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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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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投效

青嬈請了安, 便帶著丫鬟回了東廂房。

丹煙剛要服侍她卸掉釵環,就聽外頭有聲音高起來,孟夏便一臉喜氣洋洋地進來回話:“姑娘, 外書房的楊亮管事來了。”

楊亮是高永豐的幹兒子,素來得他看重, 在底下人眼裏是炙手可熱的紅人,個個都不敢怠慢他。

青嬈也有些吃驚,但看了一眼正合身的緞子衣裳,笑了笑:“請他進來吧。”

楊亮就滿臉堆笑地進來,掃了一眼上首杏眸慵展, 衣衫華貴的青嬈便是一怔, 旋即連忙低下頭去。

乖乖, 他素日裏便曉得這是個絕色美人, 可換了一身行頭坐在上首,風情竟比平日裏更添三分,怪不得讓國公爺心裏一直惦記著, 夫人一提,他就順水推舟地收用了。

楊亮的聲音就更添了一絲諂媚,給青嬈請了安, 才道:“奴才奉了國公爺的令,送幾套爺的衣物過來在姑娘這兒備著, 平日裏也方便些。”

青嬈一聽,兩頰就微微泛紅起來。特意在這兒擱了衣物, 那便是以後要常來的意思了。她心裏微微松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幾件衣服一個包袱也就拎進來了,但楊亮帶的人不少,足足搬了好幾個大箱子過來, 青嬈讓人打開看了一眼,全是些名貴不凡的擺件,甚麽蜜蠟佛手擺件、掐絲琺瑯花瓶,林林總總,總有個十幾二十件。

楊亮就解釋:“爺心疼姑娘,說東廂房東西少了些,這些都是平日裏爺慣用的,開了庫房賞給姑娘。”

這是國公爺一向氣派富貴慣了,嫌她這裏的東西寒酸了些吧。

青嬈就笑瞇瞇地道謝,問了丹煙一句是否會寫字,便交由她出去將這些東西登記造冊。

差事辦完了,楊亮便看了一眼丹煙,笑著問:“敢問姑娘,這兩個丫鬟可還得用?若是不成,您盡管同我講,回頭再換機靈的來。”

孟夏聽著就打了個激靈,連忙去看青嬈的臉色。

青嬈也有些詫異,她沒想到,這兩個丫鬟也是楊亮親自挑的,這是到她這兒來表功來了。

“這兩個都很好,難為楊管事您費心了。”

楊亮忙道不敢,又低聲笑道:“姑娘身上這衣裳正襯你,針線房的人趕了三日,總算沒誤了事。”

這事青嬈倒是猜到了,她彎了彎眼睛,外院的人,尤其是周紹身邊的人願意給她送人情,這是很好的征兆。

偌大的國公府,主子畢竟只有幾個,多的是各色各樣的下人,這些下人慣會捧高踩低,也慣會看領頭人的眼色,楊亮此時給她這樣的體面還漏出風去,對她只有好處。

於是從一邊匣子裏拿了豐厚的賞錢遞給孟夏,見丹煙她們登記得差不多了,便叫孟夏送楊亮出去。

楊亮謝了賞,樂呵呵地出去了。

來前他就先隔著門給主母請了安,故而回程時就不必再去現一道眼。

孟夏送著他出了正院,楊亮臉上的諂媚就消失了。他掃了孟夏一眼,挑眉道:“你倒是個有運道的,主子和氣,你也該盡心伺候。”

孟夏連帶著笑,自個兒又從袖子裏給了楊亮一錠銀子打點他,低聲道:“還沒謝過楊爺,今日能進東廂,全靠楊爺您拉拔。”

楊亮摸了摸銀子的分量,表情和煦了些。他在國公爺面前是伺候人的奴才,但在這些剛進府的丫頭面前就是楊爺。

這些丫頭的感激倒是其次,他冷眼瞧著青嬈姑娘將兩個丫鬟有條不紊地用著,並不避忌,便猜到她是明白了自個兒的苦心。

府裏下人都是筋連著筋,盤根錯節,他特意拉拔出兩個:一個是家生子,但爹娘親戚都沒和幾個姨娘那裏有串聯,另一個是外頭買來的,對府裏事知曉得少些,但人很能幹,若是用得好,可以成為心腹,也無後顧之憂。

原先他還忐忑著,這樣獻媚於一個通房是不是太丟份,可今日一早瞧見國公爺春風得意的模樣,又見他大手一揮開了庫房送了幾箱子東西,就知道他幹爹和他都沒看錯人。

不枉他前幾日特意往針線房跑一趟,讓他們用先前量好的冬衫的尺寸給莊青嬈做了幾身名貴些的衣裳。等回頭爺見了,自然會高興的。

……

等楊亮一走,青嬈便著人關了房門,放了綃帳,散了頭發窩在被子裏休息。

方才強撐著,等人一松了氣,只覺得渾身像被碾過似的疼。她想,即使她不故意作怪,只怕蹲著行禮的時間一長,她在幾個姨娘跟前也會露出端倪。

念頭一閃,她只覺得眼皮子重得厲害,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孟夏殷勤地上前來問:“姑娘可要起身了?外頭小竈房的人來了,說想給姑娘磕個頭呢。”

青嬈看她一眼,覺得她比原先更恭敬了,大概是楊亮又敲打了她幾句,叫她更不敢得意了。

小竈房?

她接過孟夏遞來的溫水,喝了兩口,腦子才緩慢地轉了過來。

“叫什麽名字?”

“那丫頭說自己叫杏花。”孟夏覷著她的神色,她聽人說過,姑娘先前在正院的小竈房當過差,只是不知道這個杏花是從前的故舊,還是先前有過嫌隙,想化幹戈為玉帛。

青嬈斂著的眉頭松了松,換上了外衣,又重新梳了頭,頭上只戴一根纏絲赤金簪子,便點頭讓她進來。

青嬈歇息的當空,東廂房裏已經大變樣,兩個丫鬟輕手輕腳地將周紹賞的東西一樣樣擺了出來,一掃先前古樸低調的作風。

杏花進來後只掃了一眼就暗暗心驚,她是燒火丫頭,沒進過主母的屋子,但丁姨娘那兒她偶然去過一趟。有了年份還有了子嗣的姨娘的屋子,瞧著卻不比青嬈的屋子堂皇。

看來,青嬈成了通房後,很是得寵。

她就更小心恭敬了幾分,到青嬈面前給她磕了頭:“先前奴婢多得您恩遇,如今您有這樣的喜事,奴婢只想來給您磕個頭,還望您別見怪。”

杏花是個性子潑辣的,如今卻這樣小心地討好她,青嬈一時有些不習慣,但心知她這趟來恐怕是有事相求,便看了丹煙一眼,示意她領著孟夏一道下去。

屋子裏沒了人,青嬈便笑了笑:“坐下吧,何必那般生分。”

杏花的眉眼松懈了些,但杌子卻只敢坐半個,挺直了脊背道:“今日不同往日裏,姑娘成了國公爺的屋裏人,自然就是主子了。”

說是主子,其實只是半個主子。

青嬈微笑著,沒有接話。

杏花抿了抿唇,又硬著頭皮道:“今日這送飯的差事原本不該奴婢來,只是奴婢擔心俞媽媽那老貨心裏不舒爽,在姑娘飯菜裏做手腳為難您,所以才專門盯著送過來……”

青嬈看她一眼,緩緩喝著茶盞裏的溫水,直到見她面露焦急,才開口道:“是竈房裏出了什麽事端?”

杏花連忙輕聲道:“俞媽媽今兒一早空著手就去了正屋,夫人竟還見她了,回來時也沒得賞錢。”

青嬈捧著茶盞的手一頓。

竈房的娘子早起沒帶飯食去見夫人,夫人還讓她進了屋……

她就想起昨夜和周紹鬧騰到快天明的事情。主子屋裏的事情,除了近身服侍的丫鬟們,約莫就屬竈房裏燒水的婆子消息最靈通。

後罩房裏沒有小竈,想用水得讓俞媽媽那頭的竈房燒了擡過來,所以昨夜他們弄得晚,俞媽媽心裏必然門清。

這種事情,她竟然一大早去稟報夫人……

青嬈的指尖摳著桌布上的繡線,臉色沈了下來。可今日夫人去請安,並沒有責罵她狐媚,甚至也沒有給俞媽媽通風報信的賞錢……

她心裏明白,夫人的心思沒有變,她還是要一門心思地推自己去跟方氏打擂臺,所以她不會賞俞媽媽。可再是主意正,也頂不住身邊時常有鼓風鼓雨的小人作怪,且俞媽媽能進正屋,何嘗不是因夫人也想知道……

她不能由得俞媽媽上躥下跳,壞她的事,壞夫人對她的信任。

於是她望著杏花,目光柔和下來:“先前教你的幾道方子,你可熟稔了?”

杏花一楞,旋即大喜地點頭:“奴婢背著俞媽媽日夜苦練,不害臊地說,已經能得姑娘七八分的真傳了。”

“那便好。”

……

午食由杏花親自送來,菜式口味都還不錯。用罷午食,青嬈又歪在了榻上,丹煙知道她腰酸,便輕輕給她捶著腰,眼見著孟夏拎著針線出去,看了一t眼毫無反應的青嬈,便知曉是她派的差事。

孟夏去了二進院,她人小嘴甜,不多時便尋到了扶雲所在。

扶雲正在茶房裏煮茶,不識得她,只記得上午請安時她跟著莊青嬈進來的。

孟夏倒是很自來熟地上前給她府福禮,又是送荷包又是寒暄,道她爹娘是莊上的,先前鄰莊上的葉家人聽說她要進府,特意讓她幫忙給扶雲帶個好。

扶雲一聽這個葉字就明白了,低著頭做羞赧模樣。她已經許了人,明年開春就要出嫁,對方是府裏田莊上的莊頭,幾代經營,家裏也呼奴喚婢起來,家底不薄。

國公府名下有朝廷給的封地,但僅僅如小朝廷般掌管封地內的稅收,偌大府邸的吃穿嚼用,則依賴於名下的田莊和鋪子。

孟夏的爹娘就是其中一個田莊的小管事,只是他們根基比葉家淺一些,當管事的時日還短,管的莊子又小一些,便沒有葉家氣派。

但逢年過節,縣裏鄰近的田莊管事間總也要走動,有了事情,也好同氣連枝免得被府裏的奴才欺負到頭上。

扶雲嫁的就是葉家的長子,是陳閱姝給她精挑細選的人,日後他們夫妻兩個不進府,在外頭幫忙打理陳閱姝的嫁妝產業。

聽見這話,扶雲雖性子內斂,卻也不免好奇,順著孟夏的話問了幾句葉家人的情況,兩人就漸漸自在了些。

孟夏便拉著她一道做針線,邊做邊說閑話。葉家諸人的秉性如何,葉韜平日裏如何行事雲雲,笑嘻嘻地同扶雲抖了個底兒掉。

扶雲面上不顯,心裏很有幾分受用——她在夫人身邊當差,想巴結她的人多了去了。可能巴結到她心裏去的,卻沒有幾個。

這孟夏雖是通房身邊的人,可說話得她喜歡,人又機靈,再加之夫人如今也是有心擡舉莊青嬈,她那兒的人巴結她,她倒覺得有什麽不妥。

孟夏說得口幹舌燥,眼見日頭都移了些位置,總算瞧見鶴哥兒的乳母王氏抱著鶴哥兒經過了茶房,往正屋的方向去。

於是她又敷衍著扯了幾句,便哎喲一聲站起來:“我出來的時候長了,怕是青嬈姑娘那兒起身了。改日再來尋姐姐做針線。”

扶雲自然也註意到了鶴哥兒,她小看了孟夏一眼,得了有用的訊息,並不拆穿她,笑著起身送她到門口。

不多時,她便見著三進院那邊,孟夏扶著個婀娜細腰的美人兒回來,站在正屋的廊下,求見夫人。

*

青嬈從食盒裏拿出兩小碟子糕點,笑盈盈地道:“奴婢特意拿來孝敬夫人的,還望夫人賞臉。”

陳閱姝一看,卻是先前青嬈很拿手的兩樣點心。只是自從她有了讓青嬈服侍周紹的心思,便讓她近身服侍,不怎麽讓她進竈房了,怕的就是她身上的煙火氣太大,惹了周紹不高興。

沒想到,她今日又做了糕點送過來。

陳閱姝瞥見鶴哥兒的眼睛亮了起來,便笑著讓丫鬟把東西送到他面前,由著他吃幾塊兒。

鶴哥兒喜歡青嬈的手藝,但他作為國公府的嫡長子,自小被教導守規矩,所以雖然喜歡的糕點許久不見了,但他也不會主動去竈房要求。

但這會兒是在他娘屋裏,鶴哥兒自然高高興興地接了,連吃了好幾塊兒,乳母忙給他叫了羊奶來,怕他吃急了噎著。

陳閱姝笑看著兒子,又對青嬈道:“難為你費心,只是你如今身份不同了,不好日日去竈房,煙熏火燎的,讓人知曉了不像樣。”

她疼寵兒子,卻也知道輕重。周紹是個講究人,屋裏的擺設不合他心意他就一大早開了庫房讓人送到東廂房去,若是她還拿從前使喚奴婢的模樣使喚青嬈,即便青嬈心裏沒有疙瘩,周紹那頭也會覺得丟了面子。

更何況,今日送東西送衣裳的,俱是大張旗鼓沒有瞞著人,楊亮雖然來給她問了安,但何嘗不是一種隱晦地暗示:周紹在給她撐腰。

陳閱姝不知道,周紹這樣做是和她昨夜擅作主張將人送給她在賭氣的成分多,還是真將這丫頭看入了眼有心偏寵的成分多,但他既然讓人告訴她了,她就不會再和他對著幹。

這和她的利益也不相符。

誰料青嬈卻抿了嘴笑,溫聲道:“夫人,今日這點心卻不是奴婢做的。這點心尤其耗功夫,奴婢今兒要是做,也得明日才能給夫人送過來……”

陳閱姝挑了挑眉:“那這是……”

“這是小竈房裏的杏花做的,先前奴婢做點心時,叫她來給奴婢打過下手,她也學了一些,如今已經有八九分的力道了。這丫頭論功底也不差,打十歲上就進了竈房燒火,又是俞媽媽的徒弟……日後若是主母和小公子想吃糕點,打發她去做,想也是差不了的。”

陳閱姝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青嬈笑得坦然,望著吃得開懷的鶴哥兒。

陳閱姝就在心裏嘆了口氣。

前不久,她還在絞盡腦汁為自己如何在院子裏有一席之地,托了黛眉將兩碟點心送到她跟前來。如今只過了短短時日,她已經能拉拔旁的丫鬟了。

俞媽媽手藝不錯,又和東府那邊得臉的下人連著親,陳閱姝用她的時日久了,也懶得換了她。只是今晨的事她為著私心犯了忌諱,雖然是她想知道的,卻沒有叫一個竈娘拿來作筏子的道理。

那杏花跟著俞媽媽學藝,卻在短短時日裏投效了青嬈,可見兩人素日裏不對付。

罷了,難得鶴哥兒喜歡,那俞媽媽又實在是個多嘴多舌的,若是竈房裏沒個能彈壓她的,只怕主子的事都要被她抖落出去。

今次告到她這兒也就罷了,若是嚼舌讓周紹知道了,扒了她的皮都算是輕的。

想到這兒,陳閱姝就頷首道:“這樣也好,日後正院裏要用點心,就讓那丫頭做吧。”

便是讓她接替了先前青嬈的位置,能自個兒占幾個竈了。

青嬈替杏花謝過夫人,又在屋裏陪著陳閱姝說了會兒話,服侍她用了一碗藥,便告辭了。

回到東廂房時,她手上都是細細密密的冷汗,坐在繡凳上好久沒動彈。

她算準了夫人的心思,冒險拉拔一個人上去,為的是在竈房插的眼線,免得被多嘴多舌的不知什麽時候害了性命去。還好夫人和陳大夫人沈氏秉性不同,若是放在陳府,說不定她會得好大一個沒臉。

可夫人這樣退讓,由著她安插自己的人,倒叫她心裏有些不安。好好的,夫人怎麽會突然想著和陳家低頭了呢?

她一時想不明白,但也沒空多想,因為外院裏又來了人,說晚間周紹要在她這兒用晚食。

青嬈再來不及想旁的,只打發了孟夏和等信的杏花說一聲,叫她尋個機會去給夫人磕個頭,也在夫人面前露露臉。

便連忙準備起晚間的事來。

杏花得了信,高興得都快找不著北了,好在還記得給孟夏塞了個荷包,裏頭沈甸甸的:“勞妹妹跑一趟,日後還請妹妹多在姑娘面前替我說說好話……”

孟夏笑開了顏,她也明白過來,這是姑娘在培植自己的人手。他們雖然背靠正院,但到底不能使喚夫人身邊的人,遇上事情,還是要有自己的班底才放心。

就提點杏花道:“晚間國公爺要去用晚食,姐姐可得盯著點,別叫糊塗的人做了糊塗事。”

杏花聽了更是高興,她投了青嬈,青嬈越得寵,她的位置也就愈發水漲船高。國公爺昨兒才幸了青嬈,今兒又接著去,放在誰眼裏都是要盛寵的趨勢。

“放心罷,俞媽媽不敢在國公爺的事情上弄鬼,再者還有我盯著,萬萬不會出差錯。”她拍著胸脯,又將青嬈的囑咐記在心裏,等回了竈房不多時,黛眉就來傳了夫人的話,日後讓杏花管著幾個竈專做糕點。

俞媽媽臉色難看得嚇人,但卻不敢違背夫人的話,只能暗暗瞪了杏花許多眼。杏花不理睬她,等人走了,便將孟夏的話傳給她,笑吟吟道:“國公爺要去,媽媽可得盡點心,不然國公爺要是嫌您人老了拎不動勺子了,只怕您的位置就得換人坐了。”

“你!”

俞媽媽氣得不輕,那莊青嬈走了些時日,她給了杏花許多沒臉,卻沒想到莊青嬈會搖身一變成了國公爺的通房。聽這話音,杏花這賤丫頭又攀上了那位,還求來了個差事……

她臉色鐵青,可想起自己晨起去告狀卻沒得好,心裏也隱隱明白了。

她和夫人的意思背道而馳了。

且無論如何,國公府正經的主子只t有一位,那就是國公爺。怠慢了旁人也擔些風險,若真是在國公爺面前弄鬼,她的命就別想要了。

故而雖然她心裏膈應,卻也得提著十二分的小心,老老實實地按照青嬈的吩咐,做了一桌子菜送過去。

*

這廂丁姨娘請完安,回了玉喜軒的正屋,卻是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她晨起急著去正院,並沒有帶五姑娘敏姐兒,這會兒剛回來不久,就見五姑娘的乳母謝氏怒氣沖沖地進了她的屋。

“這是怎麽了?”她忍著火氣,神色卻有難掩的不耐煩。

謝氏一見她這樣,就松了手,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來。

“姨娘,您給我評評理,我平日裏衣不解帶地照顧敏姐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過是攔著姐兒怕她吃多了積食,屋裏就有賤蹄子撥弄是非,鬧得姐兒心裏不痛快。府裏重規矩,連小公子那兒一日也不能用太多糕點,我若不攔著,姐兒吃撐了肚子,回頭國公爺還不得要了我的命……”

她哭哭啼啼,鬧得丁氏頭都大了。

原本就心煩,起初聽了是敏姐兒屋裏的事還想親自去看看,可這會兒她只想圖個清凈,便道:“五姑娘屋裏屬你最大,有不安分的你罰一罰就是了,鬧得我頭疼。”

這謝氏是丁氏娘家嫂子的親戚,當年敏姐兒剛生下來,正巧謝氏也剛生子不久,丁姨娘的嫂子便舉薦了謝氏,丁氏有心給娘家好處,便跟夫人稟報了,選了她進府。

後來敏姐兒平平安安長到如今,丁姨娘一直覺得謝氏有功勞,待她就頗多倚重。且小孩子難免有些不聽話,好幾回都是謝氏出面,扭正了敏姐兒的性子,丁姨娘省了心,就更由著她擔任乳母兼管事媽媽的角色。

她心裏想著,王氏在鶴哥兒那兒也是如此,她上行下效,總是沒錯的。

她卻不知,一臉委屈的謝氏扭頭回了屋就給了小丫鬟幾巴掌,把人的臉都打腫了。

“姨娘說了,五姑娘屋裏的事都是我管著,像你這等不安分的丫鬟,打到你聽話不再生事就是了。”

她長眉挑著,神色兇悍,面相刻薄,再沒有在丁氏面前的伏低做小。

而一旁的五姑娘周蘊敏聽了這話,小臉一點點發白起來。

大廚房裏給她送了兩碟子點心,她昨兒吃了幾塊兒,原準備今日接著吃的,可一起來卻發現櫥櫃裏空空如也。

小丫鬟待她忠心,跟她說是乳母謝氏拿回家去了。

她人小卻也知道好歹,從前乳母不過是拿些她吃不完的,如今卻是明知道她要吃,還將東西拿回家去,分明是沒將她放在眼裏。

她有心學著嫡母的樣子教訓她幾句,可她人小,乳母沒將她放在眼裏,只揪著丫鬟的耳朵罵,說她教壞了主子,而後扭頭就去姨娘那裏告狀了。

出了這樣的事,她原以為姨娘會來看看她,問問她是非經過,可沒想到,姨娘直接就為乳母撐了腰。

謝氏指桑罵槐收到了成效,就笑吟吟地坐在了敏姐兒對面,說了那句說過很多遍的話。

“姐兒,你托生在姨娘肚子裏,就要為姨娘多打算。這些個丫鬟都是牙尖嘴利的,哪裏比得上我待你的好?再怎麽說,我也是你姨娘娘家的親戚,真論起來,你得叫我一聲嬸娘,更何況,我奶了你,小小的一點兒長成如今,多不容易,你日後得多孝順我才是,哪裏能聽她們的鬼話?”

她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敏姐兒卻低著頭,沒有說話,雙眼裏是茫然的。

她見過許多次,丁家的人上門來求姨娘給些銀子好過端午、好過中秋、好過年節,姨娘平日裏節儉,但對娘家人總是手面大的。她說,娘家人養大了她,如今她出息了,合該對娘家人好些。

那,謝乳母奶大了她,她也要學著姨娘的樣子,委屈自己,對乳母好些嗎?

她人小,隱隱覺得不對,可看著一旁的丫鬟摸著紅腫的臉無聲流淚的模樣,又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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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累的睡著了,先補上昨天的兩章,晚上還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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