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救人

“去的人定然不少。” 她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就選這個了。”

隨後淩姝越喚來負責外事的淩青，將需要送禮的帖子交給她安排，又特意告知了自己要去宜晚城議事的行程，才讓她退下。

次日，淩姝越隨意收拾了兩身衣服，便拎著包袱、乘著馬車出門了。

靈月閣所在的靈月城離宜晚城不遠，快馬加鞭一日就能到，坐馬車也不過就兩日的功夫。

至於說騎馬出門，拜托，現代路面出門一趟還落一層灰呢，更別說這古代的土路了。

淩姝越雖沒有潔癖，但作為一個顏控是絕不能忍受自己灰頭土臉的。

馬車由淩雙在前駕著，瞧著便與尋常車駕不同：車身是上好的花梨木所制，木紋細膩溫潤，兩側掛著素色紗簾，風一吹便輕輕晃蕩，馬車一角還綴著一掛小巧的風鈴，隨著馬車的晃動，發出悅耳的輕響，滿是女兒家的雅致。

車廂內更是寬敞，鋪著柔軟的錦墊，角落還放著一疊薄毯，布置得十分舒適。

淩姝越一點都不虧待自己，背後倚著軟墊，半躺在馬車上，隨著馬車的行走輕輕晃悠，倒有幾分閑逸。

這般走了半日，前方傳來淩雙的聲音，隔著紗簾也聽得清晰：“閣主，前面林子邊正好寬敞，咱們在那兒歇歇腳，用過午膳再趕路，您看如何？”

“好。” 淩姝越掀開一角紗簾應了聲，聲音清淡。

馬車停穩後，兩人進了林子。淩雙找了塊平整的石頭，掏出手帕仔細擦幹凈，才讓淩姝越坐下。隨後又取出食盒，裏面裝著幾樣精致的糕點和一小壺熱茶。

兩人也不講究，坐在溪邊，隨意吃了些填飽肚子。

淩姝越小口啃著一塊桂花糕，清甜的香氣在舌尖散開。

突然，從她身旁的一棵小樹上響起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

【欸，對面那個人為什麽把繩子掛在樹上？】

【你傻呀，那人是在上吊尋死。】這個聲音顯得成熟了一些。

【啊，好好活著不好嗎？為什麽要尋死？】

【我怎麽知道？人類的想法總是奇奇怪怪。】

淩姝越猛的擡頭，看向對面。

果然見一棵歪脖子樹上，有名女子正將自己的脖子伸進一個繩套中，還一腳將腳下墊著的石頭踢開了。

她忙在腳下撿了一顆尖利的石子，指尖凝註內力，手腕一揚，石子便如離弦之箭般飛了出去。

“啪！”

石子精準地打在老槐樹伸向溪邊的枝椏下，一聲輕響後，一截不知是腰帶還是布條的東西被打斷，緊接著，一個身影從枝椏上直直掉了下來，摔在溪邊的草地上。

“咳…… 咳咳……”

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從對岸傳來，那身影伏在地上，一手捂著喉嚨，身子不住地顫抖，像是咳得極為難受，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滿臉都是絕望。

淩姝越心中一緊，足尖點地，施展輕功掠到對岸。

再看她的衣著，是上好的杭綢，袖口還繡著細密的蘭草紋，手上戴著一只成色不錯的玉鐲子，顯然不是窮苦人家的女兒。

這樣的姑娘，怎麽會跑到這荒郊野外上吊？淩姝越暗自思忖，這裏離紅柳城不遠，這姑娘或許是城中商戶或士紳家的小姐。

已婚女子絕望的緣由，或是夫家苛待，或是生計窘迫，或是骨肉分離，總還有多種可能；可未出嫁的姑娘，究竟是遭遇了什麽，才會走到尋死這一步？

“名節”二字，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從古至今，不知道困住了多少女子，毀了多少人的性命、幸福與尊嚴。

淩姝越看著地上仍在低聲啜泣的姑娘，心頭莫名沈了沈。

她放緩了語氣，輕聲開口：“這位姑娘，若你眼下沒去處，不如隨我一同走。往後我給你尋份活計，總能讓你養活自己、好好生活下去。”

姑娘的眼睫顫了顫，黯淡的眸子裏似有微光閃過，卻又很快蒙了層霧，像是還沒從絕望裏回過神來。

她也跟著勸道：“姑娘，你別擔心，我們靈月閣裏全是女子，這位是我們閣主。閣中好些姐妹，從前都和你一樣被逼到過絕路，可現在個個都活得好好的，比從前自在多了。”

姑娘終於緩緩擡起頭，那雙盛滿死氣的眼睛裏，第一次透出幾分真切的期待，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真…… 真的嗎？我這樣的人，也可以嗎？”

可話音剛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臉色驟然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淚水又湧了上來：“謝謝你們…… 你們是好人。可我…… 我的名聲已經壞了，跟著你們，只會連累你們的。我……”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不遠處那棵老槐樹，分明還沒徹底斷了尋死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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