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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如同浸了酒的桃花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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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如同浸了酒的桃花花瓣……

等周紹回了昭陽館, 便是一副眉頭緊蹙,臉色黑沈的模樣。

滿院子的人俱是大氣不敢出,機靈點的杜薇便悄悄去套高總管的話。但高永豐何許人物, 涉及府裏的姐兒,主子沒開口, 他再怎麽也不會嘴松犯了忌諱。

況且今日玉喜軒鬧得那樣大,不消他多嘴,明兒也能傳得滿府都是。只一樁,五姑娘那裏,是個難事兒。

大廚房裏送來了一桌子席面, 菜式瞧著俱是可口, 但周紹存著心事, 只隨意吃了幾筷子便放下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 唯有青嬈低聲勸:“爺,冬日裏夜間長,您只吃這麽一點, 回頭該餓了。”

半大小子都能吃窮老子,周紹是習武之人,飯量更是大。平日裏他方才吃的那點子東西, 且不夠他塞牙縫的。

周紹搖了搖頭:“沒胃口。”

想起方才敏姐兒含著眼淚說她懷疑自個兒不是丁姨娘的親骨肉,他的心就一紮一紮地疼。

是多麽過分的疏忽和慢待, 才能讓敏姐兒這樣乖巧地孩子說出這樣誅心的話。

他覺得自己太過失職,才能讓謝氏這種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負他的女兒。他恨丁氏不作為、無能, 又何嘗不是在恨自個兒?

他心裏窩著一股火,不知該對誰發,但凡識些眉眼高低的,都不敢在這時候觸他的黴頭。

偏面前這女子膽大包天, 勸了一回不成還要再勸第二回:“……爺,不管出了什麽事,您都是府裏妻妾和孩子們的天,日子還長,只要有您在,什麽麻煩事總都能解決的。”

聞言,英國公冰封的神色一點點消融了。

是啊,敏姐兒才六歲,縱使被刁仆養成個畏縮的性子,也還有時間能掰正過來。即便她就是這樣怯弱的性子,有他這個父親在,大不了日後給她尋個門第低些好拿捏些的夫君,保她一輩子的富貴也就是了。

日子還長,只要他這個靠山不倒,她的好日子就還在後頭。

想通了這一點,周紹的臉色就緩解了很多。卻點點她的鼻頭,低聲道:“你這小馬屁精。”

見他展顏,對方愈發燦爛起來,抱著他的手臂道:“妾是真心的,您本就是全府上下的天,妾都指望著您呢。”

男子笑了笑,摸了一把她的小臉,指尖卻順勢從她的下巴劃到了領子裏,青嬈瑟縮了一下,面帶哀求地掃了一眼伺候的人來示意,男子便收了手,一臉正經地用起飯來。

這一回,這位主兒倒是大快朵頤起來。

青嬈微微松了口氣,她可不想一晚上都頂著國公爺陰沈的面色過,能將人哄好,真是太好不過了。

然她想得太過簡單,等用罷了飯,兩人單獨在書案前寫了幾個大字,周紹含笑稱讚了一番她的字有進步,青嬈裝作羞澀地點了點頭,還沒回過神來,人就被按在了書案上。

書是金貴的東西,此刻卻被隨意掃落在地面上,他帶著薄繭的纖長手指勾弄著她頸後的繩帶,冰涼的桌案上,她微闔的眼兒如同浸了酒的桃花花瓣,含著重重的水汽。

她甚是難為情,對方卻吻著她的耳垂,一字一詞慢條斯理:“不是卿卿說,我是你的天?怎生這就不肯聽我的了?”

男人心裏存著火氣,這一夜就少了許多憐香惜玉的心思,她覺得自個兒在他懷裏如同供他把玩的竹偶,被他的手掌緊緊托著,迷迷糊糊不知折騰了多久,整個人如同醉酒一般連話都說不齊整,最後以她咬著被角哭起來告終。

疾風驟雨打殘花,末了,她累得快要睡著時,模糊聽見他問:“……若是將敏姐兒挪到你的院子裏,你可願意?”

等了這一日,果真聽到周紹開了這口。

青嬈原本準備了滿腔的說辭,到這會兒卻連擡手指的力氣的沒了,只好歪纏著他低聲呢喃道:“爺……可我還是想同您有自個兒的孩子。”

說罷這一句,她便累極闔上了眼。周紹倒是神清氣爽,正欲追問,卻見她睡著了,楞了一下後也是笑了起來,撥開她被汗水浸濕的碎發,吻了吻她的額頭。

也是,她t這樣得他心意,日後想來會給他生好幾個孩子。敏姐兒再是懂事,等有了異母兄弟姐妹,心裏也難免會有落差,反倒是不美。

這一下子,他原先的打算卻是不成了。

難不成,還真要讓丁氏繼續養著敏姐兒?

他想起敏姐兒可憐的模樣,又沈默了起來。

……

那頭,汪媽媽回了住處,瞧見樹底下立了個人影,先是嚇了一跳,等瞧清人模樣時,就揪著她的耳朵罵了一頓:“小丫頭片子,你想嚇死你娘我不成?”

卻是她在府裏認的幹女兒碧巧,她男人是先夫人手底下的小管事,如今她正跟著汪媽媽在外庫房當差。

今日的事,起先汪媽媽沒想明白,回過味兒便曉得不對了——怎生這樣巧,前腳謝氏偷了一對鐲子出去,後腳國公爺就賞下來了樣式差不離的簪子。

當著姑娘的面,說是國公爺親自替她挑的,可她自個兒卻知道,國公爺沒這個閑心思,左右五姑娘年紀小都戴不上,不過是下頭人照著吩咐揀了幾樣差不多貴重的東西,說些場面話罷了。

今日這鳳釵,就是碧巧挑出來的。

碧巧自然曉得她的小把戲瞞不過幹娘的眼睛,一番小意討好,又是端茶倒水,又是伺候她老人家洗腳,好容易將人哄過來,這才吐了實情。

“……您也曉得,我家裏兩個孩子,就指著我家那口子的差事吃飯,這丁姨娘前些時日連著抹下去兩個原先正院的人,我家那位這幾日是連睡覺都睡不好了。”

丁氏拿正院的舊人開刀的事情,汪媽媽自然有所耳聞。

要她說,這位主子也是情急之下出了昏招了,打量著先夫人走了,便一副人走茶涼的做派,也就是國公爺這些時日忙著四處交際,沒顧得上這頭,若讓這位爺知道了,丁氏哪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先夫人在時,丁姨娘多麽巴結,等人走了,就立時換了嘴臉,下頭的人嘴上不敢說,心裏誰不嘆她忘恩負義?先前丁氏即便是對方姨娘的人下手,也比對正院的人下手好得多,至少能落個好名聲。

“我只惱你不同我說實話,倒把我嚇了一跳。你沒瞧見,國公爺當時的臉色多難看。”汪媽媽嘆了口氣,面帶不虞。

若換了資歷淺的,此時就該擔心自己的腦袋了。

碧巧連忙道:“明日我便帶好酒好菜來,給幹娘您賠罪。這回的事,雖是我的私心,可幹娘您細想,照丁姨娘的性子,由得她這樣下去,滿宅子裏要成什麽樣?”

汪媽媽默然。的確,丁姨娘將人拉下來,得好處的全都是她的人,又拿著錢去接濟娘家人,旁的人連一口湯都沒分到,又怎麽會服她?就連她的心裏,也不是沒有想法。

“不過今日的事也真是趕巧了,五姑娘那小小的人,竟還能記著這一樁,不然,你豈不是白白算計?”

聞言,碧巧卻笑了起來,低聲道:“您還不曉得,五姑娘身邊那位珠蕊,卻是先夫人在時,讓人特意送過去的。”

汪媽媽悚然一驚,再一細想,背後就出了一層冷汗。

怪不得碧巧這蹄子敢利用她,原是五姑娘早也被她們唆使了去。

想起五姑娘白日裏一副怯弱的模樣,她就低低嘆了口氣:大宅子裏討生活的,即便是主子,小小年紀竟也開始了算計。那謝氏猖狂了五六年,豈能料到,會被她奶大的姐兒算計著親手趕了出去,毀了全家的前程?

但她更沒想到的是,先夫人走前病成那樣,竟還記得往庶女身邊安插人……今日,卻是起了大用場了。

於是對著碧巧,她的臉色就更緩和了一分。

這宅子裏頭,還不知有多少先夫人的眼線和人手,夫人去後,她對這個幹女兒也有些慢待,今日往後,卻是得謹慎些了。

又想起丁氏,不免搖頭。

她太小看了當家主母的權力,以為人走了她就能翻身揚眉吐氣了。今日的事只要傳出去,恐怕少不了人要落井下石,將她的姑娘和掌家權俱都奪了去。

*

翌日一早,周紹正在院子裏打拳,高永豐便一臉愁苦地過來了。

周紹瞥他一眼,便曉得又沒什麽好事,隨意將巾子扔在他手上,淡淡地道:“說罷,什麽事?”

高永豐只好將下頭人來稟他以及他審出的事說與國公爺聽。

“丁姨娘這些時日斷斷續續往丁家送了七百兩銀子了,其中還包括五姑娘的月例銀子……”

“可是丁家有什麽難事?”周紹斂了斂眉頭。

高永豐低著頭:“丁家老太太和大太太說是大爺染了賭癮,可據小的所知,並沒有這回事……想是丁家從哪裏聽說了姨娘掌家的事,故意尋了借口討好處。”

他管著十四司,自然對丁家人的做派心知肚明。只是先前丁姨娘做得不過分,也只是克扣自己的份例拿去接濟娘家,他就沒有作聲。

只是沒想到,如今丁姨娘掌了家,手筆愈發大了,丁家人扯個慌,她就巴巴地連姐兒的月例銀子都掏去給了丁家人。

周紹昨日就存了疑心,所以什麽話都沒和丁氏說,然而今日查實了丁氏果然苛待敏姐兒,卻仍是忍不住怒發沖冠。

“平日裏裝得一副慈母心腸的模樣,背地裏卻這樣糊塗,只知道去接濟外人,卻不曉得看看她的女兒活得多麽難堪!”

看國公爺的模樣,丁姨娘鐵定是沒法再養著五姑娘了。高永豐也是疑惑,她怎麽就至於將事情做得這樣絕?

周紹氣得在院子裏來回踱步,早知今日,當時他就不該眼看著丁家人糊塗還放了他們的籍。若是在府裏,無數雙眼睛瞧著,總做不出這樣荒唐的事。將人放出去,倒是將他們的心都養大了!

“你去傳我的令,日後不許丁家人再上門。”

高永豐看了國公爺一眼,低頭應是。

周紹斂著眉頭想了又想,最後還是進了青嬈的屋,此時青嬈剛剛起身,丫鬟們剛給她梳好頭,周紹就揮揮手讓人退下去。

青嬈回眸看他,還未開口問,對方就先一籌莫展地將事情說與了她聽,末了道:“以丁氏糊塗的性子,日後不能再養著敏姐兒了。她先同你住上幾年,等她大了,就再開院挪出去,好不好?”

昨夜沒商量出一個章程來,今早國公爺果真舊話重提了。

青嬈沒想到丁氏的底兒這麽快就被人掀掉了,不由暗暗驚嘆正院舊人的實力,面上只做驚詫模樣,跟著道了兩句敏姐兒的可憐。

最後,她看了看周遭,上前牽住國公爺的手,撒嬌道:“爺,不是妾不情願為您分憂,只是妾真的不合適。敏姐兒本就受了驚嚇,需要有一個全心全意待她的養母,日後若是昭陽館裏添了孩子,只怕她又要多思多慮……”

這也正說中了周紹的憂慮,可他一時間實在想不到靠譜的法子。

見狀,青嬈笑道:“妾這裏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爺覺得,孟姐姐如何?”

周紹一怔,旋即眸色深沈起來。

若不是昨日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摻和進來,他幾乎要懷疑這事是她特意送給孟氏的好處了。

念頭閃過,卻笑自己的多疑。

說一千道一萬,丁氏苛待敏姐兒是既定的事實,總不是旁人冤枉了她。

他沈下心來一細想,倒真覺得孟氏是個不錯的人選。

孟氏是雲家人先前送進來的,他不喜雲家人的作風,如今懿康太子去了,雲家不舍得放棄先前的權勢,竟扶持起沒落的小宗室起來。

這一樁樁的昏招出來,註定他沒法對孟氏生出什麽好感,也不願意過分擡舉她,被雲家捏著短處。

孟氏無寵,若是能得敏姐兒這個孩子,為了自己的下半輩子,向來會使勁渾身解數對她好,好讓她日後記著自己的情。

卻還是有些不放心,問青嬈:“這事兒是孟氏向你提的?”

青嬈笑笑:“先前五姑娘是丁姨娘的女兒,孟姐姐哪裏會提?只不過我瞧著每回府裏有宴席,孟姐姐對五姑娘都頗為照顧,想來她是很喜歡小孩子,尤其是五姑娘這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周紹默然。

他不會讓孟氏生下孩子,那敏姐兒,或許對她來說是個互利互惠的最好選擇。

將自己準備好的話說了出去,青嬈也不催促國公爺做決定,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他說著閑話。

等到了這一日下午,周紹就發了話——

讓五姑娘t周蘊敏從玉喜軒裏搬出來,挪到棲月院裏去住。

……

等高永豐親自來傳周紹的話,隔著屏風,丁姨娘踉蹌著幾乎站不穩,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棲月院?你是不是弄錯了,怎麽會是棲月院?”

孟氏久久無寵,國公爺一向不把她放在心上,怎麽可能平白無故給她送個女兒去?

她眼前發暈。

若是送到昭陽館,她都沒那麽怕,畢竟莊氏很得寵,府裏沒有了轄制她的主母,她懷上身子是早晚的事,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又怎麽看得上這個旁人生下來的庶女?

只要她們心意不在一塊兒,她就能慢慢地將敏姐兒的心哄回來——她從敏姐兒剛落地時就養著她,這麽些年,敏姐兒豈能對她一點情分都沒有?

可若是棲月院,那就全然不同了。

孟氏沒有子嗣,也沒有生下子嗣的希望,她為了在府裏活下去,必然會卯足了勁兒對敏姐兒好。天長日久,敏姐兒哪裏還會記得她?

丁氏試圖讓周紹轉圜心意,對著高永豐道:“高總管,棲月院裏要什麽沒什麽,敏姐兒去了那兒,豈不是要受苦?倒不如去了昭陽館,還能時常見著她父親。”

一副全身心為了五姑娘打算的模樣,高永豐聽了卻只想笑:“姨娘不必太擔心,五姑娘去了棲月院,棲月院裏自然會要什麽有什麽。姑娘在哪兒,國公爺自然也會多去哪兒坐坐。”

丁氏管家的這些日子,也並不是沒有開罪過高永豐,見她失了勢,這位大總管言辭間不免就帶了些刺。

他笑丁姨娘到這時候還看不穿,裝得冠冕堂皇以為能騙住別人的眼睛。

說到底,她無才無貌,身世又卑賤,能有今日,都托了五姑娘的福。偏她抱著這樣一棵搖錢樹不曉得惜福,一味作踐著,還以為自己同孟姨娘比有什麽了不得,卻不曾細想:若是沒有五姑娘,國公爺當真會三不五時地歇在玉喜軒嗎?當真會讓她掌家嗎?

一切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給長女做臉面罷了。

丁氏自然聽出了高永豐話裏的譏諷。她頭暈目眩,明白了她失去敏姐兒就等於失去了現在的一切,掌家之權更是不會再留在她手裏。

也不知是哪裏來的蠻勁兒,她從屋子裏沖了出去,將攔著她的婆子們推倒在地,一把上去抱住了庭院裏的敏姐兒。

敏姐兒剛出來,正在尷尬地同孟氏小聲說話,便見丁氏忽然沖出來抱住她,手腳頓時僵硬了起來。

丁氏卻顧不得這許多,只嗚嗚地哭著:“好敏姐兒,你是娘從那麽小一點兒辛苦養到今日,你怎麽舍得拋下娘?娘對你的好,難道你就全然不記得了嗎?你要走,這是要挖了娘的心啊!”

孟氏正歡喜地連手都不知道怎麽放,親自從棲月院裏趕過來準備把敏姐兒帶回去,眼見著丁氏要壞她的事,目光頓時狠厲起來,恨不得生吃了她。

卻到底不敢說狠話,怕嚇著了敏姐兒,反倒不美。

敏姐兒從未瞧過丁氏這般模樣,難免心軟地拍了拍她的背,下意識地想去安慰她,甚至想說不走了,可話剛一出口,她又想起了從前的日子。

她不是丁姨娘親生的,但這也不要緊,她將她養到這麽大,她合該感激她,孝順她。可平日裏,她並沒有待她這般看重,怎麽她要走了,她反倒又一副要沒了命的樣子?

她覺得有些怪異。

她年紀小,卻也記得,爹爹對她說,她是國公府的長女,是襄州府裏頂尊貴的人,絕不能被下人乃至撫養她的姨娘糟踐。

她想,或許是丁姨娘被人蒙蔽了,她才過得這麽艱難。可如今有了不再艱難的機會,爹爹也金口玉言,給她換了一位姨娘,她再不舍再惶恐,也不能拂了爹爹的意思。

於是她等姨娘哭夠了,退後了兩步,笑著道:“丁姨娘不用太傷心了,您對我的好,我都記得,日後我有了出息,自然也會孝順您。只是如今,我是孟姨娘的女兒了。”

丁氏怔住,便見小小的人兒繞過她,牽住了孟氏的手。

她叫她丁姨娘,她說,她日後是旁人的女兒了。

到此刻,丁氏才真切感受到什麽叫做懊悔。

孟氏卻驚喜極了,一把將敏姐兒抱起來,仿佛逃命似的加快了腳步將她抱走,生怕敏姐兒後悔。

敏姐兒被她抱得紅了臉,小聲道:“姨娘,我是大孩子了,不用再抱著走路了。”又擔心自己沈,壓得孟氏累。

孟氏只覺得心都軟了,笑瞇瞇地道:“你再是大孩子,在姨娘眼裏也是小姑娘。放心罷,姨娘有了你,只覺得渾身的力氣,怎麽也用不完。”

天上掉餡餅一般,讓她好端端撿了個這般聰明可愛的女兒,別說是她抱一會兒,就是抱一輩子她也甘願。

方才還小大人般的敏姐兒,聽了孟氏這一席話,也抿起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她抱住姨娘的脖子,心裏想:孟姨娘,好像真的很歡喜她這個女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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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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