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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回合一百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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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回合一百二十五

帝國的人造兵器項目, 可能是為了增強探索裏世界的力量,或者抗衡汙染。

也有可能是皇帝為了探索升維道路,用最好的材料與人類的智慧, 嘗試創造出深淵。

戀人和女祭司知曉了此事, 施加了影響——致使“厭恨人類”成為了紀淵無可更改的本性。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葉炳煥提取了紀淵關於回答問題的信息,但省略了其後面的話。

“這樣的本性, 是你所希望的嗎?”葉炳煥問。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厭恨’已經根深蒂固地成為了我的一部分。”紀淵說, “你問我是否希望它存在,就像問一個人是否希望去死。”

葉炳煥忽然更進一步地明白了他的痛苦。

在女祭司和戀人的影響下,他的厭恨成為了像人類的饑餓一般的本能,但深淵的法則限制了他釋放這種本能。

紀淵一邊厭恨著, 一邊被限制, 這就如同一個旅人在沙漠中行走。

他的水分不停地流失,讓他達到了一個幹渴到極限又無法死亡的境地。

礦泉水就在他的眼前, 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開啟那個瓶蓋。

葉炳煥不能幫他打開那個瓶蓋,否則等葉炳煥離開, 紀淵就會成為戀人和女祭司手中的汙染兵器。

那麽——

“你被限制的道路, 你的厭恨的本性, 以及你因此而感受到的痛苦……”

葉炳煥問, “我可以讓它偏轉、消失嗎?”

“你可以試一試。”

紀淵露出一個微笑, 他因為葉炳煥嘗試為他消解痛苦而高興, “不過我不抱希望。你能命令的是我的行為,但想左右本能……也許需要從靈魂的根源加以改造,而我現在已經定型了。”

“這樣啊。”

葉炳煥想了想,能影響靈魂本源的命牌主……除了女祭司, 應該還有月亮和死神。

除了死神,都是被汙染的命牌主。

“而且……”紀淵輕聲道,“你認為,本性被改造後的我,還是我嗎?”

葉炳煥一怔,這個問題有點難以回答。

他想到裏世界中,一個名為忒修斯之船的悖論型規則游戲。

海面上航行著一艘船,人們會將損壞的零件替換成新的,如果把船上的所有零件都替換掉,那麽這艘船還是原來的船嗎?

無論回答“是”還是“不是”,都可以說出相應的道理。

而紀淵的問題,比替換零件更加覆雜。

戀人和女祭司將“厭恨人類”在深淵實驗體形成時,就植入了其靈魂,像血液之於人體一樣,散布在紀淵的靈魂之中。

如果要強行改造,無異於將一個人類的全部血液抽出,換成新的血液。

並且,在紀淵的這個問題下,葉炳煥還意識到,強行改造,並不是改造完了就結束了……

此時的紀淵,已經是一個擁有獨立且完整的意志的個體。

假如強行替換這個念頭,他的內在可能產生巨大的矛盾、感受到與過去的割裂感、以及更深的痛苦……

這樣的矛盾,足以將一個生命逼到自我毀滅的道路上。

比精神鋼印還難辦。

“那個‘厭恨’的念頭……有沒有自主消除、削減的可能?”

葉炳煥的這個設想,就像不把血液一口氣全部抽出,而是分批進行替換——或者說不是替換,而是人體自發地讓血液進行更替。

紀淵沈默了一會兒,緩緩搖頭,“以我的主觀意志,做不到。”

僅僅憑借深淵的法則,無法讓紀淵脫離這樣的本性。

見葉炳煥還在思考別的辦法,紀淵輕輕吐出一口氣,“如果你無法容忍一個厭恨人類的紀淵,那麽只有一個辦法——殺死我,然後,由你來塑造一個新的我。”

“這比強行扭轉你的意志更殘忍。”葉炳煥說。

“不。”紀淵搖了搖頭,“如果強行扭轉我的意志,就像給一塊黑布染一道白色,黑與白彼此之間會發生沖突,而如果將我的思想全部打碎,再重建,就和殺死我重新塑造沒有區別。”

葉炳煥沒有回答,他來這裏是想嘗試阻止紀淵死在望玉鎮,而不是來殺死紀淵的。

紀淵也看出來,葉炳煥想要一個完美的解決措施。

但這只有奇跡才能做到,比如S級勝利宣言——

葉炳煥此時身上拿不出奇跡,他沒有辦法。

“我將記憶傳輸進這個存儲器,你將我殺死。當你能夠重新塑造我時,再將我過往的記憶交給我。”

紀淵說,“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完成重生了。”

葉炳煥默不作聲地看著那雙桃紅色的眼眸。

他想到,也許殺死紀淵,真的是最好的選擇。

命運中的未來,紀淵的死亡,也許就是註定的。

他又想到,紀淵能夠如此平靜地說出殺死自己,很可能早就擁有自我毀滅的傾向,只是此前一直沒有表現。

“現在不是死亡然後重新塑造的時機。”

葉炳煥道,“在未來,當你要去一個名為望玉鎮的地方前,你先將自己的數據做好備份,把存儲器交給我、或者埋在安寧鎮、亦或者埋在你認為我可以用命運的力量找到的地方——然後再過去。”

“我會死在那裏?”

紀淵很聰明,雖然不知道葉炳煥如何知曉未來的事,但他立即明白了葉炳煥的意思。

“你會在那裏領會死亡……但我會想辦法覆活並重塑你。”

葉炳煥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命運輪盤,“不會讓你等太久。”

“你要走了嗎?”紀淵敏銳地意識到葉炳煥的“時間”似乎所剩無幾。

“我們還會再見。”葉炳煥默認了他的想法。

“你不給我更多的命令嗎?”紀淵說。

“命令只會讓你感到難受吧。”葉炳煥道。

“並不是那樣。”紀淵上前,走到他的面前,離他很近的地方,“他們的命令限制我,但你的命令讓我感到更自由。”

“……為什麽?”葉炳煥不解。

“當你沒有命令我,我會想,如此這般的行為,是否能夠讓你高興,亦或者是否會讓你生氣。”

紀淵說,“而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多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做,我就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裏的囚獸,無論做什麽都無法掙脫。”

“但是,如果你命令了我,你為我構建的籠子,會比別的囚籠更加安全、更加舒適,並會讓我心甘情願地呆在籠子中——我不用再去想需要做什麽,也不用去想囚籠能掙脫、或無法掙脫。”

“同樣是不能抗衡的規則,我喜歡你定的規則。”

葉炳煥很快就以他自己的方式,理解了紀淵的話語的含義。

因為葉炳煥曾經也處於類似的境地——

在他剛抵達矩陣之初,他有過量的選擇,但這些選擇對當時的他而言,都是同樣的無意義,他需要一個人告訴他應該如何去做。

於是趙二月出現了,並教會了他進行活下去的選擇。

而此時的紀淵,也需要葉炳煥給予一個確切的道路選擇。

否則,他很可能會在沖突的指令——在極深地厭恨人類、又無法對人類出手的矛盾之中,選擇自毀。

曾經的火炬管控著他,紀淵沒有自毀的機會,但如今的火炬研究所,深淵項目的主要研究員全軍覆沒……

等葉炳煥一走,紀淵可能就直接拿頭撞籠子——把自己撞死以求解脫了。

“但是我的命令,本質上也只能讓你在痛苦中活下去,活到該前往望玉鎮的時候而已。”

葉炳煥註視著紀淵。

紀淵和他當時的過量選擇,終究還是不一樣。

至少,葉炳煥選擇活下去,不會有比死亡更多的痛苦。

而紀淵選擇活下去,需要做好面對極端的割裂與絕望的決心。

“沒關系。反正你最終會重塑我,並且我期望你重塑我——最好重塑成你喜歡的模樣。”

紀淵輕輕一笑,“我看到了終點,不差這一點赴死的時間。”

聞言,葉炳煥也沒有再多說話。

他摩挲著手背上的輪盤,與紀淵安靜地、帶著些許安心地,度過了在這個時空中的尾聲。

最後他開口道,“那麽,你就在不去無緣由地傷害人類的前提下,自由地嘗試這世間的一切、並追逐你想要的一切吧。”

葉炳煥看向飄到自己身邊的陸上行舟,跨進了木舟之上。

木舟緩緩地加速,駛向他該回到的未來。

“這就是我給你的命令,給你的囚籠,與能夠給你的最大限度的自由了。”

……

不同於來到過去,在返回未來的路途中,葉炳煥的意識保持著清醒。

木舟的周圍是一片混亂而扭曲的光斑。

即使是命牌主的位格,他也無法去探知那混亂之中潛藏著何種的訊息,只能盡可能讓自己在木舟上坐穩。

有兩次,他拿出鏡子,映照自己,並對準木舟之外。

下一瞬間,他就感受到強烈的顛簸,只能迅速地將鏡子放回,避免不可知的意外發生。

不知過去了多久,光斑逐漸穩定,而周圍的景象慢慢地清晰起來。

巨大的眼球在天空的一端。而在天空的另一端,一個環形的、循環往覆的潔白水流,與眼球對峙著。

是女祭司和陳洛——

在葉炳煥完成命運的閉環後,陳洛便成功晉升為了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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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回合推測哪位角色:

A.紀淵

B.趙雪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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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合好感度一覽:

【傀儡師】好感度:35

【置換者】好感度:0

【戲中人】好感度:X

【涅槃者】好感度:35

【假面人】好感度:45

【竊取者】好感度:5

【卡牌師】好感度: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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