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三師妹:神華派,李瓊玉。

關燈
第196章 三師妹:神華派,李瓊玉。

李瓊玉總是聽人說,她剛出生時,天上神鳥鳴叫,是祥瑞之兆,是先祖神凰保佑,註定要成就一番大事的。

對她說這些話的人,有的狂熱,有的謙卑,有的暗藏譏諷。

李瓊玉一貫從容應對。

——祖父說,身居高位者,當喜怒不形於色。

旁人猜測你的心意,揣度中就會暴露自己的想法。

李瓊玉覺得這些事對她來說還是太難了,但喜怒不形於色還算簡單。

她尚未得到封號,但民間、朝堂,早就已經將她稱作“神凰帝姬”。

母妃給她起了小字,叫她“幼凰”。

人人對她寄予厚望。

說來或許有些狂妄,但她當時想的是——讓她做皇帝也行。

她總覺得,當皇帝是該選個最好的,其他人也沒有比她好,那麽她做皇帝,也無可厚非。

只是其他人似乎不這麽想,尤其是父皇。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覺得,父皇實在是個很難理解的人。

明明按照祖父的說法,坐在王位上的人,應當是天下人揣度他的想法,而父皇似乎總在揣度別人的想法。

他懷疑母親與趙家,王賢妃與王家,成年的皇子皇女,手握兵權的將領,德高望重的文臣……

他像是一條困守寶藏的老龍,就算是親生子女,他也不想那麽輕易將寶藏交出去。可他又知道,自己遲早要找一個繼承人,但不願放手的人是不會找到合適的繼承人的。

李瓊玉及笄時,父皇給她封號“瓊花帝姬”。

她其實並不意外,但祖父大動肝火,覺得這是父皇執意不肯讓她繼承大統的信號。

母妃……

母妃應當也是生氣的。

只是她看起來不僅僅是生氣,似乎還有些難過。

母妃的情緒,有時候會比祖父更難懂一些。

李瓊玉花了不少時間才明白——母妃並不意外父皇不會順趙家的意,她只是偶爾相信,父皇真的很喜歡他們的孩子,即便與趙家不和,但一定會給她留足顏面。

後宮裏有無數貌美如花的女子,她們在死心之前,都會相信自己是特別的。

李瓊玉安靜的旁觀,接受了這個封號。

她並不在意是“神凰”還是“瓊花”,她其實覺得都可以。

那時候李含璋還會假裝不經意地引經據典,跟她說:“‘呼吸沆瀣兮餐朝霞,咀噍芝英兮嘰瓊華’,此處‘瓊花’便是瓊花,是仙境之花,非凡俗之物。”

李成璧聽得眼暈:“說的什麽啊……阿姐,封號好聽就行了,實在不行,以後……偷偷改!”

李含璋覺得好笑:“這還能改?”

“反正民間都喊‘神凰帝姬’嘛。”李成璧得意,“而且父皇百年之後,還不是咱們說怎麽改就怎麽改!”

李含璋連忙捂住他的嘴。

李瓊玉回頭看他們:“我不難過。”

她說的是實話,但他們好像都不怎麽相信。

宮中就是這樣的,無論說的是實話還是謊話,聽的人總不敢信。

那日李含璋落水,李瓊玉跪在書房外,說的實話,但聽的人不在乎。

李瓊玉不笨,她跪下沒多久便明白了——父皇想好了答案,真相如何,她怎麽說,都不重要。

但她非要說。

她一遍遍的實話,就是一次次的忤逆。

母妃讓她忍下這個委屈,可她並不覺得委屈,她覺得憤怒。

那日素月長老從天而降,把她帶回了神華派。

李瓊玉學了劍之後,才知道如何發洩這種憤怒。

——拔劍。

無路可走的局面,就一劍劈開一條新的路。

李瓊玉不曾說過,但她確實很喜歡這裏。

雖然她跟著素月長老到神華派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幾乎沒有離開過望月峰。

她生性不愛說話,經歷過怎麽辯解也無濟於事的狀況後,更是寡言少語。

素月長老喜靜,平日裏望月峰上也無人上來,除了那位總是笑瞇瞇的大師兄偶爾登門,這裏幾乎無人造訪。

但她很喜歡。

因為在神華派,大家比起用腦子,更傾向於用劍說話。

劍招純粹,強就是強,弱就是弱,沒有旁的。

素月長老不知是刻意交代了,還是單純忘了,她從大張旗鼓地說過她的身世。

她上神華派數年,依然有消息不那麽靈通的小弟子,不知道她曾是一國公主,知道了也不過驚嘆一句,再無其他。

……如今若不是有裴棲鶴到處宣傳,恐怕還有不少小弟子都不知道,她已經登基做了皇帝。

關於她不怎麽愛說話的事,大師兄似乎十分操心。

而素月長老一邊說著“世上有喜歡熱鬧的便也有不喜歡熱鬧的人”,一邊又擔心她是不是還在難過,想來想去,她決定貢獻出自己的藏書,讓她練劍閑暇之餘,也培養一點別的愛好。

李瓊玉其實讀過很多書,啟蒙開學都是名士教導,不僅讀詩文,也學治國策論。

不過這後半部分是背著父皇偷偷學的。

這些書跟師父書庫裏的,不可同日而語。

這些書荒唐許多,也有意思許多。

從進師父的書庫那一日起,她除了練劍,便是看書,偶爾與師父交流感想。

——然後才知道,師父與她的相遇,多少也與一本寫李國王宮的荒唐書脫不了幹系。

素月長老當然是高興的,不過,李瓊玉想,師父其實也不知道,她並不怎麽想起以前在宮裏的日子。

只有偶爾母妃傳來消息,她才會靜默許久。

她並不是在難過,只是在想怎麽辦。

她並不怕千難萬險,怕的是無從下手。

她如今劍術有成,可以闖進皇宮帶走母妃,可她願意走嗎?她如今徹底死心了嗎?她總是將趙家掛在嘴邊,能舍棄這些一走了之嗎?

她是個劍修。

師父說,劍修無論身陷何種境地,提劍殺出去就是。

但她沒法替別人做決定。

她每次收到母妃的消息都會難過,是因為她不知道如何幫她。

她沒想好前,哪怕就這樣回去,也無濟於事。

——而她明白要做什麽之後,手中有沒有劍,也沒人能阻止得了她。

她做了歷代無人敢做的事,繼承帝位,封攝政王,不理政事。

胡鬧一樣分完了王都人人趨之若鶩的權力,那柄劍懸在王位之上,就無人敢有異議。

這就是她的選擇。

但當皇帝還是比她想象中麻煩一點。

——總有人想給她建後宮。

今天是這家的公子,明天是那家的小將軍……

煩不勝煩。

他們口口聲聲說,無論她用不用得上,後宮裏總得有世家的那些人,這叫什麽權力制衡。

可她不樂意。

她不需要制衡,他們贏不過她。

但還是煩。

裴棲鶴說要給她想辦法的時候,李瓊玉還是不相信的。

可裴棲鶴悲傷地捂著心臟,靠著望月峰前的樹哭訴:“二師兄雖然幹了很多不靠譜的事,但你不覺得大家對我的評價很不公正嗎!”

“二師兄有幹什麽壞事嗎?”

李瓊玉遲疑著搖搖頭。

裴棲鶴打蛇隨棍上,立刻接著說:“那我幹了不少好事吧!”

李瓊玉略微思索著點點頭。

裴棲鶴可憐巴巴地擡頭:“那為什麽大家都對我這麽防備,總是一副我要幹什麽壞事的樣子……明明我幹的都是大好事啊!”

李瓊玉:“……”

好像,也有道理。

“你就相信二師兄吧。”裴棲鶴對她擠眉弄眼,“你只要讓我去幹,保證之後再無人敢用這事煩你。”

裴棲鶴指著她,“陛下,點個頭。”

李瓊玉懵懂地點了下頭,裴棲鶴立刻得了聖旨一般歡呼著下山了:“段真!段真人呢!幹事了!”

李瓊玉當日還不知道他喊段真一塊下山做什麽。

後來聽說,他在李國王宮擺了個擂臺,讓段真守擂,擂上擺著皇後印。

花了半個月,他們倆把整個王都的青年才俊都打遍了。

雖然世家怨氣沖天,但確實……

無人敢再替這事。

倒是聽說有不少世家不信邪,開始把族中子弟送入修仙門派培養。

——李瓊玉還能活好久,他們從現在開始培養一個能打得過段真的皇後,也還來得及。

裴棲鶴得意洋洋:“但再怎麽樣也得練個十來年吧!我們小段也還可以……”

段真斜眼看他:“還可以?”

裴棲鶴嬉皮笑臉:“也就比我強了那麽一點點。”

段真嗤之以鼻,又沖李瓊玉笑:“這回我可是幫你解決了個大麻煩,李瓊玉,你打算怎麽謝我?”

李瓊玉思索片刻:“你要什麽?”

“你得自己想。”段真挑眉,“都讓我自己提,你也太省心了吧。”

裴棲鶴一臉嚴肅地誇他:“這次他確實講義氣,面對世家的威逼利誘色誘暗殺,都不動如山,完美完成了任務。”

“那還說什麽呢!皇後印送你了!”

段真“騰”地紅了臉:“說什麽呢!胡鬧!”

李瓊玉也跟著看向他:“你要那個?”

段真臉紅到了耳朵根:“誰誰誰……”

李瓊玉疑惑:“不要?”

段真:“……”

李瓊玉又問:“要?”

段真甩袖快步離開望月峰:“我、我先替你保管!你往後若是遇到想給他的人,再來問我要。”

“哦。”李瓊玉應聲下來。

裴棲鶴恨鐵不成鋼:“哎呀!”

“怎麽能這麽說呢!他還在等你說,這東西就給他了呢。”

李瓊玉困惑地眨眨眼:“所以,他到底要不要?”

“那印的玉應該不錯,但也只是凡物,沒什麽不能送的。”

裴棲鶴:“……誰跟你聊玉了。”

“那可是皇後印!拿了是皇後!”

李瓊玉一怔:“啊?”

裴棲鶴循循善誘:“那現在還給嗎?”

李瓊玉遲疑一下,還是點了下頭。

望月峰旁傳來“咚”一聲。

兩人一塊看過去,裴棲鶴笑起來:“哎呀,有人偷聽呢!”

他邊跑邊喊,“來人吶,護駕!保護皇後娘娘!”

段真氣急敗壞:“閉嘴!”

李瓊玉疑惑:“原來他想當皇後啊。”

素月長老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輕咳一聲:“你……明白了?”

“嗯。”李瓊玉頷首,“怪不得不好意思了。”

“想當皇後的男子,應該還是挺少的。”

素月長老無言地閉上了眼睛。

她安靜片刻,終於還是開口:“李瓊玉。”

李瓊玉一怔:“師父?”

素月長老指著她的眉心,一字一句說:“他是想當你的皇後!”

李瓊玉瞪大了眼睛,難得錯愕地呆在了原地。

素月長老長舒一口氣,甩袖轉身:“舒服了。”

————————!!————————

裴棲鶴:皇後娘娘走那麽快幹什麽皇後娘娘[彩虹屁]

段真:閉嘴啊!閉嘴![憤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