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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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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等我

告別後,江月沒有離開咖啡廳,從扶梯上了二樓後,她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重新點了一杯草莓拿鐵。

她垂眼,幾米之下淩母的一舉一動都盡收她的眼底,她知道自己連賭都不用賭。

不知幾何後,她再擡頭時是淩母渾渾噩噩離開了的背影。

直到背影停在在計程車的車門處,只留下尾氣與塵煙後完全消失,江月也沒著急起身。

一個人在咖啡廳裏坐了一下午,久到坐在對面那對中學生小情侶也拉起書包的拉鏈,寫完了所謂要寫的作業。

江月想一定是他們媽喊他們回家吃飯了。

手邊的咖啡見了底,也到了她該離開的時候了。

門推開後迎面而來是風,卷起無名路人遺落下的花瓣,帶著鮮花的水珠味,敲響了咖啡廳門口旁小樹上的風鈴。

叮叮……

拐杖噠噠落在瓷白地磚上的不過三兩下,掩蓋在這陣風鈴聲裏,一同迎面而來的是他的目光。

江月想,難道他真有這種蒙眼識人的技藝,不然怎麽每次自己一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都能被他的目光一擊必中地狙擊到。

太陽彼時落了山,他們在這快要消散的日光裏四顧無言,遠山處的層雲被黃昏染上漣漪,連帶著她的心也泛起了漣漪。

餘寂剛掀開那副墨鏡,眼神迷離又毅然,帶著與她訴說的畫面,就像是...我就知道是你,你怎麽才來,我終於等到你來了..這樣的訊息在無聲通過他那雙透亮又難懂的眼眸中傳達而出,又毫無意識地透露著絲委屈又必然的自信。

言而總之,他的眼睛很會說話。

自她何時進入這家咖啡廳,那輛熟悉的粉色敞篷車便停留在了路邊幾時。

陌生心悸帶來的不實感沖散了方才推門前一刻的安心,江月這才自覺…哦…還有一個人、一件事,又或者..不止這樣的一個人一件事她還沒有安置解決好。

她向下躲避掉這抹視線,在風鈴聲餘音褪去的時空裏,發現了伏在腳旁那只圓滾滾的小奶貓。

和她之前在醫院碰到的那只很像,初步判斷,是一只長毛橘白。

此刻正趴在那只因受傷而微微懸空的腳邊,時不時舔舐幾口江月腳底的繃帶,示意:人,你和我一樣。

江月並未聽懂,方才停下後無意識晃動著的傷腿,在它眼裏則是在陪它玩耍。

小奶貓雖只有幾十天的大小,但它的敏銳感不低,能瞬間註意到江月已然發現的視線,並擡起頭迎上。

也是這時,江月看見了它那雙一藍一黃的異瞳,就這樣像兩顆淺色寶石一樣透亮的眼睛進入了江月的世界,不,此刻或許用闖字來形容更為貼切,就這樣闖入了她的世界。

它的眼睛很漂亮,第一感受是剛才那瞬和餘寂的一樣漂亮。

而它輕輕發出的一兩聲微弱的叫聲,終於將走神了一瞬間的江月拉回現實。

很有禮貌,喚醒她後就不再叫了。

可再漂亮、懂事也不是她的小貓,她也…帶不走它。

江月收起情緒與視線,拐杖落在左前方,想要避開它,卻在調整角度保證不會踩到它的餘光裏、在即將錯開的那一瞬間。

小貓追著變動的方向艱難挪了幾步後,自知追不上,半癱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江月離開的方向。

又喵了一聲:帶我走吧。

江月這才知道,原來它和自己一樣,是個瘸子。

她沒再移動,拐杖的落地點最後靠近它,沒了動作,也沒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麽。

在總覺無比漫長的幾秒過後,自己妥了協,艱難地低下身子一把抓上它的後頸提起。

她以為貓這種生物,對於陌生行為的侵入總是會是炸毛桀驁的,卻沒想到它毫無掙紮的想法。

順勢而為地耷拉下四條腿,與眼前看似面無表情冷漠的女人大眼瞪小眼中。

餘寂不喜歡貓,沒將視線分給它一點兒,只幾步走近,抽走江月的拐杖後,將她抱回副駕,撐身幫她系上安全帶。

“我說過了。”江月也是這時放緩了聲線道:“餘寂,不用等我。”

雖直呼起了其大名,但帶著的是溫柔的勸告,在與餘寂講道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也不想浪費你的時間。”

“可我就是想等。”

餘寂說著最拙劣的謊話坐回了駕駛座,可他明明最不喜歡的就是等待。

後面的話音很沈:“也早就習慣了漫無目的的等待。”

“嗯。”她不冷不熱地輕嗯了一聲,低著頭一下又一下地撫摸過小貓的背脊。

“好……”毛發上帶著它體感的溫熱,好似也捂熱了些她本該帶著冷感的音色:“那,不用等了,陪我去一趟寵物醫院吧。”

“好,我陪你去。”

***

簡單地吃完晚飯後,飯店裏的大家本意是駕車回家,可牧希三個人男生按耐不住,跑出去消遣過夜生活去了。

只剩下淩歲穗和周淮先及父母四個人一輛車先回家。

按理說淩歲穗心裏的一塊石頭已經落下,可送走了淩母卻有些空落落的。

下車前,她看見家門口前停了一輛黑色轎車,低調奢華,第六感告訴她,不是一般的人隨便停在這裏的。

讓周淮先的父母先開門回去休息,淩歲穗和周淮先則下車勘察了一下門前那輛車的情況。

汽車停下的引擎聲引來了院墻外那顆老樹上的悉悉索索。

他們靠近擡頭,看見一個呈Y字形“五彩斑斕”的人掛在樹和墻之間,樹下還有個黑衣男人背對著兩人在接應。

漸暗的黃昏裏,看得並不真切的兩人第一反應是進賊了。

周淮先將淩歲穗拉在身後,在猶豫要不要靠近,斷斷續續地聽到對面兩人的對話。

“是不是來人了?我好像聽見聲音了,快跑!”

黑衣男人視線全落在上方那人的身上,沒管其它地半蹲著做好了準備姿勢:“沒事,你松手,我能接住。”

“你接不住的,我身上拿了很多東西,重的很,還很貴的,最重要的是我怕砸著你。”

“沒事,往下跳。”

“我還能再撐一會兒。”

聽見對話,周淮先更加相信這是倆小偷團夥作案了。

不想讓淩歲穗陷入任何的危險,他拿出手機準備撥打電話,卻被淩歲穗一只手按住。

她瞇著眼正視前方地端詳著,慢慢又睜大了眼睛,氣沈丹田忽然大喊:“賀賀!”

“?!”賀之巖聽到淩歲穗的聲音後已經興奮到忘記自己是何等處境了,傻傻地松出一只手來揮手打招呼:

“歲歲!是……啊!”我呀……現在變成單手攀巖了。

情況緊急到三人沖過去幫忙托住,而賀之巖此時被卡在近三米高、二樓的位置上還在安慰:

“沒事的歲歲,我皮糙肉厚的摔不死的,你們小心一點就行。”

“呸呸呸,要忌諱的,呸掉。”

“呸呸呸,嘿嘿,呸掉了。”

“你啊,還笑的出來!”淩歲穗心覺這賀之巖心還真是比自己還大,暫時穩住賀之巖後,她慢慢讓出空間退出來,指揮兩個男生一左一右站好位置,賀之巖這才踩著肩膀安全著陸了。

“你也是命大。”淩歲穗幫著周淮先拍肩膀上的灰。

賀之巖當然是有樣學樣地幫著金巍然拍肩膀上的灰,“福大命大嘛~”

太久沒有見面,兩人各倚著各自那堵沈默的墻,忽略掉了這兩個男人,心無旁騖聊到一起。

淩歲穗驚嚇是真,驚喜也是真的:“對了,你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就來了,還跑到樹上卡住了。”

“嘿嘿。”賀之巖傻樂:“surprise!”

“嘿嘿~”淩歲穗立刻收了笑容,“……又給我裝傻是吧。”

賀之巖搖了搖頭:“不,我是真傻。”

也是,一個正常人能把自己卡在三米高的樹上也實屬不易。

“然哥,你解釋一下吧?”淩歲穗終於想起來了,這次是夫妻檔一起來了。

“嗯……很難解釋。”

這難得為難住金巍然了。

“什麽自然現象能難倒了我們金律師,到……言語解釋不出來?”

金巍然秉持客觀:“是人為現象。”

淩歲穗:“……”

賀之巖被卡住的原因緣於太過熱心。

…………

“然然你看,那有個小朋友氣球被卡住了。”

由於沒找到淩歲穗,賀之巖與金巍然在古鎮裏逛了一圈最後回到了民宿的門口前。

同樣是古鎮裏的游客帶著小朋友在附近游蕩。

賀之巖剛想叫住那個男孩子需不需要幫忙,人家已經一溜煙哭著跑回去找媽媽了。

“看來這個小氣球對他很重要。”賀之巖點頭分析。

“又想幫了?”

“對呀~”

賀之巖擡頭想看看是什麽氣球能如此俘獲小男孩的心。

驚訝出聲:“奶龍?!”

“嗯……還是一只瘦了的奶龍。”金巍然補充。

其實就是有些冒氣發癟了。

“害,人奶龍本來就瘦著呢。”

“嗯……一只比本來就瘦著的奶龍更瘦的奶龍。”

“你覺得……”金巍然不確定她的想法,問:“這還有救它的必要嗎?”

知曉賀之巖本來就有救助小動物的習慣,現在連奶龍也要救助收養了嗎?

但他尊重賀之巖的任何想法,並願意為之一同實踐。

“有!”

“行。”

她不讓金巍然爬上去,說是自己接不住對方,沒有人在下面兜底太危險,然後自己就順理成章地上去、順理成章地被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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