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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你的‘自我’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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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你的‘自我’存在嗎?

【第六十二章:你的‘自我’存在嗎?】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沒有外人的見證, 擯棄一切的偽裝,將本性完全暴露出來,太宰舉著槍, 看著面前的另一個長成青年的自己, 就像照鏡子一樣,他完全可以通過對方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情,陰沈、狠厲,黑泥翻湧的眼底藏著被絕望籠罩的怪獸, 孤註一擲的等待著將世界焚燒殆盡。

但他們都沒有動, 昏倒的櫻真月躺在沙發上, 一無所知, 柔軟的像是睡著了。

太宰的怒火從點燃到爆炸只用了一瞬, 他無法感到歡喜和期待,他憎恨著名為太宰治的生物,包括他自己。

在槍口壓迫下,【太宰】舉著手,露出了嘲諷的笑意:“被憎恨點燃了嗎, 是對所有物被覬覦而感到憤怒嗎?”

太宰舉著槍,一步一步前進,一步一步逼迫【太宰】後退, 直到對方完全退出沙發的範圍, 他高昂著頭,依舊帶著少年稚氣的面龐露出的嘲諷同樣分毫不差:“喪家之犬也能對別人評頭論足了嗎?”

【太宰】:“……”

【太宰】忽然正色:“你罵人真難聽, 很難相信我居然和這樣的你是一體兩面。”

太宰:“……”

太宰明顯被惡心到了,他有些不可置信:“你居然能從這些沒營養的話裏得到滿足感嗎?”

【太宰】:“……”

【太宰】聳了聳肩:“所以說我討厭‘太宰治’,就算是過去的我也一樣。”

太宰面無表情:“那可真是榮幸。因為我也很討厭‘太宰治’,就算是未來的我也……不, 我永遠都不會變成你,變成這種喪家之犬的話,還不如一開始就死掉算了。”

“這麽自信嗎?”【太宰】笑著,無名的情緒在眼底翻湧,最後釀成最惡劣的念頭,“那如果我告訴,從你變成我是真月最後的期盼呢?是他與世界的意識做交換,用全部換取‘你’和‘維持你不再孤獨的同伴’,就算是世界毀滅,也能夠保持自我的活下去,你要如何才能從一開始就死掉,絕不變成像我這樣的喪家之犬呢?”

太宰驟然僵在原地。

“在橫濱,真月有一百零八套房子,他將每套房子都裝修得很溫馨,每套房子都有四個房間四套碗筷,那些房子裏有的種滿園的玫瑰,有的爬滿蒲公英和常春藤;有一些坐落在櫻花環繞的街區裏,每年春天到來的時候,就算只是坐在木廊下都能看到繁花盛開的樣子;有一些藏在鬧市裏,樓下是你喜歡的蟹肉料理店,琳瑯滿目的街區裏你可以買到任何你喜歡的商品;他給你準備了很多的東西,期盼著在未來的時光裏,就算他不在你也能生活的很好,你覺得這是他贈送給你的禮物,但是……不是啊,他想要送給你的,是你無論如何都可以活下去的‘自我’,那麽,你知道什麽是你的‘自我’了嗎?”

詰問振聾發聵,太宰猛地擡頭,在那一剎那,手腕一痛,握著的槍閃電間到了對方手裏,太宰驚得退了一步,但反應同樣快的從腰後又抽出另一把槍。

【太宰】:“……”

【太宰】頓了頓,扣動扳機,不出意料打了個空,他手裏的槍壓根沒放子彈。

“所以我才說,我最討厭‘太宰治’。”【太宰】大聲抱怨起來,“你就不能像小真月一樣好糊弄嗎?”

令人厭憎的語氣,太宰給了他回應,他推彈上膛,“回答我所有的問題,你們的目的。”

黑洞洞的槍口全是壓迫感,【太宰】只能再次舉起投降的雙手,“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嘛,盜取火種。我們要把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小真月搶走。”

太宰陰沈的看著他,再一次露出那種獅子一樣的眼神:“你們的世界已經毀滅了,哪怕是帶走真月也無法覆蘇一個像泡沫碎掉的世界。”

死去的世界永不會覆活,這是常識。

【太宰】頓住,太宰知道他說對了。

然而,【太宰】卻忽然收斂了所有神情,認真的回答著:“那又怎麽樣呢?我們可以帶著他去流浪,去其他的世界,就像打通關游戲一樣;我是未來的你,亂步是未來的亂步,費奧多爾、果戈裏,我們都陪伴著他,反正你也認為真月只是需要認同的真月,那麽從你們換成我們又有何不可?”

認真變成了困惑。

他認真的發出疑問,並且覺得可行。

有什麽問題呢?難道他不是太宰治嗎?他們是一體兩面的鏡像世界,他們是所有世界線裏最像對方的人,甚至,從時間線上講,在選擇沒有到來之時,他們就是從未來回到過去的人。

就像一條道路的分叉口,他站在其中一條的終點,而太宰站在路口,除非太宰做出了和他截然不同的選擇,否則,他終會成為【他】。

那一瞬間,太宰感知到了他的困惑,伴隨感知而來的是無盡的怒火,他不是無法控制自己的人,但 那一刻,他顫抖著,他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開槍吧,他要殺死這個和他搶奪寶藏的惡鬼!在這個虛無的,一無所有的世界裏,他明明只有那一件珍貴的寶物,他像惡龍一樣花盡所有的力氣,將整個世界都壓在賭桌上,他也只是……想要奪回他的東西!

“真是……可怕的表情啊,”【太宰】呢喃著,“你為什麽如此生氣呢?你不是也在絕望中做下了‘殺死櫻真月’的決定嗎?”

太宰沒有回答他。

【太宰】卻忽然暴躁起來,他的怒火也從眼中迸發出來,他大步上前質問著,像是質問過去的自己:“回答我!你做下那個決定了嗎?你想要從世界的意識裏奪回什麽?是你即將隨世界死去的‘自我’,還是那個會邀請你看花的少年?”

槍口已經頂在腦袋上,兩個如此相似的人,彼此憎恨仇視,用盡全身的力氣扼制著想要殺死對方的野望,就好像只要殺掉對方,一切的悲哀都可以被遏止在源頭,那會是一個全新的世界,沒有櫻真月無法理解的‘誕生為我’的思考,但櫻真月不會再心生怠惰,他會按著‘書’給他的劇本,踩著鮮花和白骨登上王座,成為世界所期盼的救世主。

那麽,什麽是他的‘自我’啊?

難道在看到世界的真相,在知道‘我’與‘其他人’不同時所產生的感受,就是‘自我’了嗎?如果只是這樣,【太宰】為什麽要用這樣憤怒的眼神看著他呢,詢問他:“你真的知道自己嗎?你的‘自我’真的存在嗎”?

“那你呢?”太宰很輕聲的問,他的目光停在安詳昏睡的櫻真月身上,“被流放的你再次站在這裏,是因為已經明白你的‘自我’是什麽了嗎?”

……

…………

一片無垠的深海,空洞,漆黑,一無所有。

櫻真月在這樣一片黑暗裏,再一次睜開眼睛,失重是第一感知,而後他看見了自己漂浮的長發,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摸,摸到了頭頂那個來之不易的發圈,莫名的,心下驟然安定,還在,那就沒事了,他開始思考這裏是哪裏,但僅僅是一秒鐘之後,他就停止了思考,因為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點光源。

作為老熟練工,不出意料那是‘書’,出乎意料的,是拿著‘書’的人。

那人盤腿坐在空中,百無聊賴的翻開書的下一頁,只抽空和他擺擺手,“你醒了嗎?”

櫻真月:“……”

櫻真月:“…………”

沒有得到回覆,那人側過頭,失重的頭發順勢揚起,他很困惑:“你為什麽不說話?”

櫻真月同樣盤腿坐下來,表情稱得上平靜:“我以為大家在看到另一個自己的時候,都會先沈默一下以示尊敬。”

【櫻真月】:“……”

【櫻真月】大為震驚:“你在逗我笑嗎?我居然是講冷笑話的人設?等等,我記得我是會給路人發芥末糖果的魔鬼人設啊。”

櫻真月:“……”

櫻真月看著對面的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年:“那是什麽很重要的事嗎?還有,不要再說芥末糖果了,讓它過去吧。”

“好吧。”【櫻真月】聳聳肩,然後繼續翻自己手裏的‘書’。

櫻真月問:“你為什麽在這裏?”

【櫻真月】答:“被阿治殺了,就到這裏了。”

櫻真月頓了頓:“你真的讓他把你殺了嗎?”

【櫻真月】歪著頭:“當然啊。我跟他約定過的。”

櫻真月看他像看傻子:“就算是約定也有很多操作的空間,比如你可以自己動手,再多做一點什麽……你的太宰他很難過,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要哭出來了。”

【櫻真月】驟然停住。

從那張少年的面龐看,他沒有驚詫,只是難過。

“啊,這個我知道。但是我已經死掉了,我待在‘書’裏,‘書’在他手上,但‘人間失格’抵消了所有。”

“這樣啊……”櫻真月忽然跳起來,“等一下,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他指著【櫻真月】手裏的‘書’,“世界已經分成兩個,就算我死了,也應該是在自己的世界的‘書’裏,我為什麽能看見你?”

兩雙粉色的眼眸在半空對視。

“這不是應該的嗎?這就是阿治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啊。”【櫻真月】看著另一個自己,看他還有點困惑,“世界是由選擇誕生的,這一點你知道嗎?”

櫻真月點頭。

【櫻真月】繼續解釋:“就像不停生長的大樹,不同的世界從不同的選擇支點誕生,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是在‘阿治選擇殺死我’的那一個剎那產生了分歧,這麽說吧,在這個選擇節點上,將阿治選擇殺死了我的世界稱為a世界,將你的世界稱為b世界,而我的世界線比你的世界線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櫻真月停在原地,答案已經從他腦海裏冒出來了。

“沒錯哦,”【櫻真月】替他回答,“b世界是從a世界分歧出來了。我比你先存在,在我死後,世界的意識變成了無主的‘書’,而‘書’在阿治手裏,它遵守了阿治的意願,在這個選擇節點上,誕生出了你們的世界,他憤怒的質問著,或許是想要聽到不同的答案吧。”

他想要從過去的自己口中聽到別的,會改變未來的答案。

櫻真月莫名的發了一會兒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呆什麽,最後只能看著自己的手。

他是那麽難養的花,他費盡心力努力的澆灌,都不能使他發芽。

他的‘自我’就藏在種子裏,已經快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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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日份更新!

遲到了好久,發個小紅包補償一下哇~(癱ing)

那麽,明天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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