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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至少也要刮下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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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至少也要刮下一層皮,……

卻說這餘善長平日裏最愛追名逐利, 下頭人送上來的好處幾乎是照單全收,唯獨被胡雪松相邀的這一回,早早拂袖離開不說, 一聽聞王爺回來便不敢欺瞞,一五一十地稟報了。

他貪財不假, 卻最曉得輕重,跟著的這位主子所圖不小,他日日侍奉,自然曉得自家王爺是想同那兩位爭個高低的。

放在旁的閑散宗室那裏,這種宅子裏的香艷情事不過徒添風流名聲, 可自家王爺若是被扣上這種“寵妾滅妻”的大帽子, 前途可就堪憂了——

龍椅上的那位, 與皇後娘娘成婚數十載也仍舊敬重有加, 即便是懿康太子當權時,雲貴妃也得規規矩矩地在皇後娘娘身邊侍奉。帝後感情之深厚,可見一斑。

在他眼裏, 宅子裏頭爭寵,爭破了天也是關上門的事。可一旦傳到外頭去,可就由不得他偏幫誰了, 自得是樣樣為主君考量。

那出戲他聽了半折就覺得古怪,等看了戲本子更是心頭一梗:兩位秀女因莊夫人一句戲言被拒之門外的事在府裏都算得上是秘辛, 卻偏偏被有心人以這種形式張揚出去,只怕不止是要用名聲對王爺施壓, 還想挑撥曹家等人出手對付莊夫人罷?

請他的人又是胡雪松,他不需要怎麽去調查,就足夠把所有疑心放在正院身上。

沒想到,胡雪松那小子去了正院, 為了出頭,倒是越來越蠢,t什麽昏招都敢出!

此刻,聽了王爺的命令,餘善長的面色繃得緊緊的,不敢有大幅度的變化,心裏卻松了一口氣。

王爺也認為是正院出的昏招,那這件事,他自個兒就全然撇清了,雖是難免得罪了正院,好歹能在王爺心裏落下忠心的印象。

出了殿門後,他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他搶破了頭爭來的出宮侍奉的機會,可不是為了從內宅女眷手裏爭什麽蠅頭小利。雞犬升天的道理他還是懂的,只有王爺好了,他這個王爺跟前的紅人才能好。

正院這一回,怕是真要難捱了。

*

既是懲罰,自然不會瞞得風雨不透。典禮署的人前腳將寫好的折子送去承運殿,後腳正院就得到了消息。

有人來稟報給瑞香,她倒是詫異了一瞬,沒料到從來在外院如魚得水的胡雪松今日啞了火,倒輪得到她去主子跟前稟報。

這種壞消息,她本也不想沾染,可主子要是轉頭從旁人那裏聽到了消息,怕是更要了不得。

且如今紅湘在養傷,從陳府跟過來的丫鬟們都以她為首,她也不好自己拆自己的臺,於是眉頭擰了又擰,還是不情不願地進了屋。

陳閱微坐在繡纏枝蓮花的墊子上,佛龕下青煙裊裊,盈得一室香氣,她穿得素雅,正認認真真地抄著經文,溫善的面孔如同觀音像背後的童女般慈悲。

王爺領了去淮州的差事,卻一時沒有準備出發的樣子,她派人回娘家打聽,才知道原是宮裏正在籌備皇後娘娘的千秋,屆時皇親重臣都要進宮給娘娘賀壽。

在她的印象裏,顧皇後一向是賢良識大體的,先前也許是顧忌著懿康太子生母雲貴妃的臉面,她的壽辰很少大辦,反倒是雲貴妃年紀輕性子浮,每隔兩年都要尋由頭熱鬧一場,好顯擺她生出了大晉的儲君。

如今懿康太子沒了,有頭有臉的宗親都對那個空懸的位子蠢蠢欲動,這種關頭,自然都要擠破了頭在帝後面前表孝心。

陳閱微自打重生以來便在練字上下過苦功夫,如今一手的簪花小楷也是很能拿得出手了。面對著府裏如今不妙的形勢,她冥思苦想,便準備抄上幾卷經書給皇後娘娘,若能得她一句誇讚,她的困境也就迎刃而解了。

至於能不能見到皇後娘娘,她倒是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她是超品的誥命,正兒八經的郡王妃,連王爺都為了賀壽推遲了出京的日子,她這個正妃自然是要陪同王爺一起進宮的。

身份的天然優勢,讓她對眼前的困境沒有急躁的情緒。莊青嬈先入為主地在王爺心裏占了位置又如何?再得寵,究竟只是上不得臺面的妾室,像這等大場合,王爺縱然心裏惱她,終究也還是需要她在外人面前替他爭光的。

瑞香見主子氣定神閑的模樣,斟酌了又斟酌,才遲疑地開口道:“王妃,您先歇一歇罷。”

陳閱微卻寫得正起勁,彎唇道:“這可是要獻給皇後娘娘的,由不得我懶怠。”

丫鬟便沈默了下來,等她察覺到不對,擱下手裏的狼毫筆時,瑞香才擡起了眼。

“娘娘,奴婢聽聞了一件事……”

待她說罷,陳閱微平靜的面色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紋,她死死地盯著瑞香,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我身子好著呢,何須抱病?”

她騰地一下站起身:“定是典禮署有什麽地方搞錯了!我要去找王爺!”說著就想出門去找周紹,瑞香青筋直跳,硬著頭皮攔住了她:“王妃!這恐怕,就是王爺的意思。”

滿王府各司,都是圍著王爺運轉的。

若是王爺不親自開口,給典禮署十個膽子,也不敢在王妃進宮的事情上鬧幺蛾子。

理智回籠,原本還憤怒滿面的陳閱微如同雨後的頹枝敗葉,一點點失了力氣,聲音顫抖地坐下來:“他怎麽能這樣對我?我可是他的正妻!”

憑什麽,憑什麽長姐是他妻子的時候,就能得他百般敬重,什麽好東西都肯流水似的送去中宮,輪到她時,卻因為這丁點錯處就被他如此冷遇?

陳閱微想不明白,分明先前她提議讓秀女入府時,周紹對她的態度已經有所松動,怎麽轉臉又變得如此無情,要在這等大事上給她難堪?

定是莊氏又在他跟前吹了什麽枕邊風!

她氣得拎起桌上的白瓷盞便擲在了地上,碎瓷片立時落了一地。

*

丹煙在茶房裏聽全祿陽嘀嘀咕咕了幾句,讚許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本事。”

能把胡雪松的行蹤打聽得這般清楚,在關鍵時刻給他頭上扣了個屎盆子,還成功地讓餘善長乃至王爺把這筆賬都算在了正院頭上,可真是了不得。

全祿陽就嘻嘻地笑:“說白了,還不是王爺心裏向著咱們夫人的緣故?我可聽說了,典禮署的人剛寫完折子,就故意使人傳到了正院耳朵裏,要不是王爺授意,他們哪有這樣的膽子?”

聞言,丹煙也是身心舒暢起來。

王妃害得自家夫人受了那麽多苦,卻只被發落了身邊人,她心裏原就憋著氣,認為處罰太輕。有今日這一出,她才心氣稍平。

“行了,該是你的功勞,誰也不會奪了去。”她笑瞇瞇的,轉頭就領了全祿陽進屋去。

她忠心卻到底經驗不足,全祿陽野心夠,又有手段,且沒有一上來就把昭陽館攪得雞飛狗跳,也算得上安分,丹煙自然也願意拉拔他——說白了,他們身份不同,貼身之事夫人總是更愛用丫鬟,她又有從前的情分托底,凡事不必太過打壓旁人,才是對夫人、對自己都好。

全祿陽見她這樣,心裏也不是不感念的。

正院發落的那兩個丫鬟,表面上是因給夫人下毒這一事,可他太了解胡雪松這個老對頭的秉性,稍一查就曉得他小子在裏頭攪了渾水,分明是想讓王妃無人可用,只能依仗他。

他們正院家大業大,敢狠下心腸消耗王妃的地位和在王爺心裏的情分,昭陽館可不同。本就是靠著情分站穩腳跟的,他若不和這幾個大丫鬟擰成一股繩,來日府裏來了更美貌更貼心的新人,還不很快把昭陽館擠得沒位置站?

方夫人如今的地位,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且方夫人好歹膝下還有個容貌受損的兒子呢,昭陽館可還沒有子嗣。

懷著這樣的念頭,全祿陽並不敢像胡雪松那樣四處樹敵,好在這位大丫鬟最是忠心,只要是對夫人好的事,她都很好說話。

等全祿陽口條流利地將來龍去脈同青嬈稟報清楚,青嬈也是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陳閱微有娘家當靠山,她在英國公府乃至成郡王府這兩年也不是白經營的,宮裏要籌備娘娘千秋的事,瞞不過她的眼睛。

她當然不能順著陳閱微的意,讓她如此輕易地就翻了身。想脫困,至少也要刮下一層皮,這才公平。

但另一事她卻不大放心,又確認道:“那戲折子沒有引來太多人看吧?”

全祿陽忙道:“夫人放心,迄今為止也就唱了三折,前兩折裏都是尋常戲文的內容,且大多數人都是從京城裏請來的幫閑,充個場面而已,必然不會對王爺和您的名聲有什麽損傷。”

京城居大不易,這些個戲班子每每出了新戲,有時為了叫座,也常會花錢請城中的幫閑營造觀者雲集的假象,等吸引來了真正的看客,這些人也就陸續退場了。

故而這些幫閑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而前兩者妻妾爭寵的戲碼,在京城的戲文裏也不是稀有的情節,如那等頌揚妻子賢良孝順,任勞任怨伺候公婆的戲文裏就經常出現類似的橋段。

也就是餘善長耳朵尖,生性謹慎,身邊又是胡雪松,給他看的戲折子的後篇又隱喻了秀女的事,否則尋常人還真聽不出什麽門道。

青嬈一聽,這才放下心來。

她是要讓正院落入圈套,卻不能獻祭王爺的前程。如今這樣,真是再好不過了。

她就笑著賞了全祿陽一個厚厚的荷包,稱許道:“幸而分來昭陽館的人是你。”

全祿陽聽得美滋滋的,立刻反過來恭維道:“您不知道,奴才也是擠破了頭才能到您跟前服侍的。您這樣和氣大方的主子,當真是打著燈籠都難尋……”

青嬈臉上掛著笑意,也沒真當一回事。

若是能留在承運殿,這些內使哪裏t會往內宅裏鉆?單看全祿陽的手段,比老辣的餘善長還是差了些,但差得也不大多,否則也不至於被排擠出來。

能到她身邊服侍的人,她早也打聽清楚了底細。不過能力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不能踩著主子往上爬。正院的那個胡雪松,只怕到這會兒都沒敢讓陳閱微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呢。

她心裏也暗暗給自己警醒了一句:從前她便是微末人物,如今也能對舊主操戈以待,眼下身份變了,卻斷斷不能小覷這些看著不起眼的人。

胡雪松便是最好的例子。

不過這些此刻都要先放在一旁,她從匣子裏取出一物,笑了笑:“說起來,今日還沒有給王妃請安呢。”

姐姐青玉快要臨盆,王爺偏偏要在不久的將來遠行,若是再不做些什麽,只怕等王爺一走,陳閱微就要對他們動手了。

姐夫鄭安查來的消息,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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