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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下棋:看樣子她這一劍恐怕更想落在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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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下棋:看樣子她這一劍恐怕更想落在他的頭上。

“我還沒說小時候什麽事呢你就說不記得,你這分明就是敷衍我。”李成璧小心翼翼地扶著劍,“你若是當真下定決心,為何不敢聽我說兩句?”

李含璋沒有動作。

李成璧瞄了眼屏風後面,想著裴棲鶴他們應當就在後面看著,又悄悄松了口氣,大著膽子說:“大哥,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不愛讀書,逃了夫子的課逃到你和皇姐那兒。”

“夫子扛著戒尺追來,我只管逃,一股腦鉆進書櫃裏求你倆別說出去。”

“可我皇姐不會說謊,夫子問她,她只會裝沒聽見。”

“還是大哥你幫我糊弄過去,還給我吃蜜瓜。”

“那天,我母妃和王賢妃剛剛才大鬧過一場,可我們還能湊在一塊餵小魚……”

“現在不也一樣嗎?”

李成璧縮著脖子,“就算父皇要我們爭,可就非得聽話嗎?”

“那麽多年都不聽話過來了……”

李含璋垂下眼:“那時候我還不是太子。”

“成璧,我們都不是孩子了。”

“你遲早有一天也會長大的。”

李成璧:“我早就已經……”

李含璋看著他的眼睛:“等到你的母妃不得不死的時候,你才會真正長大。”

“你遲早會明白,與其像現在這樣求我念起幼年情誼,不如……做被求的那個人。”

“這樣才有的選。”

李成璧呆呆看著他。

狐五爺趁他們說話期間,鬼鬼祟祟地鉆進了屏風後面,回頭望了一眼說:“他們倆拉拉扯扯的幹嘛呢?”

“緩解兄弟感情。”裴棲鶴湊到狐五爺身邊,“小孩吵架呢,你怎麽樣,找著劍了嗎?”

“沒有。”狐五爺翻了個白眼,“虧我還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的覺悟呢,結果那殿內什麽都沒有,國師沒有,劍也沒有,只有兩個小童在打瞌睡,就連煉丹爐裏都是空的。”

“喏,只有這個了。”

狐五爺伸出爪子,遞給裴棲鶴一個什麽東西。

裴棲鶴連忙去接:“什麽東西?”

“他桌子上擺的點心。”狐五爺得意地揚起下巴,“我狐五爺出馬,必不可能空手而歸!”

“總得拿點什麽回來!”

裴棲鶴把他得意的腦袋捶下去:“偷了人家一盒點心得意成這樣,沒出息的東西!”

他朝外看了一眼,兄弟吵架幾乎已經到了尾聲,兩人看起來沒能達成共識,但李含璋也沒打算在這裏就動手,恐怕是要不歡而散。

裴棲鶴搖搖頭:“沒時間在這看他們吵架了,咱們……先去救小玉生!”

洛無心目光忽然一頓:“你要去救他?”

“嗯。”裴棲鶴理直氣壯地一點頭,“當然了!”

“閑春姑娘多講義氣啊,義報還義報,咱們必須把她的偶像救下來!”

“我估計三師妹也是朝那邊去了,要是碰巧,咱們還能趁亂把三師妹的手鐲解了,走!”

……

姜皇後,廣澤宮。

趙貴妃跪在姜皇後身後一個蒲團,跟著她,對著案上供奉的佛像叩首。

起身,她掩唇輕輕咳嗽。

姜皇後嘆了口氣:“此處燃香,你身體不好,還是回去吧。”

“不差這一會兒了。”趙貴妃笑笑,“皇後,就讓我留在此處吧。”

“左右我們兩個,如今也什麽都做不了,就耐心等個結果吧。”

姜皇後盯著她瞧:“你想要什麽樣的結果?”

“我也不知道。”趙貴妃怔怔擡起頭看著佛像,“我想不出,什麽樣的結局,才算皆大歡喜。”

“我原本不明白,陛下為何要做這些事。”

“他想要鬥,趙家、王家、還有曾經的姜家,都可以奉陪。”

“大家關起門來,就在這王宮內,爭權奪利,鬥到你死我活為止。”

“我們這些大家族養出來的子女,早就習慣這些。”

姜皇後看著她,那張威嚴的、不茍言笑的面孔,露出一點感同身受的悲愴。

“可當年,他不讓幼凰爭,逼得幼凰出走,去做劍仙。”趙貴妃擡起眼,“成璧天真,以為自己只要一輩子做個聽話的傻孩子,就能躲過這一場爭奪。”

“他覺得我的兩個孩子都不成器,如今為何又千方百計要把他們逼回來,做這場困獸之鬥?”

“因為他不滿意。”姜皇後垂下眼,“瓊玉性格剛直,見不得錯、容不下臟汙,寧折不彎、寧死不屈,可古往今來哪有手上幹幹凈凈的皇帝。”

“陛下看明白這孩子,覺得她做不了天下之主,就想借一場陽謀,將她遣送去封地終老。”

“可誰能想到引來了神華派的劍仙,這也是她的機緣,對她而言反倒是個好去處。”

“含璋也是個好孩子,宅心仁厚,呵護弟妹,性格溫馴。可他太重感情,王家的手伸得太長,他也舍不得剁一刀下去。陛下不可能讓王家擺弄他的王位,所以王賢妃之死,是陛下最後想要逼他一把。”

“他倒是也開始做準備,只是到底,還是舍不得對無辜弟妹下手,陛下欣慰他們都是好孩子,但也失望。”

“還有成璧。”姜皇後看向趙貴妃,“你一手帶大他,最懂他。”

“他很聰明,懂得怎麽討人歡心,懂得看人,懂得藏拙,眼裏也容得下沙子,可他沒什麽上進心。他只要家宅平安,吃喝玩樂,在陛下看來,又難免有些沒出息。”

“若這麽論下來,還是該太子繼承大統。”趙貴妃語氣淡淡,“為何非要瓊玉找回來?”

“因為國師說,她當得。”姜皇後仰頭看向佛像,“她有一把劍,就可以不折、不彎、不容沙子。”

“陛下也不會全信國師,所以他一定要自己試試。”

“他要看,到底有誰能殺出重圍。”

趙貴妃:“……”

“你還沒有察覺嗎?”姜皇後背對著她,“陛下這般急切……是因為他大限將至。”

趙貴妃微微擡眼,總算顯露些許吃驚。

“所以,他壓上王賢妃、你的、他自己的,我們所有人的命。”姜皇後轉身,“設下一局,選一個最後的繼承人。”

趙貴妃閉上眼:“他是君王,不是父親。”

“他從來,從來不會心疼這些孩子。”

她微微顫抖著笑,“我見過這樣的父親,我也有這樣的父親。”

“幼凰還小的時候,陛下讓她學祭祀娛神的舞,我爹不高興,覺得這是沒實權的公主消遣的玩意,又背著陛下,悄悄讓她學騎射。”

“她從馬上摔下來,那麽小,手掌斷了也不哭,只捂著手來找我,說這不能讓禦醫知道,問我母妃怎麽辦。”

她慢慢紅了眼眶,“我抱著她,鬧過、哭過、求過父親,別讓她那麽辛苦了,她若是做不了鳳凰,就做我懷裏沒出息的小鳥。”

“可一點用也沒有,她還是要學那些,什麽都逃不過。”

姜皇後垂眼看向她。

“陛下想做明君。”趙貴妃冷笑一聲,“怎麽不自己做天下霸主,還要把擔子留給孩子?”

“你說得對,她如今想做什麽做什麽,做皇帝、做神仙、做亂臣賊子!”

“她沒有聽陛下的話,她從來都是自己選的。”

“陛下機關算盡,如今也只能等著看她怎麽選而已。”

……

另一邊,李瓊玉即將出宮,卻在廊下被一個小童攔住了去路。

“殿下,國師想與您說話。”

穿著道袍的小童躬身請她,指向廊下一側,坐著個鶴發童顏的道士。

“許久不見了,瓊花帝姬。”國師微微回首,露出些許笑意。

他長了張清冷疏離的面孔,須發皆白,看起來更不似凡塵中人。

李瓊玉記得,自己小時候他就長這樣。

那時候她安慰自己,雖然這破爛國師既不讓她當“神凰帝姬”,也總在各種地方找她的茬,但他頭發都白成這樣了,應該是快老死了,還是讓讓他。

……等修了仙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李瓊玉瞇起眼盯著他,早知道趁小時候不懂事,該整他還是整他好了。

國師大抵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他面前擺著一副殘局,身側是她的兩把劍,旁邊還坐著一只搖頭擺尾的猴子。

李瓊玉微微挑眉,怪不得,她的劍尋常修士是拿不得的,原來是用了猴子。

李瓊玉開門見山:“何事?”

“我有一副殘局。”國師垂眼,請她看面前的棋局,“殿下願與我下一局嗎?”

李瓊玉盯著他:“我以前就想問。”

“你能不能有話直說。”

國師笑了一聲:“下一局,殿下,我幫你解開春山鐲。”

李瓊玉蹙起眉頭。

國師看向她:“殿下,如今天下將亂,你要拿起利器,才能護得住你想護的人。”

“當然,若是殿下解開之後,願意後頭殺了太子和恭王以絕後患,那便更好了。”

李瓊玉:“……”

國師嘆了口氣:“好吧,直接些。”

“殿下,這場王位之爭,我壓你勝。”

“可別讓我失……”

李瓊玉問他:“你是哪個顏色?”

國師一怔,還是回答:“黑色。”

他露出笑意,“殿下,有興趣了?”

李瓊玉試了試剛剛隨手撿的笛子硬度,面無表情擡眼說:“我不愛下棋,我是個劍修。”

她以玉笛為劍,一劍劈碎棋盤上的一顆黑子,面無表情地抽身離去。

國師瞧著那顆裂成兩半的黑棋,啞然失笑:“急性子。”

“殿下不取劍嗎?”

“還用不上。”李瓊玉頭也不回,“你特地收了我的劍,不就是想看我沒有劍的本事嗎?”

國師含笑,正要撿起那顆破碎的黑子,整座棋盤突然連同石桌一塊寸寸龜裂碎開,只有一顆落在天元的白子幸存。

國師:“……”

靈力?不,春山鐲沒有解開。

這是——劍意。

而且,看樣子她這一劍恐怕更想落在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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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瓊玉:圍棋規則,消滅黑子,贏了。[攤手]

還有一更白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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