可以理解你來報仇的心情,但是,你可還記得自己的魂魄是被誰收起來的?或者說,是誰害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李春桃皺著眉頭反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可是怨靈,化作厲鬼來找罪魁禍首索命有什麽不對嗎?”

她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確。

姒惜琴卻哼笑了一聲,從齊旸寧身後鉆出頭來。

她實在忍不住,不吐不快:“你這臭鬼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連我都知道的,哪怕是有怨念的鬼,你最多留在被害死的地方,或者跟著害死你的人走。所以你能在醫院裏裝神弄鬼並不奇怪。但是, 這裏,這個別墅, 那個什麽藍的老家夥,帶你來過嗎?”

姒惜琴的話非常直白易懂。

李春桃聽完睜大眼睛。

確實, 她活著的時候並沒有來過別墅,因為藍賓宏從來沒跟她提起過, 所謂房子, 她只知道市區裏的一個大平層豪宅。

李春桃頓時散了一口氣,眼神迷茫又空洞。

樓上的小鬼生氣地敲打著護欄:“餵!!!你們,都看見我了, 為什麽沒有人理我呀!!!”

齊旸寧依舊故意不理會上頭的小鬼。

小鬼想要下來卻下不來。

“啊!!!”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越來越尖銳, 震得周遭的玻璃突然碎裂。

姒惜琴被嚇了一跳,捂住了耳朵。

齊旸寧更是將受到驚嚇的姒惜琴攬進懷裏。

小鬼還在作怪,他的手指在空中抓撓著, 摩擦出恐怖的動靜。

直到他的手指破裂,滲出血水,血水又化作黑氣,腥臭的味道遍布整個別墅。

“啊!!!”李春桃最終都受不了捂著耳朵,她震驚地看著那個小鬼,終於問出這個問題,“你是什麽,為什麽也會在這個房子裏?”

他們兩個不認識嗎?

果然是這樣。

齊旸寧心中不祥的預感逐漸成型。

小鬼見終於有人理他了,便快速收起剛才的興趣,呵呵笑著:“你還真是個笨蛋呢,我在這個別墅裏這麽久,你不知道。嘿嘿嘿,你該不會連我偷偷跟著你去醫院也不知道吧?我除了這裏,只能到醫院病房裏玩一會兒。”

母子法陣裏有他們各自的分身。

但在這個小鬼看來更像是串門。

小鬼見李春桃表情越來越迷惑,又怪笑起來:“不過快了,再等一下,我就可以直接找你們玩了!”

姒惜琴聽到這話,抓得齊旸寧更緊:“速戰速決吧,這個小鬼很有問題!”

齊旸寧將姒惜琴護在身後,眼睛卻緊緊盯著眼前。

李春桃在齊旸寧和小鬼的雙重刺激之下,已經開始不穩定,她的頭疼欲裂,她回想不起死之前的事情。

她的死是什麽時候的事情,都有些模糊了,她只知道自己日覆一日在黑暗的空間裏,直到半年前突然來到這個別墅。

來到別墅之後,她每天都跟在藍賓宏後頭,她要讓他死!

讓他死!!!

李春桃突然之間再次找回執念。

“你說這些都沒有用,我要藍賓宏死!!!”李春桃也咆哮起來。

只是威力沒有剛才那小鬼厲害。

而且碎掉的玻璃也不可能再碎一次。

姒惜琴聽著李春桃的話,卻只是嘆了口氣。

甚至覺得這女鬼說的沒什麽問題,受了委屈不就是要報仇的嗎?

想到著,她甚至盯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齊旸寧看,盯了片刻,最終看著那支插在頭發裏的筆看了好半天。

細看這筆才發覺有些眼熟。

但李春桃見齊旸寧站在墻邊冷冷看著自己不為所動,有些破防了。

這兩個到底是什麽人啊?

為什麽見到鬼一點都不害怕?

李春桃想到一點。

她作為這個法陣的原生鬼,卻不知道自己的法陣裏還有別的鬼,這大概說明她弱。

弱?

她作為人的時候弱。

都成厲鬼的也弱嗎?

不可以!

她憤怒著,身上的紅線迅速飛射出來。

二樓的小鬼暫時沒有動靜,甚至抱著扶手開始看戲了。

齊旸寧的手往空中一動。

空間裂開口子。

她從她的儲物空間裏,拿出一把桃木劍。

桃木劍看著成色極好,外層包漿,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齊旸寧的指尖夾著三張符箓直接往空中一揮。

桃木劍同時穿透三張符箓。

疾!

刃!

火!

桃木劍揮動的速度頓時變得極快。

沒有刃的木劍斬向李春桃,卻鋒利無比直接斬斷了她的一只手。

李春桃搖擺著身體淒厲地慘叫著,同時甩出紅絲,紅絲飛馳而來,試圖纏住桃木劍。

但這時劍身卻燃起火焰,直接將紅絲吞噬燃燼。

躲在齊旸寧身後的姒惜琴都不由得揚起眉頭。

咦?

這個人好像真的有點本事呢。

她頓時鼓著嘴。

那自己搶回內丹的機會豈不是變少了?

要不,等會兒對付完這個女鬼之後還要對付那個小鬼的時候趁機找到內丹搶回來?

那小鬼肯定比女鬼難對付多了。

這麽想著,姒惜琴直接趕緊趁著齊旸寧不註意放出神識,偷偷鉆進剛才在虛空中打開的儲物空間。

試圖尋找內丹的動靜。

無。

無?!

姒惜琴可以確定自己的內丹就在齊旸寧手上,但是,儲物空間裏沒有。

還有可能在體內。

難道她的實力和自己的內丹有關?

有了新的想法姒惜琴再次認真探尋。

無。

依舊是無。

至少齊旸寧的現在的實力和自己的內丹無關。

姒惜琴撇嘴,這人,還蠻有天賦的嘛!

難怪自己以前會跟她結契,自己眼光果然不錯。

姒惜琴在一旁做了很多小動作的功夫。

齊旸寧已經將女鬼擊退。

……

坐在院子裏的四個人被別墅裏的動靜嚇了一跳。

玻璃全都碎裂了不止,沙發突然被甩了出來四分五裂,棉絮漫天飛舞。

藍臻害怕地鉆進了媽媽的懷裏:“這是什麽動靜?”

孔珍珠抱著自家女兒不敢動彈。

從她位置的角度看到了客廳一角,詭異程度讓她知道這一定是靈異事件。

這會兒方永知已經站起來,準備沖進別墅。

雖然她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初學者。但是,她現在擔心齊旸寧超過了對自身安危的在乎。

都秀雅卻眼疾手快抓著方永知:“小方!你要幹什麽?”

“我要去幫隊長!”方永知非常堅定。

都秀雅卻深深看了方永知一眼,她知道這是無用功,但是她沒有笑話方永知的勇氣。

她只是舉起捕貓網說道:“那也要帶上武器呀!我們一起去!!!”

於是。

“啊啊啊啊!!!!”兩個人凜然無畏地沖進了別墅。

“……”

什麽人都沒有。

只有墻體碎裂的痕跡,還有地上的一片狼藉。

環境裏透露著詭異,卻非常安靜。

方永知咽了咽口水,慢慢看向都秀雅。

都秀雅縮著脖子靠在方永知的手臂上,小聲說道:“這就是所謂非正常事務吧?我們這種正常人連想參與都參與不了。”

她倆的心態已經在這一瞬間從“一定要進來保護齊旸寧”,瞬間變成了,“隊長可一定要保護她們呀”。

緩了緩之後。

都秀雅又用更小聲的聲音說道:“咱們還要加入管理局嗎?”

這會兒想打退堂鼓也是可以理解的。

誰能在這麽詭異的情況下,還坦然加入?

但都秀雅這話卻提醒了方永知。

“對,管理局!”方永知拿出手機,“我們快給管理局打電話!”

方永知這一通電話直接打到了上官靜的手機上。

上官靜那邊,說著:“碰!”

方永知楞了一下:“上官局長嗎?……碰什麽?”

她以為這話裏有什麽深意。

但上官靜顯然也是才發現居然是管理局的新成員給她打電話,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也怕新人被自己的不靠譜嚇跑,清咳兩聲暫且隱瞞了自己在上班時間打麻將這事兒。

“哦,沒什麽,是永知嗎,你有什麽事情嗎?”

方永知無暇顧及對面是什麽情況,只是迅速說明了情況。

上官靜聽了個大概,頓時“嘶”了一聲。

“你們把地址告訴我。你們先帶著委托人找個安全的位置等我……就在你所說的小區門口吧。”

明確下達了命令。

“明白!”方永知馬上回應。

這會兒,緩過勁來的孔珍珠,帶著女兒也來到正門口,只是距離門還有十來米遠,幾乎已經站在院門口,隨時準備逃跑。

“兩位老師,現在是什麽情況?”

都秀雅不想在委托人面前露怯,故作鎮定地說道:“你們家的問題有點大,但是你放心,我們一定能給你們處理好。現在這裏不安全,我們先撤離。”

問題有點大,那是多大呢?

這甚至不需要都秀雅解釋。

又一聲巨響。

正對著大門的樓梯方向,突然發出巨大的碰撞聲。

然後沖擊力帶著一股無形的熱風撞擊方永知和都秀雅。

方永知的本能反應就是帶著都秀雅趕緊跑出去。

來到委托人母女面前,方永知也顧不上解釋,推著人就往外跑。

站到別墅院子外的瞬間。

別墅的木質大門就在她們眼前被第二輪沖擊來的熱浪點燃了。

這可是孔珍珠精挑細選的好木料。

燃燒起來,還帶著提神醒腦的香味。

這時候也提醒著現場的所有人。

快逃!

快逃!!!

孔珍珠的警鈴大作,拉起呆若木雞的女兒,就要往小區外跑。

這種生命威脅的感覺幾年前也有過。

是什麽時候呢?

好像也是六年前。

方永知見孔珍珠先拉著女兒往外跑,也拉起都秀雅。

……

與此同時。

第三層空間中的齊旸寧手中的桃木劍燃著熊熊烈火。

剛才的熱浪就是從她的劍中出來的,齊旸寧也不知道自己剛才一劍差點誤傷了隊員和委托人。

在第三層空間裏,她也照樣將別墅門擊穿。

只是,炸開的房門外一片混沌,看不見原來的世界。

這裏並沒有那麽容易出去。

李春桃同樣也感受著絕望,她落於下風,無能為力。

她委屈。

為什麽所有人都要欺負她!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為什麽那孔珍珠能得到愛,藍臻可以一直健康長大,可以出國讀書。”她哭出了血淚,“為什麽我就得死,為什麽我的孩子就得死?我只是想報仇,我有什麽錯?你們為什麽要幫他們!”

這是一個已經陷入偏執的怨靈,齊旸寧並不指望她能聽進去什麽道理。

但是李春桃流出的血淚,讓她警覺。

齊旸寧迅速看向二樓的小鬼。

小鬼的臉比剛才還要陰森恐怖,笑著問道:“怎麽不打了?別停呀,挺好看的,嘿嘿嘿。”

小鬼有著作為小孩的童真,也有作為一只鬼的邪惡混沌,兩者相加,令人汗毛直立。

“還是那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跟你在同一個法陣裏的小鬼是誰,他看起來,大概五歲的樣子。”齊旸寧對李春桃說。

這是齊旸寧的第二次提醒。

沒想到上頭這小鬼聽到五歲的時候還特地拿出手指掰著:“我才不是五歲,我是五歲半,我馬上就要六歲了!所以我是個大鬼了。”

李春桃的哭聲也在這時候停了下來。

就連姒惜琴也才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她甚至沒有給李春桃猶豫思考的時間,直接說出了答案:“樓上這小鬼居然是她那個胎死腹中的小孩?”

李春桃聽到姒惜琴給出的答案和自己心中的想法重合,就看向了二樓。

那個孩子,眉眼好像真的跟自己有些像?

是……有點像的吧?

自己是長什麽樣子來著……?

李春桃楞了一下,她已經太久沒有好好看過自己的樣子了。

她恍惚的瞬間,俯身下身撿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在碎片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

頭發如同枯敗的植物,沒有生機。

但這很正常。

因為,她在去世之前一直在想辦法討一個公道,吃不好,睡不好,懷著孩子,還骨瘦如柴,發質自然是不好的。

她將玻璃片反光往下。

她血紅色的淚水嚇了她一跳,臉上的皮膚更是出現龜裂。

她……究竟是怎麽變成這幅鬼樣子的?

哦,因為……她就是鬼啊,覆仇的怨氣把她變成了這個樣子。

齊旸寧趁著李春桃還在看玻璃碎片的時候,又往桃木劍上貼上了一張符箓。

她一劍揮了過去。

只不過,這次過去的不再是淩冽的劍風,更不是熾熱的火球,而是一道柔光。

柔和的光線照在李春桃的身上,附著在她身上的黑氣被那股柔光驅散開,露出了她原本的樣子。

她穿著一件孕婦裝。

這孕婦裝對她來說已經太過寬松,因為她的肚子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了。

她盯著丟下玻璃,又看向了二樓。

二樓的小鬼也楞了一下,他站了起來。

李春桃眼睛泛紅,對二樓的小鬼伸出手來:“是……小龍嗎?”

她的孩子沒能見到這個世界,更沒有大名,還沒有出生就夭折了,但她給腹中的胎兒取過一個小名,就叫做小龍。

二樓的小鬼身上的黑氣晃了晃,他看著李春桃也猶豫著,喊了一聲:“媽?”

李春桃走到了二樓的樓梯口,對著小鬼點頭:“嗯,媽媽在這兒呢。”

小鬼也走了過來,站在樓梯口。

他看了李春桃好半天,也伸出手來,撲了上去。

這次法陣的結界並沒有制止母子倆的擁抱。

姒惜琴看著母子倆重逢,心中居然泛起一陣波瀾。

她見到齊旸寧第一眼的時候,當時心中好像也是這樣,那股酸意竟然不是“恨”而是一種久別重逢的感慨?

姒惜琴感悟著,也疑惑著,正準備抓著齊旸寧的衣服,想看看齊旸寧的表情,想從她身上尋找答案。

但是齊旸寧卻先一步拉住了姒惜琴的手,她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這不對!”

這跟她預想的不一樣。

她以為母子二人相認之後可以讓他們身上的怨氣消散大半。

但是沒有。

非 但沒有,還更危險了!

齊旸寧立刻抱住了姒惜琴往旁邊撲去。

……

現實這邊,管理局的人也迅速趕到了。

一共開來五輛警車,一輛消防車和兩輛救護車。

上官靜甚至沒有選擇核實就拿出了她第一時間能調度的最大權限,並且親自帶隊過來。

等在別墅小區路口的方永知看到這麽多輛車開過來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

孔珍珠卻安心了,嘴裏還說著:“沒想到你們背景這麽大。”

都秀雅卻有些膽寒,她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

上官靜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時候,一臉嚴肅:“你們沒事吧?”

生怕這兩個新鮮血液還沒正式上崗就被這麽大陣仗給嚇跑了。

方永知搖頭:“我們沒事。”

都秀雅抓著上官靜的手:“隊長進去很久了,快去幫她!”

上官靜拍拍都秀雅的手:“放心。”

然後擡手:“列隊!”

穿著警服的隊員跑向別墅四個角。

他們手裏快速掐印。

等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只剩下一片正常的幻想。

不過就是警察拉了警戒線,布控了這個區域,一點看不出來這裏有什麽非正常事務。

布置好現場,上官靜才提醒二人:“你們可以跟我進來。”

同時也派另外的人把兩位委托人,孔珍珠和藍臻母女給帶走了。

上官靜帶著方、都二人走進警戒線裏。

“啊!”都秀雅被嚇了一跳。

方永知也同時咬緊了牙關。

她們本來並不知道別墅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但是等結界立下,二人走進結界這才成功看到了別墅裏彌漫著的黑氣,連同那一片天空都被熏黑了。

“隊長在裏面這麽久,會不會有危險?”方永知非常擔心。

上官靜卻笑著:“那你們也是太小看你們隊長了,她應該算是現在玄門中同齡人裏最強的存在,嗯……或許,甚至可以說是比很多老家夥都強的存在。”

都秀雅的眼中泛起星星:“我就說!隊長肯定超級厲害。”

這時候。

別墅突然又發出了一陣巨響。

這次連同整個地面都晃了晃。

在四周布陣的“警察”在結界中都換上了白色的道袍,手裏掐印,看起來都有不俗的道行。卻因為這樣的震動都趔趄了一下,立刻在原地盤腿坐下鞏固結界。

上官靜也皺起了眉頭:“這裏面究竟是什麽鬼?”

又一聲巨響,像是砸開了什麽閘口似的,在黑氣之中還噴湧出了血紅色。

整個別墅像是被黑色的火焰燃著了一樣,燃出血紅色的炙熱溫度,光是看著就能灼傷人的精神。

上官靜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認真下令,帶著另外其他人快速朝著別墅跑去:“迅速支援!!不要掉以輕心!這是血祭!”

方永知和都秀雅兩個人聽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但是光是“血祭”這個詞就讓她們毛骨悚然。

血汙的腐臭味從別墅裏四溢而出,周圍的地面都染上血汙變得粘稠。

所有人被拖慢行進速度。

只有方永知和都秀雅二人還能正常走著,地上的血色對她們像是貼圖,並沒有太多影響。

上官靜看得都是一楞:“你們居然能行動!”

她果然撿到了寶貝疙瘩,不愧是天生靈府!

上官靜來不及再多高興,馬上在身上翻找起來。

直到找到了早就準備好的珍貴符箓,往她們手裏一塞,囑托道:“你們將這些符貼到別墅上,能暫且阻止這些血汙。”

方永知拿著符只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往前跑,突然停住腳。

“怎麽了,這麽關鍵的時候,別楞著呀,也不要害怕,我們肯定盡快過去幫你們的。”上官靜想到了很多種可能性,寬慰著二人。

就連都秀雅都有些奇怪,因為方永知不是這種臨時掉鏈子的人。

方永知只是從自己的兜裏掏出了兩張幾乎一樣的符紙遞給上官靜看:“這是隊長給我的,是不是一樣?”

上官靜只看了一眼,也有些意外:“旸寧她早有預料?”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她又說道:“是,沒錯,貼!你隊長給的這個品相更好,比我那個還管用,全給它貼上!”

都秀雅以防萬一問道:“要貼在別墅的哪兒?別墅大門剛才已經燒毀了。”

上官靜拖著步子慢慢往前,看著地上的血汙說道:“你們就往血汙看起來最重的地方貼,如果可以就跑到屋子裏面去貼!如果不可以就貼在外墻上!”

“好!”都秀雅正準備跑起來。

方永知卻扯住她,讓她扶住陷在血汙中搖搖晃晃的上官靜:“我去就行了……你……你在這兒幫局長,局長寸步難行,肯定還有需要你的地方。貼符紙這種事一個人就夠了。”

方永知說得有理有據,都秀雅被這話一下勸住了。

但是等方永知真跑進別墅。

都秀雅才意識到方永知這是不想讓自己冒險,急得直跺腳:“小方!你這個騙子!”

因為她回過味來,她在這兒哪能幫到什麽忙呀?

方永知這麽說只是不希望自己跟她一起冒險罷了。

上官靜看著這兩個隊員,一個個都是重情重義的人,不由得感嘆:“旸寧是真會看人。”

又或者說,齊旸寧身上的磁場最容易吸引的就是這一類心思幹凈純粹的人。

上官靜已經感覺到第一張符箓開始生效,腳下輕松一些。

她舒了口氣,對扶著自己的都秀雅說道:“沒事,只是貼符而已,她不會有事的。你跟著我們也剛好,幫我個忙!”

“您說!”都秀雅沒想到真有能用到自己的地方立刻點頭。

上官靜說道:“幫我到車後座,把一個箱子拎過來。我沒想到這裏會這麽嚴重,法器封在裏面沒有帶過來。”

都秀雅遲疑地看著她。

上官靜催促著:“你怎麽不去啊?快動身!”

都秀雅其實是怕上官靜也想調走她。

但再一想,她沒那麽重要迅速跑開了。

上官靜等都秀雅跑開了才嘆了口氣,自己還是沒有齊旸寧那麽天才,否則也跟她一樣弄個隨身的儲物空間多好。

……

要說現實裏因為滿地的血汙已經很恐怖了,那麽第三層空間裏,齊旸寧和姒惜琴面對的就是死亡降臨一般的威壓。

面前變化出現得太快。

齊旸寧也只來得及在那一瞬間抱著姒惜琴往旁邊閃躲。

但後背還是中了一擊。

皮膚上沒有真實的傷口,但齊旸寧被姒惜琴扶著嘴角還掛著血漬,是內傷所致。

姒惜琴幾乎是第一時間握住齊旸寧的手,試圖將自己的靈力渡給她,卻被齊旸寧察覺意圖,攔住了。

齊旸寧怕姒惜琴現在突然變回那軟萌小貓咪的狀態,最後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她苦笑了一下:“看來,論算,還是你更勝一籌,今天我確實有一劫。”

姒惜琴眼裏卻帶了點怒意:“這時候你就不要亂說話了,我都說了,我是幫你渡劫的,有我在你就不會有事!”

空中浮著一個半身的男孩,他的腳下全是黑紅色的血汙。

他就是小鬼。

就在剛才,他在抱住李春桃的瞬間狠狠咬了李春桃一口。

雖然李春桃已經在吃痛的同時嘗試閃躲,但胸口卻出現了一個小型的法陣。

那法陣頓時吞噬了她的心臟。

血祭開啟!

她現在倒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幾乎要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除了心臟處,就連腹部也有一個同樣痕跡的法陣連著她的子宮也在這血祭之中。

她的腦海中終於有了生前的記憶。

她發現藍賓宏是已婚男人這件事,是在懷孕之後,她看到了一則藍賓宏獲得優秀企業家嘉獎的新聞,新聞裏介紹了藍賓宏,也介紹了一直陪伴著他的妻子。

報道裏除了說了藍賓宏的生平,也說到了藍賓宏借由妻子的家族成立地產公司,再和妻子默契雙劍合璧打江山的故事。

她瘋了。

藍賓宏一直在騙她!!

在那之後,她一直試圖找藍賓宏討個公道。

藍賓宏卻一直只是給她打錢,試圖緩和她的情緒。

他也告訴她,他和妻子之間現在只有戰友情分,沒有夫妻之情,要不是還有個女兒在,他早就離婚了。

只要李春桃能把孩子生下來,他一定會和妻子離婚。

可是她怎麽還敢相信這個人的嘴?這個連見自己一面都不敢的男人!

她不服,她必須要親自和這人說清楚。

肚子裏已經六個月大的孩子到底算什麽!

她這兩年來的感情又到底算什麽!

然後她在確定藍賓宏回到豐城之後,就在總公司門口守著,直到看到了藍賓宏的車,她趁著車剛開出地庫,速度不快就沖上去阻攔。

然後司機看了她一眼。

是的,她確定司機看了她一眼,卻直直撞了上來。

下車的藍賓宏也是嚇壞了,主動給她叫了救護車。

雖然他不敢讓別人知道,是一直給鐵哥們兒打電話,最後叫來的自然是華興醫院的車。

痛苦的李春桃以為自己會有救了,但是到了醫院,進來的醫生卻在她的腹部畫了幾道古怪的痕跡。

然後她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來已經是半人半鬼的狀態,而後來,她整個人都被封進了這個法陣。

有人……用她做局。

李春華躺在地上,又吐了一口黑血。

她好像想明白了一些齊旸寧剛才問的問題,可是,她又能怎麽樣呢?

被關在這個法陣是她無法控制的,和兒子見面是她無法控制的,現在被兒子咬也是她無法控制的。

這時候,齊旸寧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在出車禍之後,就被人下了血祭,用的是你兒子的胚胎血將你變成了厲鬼。而你兒子的胚胎也被人拿出來養小鬼。現在小鬼長大了,再次用你的血二次血祭。”

“呵呵呵呵~你很聰明嘛,大姐姐,我就知道,第一個進來陪我玩的人,絕不會是笨蛋!”小鬼在空中詭異地笑著,他很享受現在這樣的“游戲”。

“可是……為什麽……我的兒子……”李春桃還是不甘心地看著天上的血汙。

但小鬼甚至沒有正眼看她一眼。

李春桃恨藍賓宏,但是比起自己死了,她更恨藍賓宏沒有救下他們的兒子。

可是她現在看著空中這個東西,一個靠自己兒子胚胎長到六歲的東西。

她的眼裏再次流出了血淚。

自己的怨念和堅持,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最終變成了害自己和兒子變成這鬼樣子的罪魁禍首?

自己想要的公道又究竟是什麽?

她好難過,她什麽都想不清楚。

而從小被養小鬼長大的胚胎自然不會有是非善惡觀,他甚至不覺得“媽媽”是什麽特別的東西。

或許“媽媽”還不如他手中的玩具重要,不如面前的“游戲”好玩。

他擡起手。

血汙湧向了四周。

當那粘稠骯臟的紅黑色血液湧到齊旸寧和姒惜琴面前時,姒惜琴擡起手。

一爪,在地上畫出一道分割線,擋住了血汙的侵襲,但她也沒有更好的後招。

姒惜琴也算是見識到血祭的厲害了。

以她沒有恢覆的修為,她最多能做到裂開空間,阻擋血汙而已。

但這個時候,姒惜琴看向了齊旸寧,眼睛陡然睜大。

因為齊旸寧的腹部突然泛起紫光。

齊旸寧身上突然湧現出大量靈力,快速運轉。

那靈力的驅動力量,來自於內丹!

內丹。

是她的內丹!

姒惜琴凝著目光,看向齊旸寧。

如果趁著現在齊旸寧虛弱,把內丹搶回來。

別說是面前這些情況了,就算連同背後設置法陣的這個人同時出現和自己對抗也是輕而易舉。

可是姒惜琴還是沒有動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

明明多的是人類把妖放在身邊,全是為了找機會吞噬妖的內丹提高修為。

既然自己的內丹在齊旸寧這,她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也有的人在遇見危險之後會讓妖為自己斷後。

而齊旸寧卻並不知道姒惜琴內心的掙紮。

她只知道小貓兒嘴硬,但就算是大妖對上養了六年還用親媽血祭的小鬼也無勝算。

所以齊旸寧有了一個決定,並對著小鬼勾起一抹笑意。

小鬼興奮地喊叫著:“姐姐,你笑了,你也覺得好玩,對嗎?”

齊旸寧的笑意很冷:“是啊,我也覺得好玩。”

說著她不給對方反應時間,手裏的符箓已經丟了出去。

這符不是其他,正是她昨天剛從《無字天書》裏學到的天雷符箓。

齊旸寧雖然才剛練到三分。

但也有足夠的威力。

一聲震耳巨響。

雷電帶著天道的巨大力量砸向了小鬼。

小鬼臉上的表情終於變成惶恐,身上更是直接被天雷砸開一個大洞。

這小鬼不管被人怎麽養,也終究是個只有六年壽元,甚至沒有見過什麽世面的小鬼。

他的身體豁開一個口子之後,他嗷嗷直叫。

“痛!好痛!!!媽媽~媽媽我好痛!”

小鬼哭喊著。

躺在地上的李春桃已經沒有反應,唯有身上的血汙更濃,她早就空洞的下腹和胸腔這會兒打開了更大的口子。

她的血液化作了養料。

齊旸寧料到會有這一出。

哪怕李春桃早就是個死人,小鬼的吸食也不會就此停下。

小鬼飄在空中的身體還在膨脹,黑氣裏長出了膿瘡一樣的腐肉將那片被天雷砸穿的缺口填補起來。

但是這個過程還需要點時間。

齊旸寧直接推著姒惜琴往二樓去。

“第三空間的入口在一樓,但出口在二樓,你先上去!我來斷後。”

姒惜琴楞住了,自己還在謀算將內丹搶回來的事兒,但齊旸寧卻是真的在擔心她的安危嗎?

姒惜琴的眼神頓時沈了沈。

她沒有猶豫,直接朝著二樓跑去。

他有恃無恐,追著姒惜琴而去。

他甚至並不在意剛才齊旸寧的攻擊。

在小鬼看來,哪怕天雷再怎麽厲害,那也是齊旸寧畫出來的符箓,不是她本身的能力,只要法陣還在,他有的是辦法讓這些人如同螻蟻一般去死。

只是現在,他太無聊了,他還要再多玩一會兒。

齊旸寧卻又拿出一張符貼在了桃木劍上。

桃木劍頓時閃爍起紫光。

她一躍而起,沒有多餘的花招,幹脆利落地直接將小鬼攔腰斬斷。

“啊!!痛!!!”這小鬼表現得就像一個沒有教養的熊孩子,手上空有血祭的力量卻不知道如何使用。

只要感覺到疼,就開始亂吼亂叫,並無休止地從他親生母親身上提取血祭的力量。

小鬼被齊旸寧這麽一斬便不再追趕姒惜琴,而是朝著齊旸寧擡手反擊。

一直碩大的血手從天而降。

齊旸寧再次擡起桃木劍。

電光將血手斬斷。

但是被斬斷的血手直接化作膿血灑落,澆了齊旸寧一身,在齊旸寧身上灼燒著。

齊旸寧咬著牙,忍受著鉆骨灼魂的劇痛再次擡起桃木劍,想要趁機斬斷血祭的聯接。

“我懂了!”小鬼卻嘗到了血祭力量的甜頭,頓時露出癲狂的笑意。

再一次,好幾只血手同時砸了下來。

齊旸寧擡起桃木劍的同時,將手裏的所有符箓全都丟了出去。

但天雷雖強,卻是雙拳難敵四手。

一擊天雷擊穿了血手直沖小鬼的同時,更多的血手沖擊到齊旸寧身上。

齊旸寧被結結實實地振飛,重重砸在墻上。

不,甚至不是別墅的墻,而是法陣的邊界,血祭的邊界。

血祭的力量吞噬著齊旸寧的精神力。

齊旸寧狼狽落地。

雖然她身上的紫光再次快速運轉,還是狠狠吐出一口鮮血。

和血祭的黑紅血漬完全不同,那是鮮艷的血紅色,染在了齊旸寧純白的衣服布料上。

齊旸寧咬著牙,深呼吸,忍下了身上所有的痛楚。

她再次站起身,趁著小鬼繼續從李春桃身上汲取力量的瞬間,拋出了桃木劍。

齊旸寧的指尖在空中翻轉,桃木劍聽從命令隨之翻轉,沖著李春桃和小鬼之間斬去。

小鬼正疼的嗷嗷叫,想要把血祭制造的血汙裹覆在身上做成鎧甲,卻看到桃木劍前來打斷。

他生氣地擡手要將桃木劍打落,卻被突然的震動打斷了。

在小鬼身邊的墻體上突然出現了符文。

齊旸寧擡起眉頭。

是封煞符!

而且是出自自己手筆的封煞符。

對了,自己隨手給方永知的符箓正是封煞符呀!

血祭的力量來源正好是血煞,封煞符將地面的血汙都擋住了。

齊旸寧趁著這個空擋指揮著桃木劍徹底斬斷了母子之間的聯接。

躺在地上的李春桃還是動彈不得,就連麻木的眼睛也依然睜著沒有變化。

她已經死了。

又死了一次。

又一次死不瞑目。

相比李春桃的麻木,小鬼在天上發出了駭人的嘶吼聲,並卷起了颶風。

別墅一層客廳裏的一切全都隨著颶風四處亂飛。

小鬼和法陣本是一體,他已經感覺到現實空間裏正有修士闖入第二層空間,甚至第三層的陣眼都被人闖入了。

“啊啊啊!你們,欺負人!!以多欺少!”小鬼憤怒著,將一切歸結為齊旸寧的詭計。

他將身上所有的血汙變成鎧甲,他自己如何都無所謂了,但他一定要把齊旸寧碾碎才算罷休!

齊旸寧完成剛才的所有操作,已經精疲力竭了。

哪怕腹中靈力還在快速運轉,她剛才受的傷也沒法那麽快痊愈。

她顫悠悠坐起來,準備迎接小鬼憤怒的全力一擊。

她有把握自己不會死。

她也有信心能扛住這一擊之後再找到小鬼的破綻,將他擊倒,然後去二樓破壞陣眼,想辦法掏出法陣。

她做好了所有盤算。

無論多痛,她都會承受的。

齊旸寧從小就是齊家的希望,最常幹的事情就是被姥姥單獨訓練面對困境。

她習慣了孤軍奮戰,即便是現在這個生死關頭,她也會從容不迫地完成自己的單人戰鬥。

至於是不是真的有十足的把握。

只有她快速跳動的心臟和正在激發救命潛能的腎上腺素知道。

她胸前的布料已經被血完全染透。

嘴角還在滴落她的血液。

她鮮紅的血液落在地上,倒是將粘稠的血汙驅趕。

她看到了地上寒光一閃,伸手就抓了起來。

這是……這是丟在第二空間的銅板!

法陣空間已經錯亂了!

有人破壞了陣眼?

這個消息讓齊旸寧心底真正重新燃起了希望。

姒惜琴。

齊旸寧的腦海中想著這個名字,想著她的臉。

小鬼此時已經在身前凝聚起一個碩大的血手,朝著齊旸寧呼嘯而來。

齊旸寧聞著那腐臭的氣息沖擊而來,舉起手裏的銅錢,準備再次列陣,哪怕這次只是螳臂當車。

血手卷起風,將周圍的氣壓壓高,在痛擊齊旸寧之前要將她壓扁。

時間都跟著變慢了。

齊旸寧無法呼吸,索性屏住氣拋起銅錢。

但是在銅錢形成八卦陣之前,鋒利的爪印直接將血爪撕成了五份。

齊旸寧渾身的毛孔炸起,她盯著眼前,突然就看到了心中想見的人。

姒惜琴將她護在了身後。

這是齊旸寧面對無數次絕境訓練時,從沒預想過的情況。

齊旸寧將口中的殘血全都咽下,艱難地開口問道:“你怎麽沒走?”

姒惜琴回頭快速打量了齊旸寧一眼,氣惱地反問:“你怎麽一副不希望我回來的樣子?你看起來都快死了!”

她眼睛裏講不清的光閃了閃:“我才不會讓你就這樣死掉!你的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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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你怎麽回來了?這裏這麽危險,你出去,你不可以有危險,我頂得住……

某貓:嘰裏咕嚕的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讓這小鬼動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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