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合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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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回合二十一
【請輸入您認為的攻略者名稱：（）】
【您輸入的名稱是：“陳洛”】
【正在進行身份檢定……】
【“陳洛”是攻略者。】
【破解S級謎題：“戀人的選定推測2/7”, S級拼圖碎片+1】
【當前已確認的攻略者：徐乘流（“主持人”）。默認“論斷”目標為徐乘流。】
【您認為徐乘流的身份是：（）】
【您輸入的徐乘流的身份是：戲中人】
【正在進行身份檢定……】
【徐乘流不是戲中人。】
【當前拼圖碎片數量：25塊（其中：S級3塊；A級2塊；B級5塊；C級8塊；D級7塊。）】
【當前勝利宣言次數：29次（其中S級0次；A級1次；B級4次；C級9次；D級15次。）】
……
看見彈出的系統提示，葉炳煥才發現又過去了五回合。
他還沒琢磨透“回合”是按照什麽規律跳轉的，冥冥中似乎有一股神秘力量阻止他往這方面深想。
葉炳煥看了一眼本次推測的攻略者。
雖然他早想過陳洛有可能是攻略者, 但是……
“‘陳洛’就是我熟悉的陳洛, 引號代表的應當不是被頂替……他只是有事情沒有告訴我。”
“陳洛不會對我撒謊，所以他們確實是有那樣的規則——自然狀態下，攻略者無法向我承認其攻略者身份。”
“徐乘流既不是傀儡師, 也不是戲中人……攻略者的身份, 的確不好猜, 他們似乎沒有任何外顯的表現。不過，還有很多次機會，總有一天能猜到。”
念頭閃過，葉炳煥駐足在打開的磨砂門前。
再望向裏面, 依然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黑暗不再帶來恐懼, 反而好像呼喚著他，帶著莫名強烈的吸引力。
然而正是這吸引力, 令人感到更加詭異。
葉炳煥再次邁出一條腿，只不過這一次, 他踩到了實處。
當他完全走進這片黑暗, 身後的磨砂門, 悄無聲息地關閉了。
燈光亮起, 黑暗一掃而空。
眼前是一個鋪著猩紅地毯的臥室, 空間十分寬敞, 裝潢也相當華美，只是空氣中的塵埃飛舞著，還能看見其中摻雜著極其細小的飛蟲，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裏。
葉炳煥若有所覺, 他轉過身，背後的門已消失，只能看見一面掛著巨大壁毯的墻。
相比起落灰的家具，壁毯出乎意料地幹凈。其上的圖案像古典主義油畫，畫中青年閉目躺在浴缸中，身上只蓋了薄薄一條浸透了水的灰色綢紗，令人浮想聯翩。他的頭向右微傾，露出雪白的脖頸，一只手垂在身側，另一只手放在身前，似是陷入了寧靜祥和的沈睡。
浴缸中沒有水，只有一顆又一顆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漂亮圓珠，大多鋪在青年身下，也有好幾顆靜靜地躺在綢紗的褶皺旁，好似不慎從造物主的盤中打翻的珍珠、又像散落在銀河中的行星。
當葉炳煥意識到畫中青年長相與自己一致，只是發色為黑色後，迅速地閉眼、轉身，一氣呵成。
他是真沒想到，竟然還有高手。
這種壁毯掛在臥室裏……
本來以為妄念已是變態中的佼佼者，原來本體更勝一籌。
想讓游戲性質發生改變，故意破壞他的高維協議嗎……惡魔這招太狠了。
葉炳煥繼續打量這間臥室，順手拿出一塊巧克力吃掉。
他的血條從進門起就在穩步下降，這間臥室的汙染度非常高，就算是手串都無法完全抵擋。
壁毯旁的桌上，放置著一面大大的梳妝鏡，鏡前還有一本筆記簿。
看到鏡子，葉炳煥當即走過去，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伸手比了個“V”。
想到高維玩家又猜到一名攻略者，比“V”變成豎起大拇指，朝鏡子眨了眨眼。
旋即，他低下頭，看向桌上的筆記簿。
就在他即將碰到筆記時，紙頁快速地無火自燃起來。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葉炳煥想的卻是別的事。
“一般來說，如果恐怖片角色的視線移開鏡子，等幾秒鐘後再看，就會看到身後有奇怪的東西出現……”
葉炳煥低頭停頓數秒，假裝在思考，再期待地擡頭望向鏡子。
……釣魚失敗，恐怖片經典橋段並沒有發生，沒有任何奇怪的東西出現在他身後。
“現在的副本boss真是一點勇於嘗逝的精神都沒有了……”
臥室中間擺著一張約有兩米寬的四柱華蓋床，立柱約有兩個人高，厚重的深紅帷幔層層垂落，將床上的景象遮得嚴嚴實實。
葉炳煥觀察了一圈，整個房間中，值得他仔細看的除了鏡子，恐怕就只有這張床。
他慢慢地走近，在離床幾步遠的距離，被一條驟然破開地毯的觸手輕輕攔下。
這條觸手呈淺淺的藍紫色，沒有吸盤，晶瑩剔透如同水晶果凍，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不明顯的銀白花紋。
葉炳煥檢索著腦海中的資料，“沒見過，是新的魔鬼種類嗎？”
他仗著梳妝鏡就在側後方，向旁邊走一步就能有鏡影，隨手捉住了觸手。
軟軟的，還有點Q彈……像是能吃且口感不錯的類型，但顏色又仿佛含帶毒素。
葉炳煥將觸手撇到一邊去，這時，又冒出了數條新的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只是攔住，沒有發起攻擊，就好像——是被人操控的。
見狀，葉炳煥淡然地拿出了貓槍。
觸手左右晃悠躲開槍口，但也讓葉炳煥成功往床那邊一步步走近。
“不要過來……”
床的方向，傳來了虛弱而沙啞的聲音。
葉炳煥的腳步一頓，繼續走近。
他知道，只要他完成許願，這個副本就徹底結束了，他也將會被矩陣傳送走。
現在這個房間，八成是隱藏劇情。
一個頂級玩家，發現了隱藏劇情不去探索，反而聽從NPC的話離開？怎麽可能。
葉炳煥一把掀開了帷幔。
身形高大的男人披著毛毯，跪坐在黑色的床上，皮膚呈偏藍的冷白色，極其醒目。他的雙手被一條金色的繩索反綁著，低頭背對著葉炳煥，柔軟微卷的半長黑發垂落在肩上。
“別看我……”
“嗯……這是某種——地獄特有的歡迎儀式嗎？”
葉炳煥擡頭瞄了一眼。床鋪的頂蓋上，有一個反面的倒吊人圖案，吊人被綁在T型樹幹上，頭側朝床尾，腿部朝床頭。
“轉過來。”他說。
惡魔遲遲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
“喜歡我叫你Darling，對嗎？Darling——”
葉炳煥笑了笑，他擡起槍，頂在惡魔的後腦勺。
“你們地獄的歡迎方法還真是挺多、挺有趣的……色欲以前告訴我，把朋友綁起來是地獄的習俗。我是個入鄉隨俗的人，就把他也綁起來，然後不小心找了個坑……填了一點沼澤土。
“我還以為他在騙我呢，沒想到真的有綁起來歡迎客人的儀式……好吧，活躍一下氣氛。你有勇氣掛那種毯子，沒有勇氣面對我？”
“二十一……”惡魔含糊地說了一句。
“嗯？”葉炳煥沒聽清，對方說的太小聲了。
惡魔挪了挪腿，將身體正過來，慢慢擡起頭。
他那張原本俊美的臉上，鋪滿了如鱗片般的潔白牙齒。密密麻麻，從血肉和骨頭裏長出，從額頭、顴骨、臉頰，蔓延到往下的脖頸、肩膀、鎖骨……
牙齒與皮膚連接的地方沒有血，只有粉嫩的肉，仿佛牙齒本身就鋪在身上，天生如此渾然一體。
“我不是故意不聽你的話的，現在的我太醜了，我不想讓你看見……”
惡魔稍稍往前，額頭主動頂上了葉炳煥的槍口，純凈的藍紫色眼眸中寫滿了乖巧。
見他這樣，葉炳煥反而把槍收了起來。
他怕一槍打不死惡魔，反而讓這家夥爽到……
“對不起。”
惡魔看到葉炳煥收起槍，低下頭進一步道歉。
“我不知道你會進我的臥室……如果我早知道你會進來，我就把那毯子收好了，不會讓你看見的。”
“……道歉道到點上了嗎？”
葉炳煥仔細地觀察他皮膚上的牙齒。
和當時從燈籠上落下、以及管壁中的，是同一種。
惡魔小心翼翼，“那……以後我不把毯子掛在那裏，我掛別的地方去？”
藍紫色水晶果凍觸手貼過來，討好似的碰碰葉炳煥的腿，見他沒反應，得寸進尺地纏了上去。
葉炳煥低頭，輕輕擡了擡鞋子，觸手當即慫唧唧地縮了回去。
然而當他站著不動，觸手再次湊了上來，試探性地碰碰他的腿。
葉炳煥：“……”
這小子看似在表達歉意，實則在表示下次還敢，沒有一點悔改之心。
“那麽漂亮的毯子，毀掉太可惜了……”惡魔小聲說。
“我覺得你沒死在這裏，也是怪可惜的。”
葉炳煥擡腿，冷漠地一掃，將一條觸手用力踩在腳下。
害怕真惹惱他，其餘觸手頓時四散開，不敢再貼近了。
“說說吧，誰把你困在這裏，這些牙齒又是怎麽回事？”
“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惡魔的神色晦暗不明，“我們曾經那麽相愛……”
“說有用的，三句話講清楚，不然一槍崩了你。”
“……哦。”
雖然知道貓槍崩不死自己，但惡魔改口改得飛快，“我被月亮汙染了。本體出去就會發瘋。只好自己把自己囚禁在這。”
“見過把自己關在監牢密室裏，或者把自己封印的……”
葉炳煥懷疑地看著他，“沒見過把自己捆床上的。”
“欲望是我的力量之源，陷在越深的欲望中，越能與汙染抗衡……你明白的。”
惡魔低聲笑起來，他的笑聲很有磁性，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但結合他臉上的牙齒，就顯得極其可怖，“說真的，在這裏看見你，我還以為我還在做夢。”
“我不明白。”葉炳煥當即轉移了話題，“李長行和你什麽關系？”
“容器——”惡魔想了想，“呃，我是說……行走於人間的代理人。他本來是戰車的命牌候選人，你連他也忘記了嗎？”
葉炳煥陷入了沈默。
自進入矩陣後，他從沒有記憶斷層，但這一個個怎麽都好像和他很熟似的？
半晌後，他緩緩道，“你老實和我說，我和幾個人緣定三生……不是，我上輩子有多少熟人？”
“那我可數不清，不過你最愛的以及最愛你的——只有我一個。”惡魔笑道，“Darling~~快許下你的願望吧。我清醒的時間……不多了。”
葉炳煥卻依然沒有填寫“徹底殺死何青崖”的願望。
他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惡魔，“你這樣子，能徹底殺掉他嗎？”
“不要太小瞧我呀……我好歹也是個命牌主。”
惡魔散漫地說，“玩家們眼中的神。而且……再不濟，還有矩陣呢，矩陣必須對規則下的願望出力。”
葉炳煥若有所思：“如果我輸入……希望清除你身上的汙染呢？既然願望是由矩陣的規則實現，清除你身上的汙染，應該也可以吧？”
惡魔的身軀一顫。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久久不能發出聲音，連地面上的藍紫觸手都興奮地舞動了起來。
看他這反應，葉炳煥就知道答案了，他笑道，“我的目標是殺死何青崖……這一點不會改變，我會輸入這個最初的目標。”
“……”
惡魔的心情急轉直下，他深深地吸氣、呼氣，以平覆心情。
“不過……我這裏有一個不知是否可行的辦法。”
葉炳煥慢慢地湊近惡魔的臉，從物品欄取出了一面小鏡子。
“你想試試……以毒攻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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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乘流既不是傀儡師, 也不是戲中人……攻略者的身份, 的確不好猜, 他們似乎沒有任何外顯的表現。不過，還有很多次機會，總有一天能猜到。”
念頭閃過，葉炳煥駐足在打開的磨砂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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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炳煥再次邁出一條腿，只不過這一次, 他踩到了實處。
當他完全走進這片黑暗, 身後的磨砂門, 悄無聲息地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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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個鋪著猩紅地毯的臥室, 空間十分寬敞, 裝潢也相當華美，只是空氣中的塵埃飛舞著，還能看見其中摻雜著極其細小的飛蟲，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裏。
葉炳煥若有所覺, 他轉過身，背後的門已消失，只能看見一面掛著巨大壁毯的墻。
相比起落灰的家具，壁毯出乎意料地幹凈。其上的圖案像古典主義油畫，畫中青年閉目躺在浴缸中，身上只蓋了薄薄一條浸透了水的灰色綢紗，令人浮想聯翩。他的頭向右微傾，露出雪白的脖頸，一只手垂在身側，另一只手放在身前，似是陷入了寧靜祥和的沈睡。
浴缸中沒有水，只有一顆又一顆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漂亮圓珠，大多鋪在青年身下，也有好幾顆靜靜地躺在綢紗的褶皺旁，好似不慎從造物主的盤中打翻的珍珠、又像散落在銀河中的行星。
當葉炳煥意識到畫中青年長相與自己一致，只是發色為黑色後，迅速地閉眼、轉身，一氣呵成。
他是真沒想到，竟然還有高手。
這種壁毯掛在臥室裏……
本來以為妄念已是變態中的佼佼者，原來本體更勝一籌。
想讓游戲性質發生改變，故意破壞他的高維協議嗎……惡魔這招太狠了。
葉炳煥繼續打量這間臥室，順手拿出一塊巧克力吃掉。
他的血條從進門起就在穩步下降，這間臥室的汙染度非常高，就算是手串都無法完全抵擋。
壁毯旁的桌上，放置著一面大大的梳妝鏡，鏡前還有一本筆記簿。
看到鏡子，葉炳煥當即走過去，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伸手比了個“V”。
想到高維玩家又猜到一名攻略者，比“V”變成豎起大拇指，朝鏡子眨了眨眼。
旋即，他低下頭，看向桌上的筆記簿。
就在他即將碰到筆記時，紙頁快速地無火自燃起來。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葉炳煥想的卻是別的事。
“一般來說，如果恐怖片角色的視線移開鏡子，等幾秒鐘後再看，就會看到身後有奇怪的東西出現……”
葉炳煥低頭停頓數秒，假裝在思考，再期待地擡頭望向鏡子。
……釣魚失敗，恐怖片經典橋段並沒有發生，沒有任何奇怪的東西出現在他身後。
“現在的副本boss真是一點勇於嘗逝的精神都沒有了……”
臥室中間擺著一張約有兩米寬的四柱華蓋床，立柱約有兩個人高，厚重的深紅帷幔層層垂落，將床上的景象遮得嚴嚴實實。
葉炳煥觀察了一圈，整個房間中，值得他仔細看的除了鏡子，恐怕就只有這張床。
他慢慢地走近，在離床幾步遠的距離，被一條驟然破開地毯的觸手輕輕攔下。
這條觸手呈淺淺的藍紫色，沒有吸盤，晶瑩剔透如同水晶果凍，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不明顯的銀白花紋。
葉炳煥檢索著腦海中的資料，“沒見過，是新的魔鬼種類嗎？”
他仗著梳妝鏡就在側後方，向旁邊走一步就能有鏡影，隨手捉住了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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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炳煥將觸手撇到一邊去，這時，又冒出了數條新的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只是攔住，沒有發起攻擊，就好像——是被人操控的。
見狀，葉炳煥淡然地拿出了貓槍。
觸手左右晃悠躲開槍口，但也讓葉炳煥成功往床那邊一步步走近。
“不要過來……”
床的方向，傳來了虛弱而沙啞的聲音。
葉炳煥的腳步一頓，繼續走近。
他知道，只要他完成許願，這個副本就徹底結束了，他也將會被矩陣傳送走。
現在這個房間，八成是隱藏劇情。
一個頂級玩家，發現了隱藏劇情不去探索，反而聽從NPC的話離開？怎麽可能。
葉炳煥一把掀開了帷幔。
身形高大的男人披著毛毯，跪坐在黑色的床上，皮膚呈偏藍的冷白色，極其醒目。他的雙手被一條金色的繩索反綁著，低頭背對著葉炳煥，柔軟微卷的半長黑發垂落在肩上。
“別看我……”
“嗯……這是某種——地獄特有的歡迎儀式嗎？”
葉炳煥擡頭瞄了一眼。床鋪的頂蓋上，有一個反面的倒吊人圖案，吊人被綁在T型樹幹上，頭側朝床尾，腿部朝床頭。
“轉過來。”他說。
惡魔遲遲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
“喜歡我叫你Darling，對嗎？Darling——”
葉炳煥笑了笑，他擡起槍，頂在惡魔的後腦勺。
“你們地獄的歡迎方法還真是挺多、挺有趣的……色欲以前告訴我，把朋友綁起來是地獄的習俗。我是個入鄉隨俗的人，就把他也綁起來，然後不小心找了個坑……填了一點沼澤土。
“我還以為他在騙我呢，沒想到真的有綁起來歡迎客人的儀式……好吧，活躍一下氣氛。你有勇氣掛那種毯子，沒有勇氣面對我？”
“二十一……”惡魔含糊地說了一句。
“嗯？”葉炳煥沒聽清，對方說的太小聲了。
惡魔挪了挪腿，將身體正過來，慢慢擡起頭。
他那張原本俊美的臉上，鋪滿了如鱗片般的潔白牙齒。密密麻麻，從血肉和骨頭裏長出，從額頭、顴骨、臉頰，蔓延到往下的脖頸、肩膀、鎖骨……
牙齒與皮膚連接的地方沒有血，只有粉嫩的肉，仿佛牙齒本身就鋪在身上，天生如此渾然一體。
“我不是故意不聽你的話的，現在的我太醜了，我不想讓你看見……”
惡魔稍稍往前，額頭主動頂上了葉炳煥的槍口，純凈的藍紫色眼眸中寫滿了乖巧。
見他這樣，葉炳煥反而把槍收了起來。
他怕一槍打不死惡魔，反而讓這家夥爽到……
“對不起。”
惡魔看到葉炳煥收起槍，低下頭進一步道歉。
“我不知道你會進我的臥室……如果我早知道你會進來，我就把那毯子收好了，不會讓你看見的。”
“……道歉道到點上了嗎？”
葉炳煥仔細地觀察他皮膚上的牙齒。
和當時從燈籠上落下、以及管壁中的，是同一種。
惡魔小心翼翼，“那……以後我不把毯子掛在那裏，我掛別的地方去？”
藍紫色水晶果凍觸手貼過來，討好似的碰碰葉炳煥的腿，見他沒反應，得寸進尺地纏了上去。
葉炳煥低頭，輕輕擡了擡鞋子，觸手當即慫唧唧地縮了回去。
然而當他站著不動，觸手再次湊了上來，試探性地碰碰他的腿。
葉炳煥：“……”
這小子看似在表達歉意，實則在表示下次還敢，沒有一點悔改之心。
“那麽漂亮的毯子，毀掉太可惜了……”惡魔小聲說。
“我覺得你沒死在這裏，也是怪可惜的。”
葉炳煥擡腿，冷漠地一掃，將一條觸手用力踩在腳下。
害怕真惹惱他，其餘觸手頓時四散開，不敢再貼近了。
“說說吧，誰把你困在這裏，這些牙齒又是怎麽回事？”
“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惡魔的神色晦暗不明，“我們曾經那麽相愛……”
“說有用的，三句話講清楚，不然一槍崩了你。”
“……哦。”
雖然知道貓槍崩不死自己，但惡魔改口改得飛快，“我被月亮汙染了。本體出去就會發瘋。只好自己把自己囚禁在這。”
“見過把自己關在監牢密室裏，或者把自己封印的……”
葉炳煥懷疑地看著他，“沒見過把自己捆床上的。”
“欲望是我的力量之源，陷在越深的欲望中，越能與汙染抗衡……你明白的。”
惡魔低聲笑起來，他的笑聲很有磁性，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但結合他臉上的牙齒，就顯得極其可怖，“說真的，在這裏看見你，我還以為我還在做夢。”
“我不明白。”葉炳煥當即轉移了話題，“李長行和你什麽關系？”
“容器——”惡魔想了想，“呃，我是說……行走於人間的代理人。他本來是戰車的命牌候選人，你連他也忘記了嗎？”
葉炳煥陷入了沈默。
自進入矩陣後，他從沒有記憶斷層，但這一個個怎麽都好像和他很熟似的？
半晌後，他緩緩道，“你老實和我說，我和幾個人緣定三生……不是，我上輩子有多少熟人？”
“那我可數不清，不過你最愛的以及最愛你的——只有我一個。”惡魔笑道，“Darling~~快許下你的願望吧。我清醒的時間……不多了。”
葉炳煥卻依然沒有填寫“徹底殺死何青崖”的願望。
他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惡魔，“你這樣子，能徹底殺掉他嗎？”
“不要太小瞧我呀……我好歹也是個命牌主。”
惡魔散漫地說，“玩家們眼中的神。而且……再不濟，還有矩陣呢，矩陣必須對規則下的願望出力。”
葉炳煥若有所思：“如果我輸入……希望清除你身上的汙染呢？既然願望是由矩陣的規則實現，清除你身上的汙染，應該也可以吧？”
惡魔的身軀一顫。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久久不能發出聲音，連地面上的藍紫觸手都興奮地舞動了起來。
看他這反應，葉炳煥就知道答案了，他笑道，“我的目標是殺死何青崖……這一點不會改變，我會輸入這個最初的目標。”
“……”
惡魔的心情急轉直下，他深深地吸氣、呼氣，以平覆心情。
“不過……我這裏有一個不知是否可行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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