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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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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風波

正當皇帝與群臣舉杯, 殿內氣氛正酣時,殿門口珠簾微動,一位身著淺碧宮裝、不過二八年華的妙齡女子, 帶著兩名低眉順目的宮人,款款步入殿中。

她雲鬢堆鴉, 膚光勝雪,行走間裙裾微漾,宛如一支初綻的芙蕖,風姿綽約,瞬間吸引了殿內不少目光。

美人蓮步輕移, 行至禦座前, 福身行禮, 聲音嬌柔婉轉, 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昵:“陛下萬安。皇後娘娘心系龍體,特命婢妾來勸諫陛下:酒雖助興,亦傷身。娘娘說, 請陛下顧念龍體安康,且少飲幾杯才是。”她說話時,眼波流轉, 帶著少女的嬌憨。

皇帝今日心情頗佳,又見美人如玉, 關懷備至,面上笑意更深, 捋須道:“皇後有心了。好,朕聽你的,少飲便是。”他雖如此說,手中金樽卻未放下, 目光掃過殿內諸王公卿,顯然興致正濃。

蘇寶林嫣然一笑,又溫言軟語地勸慰了幾句,這才盈盈告退。

轉身之際,她的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裕親王所坐的方向,唇角勾起星星點點的弧度,但那只是一瞬,很快,她便在宮人的簇擁下,悄然退出了喧囂的大殿。

裕親王心中正惱火著,蘇寶林那看似無意的一瞥和那抹淺笑卻瞬間在他心湖蕩起漣漪。

先前蘇寶林給他傳遞過皇帝近來夜裏缺覺多夢,精神不濟的消息。他本也沒有全信,如今看來,蘇氏的確未曾說假話。

怪不得皇後要特意派人來勸酒,看來皇帝的身子骨,確實是大不如前了。

想到此處,周璲心頭那股憤懣,竟詭異地化作了某種得意與輕蔑。

皇伯父再瞧不起他又如何?他正當盛年,精力充沛,不僅能在這宴席上縱情豪飲,更能在暗地裏,讓皇帝枕邊的女人都對他暗送秋波!

抱著這種念頭,再加上旁邊有官員一直在給他敬酒,很快,周璲便不知道自己飲了幾杯了。

醉意蒸騰間,殿內熏暖的空氣和嘈雜的人聲,讓他覺得無比憋悶。左右坐在這裏也覺無趣,他便借著更衣的由頭,起身離席。

殿外夜色已濃,一輪清冷的孤月懸在天際,微涼的夜風拂面,似乎讓周璲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絲。

他信步走了走,眼角的餘光驀地捕捉到前方宮殿門處,一抹熟悉的淺碧色裙裾在月光下一閃而逝。

是蘇寶林!

周璲的心驟然狂跳起來,方才被強壓下去的燥熱與沖動,此刻如野火燎原,再也遏制不住。

他假意到了更衣之處,揮手屏退左右侍從,低聲吩咐他們在原地等候,轉頭自己卻悄然往那倩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禦花園內花木扶疏,亭臺樓閣在月色下投下幢幢暗影。周璲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熟悉,繞過幾叢開得正盛的秋菊,果然在一處太湖石堆疊的假山處,看到了那個似在欣賞月色,又似在等候什麽的窈窕身影。

“寶林好雅興。”

蘇寶林似乎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來,看清來人,眼神中流露出驚惶與羞怯:“王、王爺?您怎麽到這兒來了?婢妾……只是貪看月色,這就回宮去了……”她說著便欲行禮離開。

“月色雖美,怎及寶林顏色之萬一?”周璲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她籠罩在假山的陰影裏。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嬌艷欲滴的臉龐,看著她因驚慌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想起方才在殿中她那含情脈脈的勸慰和那一瞥風情,心中那股要將眼前這個屬於皇帝的女人徹底征服、壓在身下的欲念瘋狂滋長。

念頭閃過,他一把攥住了她纖細滑膩的手腕。

“王爺!不可!放開婢妾!”蘇寶林的聲音帶著哭腔,奮力地掙紮。

可她越是惶恐推拒,那柔弱無骨的反抗,反而更激起了周璲骨子裏的暴虐與占有欲。

“有何不可?此處月色正好,又無人打擾,寶林既傾慕於本王,怎能不抓住此天賜良機?”周璲低笑一聲,滿心焦渴如火,哪裏還管什麽君臣禮法、宮規森嚴。他手臂用力,不由分說地將蘇寶林打橫抱起,幾步便閃入假山深處一個隱蔽的石洞中。

出宮建府前,他也曾在此處幸過先太後宮裏的宮女,可惜皇祖母覺得那宮女太狐媚,不肯把她賜給他,反倒將人杖斃了。哪怕是疼愛他的皇祖母,也不能全然由著他的性子,可見,只有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才能獲得一切。

眼前的女子,方才還在陛下面前柔情款款,此刻便被他抵在幽暗潮濕的假山山洞之中,恍惚之間,周璲覺得自己仿佛已經拿到了那個位置。而今,他不過是於假山之中,與自己的後妃尋些野趣罷了。

*

與此同時,皇後宮中亦是燈火通明,席面精致華美,卻遠不如前殿男賓那邊熱鬧喧囂。

老王妃坐在皇後下首不遠處,席間卻總是不自覺地關註著坐在後頭的青嬈。

後宮家宴以品級落座,今日的宴席匆忙,來的幾乎都是各家的正妃,青嬈的品級不占優勢,自然就落在了後頭。

見她容色雖佳,卻有宮人按例奉上色澤誘人的果酒,老王妃眉頭微蹙。

她招來身後侍立的嬤嬤,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便有宮人悄無聲息地走到青嬈身側,將她面前那盞果酒撤下,換上了一杯溫熱的紅棗桂圓茶。

這細微的舉動並未逃過坐在上首的皇後的眼睛。

皇後的視線在面善的青嬈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她面前那杯明顯不同的茶水上,再聯想到周紹此番立下大功,而莊氏是他的寵妾,連這回去淮州都一路隨行……

皇後心中微微一動,一個猜測悄然成形:莫非這莊氏,竟有孕了?

她心中有著猜想,也很高興周紹府上又開枝散葉,本想隨意問問莊氏一路上有什麽見聞,見狀也就不問了,不願給她招來太多註目。

席間,裕親王妃祝氏一如既往地帶著祝家嫡女的倨傲。

她輕搖團扇,得意洋洋地對著皇後笑道:“娘娘,此番淮州之事,雖是成郡王與曹將軍功勞卓著,但祝家聽聞夏氏猖獗,亦深感義憤,暗中也是出了不少力,只望為陛下分憂,為朝廷除害呢。”

青嬈本低眉垂目地坐著,聽到這話,寬袖下的手卻悄然握緊,一股強烈的厭惡感湧上心頭。

那些從夏遷口中拷問出的供詞清晰無比——正是祝家二爺的刻意挑唆,才讓夏遷鋌而走險派人追殺周紹!祝家哪裏是出力?分明是想借刀殺人,退一萬步說,也至少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祝氏還真是厚臉皮。

皇後還未發話,河間王妃卻似笑非笑地看過去,故作驚訝:“倒不知曉,這裏頭竟還有祝家的功勞?素來只聽聞祝家門第煊赫,與夏家比鄰而居,倒不曉得祝家竟如此忠心耿耿!”

她話鋒一轉,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只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祝家人口眾多,皇嫂也要多上心才是。否則,若哪天祝家也出了夏家那般膽大包天的紈絝子弟,闖下潑天大禍,恐怕到時,皇嫂想收場,就沒那麽容易了。”

祝氏一貫瞧不起鄭氏,認為她不過是旁支出身,比她家世差得多,此刻被她當眾這般綿裏藏針地頂撞譏諷,頓時氣得柳眉倒豎,臉色陣青陣白,捏著團扇的手t指骨節泛白,恨不能立刻撕了鄭氏那張溫婉含笑的臉!

席間氣氛驟然降至冰點,皇後卻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般,含笑著讓老王妃嘗嘗禦膳房的新菜式。

青嬈看在眼裏,暗中嘖嘖稱奇:從前這兩位雖然也愛在宮裏掐尖,可當著娘娘可不敢這麽大膽,如今河間王妃都轉了性子,看來,他們不在京城的這些日子,兩王鬥得愈發厲害了啊。

老王妃與裕親王妃等人雖是同輩,可她年紀大些,從前又時常伴著皇後娘娘,情分不比尋常。她便也笑著接過皇後的話,讚嘆道:“許久沒進宮給娘娘請安,禦膳房的手藝真是愈發精進了,可惜妾身遠在襄州,想吃京城這一口,實在是難。”

皇後就笑瞇瞇地看著她:“這算得上什麽難事?紹兒平安歸來,是大幸事,你縱然愛在襄州住,也該陪陪孩子,便在京城多住些時日再回去。”

氣氛也就慢慢緩和下來。

此時,在鄭氏耳邊低語了幾句。鄭氏臉色微微一變,隨即起身,向皇後告罪:“娘娘,宮人來報,說我家王爺在前頭似乎多飲了幾杯,有些不適。臣妾放心不下,想過去瞧瞧。”

皇後頷首應允。

鄭氏匆匆離席,跟著引路的宮女,沿著宮廊朝前殿方向走去。

行至禦花園外圍一處較為僻靜的假山石林附近時,一陣壓抑而怪異的聲響,夾雜著細碎含糊的嗚咽聲,隱隱約約從假山深處飄了出來。

鄭氏心中念頭急轉,面色卻未變。宮中穢亂之事並非沒有,她如今在外一舉一動都代表了王爺的形象,不好多生是非,便要加快腳步繞開此地。

然而,她卻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心中一跳,腳步緩了下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片刻後,她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看向一直裝聾作啞的宮女,低聲道:“姑姑,今夜帝後在宮中夜宴,保不齊便有什麽人心懷叵測,混入其中,意圖行刺。本王妃聽見假山裏頭有些動靜,還勞姑姑去叫了巡宮的侍衛,免得鬧出什麽亂子。”

宮女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怯懦,但所幸河間王妃並不是讓她去查探,她咬咬牙,點頭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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