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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回合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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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回合五十二

時間定格在陳洛捅下第六刀。

這時候王觀就已死亡。至於後面陳洛還捅了多少刀, 葉炳煥不清楚。

但他知道,陳洛最後還是成功控制住了自己,不再發洩心中的戾氣, 轉而尋找解救自身的辦法。

只是最終沒有找到, 倒在了樓梯上。

葉炳煥走到陳洛影像的前方,蹲下來,看著陳洛的臉。

他的臉腐爛得不成樣子, 極其可怖, 幾乎辨別不出原本的樣貌。

那漆黑的眼中, 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

“節制的權柄與‘平衡’、‘調和’有關……”

“這時候的陳洛,是否處於‘被刀影響’,或者‘力量失控’的狀態?”

“不管是否處於這樣的狀態,‘幫助節制命牌候選人完成自我的真正平衡’, 應該不是指黑刃的掌控之力、與強化液帶來的軀體失控之間的平衡……”

“這個副本任務……到底要平衡什麽?怎麽才算讓陳洛完成自我的真正平衡?”

盯著陳洛看了數秒, 葉炳煥重新站起來,將周圍的環境記下, 離開了觀察室。

他順著通道向上走。

地下二層沒有屍體,他來到地下一層的臨時休息室。

衛秉死時, 這裏就有一具屍體, 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樣貌平平無奇。

而在王觀死亡的時間點, 屍體依然在這裏。

葉炳煥點燃了白線旁的蠟燭。

環境變化, 房間中的電子鐘顯示五點三十七分。

“死在淩晨……”

房間中沒有人影, 葉炳煥走出門,只見三個人乘坐電梯上來。

電梯最下層就是地下二層,地下三層沒有電梯,所以他們是從地下二層上來的。

暫時不知道身份的男人, 也就是屍體,走在最前方,神色懨懨,一副極其疲憊的模樣。

在他身後,沈鶴笙的眼眶紅紅的,拉著他的一只手臂,“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你不知道——我妹妹的身體我知道,她不可能是猝死!在場的只有你一個人,你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葉炳煥很快就將屍體的身份辨別了出來——

和沈雁舞一起值班的人,是梁毅然。

“我真的不知道!”

梁毅然的眼中有幾條紅血絲,他似是被糾纏煩了,大聲叫道:

“你是在懷疑我嗎?監控你也看了,她就是莫名其妙倒下去的!我離她好幾米遠,碰都沒碰她!”

沈鶴笙的聲音小了些,“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梁毅然的語氣絲毫沒有緩和,“吳主任和謝所長不是說了會調查?他們都沒懷疑我,你問什麽?”

“我——”

“好了,鶴笙姐,吳主任說,同意你將屍體先行安置在‘冷床’上。等天亮了,紅衣部會用封印物調查。我們先將雁舞放過去吧。”

跟在二人身後的陳洛打斷了沈鶴笙的話。

葉炳煥看到陳洛,腦海中晃過陸臥塵殺死王觀、狀若瘋魔的模樣,又想起他的死狀,頗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裏的陳洛只是一個回溯中的影像,不會因葉炳煥而停頓。

他又望向梁毅然,“梁哥,你也先去好好休息。值班先交給我和謝北風。”

梁毅然悶悶地應了一聲,看向沈鶴笙,“不好意思,我太累了。”

沈鶴笙沒說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陳洛朝梁毅然點了點頭,低聲安慰著沈鶴笙,帶她走進了電梯。

而梁毅然則慢慢地走到休息室,關了門,躺在床上。

忽然,他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梁毅然的額頭上浮現出冷汗,他捂著胸口,似是想大叫,但只有喉嚨裏發出了低低的聲音。

很快,時間定格了。

葉炳煥有些疑惑地站在梁毅然的旁邊。

他沒有發現任何致死因素。

猝死?

先是沈雁舞,然後是梁毅然,連著猝死兩個?

“是關於深夜加班的悲慘故事,還是另有隱情——”

葉炳煥偏向後者。

連著猝死兩個不是沒可能,但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返回了地下三層。

這個時間點,地下三層的觀察室裏,沈雁舞的屍體軟倒在地上,有幾個醫療人員與警衛圍在一旁。

除此之外,有個臉龐與謝北風略有些相似、體型微胖,約莫五六十歲的男人,神情嚴肅地註視著屍體。

還有一位大約四十來歲,皮膚保養得很好,身穿正裝,戴著眼鏡的女人,似乎正在與醫療人員交談。

葉炳煥觀察了沈雁舞的屍體,無外傷,神情痛苦,和梁毅然一樣捂著胸口。

“陳洛在看什麽?”

陳洛和沈鶴笙正從通道走進來,他的動作是在給沈鶴笙遞紙巾,目光卻望向了一邊。

順著陳洛的視線,葉炳煥看向了桌子下方的位置。

看似一切正常,然而——

“這個痕跡……”

葉炳煥低頭看向地面上的塑料膜。

塑料膜非常薄,皺巴巴的,似乎是某個新儀器的防塵包裝,落在地上,與地面貼在一起,也沒有人記得去清理。

其中上有一道皺痕,呈現為小半個弧形。

這樣的塑料膜,出現皺痕和臟汙都十分正常。

但這樣的弧度……

“曾經有一個人,踩在了塑料膜上。移動時未註意腳下,在這裏站了一段時間,鞋尖印下了痕跡,才會出現這樣的弧度。”

葉炳煥試著將鞋尖移到與弧痕貼合的地方,從那個人的角度,觀察房間內的情形。

“那個未知身份的人,在某個時段站在這裏——旁邊就是沈雁舞的座位,他正好可以碰到沈雁舞。”

“留下痕跡的是梁毅然嗎?”

“梁毅然坐的位置在另外一邊,如果他要過來查看沈雁舞的情況,不會踩到塑料膜。”

“那麽,是趕過來的醫療人員和警衛中的某位?”

“不。沈雁舞是從另一邊倒下,沒有倒在塑料紙上,醫療人員不應該以這個角度站在這裏。”

“站在這裏的人,會是誰……”

葉炳煥低頭註視著塑料膜,心中升起一個想法——

“這個未知身份的人,可能就是沈雁舞和梁毅然‘猝死’的罪魁禍首!”

“梁毅然沒有說出這個人,沈鶴笙也沒有從監控中發現異常……”

“那或許是因為,這是一名無法發現的、‘看不見的人’!”

“有人利用某個裝備或者道具,潛入了這裏。他對沈鶴笙和梁毅然做了些什麽——可能損壞了他們的靈魂,或施加了某種詛咒,因此,他們的猝死沒有外傷。”

“這個人的目的,應該是‘深淵’。”

“死亡名單中,有一個未知身份的人,想必就是潛入者——既然他同樣死在了這棟樓,那麽,他現在也許還在這棟樓內。”

“不過……他有隱藏自身的方法,假如就這樣尋找,十分鐘內恐怕很難找到他。”

直至回溯結束,葉炳煥也沒有發現關於那位潛入者的其他痕跡。

但他並不著急。

回溯的時間是淩晨五點多,等到天完全亮,紅衣部肯定會發現梁毅然的死亡,並做出相應舉措……

“紅衣部的部長鐘臨川和部員蘇輕舟來參加會議,但他們卻出現在了四樓的實驗室。也許,就是追著潛入者,他們才會去四樓。”

“如果這樣推測,在實驗室內,被血藤絞碎的那兩個人中,就有人是潛入者?”

“甚至,血藤可能也是因為潛入者做了什麽,才變得那樣恐怖……”

葉炳煥沒有著急去四樓,他仔細地檢查了地下一層至地下三層,發現沒有別的白線後,來到了一樓。

他準備從低樓層到高樓層,一層層檢查,防止對白線有所遺漏。

一樓的保安室和其他實驗室都沒有白線,而大廳裏,卻足足有四圈白線!

“火炬的安保可能死在了這裏……死者名單上只有兩個火炬安保,還有兩個是誰?”

葉炳煥點燃了一支靠近大門的蠟燭。

其中的影像很短,內容也很簡單。

兩個安保人員之一,那個二十來歲、面龐白凈的青年,聽見大門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疑惑地舉著槍走過去。

“小顧,不要靠近!”

他身後,那個年長的安保大喊道,“那個好像是四樓失控的玩意兒!我們等紅衣部和所裏的援兵就好了!”

下一刻,小顧的胸膛就被從天上甩下來的血藤貫穿,大睜著眼睛軟倒在了地上。

“可以確認,年輕的安保是顧宇,年長的是黃金隆。顧宇被血藤殺死……”

“兩人應該已經從監控中看見了失控的血藤,但是顧宇沒想到,血藤能從四樓的窗戶,這麽快就長到一樓……”

“他也可能是想到了,但並沒有重視,以為只是一條藤蔓而已,結果就這樣草率地丟了命。”

葉炳煥點燃了不遠處的第二根蠟燭。

只見回溯影像中,沈鶴笙從樓上下來,往門外走。

然而此時,門口已經被粗壯的血藤封死大半。

蠕動的血藤交錯在一起,如同方便面的面餅,扭曲著,堵住大半扇門。留下一道缺口,似是在引誘人過去,非常陰險。

躲在遠處的黃金隆見到有人,連忙叫住沈鶴笙:

“危險!我已經呼叫了救援,來我這裏等援兵,別靠近門……”

沈鶴笙轉頭,聽勸地朝黃金隆走去。

在兩人距離大約兩米遠時,黃金隆察覺到不對,抽出槍就要擡起,試探道:“沈大研究員?”

然而他發現得太遲了。

沈鶴笙猛地暴起,雙手扼住了黃金隆的脖子!

“嗬……松、松手……”

按理來說,黃金隆的身體素質是沈鶴笙的數倍不止,他能輕易地掙脫。

就算沒能掙脫,他也已經把槍對準了沈鶴笙——幾聲槍響,沈鶴笙身上出現了數個血洞。

尋常的人類早就在這樣的傷勢中松開手。

然而,此時的沈鶴笙顯然不在尋常的人類範疇內,她依然沒有倒下,雙手死死地掐住他。

很快,黃金隆就倒在了地上,雙眼瞪得大大的,卻是沒有了呼吸。

葉炳煥低頭看著蠟燭的火光,沈默地扭頭,望向另外兩圈白線。

兩個安保人員,一個查看異常情況,一個嘗試保護他人。

可以說顧宇年輕魯莽,也可以說黃金隆稍有大意……

但他們在第一時間呼叫了援救,也努力地去盡了自己的職責,並因此丟了命……不能再去苛責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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