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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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滴答滴答，角落裏傳來水聲。
不知是不是地面的水順著縫隙滲了下來，畢竟玫瑰園的園丁幾乎每天都會給玫瑰澆大量的水。
陳昭葵不自覺地數著水滴滴落的節奏，哭得發脹的腦袋早已感受不到傷心，反而有些怔忡地發散著思維。
她甚至開始擔心，園丁澆下的水沒被玫瑰吸收，反倒全漏進了這裏，最後將密室灌滿，把她淹死在這片黑暗裏。
又或者，那些昏暗的角落裏，會不會鉆出什麽她接受不了的生物。
蛇、老鼠、蟲子。
任何一樣都會讓她發瘋的。
她在這個密室裏呆了許久，久到她有些懷疑，現在還是不是法治社會。她不明白陳父為什麽將她關在這裏。
她的手機，老年機，所有可以與外界通訊的東西都被陳父收走了。
想到老年機。
密密麻麻的酸澀和傷心又像泡發的海綿一樣，在陳昭葵的心裏四散開。
她再也見不到小澤了。
都怪她自作聰明又貪婪的想要拿到綠色石頭。
仿佛在回應她的念頭，掌心的綠石忽然一閃一閃地亮了起來。
蹲坐得太久，雙腿早已發麻，她只好撐著地板站起身，順勢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手中的綠石，以及大鐵籠周圍的小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鐵籠子裏被放了一張小床，是陳父剛才派保鏢放下來的。
看著這張小床，陳昭葵心底升起絕望，她有一種餘生都要和這個密室的黑暗為伴的感覺。
至於剩下黑漆漆的幾個角落，陳昭葵不敢過去。
鐵籠裏的雕像，面容溫柔慈愛，眸子半垂著，仿佛正靜靜註視著身前的陳昭葵。在昏黃小燈的映照下，雕像象牙白的肌膚泛著暖玉般的柔光。
只要靠近她、看著她，陳昭葵就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安。所以她說什麽也不願意離開雕塑周圍。
活動了下酸痛的腳踝，陳昭葵慢慢地走到雕塑前的小床處坐下。
小床上鋪著薄薄的被單，一屁股坐下去發出了綿長又刺耳的吱呀聲，刺激著陳昭葵疲憊的神經。
靠近雕像後，不知是鐵籠的昏黃燈光裹住了她，還是純粹的心理作用，她只覺得四肢都暖融融的。
手裏的石頭光芒似乎越來越亮，陳昭葵只好攤開手掌查看。
這一攤開，石頭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了起來。
陳昭葵被嚇得微微張嘴，那石頭便“嗖”地一下鉆進了她的嘴裏。
“咳咳……”
陳昭葵捂著喉嚨劇烈咳嗽著，心跳飛快，她很擔心自己會被這塊石頭噎死。
可奇怪是，喉嚨裏沒有任何異物感，只有一股暖意順著喉嚨慢慢往下蔓延。
她試過各種方法想把石頭吐出來，卻怎麽也做不到。那石頭仿佛鉆進她肚子後，就憑空消失了。
陳昭葵又想哭了。
廢了這麽大力氣弄到手的石頭，還沒有好好觀察，就被自己給吞了。
這聽起來就像一個滑稽的笑話。
想到這裏，幹澀的眼睛又擠出一泡眼淚。她難過得要命，一會兒想起媽媽，一會兒又想起再也見不到的小澤。
黑暗仿佛放慢了時間的流速，陳昭葵只能靠不斷回憶打發時間。
她一遍遍回想和小澤相處的細節，越想心裏越酸澀，直到記憶停留在宴會前的那段時光。
其實也沒過多久，可這期間發生的事太多，讓她覺得給小澤講故事，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她給小澤講了《灰姑娘》。
而小澤教了她魔法。
魔法！
混沌的大腦突然被什麽東西點亮。
如果她能將小澤教給她的魔法成功施展出來，是不是也許就能打通密室的門，逃出去了？
剛被關進來時，她試過所有辦法都打不開門，最後只能放棄。
但她記得小澤教給她的，是攻擊類的魔法，她見過小澤施展魔法的樣子，要是她也能施展出同樣威力，說不定真能把門炸開。
陳昭葵瞬間來了精神。
她直起腰板，坐在小床上，開始回憶手勢和咒語。
反覆嘗試幾次後，她的指尖冒出了一團小小的光點。雖然威力不大，但是陳昭葵仿佛看到了曙光。
這說明她的辦法是可行的。
她反覆練習，光點在手上凝聚的時間越來越長，最後從光點匯聚成光團。
可她卻覺得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禁錮著她，如同密密麻麻的鐵網，在她施展魔法時，驟然縮緊，將魔力牢牢鎖住。
她越是用力掙脫，全身骨骼就像要被打碎重組般劇痛，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陳昭葵忽然想起，陳父提過這裏布置了魔力屏蔽儀，魔力無法正常施展。
那當初小澤突破屏蔽儀、施展魔法時，是不是也承受著這樣的痛苦？
她抿緊嘴唇，決定再試試。
就像拉伸肌肉一樣，一開始覺得這痛楚難以承受，多試過幾次後，便會有所緩解，陳昭葵就抓住這個時機，加大魔力輸入。
自從吞入那塊奇怪的石頭後，陳昭葵就一直覺得四肢發熱。這股熱意撐了許久都沒消退，反而越來越燙，連頭都開始昏沈。
她沒多想，只當是驚嚇過度加疲憊，又受了冷風，所以發起了燒。
直到她眼皮黏重，再也睜不開，整個人便一頭倒在小床上，失去了意識。
—
另一邊，雖然陳昭葵的老年機被摔壞，但是澤拉庫斯依舊可以通過魔石觀察異世界的情況。
自從看到陳昭葵被關進密室，他便立刻捏碎傳送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莉奧拉學院。
到莉奧拉學院時，他幾乎渾身是血，平日裏整齊梳起的長發淩亂地披在身後，臉頰上的龍紋甚至蔓延到了眼眶，金色的瞳仁讓他多了幾分非人的詭異。
他強咽下喉中的腥甜，速度快得如同一陣風，飛進了藏書閣裏。
他抓來一只引領精靈，三兩下將貢獻點轉給精靈，冷聲道：“幫我找關於魔力屏蔽儀的書，盡快。”
他這副模樣嚇壞了藏書閣的精靈，小精靈哆哆嗦嗦地將書遞到他手裏。
書頁上清清楚楚的寫著：魔力屏蔽儀是一種專門屏蔽魔力的陣法，破除它需要一人在儀器內部、一人在外部，同時施展魔法。
若只有外部輸入魔力，再強大的力量也會被屏蔽儀吸收殆盡。
澤拉庫斯緊抿著唇，將次元袋裏所有補充魔力的藥劑全部倒了出來。
一管管五顏六色的漂亮藥劑七扭八歪的躺在桌子上，又被澤拉庫斯悶頭喝掉。
綠色的是青蘋果味。
橙色的是橘子味。
紫色的是葡萄味。
這些魔力藥劑本是給不愛喝藥劑的小孩研發的，價格也比普通藥劑貴上不少。
澤拉庫斯自然不會買這些。
是小葵給他買的。
她知道他被關在龍谷時，總羨慕其他兄弟姐妹擁有的時興魔法玩具和各色藥劑糖果。
所以後來他外出做任務時，這些小玩意總會像變魔術一樣出現在他面前。
甜膩的藥劑在口齒間縈繞著，讓澤拉庫斯有些發嘔。平時喝到連心尖都是甜絲絲的藥劑，現在只剩下酸澀。
滿溢的魔力在他的身體裏亂撞，似乎要將他這個容器撐爆。
若是旁人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大聲怒斥他不要命了。
他將手中的魔石放在桌上，源源不斷的魔力開始往魔石裏註入。
一開始沒控制好力度，魔石表面被濃郁的魔力沖出幾道裂紋，澤拉庫斯立刻收緩了力道。
他教過小葵魔法。
他相信小葵一定可以施展成功。
可他不敢保證，小葵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想起用魔法。他現在做的，不過是在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會一直向魔石灌註魔力，直到他魔力枯竭而死。
—
陳昭葵好像被架在火上烤。
好熱。
少女整個人蜷縮小床上，額頭的碎發被汗水打濕，眉頭緊蹙，看上去難受至極。
四周依舊昏暗，只有鐵籠的昏黃小光籠罩著她。小床側面，那尊雙腳平穩站立、衣袂飄飄的女神雕像靜靜立著，溫柔的眸子半垂，仿佛仍在註視著身前的少女。
密室無風，但女神雕塑的衣服卻仿佛被吹動了。
不對。
雕塑為什麽會動。
如果陳昭葵還清醒，一定會認為是自己眼花。
只不過她現在緊閉雙眼，對身旁的一切都沒有感官。但她緊蹙的眉頭，卻似乎舒展了許多，就連臉側的潮紅，也褪去了。
當陳昭葵恢覆意識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漆黑的空間。
這裏比剛才的密室寂靜得多，仿佛是另一個獨立的世界。只有她站立的地方，有一個半徑約五厘米的光圈，剛好將她籠罩其中。
但待在這個空間裏，她的心異常平靜，再也沒有了之前在密室裏的無助與仿徨。
她邁開步子走了許久許久，終於在前方看到了一點光。
光線下，站著一個身影。正是鐵籠裏那尊女神雕像的模樣。
可眼前的身影不是雕塑，是活生生的人。對方比陳昭葵高一些，肌膚不再是雕像的象牙白，而是屬於人類的溫暖膚色。
陳昭葵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可那背影卻莫名熟悉，連對方穿的衣服、靠近時能感受到的氣息，都讓她覺得親切。
眼前的身影，漸漸與她兒時模糊的影子重合。
小時候那場大病後，她就記不清母親的樣子了，只有偶爾會夢到那個模糊的影子。
雖然記不清臉，但陳昭葵現在卻無比清楚，面前這個與記憶深處的影子重合的人，就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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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葵不自覺地數著水滴滴落的節奏，哭得發脹的腦袋早已感受不到傷心，反而有些怔忡地發散著思維。
她甚至開始擔心，園丁澆下的水沒被玫瑰吸收，反倒全漏進了這裏，最後將密室灌滿，把她淹死在這片黑暗裏。
又或者，那些昏暗的角落裏，會不會鉆出什麽她接受不了的生物。
蛇、老鼠、蟲子。
任何一樣都會讓她發瘋的。
她在這個密室裏呆了許久，久到她有些懷疑，現在還是不是法治社會。她不明白陳父為什麽將她關在這裏。
她的手機，老年機，所有可以與外界通訊的東西都被陳父收走了。
想到老年機。
密密麻麻的酸澀和傷心又像泡發的海綿一樣，在陳昭葵的心裏四散開。
她再也見不到小澤了。
都怪她自作聰明又貪婪的想要拿到綠色石頭。
仿佛在回應她的念頭，掌心的綠石忽然一閃一閃地亮了起來。
蹲坐得太久，雙腿早已發麻，她只好撐著地板站起身，順勢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手中的綠石，以及大鐵籠周圍的小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鐵籠子裏被放了一張小床，是陳父剛才派保鏢放下來的。
看著這張小床，陳昭葵心底升起絕望，她有一種餘生都要和這個密室的黑暗為伴的感覺。
至於剩下黑漆漆的幾個角落，陳昭葵不敢過去。
鐵籠裏的雕像，面容溫柔慈愛，眸子半垂著，仿佛正靜靜註視著身前的陳昭葵。在昏黃小燈的映照下，雕像象牙白的肌膚泛著暖玉般的柔光。
只要靠近她、看著她，陳昭葵就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安。所以她說什麽也不願意離開雕塑周圍。
活動了下酸痛的腳踝，陳昭葵慢慢地走到雕塑前的小床處坐下。
小床上鋪著薄薄的被單，一屁股坐下去發出了綿長又刺耳的吱呀聲，刺激著陳昭葵疲憊的神經。
靠近雕像後，不知是鐵籠的昏黃燈光裹住了她，還是純粹的心理作用，她只覺得四肢都暖融融的。
手裏的石頭光芒似乎越來越亮，陳昭葵只好攤開手掌查看。
這一攤開，石頭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了起來。
陳昭葵被嚇得微微張嘴，那石頭便“嗖”地一下鉆進了她的嘴裏。
“咳咳……”
陳昭葵捂著喉嚨劇烈咳嗽著，心跳飛快，她很擔心自己會被這塊石頭噎死。
可奇怪是，喉嚨裏沒有任何異物感，只有一股暖意順著喉嚨慢慢往下蔓延。
她試過各種方法想把石頭吐出來，卻怎麽也做不到。那石頭仿佛鉆進她肚子後，就憑空消失了。
陳昭葵又想哭了。
廢了這麽大力氣弄到手的石頭，還沒有好好觀察，就被自己給吞了。
這聽起來就像一個滑稽的笑話。
想到這裏，幹澀的眼睛又擠出一泡眼淚。她難過得要命，一會兒想起媽媽，一會兒又想起再也見不到的小澤。
黑暗仿佛放慢了時間的流速，陳昭葵只能靠不斷回憶打發時間。
她一遍遍回想和小澤相處的細節，越想心裏越酸澀，直到記憶停留在宴會前的那段時光。
其實也沒過多久，可這期間發生的事太多，讓她覺得給小澤講故事，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她給小澤講了《灰姑娘》。
而小澤教了她魔法。
魔法！
混沌的大腦突然被什麽東西點亮。
如果她能將小澤教給她的魔法成功施展出來，是不是也許就能打通密室的門，逃出去了？
剛被關進來時，她試過所有辦法都打不開門，最後只能放棄。
但她記得小澤教給她的，是攻擊類的魔法，她見過小澤施展魔法的樣子，要是她也能施展出同樣威力，說不定真能把門炸開。
陳昭葵瞬間來了精神。
她直起腰板，坐在小床上，開始回憶手勢和咒語。
反覆嘗試幾次後，她的指尖冒出了一團小小的光點。雖然威力不大，但是陳昭葵仿佛看到了曙光。
這說明她的辦法是可行的。
她反覆練習，光點在手上凝聚的時間越來越長，最後從光點匯聚成光團。
可她卻覺得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禁錮著她，如同密密麻麻的鐵網，在她施展魔法時，驟然縮緊，將魔力牢牢鎖住。
她越是用力掙脫，全身骨骼就像要被打碎重組般劇痛，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陳昭葵忽然想起，陳父提過這裏布置了魔力屏蔽儀，魔力無法正常施展。
那當初小澤突破屏蔽儀、施展魔法時，是不是也承受著這樣的痛苦？
她抿緊嘴唇，決定再試試。
就像拉伸肌肉一樣，一開始覺得這痛楚難以承受，多試過幾次後，便會有所緩解，陳昭葵就抓住這個時機，加大魔力輸入。
自從吞入那塊奇怪的石頭後，陳昭葵就一直覺得四肢發熱。這股熱意撐了許久都沒消退，反而越來越燙，連頭都開始昏沈。
她沒多想，只當是驚嚇過度加疲憊，又受了冷風，所以發起了燒。
直到她眼皮黏重，再也睜不開，整個人便一頭倒在小床上，失去了意識。
—
另一邊，雖然陳昭葵的老年機被摔壞，但是澤拉庫斯依舊可以通過魔石觀察異世界的情況。
自從看到陳昭葵被關進密室，他便立刻捏碎傳送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莉奧拉學院。
到莉奧拉學院時，他幾乎渾身是血，平日裏整齊梳起的長發淩亂地披在身後，臉頰上的龍紋甚至蔓延到了眼眶，金色的瞳仁讓他多了幾分非人的詭異。
他強咽下喉中的腥甜，速度快得如同一陣風，飛進了藏書閣裏。
他抓來一只引領精靈，三兩下將貢獻點轉給精靈，冷聲道：“幫我找關於魔力屏蔽儀的書，盡快。”
他這副模樣嚇壞了藏書閣的精靈，小精靈哆哆嗦嗦地將書遞到他手裏。
書頁上清清楚楚的寫著：魔力屏蔽儀是一種專門屏蔽魔力的陣法，破除它需要一人在儀器內部、一人在外部，同時施展魔法。
若只有外部輸入魔力，再強大的力量也會被屏蔽儀吸收殆盡。
澤拉庫斯緊抿著唇，將次元袋裏所有補充魔力的藥劑全部倒了出來。
一管管五顏六色的漂亮藥劑七扭八歪的躺在桌子上，又被澤拉庫斯悶頭喝掉。
綠色的是青蘋果味。
橙色的是橘子味。
紫色的是葡萄味。
這些魔力藥劑本是給不愛喝藥劑的小孩研發的，價格也比普通藥劑貴上不少。
澤拉庫斯自然不會買這些。
是小葵給他買的。
她知道他被關在龍谷時，總羨慕其他兄弟姐妹擁有的時興魔法玩具和各色藥劑糖果。
所以後來他外出做任務時，這些小玩意總會像變魔術一樣出現在他面前。
甜膩的藥劑在口齒間縈繞著，讓澤拉庫斯有些發嘔。平時喝到連心尖都是甜絲絲的藥劑，現在只剩下酸澀。
滿溢的魔力在他的身體裏亂撞，似乎要將他這個容器撐爆。
若是旁人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大聲怒斥他不要命了。
他將手中的魔石放在桌上，源源不斷的魔力開始往魔石裏註入。
一開始沒控制好力度，魔石表面被濃郁的魔力沖出幾道裂紋，澤拉庫斯立刻收緩了力道。
他教過小葵魔法。
他相信小葵一定可以施展成功。
可他不敢保證，小葵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想起用魔法。他現在做的，不過是在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會一直向魔石灌註魔力，直到他魔力枯竭而死。
—
陳昭葵好像被架在火上烤。
好熱。
少女整個人蜷縮小床上，額頭的碎發被汗水打濕，眉頭緊蹙，看上去難受至極。
四周依舊昏暗，只有鐵籠的昏黃小光籠罩著她。小床側面，那尊雙腳平穩站立、衣袂飄飄的女神雕像靜靜立著，溫柔的眸子半垂，仿佛仍在註視著身前的少女。
密室無風，但女神雕塑的衣服卻仿佛被吹動了。
不對。
雕塑為什麽會動。
如果陳昭葵還清醒，一定會認為是自己眼花。
只不過她現在緊閉雙眼，對身旁的一切都沒有感官。但她緊蹙的眉頭，卻似乎舒展了許多，就連臉側的潮紅，也褪去了。
當陳昭葵恢覆意識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漆黑的空間。
這裏比剛才的密室寂靜得多，仿佛是另一個獨立的世界。只有她站立的地方，有一個半徑約五厘米的光圈，剛好將她籠罩其中。
但待在這個空間裏，她的心異常平靜，再也沒有了之前在密室裏的無助與仿徨。
她邁開步子走了許久許久，終於在前方看到了一點光。
光線下，站著一個身影。正是鐵籠裏那尊女神雕像的模樣。
可眼前的身影不是雕塑，是活生生的人。對方比陳昭葵高一些，肌膚不再是雕像的象牙白，而是屬於人類的溫暖膚色。
陳昭葵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可那背影卻莫名熟悉，連對方穿的衣服、靠近時能感受到的氣息，都讓她覺得親切。
眼前的身影，漸漸與她兒時模糊的影子重合。
小時候那場大病後，她就記不清母親的樣子了，只有偶爾會夢到那個模糊的影子。
雖然記不清臉，但陳昭葵現在卻無比清楚，面前這個與記憶深處的影子重合的人，就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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