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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回合一百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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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回合一百二十八

雲起從棺材中爬了出來。

他低頭, 先是從口袋中取出了命運的懷表,懷表碎裂得好像下一刻就會變成灰燼隨風散去。

小心地將懷表放回口袋,他略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棺材下的沼澤泥地, 小心翼翼地踩到地上。

與後來那個一身染血的破爛衣服, 卻依然能夠保持微笑的電鋸謎語人相差甚遠。

“看來得嘗試撤退計劃了……”雲起若有所思。

“撤退計劃?”葉炳煥問。

“就是當我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擊敗獵人時,用裏世界的諾亞方舟等傳說規則體,將矩陣和有限的生靈帶走, 從世界的缺口撤退。”雲起說。

“這不就是逃跑嗎?”葉炳煥忍不住道。

“是戰略性撤退。”雲起一臉嚴肅地說, “達成完美的撤退結局。”

“……”

葉炳煥也是沒想到, 這種時候,雲起竟然還能一本正經地放松氣氛。

“你不要有心理壓力,我們都做到了能做的極致。”雲起輕聲說。

“還沒有輸呢。”葉炳煥說。

他心知,雲起雖然在安慰自己, 但實際上雲起的心理壓力比自己大得多。

“你看起來像已經有了必勝的把握。”雲起註視著他。

葉炳煥只是微微一笑, 沒有說更多的話。

雲起也不追問,他看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目光瞥過散發著腐朽氣味的沼澤,以及棺材周圍的灰色影子, “你現在喜歡這種眷屬?”

“它們不是我的眷屬。”

這些沼澤生物會將雲起獻祭給自己, 葉炳煥也是沒有想到的。

他揮手調動世界權柄, 讓兩人一狗出現在地獄外的另一個無人角落。

“有獨特的喜好也沒什麽——”

雲起笑了笑, “那些眷屬還挺不錯, 知道我是個優秀的祭品。”

“這似乎並不值得誇耀, 也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葉炳煥說。

“不——被獻祭給你,而不是獻祭給別的神,是我的幸運。”

“你非要這樣說……也行。”

葉炳煥想了想,雲起在這裏沈睡, 不幸地被當做祭品,但沒有被高塔、戀人或者女祭司發現,而是先讓自己找到,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

雲起擡頭看著天空,“高塔死了?不過女祭司在看我們。”

“我殺了高塔。”

葉炳煥言簡意賅,當著女祭司的註視,毫不避諱,“現在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找到祭司,殺死祂。”

“有點難辦。”

雲起並沒有詢問葉炳煥如何殺死高塔,也沒有詢問女祭司是否一定得死。

他只是果決地執行著葉炳煥的決策,“祂正藏在一個能夠躲避窺探的地方,反過來窺探我們。”

“兩天零四個小時足夠找到祂嗎?”葉炳煥問。

“不太行。”雲起遲疑地搖了搖頭,“你也能看出來,我現在……不是命牌主。”

命牌候選人想要追尋一位命牌主的蹤跡,即使雲起是原本的命運之輪,的確也過於困難。

更何況,只有兩天的時間,這樣的難度太過超綱了。

“那就先不必管祂了。有一些事情,需要以後的你去做……”

葉炳煥正要說讓未來的他嘗試偏轉子彈,射殺未來的獵人,以及關於安寧鎮和愛欲死絕之鏡的事。

也就是這時,他忽然意識到,在女祭司的窺探下,他不能直接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全部都直白地說出來。

他必須像當初的雲起那般,當一個謎語人。

就在葉炳煥陷入短暫的默然之時,雲起忽然直視著他,“世界牌在盛宴與放逐點這段時間,本該與獵人一樣,是不存在的。你能在這裏,真是太好了。”

葉炳煥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瞳。

恍惚間,他仿佛覺得自己正在註視的不是一無所知的命運之輪,而是最初那個站在監獄外拿著電鋸迎接他、並且以為那是最後一次見他的雲起。

“我感覺到,我身上有改變命運軌跡的副作用,一種奇怪而陌生的變化,一種我無法觀測我自身未來的變化。”

“而你也有改變。”雲起慢慢地說,“二十一,你與以往不同了,你不再是那個獨自在世界缺口處守望的世界牌。你該有了新的身份與自我的錨定……我想知道你現在的名字。”

“葉炳煥。”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這並不是需要保守的秘密。

葉炳煥做出無數次重覆過的介紹,“你可以叫我葉組長。”

“葉組長?”

雲起頓了頓,他的眼中閃過無論見多少次都會覺得神秘而美麗的金芒,“和矩陣有關嗎?”

葉炳煥點了點頭。

“我想和你回矩陣。”雲起說。

第三和第四周期時,葉炳煥也有向人介紹這個稱謂。

但雲起是唯一一個深入探究這個稱謂的,“我想要看一看……這段時間的你。”

葉炳煥沒有立即答應,他在評估著這樣做可能致使的後果。

非要說什麽嚴重的後果,倒是不會有。

女祭司和戀人拿已經成為世界牌的葉炳煥無可奈何,祂們都在等待,等待著時間流逝,等待抵達放逐點後獵人降臨。

在此之前,祂們應該不會有過激的動作,更不會被葉炳煥輕松逮住。

而葉炳煥實則也在等。

他在等雲起成功偏轉的那顆、從過去的安寧鎮射往未來的子彈。

以及,他在等下一次論斷,等待高維將最後那塊X級碎片交予他——

葉炳煥對高維抱有特別的信任,他相信自己只要再堅持兩個回合,下一次論斷之後,高維一定能將最後的X級碎片帶到他的手中。

子彈與X級勝利宣言,都是葉炳煥能夠對獵人造成殺傷的武器。

尤其是後者,不會有不確定性,足以直接定勝負。

所以葉炳煥心中,實則並無對於放逐點即將到來的焦慮或者慌亂。

他在考慮的是將雲起帶回矩陣,是否會增加攻略者的情感……

當他想到這一點,葉炳煥倏地停住了。

他註視著雲起那雙認真的眼眸。

實際上,他不應該考慮情感,情感對他而言太過覆雜難辨。

假如此時的雲起真的有他無法理解的感情,他也很難將他人的情感強行削減或者剝奪。

而拋開情感來說,讓雲起了解盛宴到放逐點之間發生的事情,對世界這邊陣營,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

雲起沒有逼迫葉炳煥快速做出決斷,他蹲下身,撫摸著椰子糖,眼中金芒流轉。

他看見了微笑山脈、安寧鎮的湖泊,還有……

倒在汙染之中的葉炳煥。

雲起的心猛地一跳,他擡頭看向此時的世界牌。

他看見的是葉炳煥的過去——

雖然景象十分模糊,但他知道,這個景象能夠被他看見,就是恒定的過去。

即使早已知曉世界牌的敵人眾多,道路不會順利,然而雲起看見這樣的景象,心中還是會泛起細密的疼。

葉炳煥自然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麽,又在心中做了怎樣的自我攻略。

思索片刻後,他點頭,“那我們就先回矩陣吧。”

然後他就看見,擡起頭的雲起眼神極其覆雜,那古老的黃金色也仿佛染上了溫柔的氣息。

“?”葉炳煥揉了揉椰子糖,感覺自己可能是看錯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非常公事公辦。

雲起若是這都能莫名其妙喜歡他,那要麽是帶有離奇的色彩,比如攻略者們自帶一見鐘情buff。

要麽就是,命運之輪本來就喜歡世界牌……

不論雙方心中如何作想,兩人一犬回到矩陣。

雲起對葉炳煥的家很是好奇,觀察的時候,眼中時不時會閃過命運觀測的金芒。

葉炳煥並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畢竟他的家不算特殊,裝潢布置都十分尋常且大眾。

而在雲起眼中,葉炳煥晉升命牌主前,在這裏生活的過往,模糊而快速展現在他的眼前。

從每次自副本回歸推門而入,再到書房剪輯視頻,以及盥洗室對鏡子說話……

雲起默默移開了視線。

由於葉炳煥此時的命牌主位格,許多細節,他都看不太清楚。

在一些方面,他出於禮貌,也的確沒必要看得太清楚。

雲起並不知道,自己的禮貌讓他避開了直視鏡影的危險,僥幸逃過一劫。

他乖巧地端坐在沙發上,比前去扒拉小仙人球的椰子糖還乖巧。

“女祭司還在窺探。”雲起說,“矩陣受到了損傷,無法對祂形成有效防護?”

葉炳煥略一思索,應當是因為望玉鎮時,高塔的突襲迫使正義前來援救他,而戀人和女祭司趁勢襲擊了矩陣,對矩陣造成了損傷。

直到現在,這損傷還沒能修覆。

“可以找隱士屏蔽,但是祂受了傷,而且……我也想當一回謎語人。”

雲起疑惑地註視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葉炳煥則是手指一翻,一張空白卡出現在他的指尖。

在望玉鎮時,雲起阻止他使用空白卡對付子車鈴,只說會有另外的用途。

後來葉炳煥一度遺忘這張空白卡的存在,但現在,他終於明白空白卡的用途——空白卡正是用在此刻。

游戲規則不需要他細想,他只需要照抄當初雲起對他發起的命運的游戲,然後,添加一條規則:

本次游戲無論失敗與否,游戲參與者都將獲得一張空白卡,且自動填寫“命運的游戲”的規則。

這樣一來,雲起在監獄門外,就能夠直接對他發起命運的游戲,然後得知“偏轉子彈”的答案。

並且,不需要隱士的幫助,也不會被女祭司探知到。

看著雲起困惑的眼神,葉炳煥微微一笑,手中的空白卡化作白光生效:

“現在,我要和你玩一個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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