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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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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揭發

院子裏鬧起來, 黛眉直皺眉,打發了扶雲去瞧怎麽回事。

扶雲帶著幾個婆子一道急匆匆地來了倒座房,瞧見被簇擁在正中央的青嬈便是眉心一跳, 等看見面無人色站都站不穩的黛蘭,更是心下一沈。

青嬈就沖著她微微頷首:“扶雲, 夫人病著,尋常的事我不好擾了她清凈。只是咱們院子裏,夫人的身邊,如今竟出了小賊,收羅了一櫃子夫人的名貴藥材, 不曉得是要做什麽用。夫人的身子骨, 沒準就是這賊人害的。”

她這話說得重, 又是先發制人, 讓原本存著些庇護黛蘭的心思的扶雲立時不敢多說了。她掃了說不出話的黛蘭一眼,冷著臉帶著婆子們進門去搜,果真瞧見櫃子裏滿滿當當的藥材。

“捂了她的嘴, 把人帶到正屋去。”扶雲冷靜地吩咐婆子們。

黛蘭是夫人身邊貼身伺候的,更是陳府的家生子,主仆情分非比尋常, 別說是她,就是黛眉也不能不問過夫人就處置了她。

但滿院子的人都瞧見了, 她犯了這樣的大錯,日後再有出頭之日是不可能了。所以, 婆子們綁起人來,倒是半點不顧忌了。

青嬈就冷眼看著黛蘭被婆子們拿著爛布巾子塞了嘴,幾乎是一路拖行去了正屋。

她今日來這一趟,沒打算背著人搜屋。既然如此, 那就得把黛蘭死死地按下去,若是顧及當日同屋的情分,私下裏鬥上一場,面上是波瀾不興了,但一個不慎,來日她在夫人那裏就難說話了。

她不會給自己留後患。

丹煙性子雖沈穩,可到底才在府裏不久,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這黛蘭,一盞茶前還是夫人身邊風風光光的一等丫鬟,旁邊的仆婦聽見動靜都要不顧尊卑地替她壓制姑t娘,可一轉眼,連粗使婆子都敢這般折辱她……

她不由打了個寒噤。

見她嚇白了臉,青嬈就拍拍她的手,輕聲道:“走罷,咱們回屋去。”

事情是她告發的,但黛蘭說到底是陳閱姝的貼身丫鬟,處不處置、如何處置,都得看陳閱姝的意思。她如果不識眼色地跟過去,在其他人眼裏,就是她不依不饒,逮著黛蘭的錯處非要她給個處置了。

那告發黛蘭的忠心,就會瞬時變成拉幫結派、構陷他人的心證。

她捏緊了藏在袖子裏的信,抿了抿唇。

黛蘭如果足夠聰明的話,就能察覺到,方才她和扶雲以及旁人說起時,沒有提起她和陳閱微之間的勾當。若只是貪了藥材,罪不至死,她還能有一條生路。

青嬈想著自己的事情,並未註意到,身後丹煙的面色只是白了一小會兒,旋即眼神就變得無比明亮。

——姑娘可真是了不得,翻手之間,便將正院裏經年的大丫鬟拉下了馬。

她跟著姑娘,若是能學到一半的本事,想來就能受用無窮了。

主仆二人回了東廂房,孟夏正在裏頭收拾床鋪,瞧見丹煙灰頭土臉,連衣衫都被抓得勾了線,立時臉色大變。

“姑娘這是怎麽了?外頭有人欺負您?”她瞪圓了眼睛,立時撲上去圍著青嬈看了一圈。青嬈笑瞇瞇地攔了她,“行了,我一根頭發都沒少,倒是你丹煙姐姐受了不少苦,去開了箱籠,把爺賞下來的藥給她塗上,別明兒留疤了。”

孟夏笑容頓了一下,旋即立刻哎了一聲,乖乖照做。

她瞥了一眼丹煙狼狽卻與有榮焉的神情,心知她歇息沒跟著出去的當空,外頭怕是又出了大事。但當著青嬈,她什麽也不敢問,只能照著她的吩咐替丹煙上了藥,這才趁機悄悄問她。

丹煙卻神神秘秘地,只朝著正屋的方向努努下巴:“……且還不知道是怎麽個光景兒呢,看看那頭怎麽說再提也不急。”

孟夏心裏著惱,可瞧著姑娘待丹煙的熱乎勁兒,頓時明白,這一趟叫她拔了頭籌了,再不好多說什麽不中聽的話。

……

正屋。

黛眉聽著扶雲不帶感情地重述,不可置信地看著癱軟在地的黛蘭。

她想得卻比扶雲更多,立時便將黛蘭屋裏的藥材拿去給大夫瞧了,看是否有不利於夫人病癥的藥材。

好在,大夫給的結論是沒有。黛蘭只是貪心,挪了許多藥材收藏著而已。

黛眉心間那塊大石頭落下來了,看著黛蘭的目光就是恨鐵不成鋼的怨怪:“夫人待你那樣好,逢年過節賞賜從未斷絕過,你怎麽敢中飽私囊,挪了夫人的藥!你是想害死夫人不成?”

她上前就是兩巴掌,用了極大的力氣,將黛蘭扇得眼冒金星。

到底是多年的情分,她知曉黛蘭犯了大錯,日後不可能再爬起來,但能留她一條命也是好的。她這兩巴掌下去,回頭夫人再聽了事情,心裏即便厭惡,但多少也會顧念舊情,稍稍心軟。這一絲半點的心軟,便足夠下頭人活命了。

她卻不知,正是這兩巴掌讓神魂都要飄到天外的黛蘭清醒了過來。

滿腦子都是自己死定了的黛蘭,忽地回過味兒來。

方才莊青嬈告發她時,並沒有提及那些信!

她的眼睛陡然亮起來,面上卻立時做痛哭流涕狀:“都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我、我家中的母親病了許久了,家裏愈發拮據,近來都買不起這藥材了……我對不起夫人,我對不起夫人啊!”

她小聲地啜泣,連哭都依照著陳閱姝這裏的規矩,不敢大聲吵嚷惹她厭煩,又說的是家人求醫治病的難處,別說黛眉,就連一直性子冷淡的扶雲聽了,都微微有些動容。

黛眉嘆了口氣,語氣仍舊生硬:“對不起夫人,便要到夫人面前說才是。”

她想了想,依照夫人的心性,黛蘭的事對她沖擊不會太大,便轉身進了屋,斟酌著將這事稟報了上去。

陳閱姝聽了,默了一盞茶才道:“叫她進來罷。”

黛蘭進了屋,連話也不多說,就踉蹌著跪下來,一下又一下沈默地磕頭,直到磕得眼冒金星,頭都腫起來,才含著淚眼道:“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只求大姑娘看著奴婢從前盡心服侍的份兒上,饒奴婢一條命,奴婢當牛做馬也要報答大姑娘的恩情。”

陳閱姝就閉了閉眼。

過了一會兒,她才淡淡道:“拖出去,打三十板子,不許給藥。”又看了一眼黛蘭,“若是你能熬過去,日後便在院子裏掃地吧。”

黛蘭臉色蒼白,但還是又磕了幾個頭謝過陳閱姝的恩情,就連被拖出去時,也在懊悔她的鬼迷心竅,宣誓日後一定盡心服侍。

門廊下,漆黑的天色裏,數個身影躲在暗處,聽著噗噗的打板子的悶響。

打完板子,挨板子的人還要強撐著,對著正屋的方向磕頭。可惜夫人病著瞧不見,昔日姐姐妹妹互稱的人裏頭,也不知會不會有人替她傳上一句話。若是不傳,那就是白磕了。

磕完了頭,黛蘭就徹底失去了力氣。打板子的人知機便將她拖了下去,帶回了她住著的屋裏。

夫人一時還沒發話叫她挪出去,所以即便她的例不再是一等丫鬟的例,只能參照著粗使丫鬟來,可這屋子這會兒還是她的。

黛蘭摸著被剪得棉絮橫飛的枕芯,心裏卻難得慶幸了起來。

還好,她對莊青嬈還有利用的價值,所以她拿走了那些信,沒有告知夫人事情的全貌。

貪一些藥材而已,在主子跟前得臉的,誰不收受或是貪墨些東西,反倒會被人認為沒有體面。只不過是因為夫人病著,這藥材就顯得格外敏感,這才狠狠罰了她。

但這東西,對她來說不致命。

莊青嬈想必也是算好了這一點,這才施施然地走了,半點沒想留下來看熱鬧。

她咬了咬牙,從床榻的角落裏摸索出一個暗格,顫抖著手拿出一瓶丸藥。

她失了勢,又無暇當著眾人的面給人塞銀錢,打板子的人就沒留力氣。夫人不賞藥給她,也不會給她請大夫,好在,她早想著可能會有今日落魄之時,提前備了這救命的丸藥,好歹能保全下一條命。

狡兔三窟,她留的後手不少。但其中最要緊的,用來拿捏四姑娘的證據,如今卻都被莊青嬈翻走了。

這種東西,她瞧見了,留在手裏,卻不去告發她,是不是也像她一般,擔心反倒被夫人滅了口?

一筆寫不出個陳字,尤其是今時今日,夫人已經在四姑娘的算計下失了來日,即便知道真相後再恨再悔,只怕到最後,還是不得不為了陳家低頭。

大家族養出來的名門閨秀,永遠會把家族放在最前面。不像她,爛命一條,沒有什麽忠與義,不過是誰都能利用兩分的棋子而已。

她痛得滿臉是冷汗,但面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她倒是很好奇,四姑娘千挑萬選,竟選了莊青嬈這種刺頭進了府——前幾日,她們還住在一個屋檐下,可轉頭,她就能賣了她,恨不能置她於死地……

四姑娘算計了這樣的人,會不會有朝一日,落得如她一樣的下場?

想到這兒,黛蘭面上的笑容就更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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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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