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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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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電視還在放映著,畫面光影流動,而此刻卻無人關註。

澤拉庫斯俯身,輕輕抱起沙發上熟睡的少女,垂落的長發不經意間掃過陳昭葵的眼睫。

懷中的少女眉頭皺了下,在他走到半途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陳昭葵朦朦朧朧中看到了澤拉庫斯線條清晰的下頜。

她本就有些近視,在這昏暗的環境裏,視線更是模糊一片。

懸空的失重感讓她心生不安,下意識伸手,攥住了那縷在眼前晃蕩的發絲。

又硬又涼的觸感,就像他的鱗片一樣。

似是察覺到她醒來,澤拉庫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腳步也有些慌亂。

陳昭葵清晰聽見他的翅膀不慎撞上墻壁的輕響,還有尾巴拖在木地板上的沙沙聲。

是夢嗎?

直到被輕輕放在柔軟的床上,窗外的月光被澤拉庫斯寬大的翅膀遮住,她眨了眨眼,仍這般想。

少年的雙臂撐在她耳側,長發垂落,尾巴卻不聽話地纏上她的小腿輕輕摩挲,那微涼的觸感掠過皮膚,讓她泛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松開緊攥的發絲,指尖順著少年好看的側臉緩緩上移,最終停在了那對精致的尖角上。

少年順從地偏了偏頭,眼底的瞳孔卻驟然豎成金色,尾巴也悄悄收緊,將她的腿纏得更緊了些。

比起他身上處處泛著的涼意,他的呼吸卻意外地炙熱。

陳昭葵能清晰感受到獨屬於少年的氣息變得紊亂,溫熱的氣流撒在她的臉頰,與她的呼吸交織纏繞。

好真實。

不是夢。

他恢覆人形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要離開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她便聽見少年在她頭頂道:“我要走了。”

見她沒有反應,澤拉庫斯又喚了一聲:“小葵。”

這消息就像重錘打在她胸口,錘得她措手不及。

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陳昭葵這般想。

但她突然很想擡起雙臂擋住自己的臉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是突然無法面對少年直勾勾的目光。

因為從未擁有過什麽,所以也未曾體會過失去的感受。

如今,陌生的空虛和孤獨如同海浪般淹沒了她,明明即將面臨的是過去十幾年早已習慣的生活,此刻卻讓她無比抗拒。

麻木了多年的神經突然觸碰到這種陌生的情緒,讓她下意識想逃離,縮到被子中去。

她舍不得他,但她不想被小澤發現她矯情的想法。

相處時光短暫又快樂,她還沒有將她的心意告訴小澤。

但在他的目光下,她卻仿佛被釘在原地,連移開手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感受著眼淚劃過太陽穴,悄悄隱進發絲中。

即使從高處看她,卻沒有一絲俯視的意味,陳昭葵第一次在現實中,看清了他眼底閃爍的星光。

他的眼睛真的好看。

那片星光離她越來越近,好聞的氣息與她的呼吸愈發緊密地交織。

下一秒,滾燙且帶著細微倒刺的舌尖輕輕掃過她的眼角,將淚水卷走,只留下一片滾燙發麻的觸感。

隨後,柔軟微涼的唇瓣輕輕落下。

從眼眶到鼻尖。

一下下安撫了陳昭葵焦慮到飛快跳動地心臟。原本因不安而發涼的指尖漸漸回暖,胸口的沈悶感也悄然散去。

她不再害怕分別,不再擔憂自己的心意會不會被戳破,不執著探究兩人現在的關系,更不再急切地想要說出喜歡。

因為她知道,至少現在,她和小澤的心思一定互通。

等到下一次見面,她一定會勇敢的說出她的心意。

澤拉庫斯擡手,從自己的額頭取下一枚鱗片。他的額心隨即浮現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來得時候,他什麽都未曾帶來,這也是他能給小葵的,唯一的,也是最珍貴的禮物。

窗外的月光失去了翅膀的遮擋,很快灑滿了整間屋子。空蕩蕩的房間裏,唯有掌心那枚鱗片,向陳昭葵無聲宣告著澤拉庫斯曾來過的痕跡。



魔石將澤拉庫斯傳送回了莉奧拉學院的學生宿舍。

因為小葵的打理,雖然幾日沒人居住,但仍然整潔幹凈,沒有灰塵。

桌子上新換的小花,花瓣上還沾著水珠,仿佛房間的主人從未離開過。

澤拉庫斯沒有什麽要收拾的,只是拿好了從龍谷傳送過來的憑證。

因為莉奧拉學院還在休假中,所以離校並不需要辦理什麽手續,澤拉庫斯草草收拾了下,便上路了。

剛出王都,離開莉奧拉學院管轄範圍,來到郊外,他便被一夥蒙面人攔住,雖看不清相貌,但憑借氣息澤拉庫斯認出他們是龍族的人。

看來是有人不想讓他回去。

只可惜,對方實在太低估他了。這幾人於他而言,不過是送上門來練手的經驗包罷了。

如今正是龍族立儲的關鍵時期,在這個節點派人追殺他,幕後之人的身份不難猜測。

回龍谷的一路上,澤拉庫斯遇到了數不勝數的追殺。雖每次都能順利解決,但這些人如蒼蠅般糾纏不休,還是耽誤了他不少時間。

陳昭葵本想出手相助,畢竟幫助小龍登上龍族太子之位,是游戲主線的最後一個任務。

任務獎勵極為豐厚,只要拿到獎勵,她就能解鎖累積獎勵的最後一欄,開啟異世界與米瑞拉大陸的傳送門。

但澤拉庫斯拒絕了。他想親自完成這個任務,不依靠陳昭葵的幫助。

陳昭葵理解他,澤拉庫斯被龍族汙蔑成災厄,關押虐待數百年,好幾次命懸一線。

他早就該為自己正名,拿回屬於他的一切了。

他一直靜待覆仇時機,而現今這個時機正在眼前,他當然更想依靠自己親自完成。

陳昭葵尊重他,也相信他。

龍族有條不成文的規定,若在現任王即將退位時,仍然沒有儲君,就要開始儲君爭霸。

開啟龍族的上古鬥獸場,所有有競爭儲君資格的皇子皇女們,都要參與。

在所有臣民的見證下,獲勝的人,就是龍族的新儲君。

此人將會開始接手龍族相關事宜,直到考察期結束,便可上任為王。

王是龍族力量的象征。

王的所有子女都會被發放憑證,需要在儲君爭霸的前十日抵達上古鬥獸場,遞交憑證。

若規定時間內沒有遞交,則被視為棄權。

澤拉庫斯的情況特殊,他早就被龍族踢出族籍,皇室血統更不會承認他這個災厄。

所以他能夠收到憑證,屬實是震驚眾人。

起初得知澤拉庫斯也收到憑證後,眾人首先是震驚,隨後更多的是不屑。

身處皇室中的人,都見過還被囚在皇宮的澤拉庫斯,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似乎是一個人人可欺的沙包。

連過得不如意的侍女,都可以欺負他。

皇宮中人,多得是落井下石欺負他的人,其餘的,則是冷漠的旁觀者。

沒有人看得起他。

人人都嫌他晦氣。

哪怕他逃離出龍谷,進入莉奧拉學院,也仍洗不清他身上的災厄。

這樣一個災厄,如何有能力競爭儲君。

時間一點點接近遞交憑證的截止時間,澤拉庫斯的身影仍然未到。

似乎印證了眾人的猜想,大家都認為他是害怕,所以不敢來了。

龍谷內,謠言四起。

那已經幾十年都未再聽過的,災厄編成的歌謠,再一次盛起。

連幼童都在巷子裏玩鬧合唱。

只不過現在,除了災厄頭銜,澤拉庫斯又多了一個膽小鬼。

如此沒有勇氣之人,身上卻流著龍族的血,真是恥辱。

就在謠言愈演愈烈之時。

上古鬥獸場的陣法被一黑發少年觸發,少年身負黑鱗,有力的翅膀卷起漫天沙塵。

獨自一人在謠言和視線中,遞交了他的憑證。

澤拉庫斯趕到時,已是遞交憑證的最後一天。距離儲君爭霸開始,只剩一天時間供他休整。

上古鬥獸場位於龍谷西北的荒漠中,荒漠裏並非只有鬥獸場,還設有供前來觀看的賓客居住的場所。只不過,外地賓客的住處與儲君爭霸參與者的住處並不在一處。

按理講,作為龍族的皇子皇女,住所會應有盡有,魔氣充沛,適合休養生息。

但澤拉庫斯卻被分到了一個破敗的小院子,比起他之前在皇宮中的住處,有過之而無不及。

澤拉庫斯對此全然接受,進入院子後,在院子中布置了陣法,便將行李鋪好開始休息。

這期間,他不食侍女送來的餐食,只吃自己從莉奧拉帶來的幹糧。

雖然儲君爭霸以武取勝,但歷來不是沒有勾心鬥角的事情發生。

況且皇宮中,還有一個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王後在。

龍族繁衍極為困難,所以皇室中,包括澤拉庫斯在內只有五位殿下。

大殿下塞拉娜是澤拉庫斯的長姐,年長澤拉庫斯一千歲。

自澤拉庫斯有記憶起,這位長姐便不常在龍谷。皇宮上下,始終流傳著關於她的各種傳言。

在她成年前,是王唯一的孩子,被寄予了厚望。幾乎是按照繼承人的標準精心培養。而她也從未讓人失望,不僅能力出眾,處理龍族與其他種族的大小事務時,更是游刃有餘。

直到後來二殿下、三殿下相繼出生,壓在她身上的重擔才稍稍減輕。

但皇嗣多了,爭鬥便多。她實在厭惡皇宮裏無休止的權力爭鬥,最終選擇辭去所有職責,遠離紛爭,四處游歷。

即便離開龍谷數百年,龍族中仍有不少支持她繼位的勢力。

但塞拉娜本人,在游歷過米瑞拉大陸各地後,對儲君之位愈發避之不及。所以這一次,即便收到了憑證,她還是選擇了棄權。

二殿下海洛倫比澤拉庫斯年長五百歲左右,在外人眼中,他是個終日沈迷享樂的花花公子。

但在爾虞我詐的皇宮中,澤拉庫斯並不相信他真如傳聞般,只是個酒囊飯袋。

三殿下卡倫德,是幾個殿下中,澤拉庫斯最熟悉的一位。

雖有實力,卻沒有腦子,唯一說得過去的,是他有一個還算有手段的媽。

四殿下利德安,曾在皇宮寶庫處,對澤拉庫斯出手相助。雖然天賦卓絕,但對權力爭鬥一蓋不感興趣,一頭紮進煉金術中。

因為在龍族中,煉金天才罕見,他的煉金術給龍族帶來巨大的利益,所以背後也有不少支持。

澤拉庫斯排行第五,是所有殿下中,唯一沒有任何支持,甚至人人喊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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