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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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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女官

淩姝越在城樓上看著這一幕,又親自下城,去粥棚查了米粥的稠度,去窩棚看了搭建的進度。

又見幾個大夫已在慕松苓的安排下坐在臨時診臺前,正為災民診脈,後面的藥材也有人在整理。

她便放心的將剩下的事都交給了李郡丞、林都尉安排過來的五十精兵與靈月閣弟子。

李郡丞也很識趣,哪怕郡倉如今也已放開,他也整日忙碌勞累,他也沒有半分為朝廷或自己搶功勞的意思。

只是默默的將這些瑣事打理得明明白白,一點都沒讓淩姝越操心,讓她很是滿意。

淩姝越已經回了城中,去見慕松苓。

提及昨夜抓的爪牙,他的臉色不太好,一問才知道,原來人家不僅想要她們的糧食,還打著殺人放火滅口的主意。

敢打她的歪主意,她怎麽會輕易放過他們?

待問清昨夜尋釁者的主使,原是三家囤積居奇的本地糧商,正等著借災情擡價謀利,她眸色一沈,當即點齊人手,直奔三家糧商宅邸。

抄家封倉的動靜驚動了半城。

淩姝越卻趁亂避開眾人視線,率先悄悄溜去了幾家的倉庫中。指尖掠過箱中貴重的首飾、整箱的金銀之類,但凡能入她眼的貴重之物,皆悄無聲息收進隨身空間。

處理人時,淩姝越忽略因為奮起反抗及言語辱罵倒在地上的屍體,看著院內束手就擒的糧商家眷以及家丁們,倒有了片刻沈吟。

這些人當中肯定有很多罪不至死,放出去卻能惹出許多禍端的害群之馬,最好是讓他們去幹苦力,幹到死,充分發揮餘熱。

思及此,淩姝越轉頭把李郡丞喊過來詢問:“虞郡可有正在開采的礦山?”

“回閣主,有的。郊外有一處大型鐵礦,此刻仍在開采。” 李郡丞忙躬身垂眸,不敢有半分隱瞞。

淩姝越指節輕叩桌面,目光掃過身旁的淩秋、淩冬,緩緩吩咐:“既如此,將這些人都審一審,然後同郡守府那群人同樣處理。

有無辜人命的直接處死,無辜的遣散,罪不至死的與郡守府先前關押的人犯一並押到礦山服苦役,十歲以下的,就先在礦場外圍打雜。

若有無人管的孩童,就近送往慈幼院安置。”

在這種家庭出生的,許多小孩都不能當普通小孩子對待,有些已經長歪不拿普通人當人看。淩姝越可沒有那個耐心去教化他們,還是讓現實教他們做人吧。

至於那些受災的村子,早沒人了,都已經跑到各郡縣尋找活路去了。不然留在村中等死嗎?

洪水淹沒了所有的食物。

那些受災的村民運氣好的還能搶回點財物,運氣不好的就只有一身衣物、兩手空空,運氣更差的,早葬身在了山洪中。

倒是也有好消息,靈月閣的動靜不算小,很多江湖中人聽到消息,都自發的跟隨著隊伍一起運送物資、震懾宵小,順便還能為賑災出一份力。

有些家底不錯的也加入了購買物資賑災的隊伍,這其中就有浣花宮宮主花無淚。

淩姝越還沒來得及給她傳消息,再加上之前邀她建慈幼院的事,她怕把人家家底給掏空了,這次的賑災,就沒特意邀請她。

但花無淚還是掏了家底跟著其中一支隊伍去了惠郡,信裏寫得憤憤不平:“那個該死的郡守,關著城門不讓進出,我們直接趁夜摸黑奪了城門,潛進城中把郡守的頭砍下來掛城墻之上,才震懾住那些狗官。真想把他們全砍了,省得礙事!”

有她這個一流高手壓陣,淩姝越也放心不少。

她將自己這邊處理郡守等人的方法轉告給了花無淚,當即回信把自己處置虞郡那些官員以及奸商的法子告訴她,語氣帶著點慫恿:“何必留著他們背後搞小動作放暗箭?不如趁現在全收拾了,省得日後麻煩。”

她又將這些處理方法轉告了去各郡縣的主事弟子,她靈月閣的人可是很珍貴的,可不能被那些狗官或是奸商給陰了。

雖然她們武力值沒有她和花無淚那麽高,但只要不著暗算,應付那些酒囊飯袋足夠了!

又過了幾日,先前救下的那些女子已陸續抵達。

淩姝越將她們送至郡守府,令李郡丞逐一考校其才識,準備依著各人所長,分派相應官職,讓她們各展其能。

眾女子們先是楞了片刻,隨即眼裏迸出的驚喜亮光,竟比院外正午的日頭還要灼人。

哪怕淩姝越說了,這是有風險的,她要是不能成功,她們也要跟著倒黴,她們也毫不在意,有人指尖攥緊衣角,有人眼眶泛紅,卻都用力點頭,眼底滿是“願隨閣主”的堅定。

姜婉站在人群中,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幾分此前沒有的韌勁兒:“我本是將死之人,能有淩閣主搭救,又有這一番際遇還有什麽不滿足的?死之前能如那些男子一般做一回官,這份榮光,足以讓無數女子艷羨了。”

她的神情忽而有些黯然,想起她爹姜哲來,若爹知道了,應該……也會為她開心的吧?

只是不知爹爹如今可還好?親娘幾年前已逝,獨留他那麽大歲數的人,還要受此無妄之災,這朝廷著實爛到根子裏了。

淩姝越看了她一眼,開口給了她一個驚喜:“我之前已經派人去救你家人了,他們流放之地就在嶺南,想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見到他們了。”

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她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淩姝越要救的可不止是姜婉的家人。

為此,她特意又去暗影閣購買了一套資料,將朝廷裏有能耐、能做實事的官員列了份清單,連他們的流放地與情感牽絆都查得一清二楚。

當然,她沒指望那些人會乖乖跟著自己的人過。

所以給手下的命令簡單直接:“打暈了直接帶回來,若有感情深的親友,便一並接來;交情淺的,不必多費功夫。”

至於帶來之後還是無法說服他們為己所用?那他們自己走回去唄。

他們要是有那個毅力和決心,淩姝越也只能祝他們好好活著了。

考校結果落定,淩姝越當場宣讀任命:姜婉因心思縝密、善辨人才,授功曹之職,主掌郡內官吏考核與任免推薦;

禮部尚書家的庶女李雯,因熟稔物資調度之法,任戶曹,專管官倉儲備、賑災糧發放等事;

而刑部侍郎的妾室王姈,竟被委以決曹重任,主理全郡司法審判,斷民事、刑獄案件。

王姈迎著眾人的目光,先淡淡勾了勾唇角,隨即眼底翻起恨意,聲音也冷了幾分:“從前我在酒樓吃飯,不過是無意間看破一樁竊案,跟侍女隨口提了兩句,竟被那狗東西聽了去。他為了逼我順從,故意壞我名聲,強行將我納作妾室!”

她攥緊了袖角,指節泛白:“若不是他設計讓我懷了孕,以此要挾,我怎會幫他梳理案牘、出謀劃策,助他坐上刑部侍郎的位置?可這狼心狗肺的東西,待我女兒卻如草芥,任府中下人苛待,還總拿女兒的性命逼我妥協!”

“竟有這等混賬事!”“太欺負人了!” 眾女嘩然,紛紛拍著桌案義憤填膺,連帶著看向王姈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憐惜。

她們雖各有各的慘,可王姈這遭遇著實來得莫名其妙了些。誰能想到,不過與侍女在外隨意聊了幾句,都能遭此無妄之災呢?!

姈卻忽然捂嘴笑了,眼底的陰霾散了大半:“諸位不必為我不平,他早遭了報應。我離京時,淩閣主已廢了他的子孫根,還打斷了他兩條腿。我這口憋了數年的氣,總算順了。如今帶著女兒來這兒任職,反倒是因禍得福了。”

話音剛落,眾女又紛紛轉向淩姝越,滿是敬佩地誇讚起來,好聽的話不要錢似的,直把她誇得似天女下凡塵、菩薩在人間。

最讓淩姝越意外的,是一直沈默立在側旁的淩秋。

只見她上前一步,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清亮而堅定:“閣主,屬下想自薦任郡長史一職,協助打理郡內軍事與治安,統領郡兵、追捕盜匪。以屬下的身手,定能擔此重任。”

淩姝越挑眉看向她,想起淩秋平日利落的身手,以及沈穩的性子,當即點頭:“好,這職位便交給你。需知軍事無小事,你且用心去做。”

淩姝越自是樂見其成,靈月閣的弟子都是她的心腹,她也樂意見到她們各展其長,展翅高飛。

至於那些沒被選上的女子,若願意,淩姝越也出言讓她們跟在一旁學習。

她們本就比尋常百姓多著兩層旁人難及的優勢:識字、明理。

更重要的是,她們同為男權制度下被犧牲的女性,與淩姝越想要改變女子境遇的立場天然契合,不必刻意拉攏,便會本能的站在淩姝越這邊。

既然人員安排得差不多了,剩下不夠的人手便她們自己在虞郡公開招募了。

比如許多吏員也需要更換,還有先前的郡兵,沒一個像樣的,已經全被淩姝越遣散。

正好趁此機會面向全郡包括城外的流民招募一批兵員,淩姝越想要的可不止是郡兵,她更想訓練出一支自己的軍隊來。

能夠守護好這幾郡的地盤,防止朝廷打過來的軍隊。

只是由誰來幫她訓練並帶領這支軍隊,是個問題。

蕭乘風在京都過不來,而且她還不能確定他的立場。眼下能指望的,只有嶺南那些流放之人裏藏著的將才,可他們尚在途中。

無奈之下,她只能先讓林都尉暫代其職,給新招募的人手先打下底子,訓練下軍容軍紀之類。

略一思索,淩姝找到目前憑官的姜婉、李雯、王姈等人,直接了當的詢問:“我準備建立一支軍隊,在不久的將來會與朝廷對抗,你們可認識能夠勝任將領之人?”

幾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又各自思索起來。王姈率先一拍手:“我想起來了,雲大將軍之女雲纓,她跟隨父兄在邊關長大,也時常跟著上戰場。”

李雯聞言眼前一亮:“沒錯,雲纓定能勝任!”

姜婉神色有些發愁:“她父兄皆是為蕭國征戰,最後卻被上頭陷害通敵,全家都被殺了。這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她應是願意與朝廷對抗的。可她在聽聞消息之時便被家人送走,如今也不知在何處呢?”

王姈也有些喪氣:“是呀,雲纓如今也不知在哪,被雲大將軍牽連流放的幾個副將、還有前些年被流放的幾個武將倒是也能勝任,但他們是男子,恐怕……”

她話沒說完,淩姝越與在場幾女皆已明白她的意思。

哪怕被流放,他們那些人也未必就徹底對朝廷失望了。更何況,他們身為男子,也未必看得起淩姝越一女子,更別提跟隨她造反了。

她思索了一瞬後,果斷的開口道:“我明白了。這樣,雙管齊下,雲纓的消息我去打聽,流放之地,我也派人去找、去邀請。”

還是老一套,有合適的人選,打暈帶過來再說。

至於去哪打聽消息,能去哪?

當然是暗影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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