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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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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合三

王城4號監獄位於帝國京樞北郊,羈押車從小道駛進公路,兩側荒野曠然,鳥群自道路兩側的樹叢高處展翅飛起。

正是黃昏時分,風穿過降下的車窗呼在臉上,葉炳煥擡手,將淩亂的頭發拂至耳後。

他看向自己視野中的“游戲”一欄,上面有兩個“正在進行”的游戲。

一個因為規則卡被雲起截留,顯示為【暫無信息】。

另一個則是【戀人的攻略游戲】。

集中註意力後,攻略游戲的具體規則浮現在他眼前。

【游戲名稱:戀人的攻略游戲】

【游戲評級:X】

【玩家人數:8】

【游戲介紹:由於無論如何也追求不到死神,心靈逐漸扭曲的戀人設計了一款攻略游戲,只為報覆這個世界。

然而,在太陽正義的審判下,高維生命“□□”介入了本場游戲,游戲的走向逐漸撲朔迷離……】

【游戲規則:本場游戲的發起人為“戀人”,共有七名攻略者,與一名攻略目標(被攻略者)。】

【你的身份是:攻略目標。】

【每名攻略者擁有主動技能“丘比特之箭”:使用後,攻略目標對指定攻略者的好感度提升5點。冷卻時間:五回合。】

【攻略者擁有各自的“攻略身份”,每個身份對應不同的攻略技能。具體身份與技能如下:

“傀儡師”,技能“控心”。技能效果:技能發動後設置大於五個字的指定話語,當攻略目標說出指定話語,攻略目標對傀儡師的好感度立即提升5點。冷卻時間:二十回合。

“置換者”,技能“置換”。技能效果:交換兩名指定攻略者當前取得的好感度。冷卻時間:二十回合。

“戲中人”,技能“入戲”。技能效果:攻略目標對戲中人的好感度不會被任何人知曉,包括戲中人自身。此技能為被動技能。

“涅槃者”,技能“涅槃”。技能效果:發動後,若於三回合內死亡,則在死亡後的一回合內覆活。覆活後,攻略目標對涅槃者的好感度提升5點。冷卻時間:四十回合。

“假面人”,技能“假面”。技能效果:攻略目標前兩次猜測假面人“是否為攻略者”時,得到的答案為“否”。此技能為被動技能。

“竊取者”:技能“竊取”。技能效果:發動後,竊取指定攻略者取得的5點好感度。若技能目標為非攻略者,則竊取者死亡,若指定攻略者取得的好感度為零,則竊取者扣除10點好感度,且對方增加10點好感度。冷卻時間:二十回合。

“卡牌師”:技能“發牌”。技能效果:隨機抽取其他六名攻略者的攻略技能,若抽到主動技能,則立即發動,若抽到被動技能,則本次抽取無效。冷卻時間:十回合。】

【被攻略者對任意攻略者的總好感度達到100,則該攻略者取得勝利,被攻略者死亡。】

【計算公式:總好感度=好感度+真實好感度。】

【“真實好感度”為攻略目標對攻略者發自真心的愛意,任何玩家無法查看真實好感度。】

【你得到了主動技能“推測”:每五回合使用一次,使用後,猜測一人是否為攻略者,並得到“是”或“否”的答案。】

【你得到了主動技能“論斷”:每十回合使用一次,使用後,猜測一名經“推測”確定的攻略者的攻略身份,並得到“是”或“否”的答案。】

【被攻略者猜出全部攻略者的攻略身份,則被攻略者取得勝利,全體攻略者死亡。】

【註意:你已接受高維游戲協議,你成為了□□的游戲代言人。】

【□□註視著你。】

【□□在你的眼中觀察這場游戲,但不止從你的視角觀察這場游戲。】

【你的“心”承載著□□的意志——你的情感被壓制,你的真實好感度恒定為零。】

【你的“身影”在□□的投影中扭曲——你的鏡影無法被任何東西以任何手段入侵。】

【技能權限已轉移,□□獲得了技能“推測”、“論斷”的絕對使用權。】

葉炳煥跳過前面的規則,視線定在倒數第二句。

在高維力量的作用下,他的鏡影也許不止是“無法入侵”這麽簡單。

所有後視鏡都被雲起鋸下來丟棄,葉炳煥不覺得這是巧合。

“你是不是重生的?”葉炳煥忽然問。

“我也希望我是重生者。”雲起說,“可惜,我只是知道的比常人多了那麽一點。”

葉炳煥不太相信。

鏡影是因為高維生命介入才產生變化,雲起不可能通過技能、道具或其他手段知曉他的鏡影的特殊。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答案:未來的葉炳煥展現了鏡影的特殊,而雲起來自未來。

不過,葉炳煥也沒有對此再多問什麽。

“葉組長,可以再考慮一下嗎。”

雲起直視著前方,“我想與你玩一個游戲,對我來說,這個游戲是非玩不可的,就像對你來說,何青崖非死不可……”

“好。”

一個急剎車,兩人的身體向前猛然一傾。

雲起的表情十分僵硬。

葉炳煥在不知什麽時候朝他那邊靠了過去,與他離得很近——車玻璃映出的倒影,也與他的影子離得很近。

現實中的葉炳煥面色平靜,而葉炳煥的鏡影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分外詭異。

這正是雲起從剛才就一直註視前方,目不斜視的原因——

除了鏡子,玻璃也可以映出人的身影。

“害怕我的鏡影?”

葉炳煥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車前的擋風玻璃。

玻璃不算臟,車外的天色也沒有徹底暗下去,映出的身影其實並不清晰。

葉炳煥又把頭重新轉過來,饒有興趣地觀察雲起的神色。

“葉組長……”雲起不得不垂下眼簾,微微低頭,不再註視前方,“你靠太近了,我會臉紅的。”

“紅點好啊。臉太白,不健康。我很好奇——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葉組長剛才是答應了吧?”

雲起扭頭看向葉炳煥,沒有回答。

他那雙黃金瞳在天邊夕陽的輝光下,好像正熱烈燃燒著一般。然而那眼眸深處,卻是沈沈如水。

如此對視數秒,一張紅色的卡片出現在雲起的手中,他擡手,那張卡片阻隔在兩人之間。

葉炳煥一言不發,用指腹將卡片慢慢地按下去,“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多謝葉組長關心。”雲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跡,“那些傷過我的屍體,不值得你費心。”

確認雲起的敵人不會對自己產生威脅,葉炳煥這才拿起規則卡,將脊背重新靠在副駕駛座上。

他視野裏的“游戲”一欄中,“正在進行”的游戲多了一個。

【游戲名稱:命運之輪的解謎游戲】

【游戲評級:S】

【玩家人數:1】

【游戲介紹:命運之輪對謎語人深惡痛絕,但這道謎題,他不得不出。屠龍的勇士最終還是成為了惡龍,這究竟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游戲規則:本場游戲的發起人/主持人為“雲起”,你為本場游戲的玩家。主持人給出謎題,玩家有五次提問的機會,主持人將如實回答“是”、“不是”或“不重要”。你需要在五次提問機會內解出謎底,否則游戲失敗。】

規則本身不難理解,葉炳煥當即想到了海龜湯,即所謂的情境推理游戲。

玩家用提問的方式,縮小答案的範圍,以取得出題人所設想的“正解”。

令葉炳煥意外的是,這個游戲沒有明確的失敗懲罰。

矩陣的游戲或者副本,可以沒有獎勵,但不會沒有懲罰。

通常而言,沒有懲罰意味著失敗本身就是懲罰。

譬如說“存活x天”這種游戲目標,失敗了就是死,自然不需要寫明懲罰。

而雲起這個解謎游戲,顯然不是失敗就會死的類型。

“謎題是這樣的……”

雲起松開剎車板,羈押車繼續前行。

【村子裏出現了狼人,媽媽救下我,又殺了我,姐姐吸引視線,在夜晚死去了。

村子裏空無一人。

還好,狗在兩個土曜日前,和最後的人藏在了堆放木頭的倉庫。

狼人還剩下一個,打開倉庫吧,那就是最後的辦法。】

雲起清晰而順暢地背出題目,就好像他曾經念出過無數次。

葉炳煥手中的規則卡上,也隨著他的聲音,一行行浮現出了謎題。

“還原故事真相,解出‘最後的辦法’究竟是指什麽。”雲起說。

“五次提問機會?”葉炳煥盯著游戲規則。

五次提問能縮減的謎底範圍實在太小。

在情境推理游戲中,本就很容易推測出不同的謎底,想要只提問五次就得到出題人的“唯一正解”,幾乎不可能。

“是。”雲起道,“現在是四次了。”

“剛剛那個不算。”葉炳煥說。

“算的。”

“我說不算。”

“算的,葉組長。”

葉炳煥的手指摩挲著手中的規則卡,“通關游戲有兩種方式。一種是解決敵人和謎題,另一種是解決發起人。”

“我當然相信葉組長有解決我的能力。”雲起笑道,“但是葉組長不會這樣做,因為我剛才擋住了墜落的汙染物,你不會恩將仇報。”

“這麽了解我。”

葉炳煥低頭看著謎題。

第一句話很顯然是在說,這個村子裏發生了類似於狼人殺的故事。

葉炳煥不知道這個故事裏的狼人殺是怎樣的規則,姑且按照流傳較廣的“預女獵白”,即四個狼人、四個神職(預言家、女巫、獵人、白癡)、四個平民來進行後續的推測。

按照狼人殺規則,“媽媽”救下“我”又殺了“我”,意思應為“媽媽”的身份是女巫,用解藥救下了“我”。但又懷疑“我”是狼人,用“毒藥”殺了“我”。

“姐姐”在夜晚死去,假如這個規則裏的女巫只有一瓶毒藥,那麽,在女巫毒死了“我”的情況下,“姐姐”就是明確的、被狼人殺死的好人。

根據“吸引了視線”來推測,“姐姐”大概率是預言家。

而後面兩句話,就有些奇怪了。

按照葉炳煥的理解,“村子裏空無一人”應當是指好人全部死亡,第一句話中的“媽媽”、“姐姐”以及村子裏的其他人,全部被狼人殺死。

好人陣營全部死亡,這也勉強在狼人殺的規則內,但第二句的“空無一人”與第三句的“最後的人”,顯然是相互矛盾的。

更突兀的是,在第三句中出現了“狗”這個身份。

至少以葉炳煥的記憶儲備,想不到“狗”是什麽身份,又屬於哪個陣營。

葉炳煥看向最後一句話。

雲起給出的問題是“最後的辦法究竟是指什麽”,而第四句話已經給出了答案,‘打開倉庫’就是所謂殺死狼人的辦法。

但是,既然雲起會如此提問,辦法一定不是打開倉庫那麽簡單。

看完整個謎題,葉炳煥的腦中已浮現出大量的問題。

比如“媽媽”為什麽會認為“我”是狼人,而將“我”殺死。

再比如,既然在第二句話中,村子裏的人就都死了,“姐姐”和“媽媽”都未在後續出現,那麽第一句話的意義是什麽。

“媽媽”是怎麽死的;“我”是什麽身份;“狗”是否有隱喻;“最後的人”又代表什麽;為什麽“打開倉庫”會是最後的辦法,以及既然“我”在第一句話死了,後面三句話又是以誰的視角陳述……

這些問題,他不能逐個猜過去,因為他只剩下四次提問的機會。

“‘最後的人’屬於狼人陣營嗎?”

在葉炳煥看來,村子裏空無一人,而第三句又出現“最後的人”,極有可能是“最後的人”表面上是人類,實際上為狼人,且就是最後的狼人。

保守起見,葉炳煥沒有問此人是不是狼人,而是問其是否屬於狼人陣營。

“不重要。”雲起說。

葉炳煥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規則卡。

這個問題的“是”與“否”,應當很容易回答,即使不重要,雲起也可以給出是或否的答案。

“故事中,除了‘我’、‘媽媽’、‘姐姐’、‘狼人’、‘最後的人’、‘狗’,是否還有其他角色?”

“不重要。”雲起給出了同樣的答案。

葉炳煥還有兩次提問機會。

但是可以提的問題太多,提問次數太少,根本沒有辦法問完。

“土曜日僅僅是星期六的意思嗎?”

“不重要。”

至此,葉炳煥僅剩一次提問機會。

而到目前為止,他沒有從雲起的回答中得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然而,葉炳煥卻笑了,“原來如此……”

“葉組長是放棄了嗎?”

“不。”葉炳煥擡眼,“我已經猜到答案了。”

“你已經——”

雲起的話語一頓,微微睜大眼睛,他看向葉炳煥,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在他金色的眼眸中,有一道光芒一閃而過。

“這不可能!”雲起篤定道。

“這當然有可能。”

“不可能……你剛才說的明明不是‘勝利宣言’。”

“果然是仰慕我的‘勝利宣言’,而不是仰慕我啊。”

“葉組長……”

“不要著急嘛。既然口口聲聲說是我的粉絲,就要多信任我一點。”

葉炳煥看著擋風玻璃上映著的自己。

鏡影的神色與動作和現實中的他並不一致,即使是葉炳煥本人,看鏡影久了,也會感受到一種像被太陽曬久後的輕微眩暈感。

“在我說出答案之前,最後一個問題——”

葉炳煥轉過臉,又緩緩地朝雲起那邊貼近了。

他慢條斯理道:

“你是‘攻略者’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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