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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叢消得人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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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叢消得人清瘦!

洪武十一年,太子妃生子,生產後十來日,竟是一日比一日虛弱。終是在產後的第十二天半夜突然身故。

她這已是第四胎,生產時也沒有不順,前幾日周舍還特地囑咐馮文秀和耿成玉去東宮看望她時仔細打探她可有不適,見她只是產後虛弱,本以為調理幾日便好,誰知竟是突然間人便沒了。

朱標悲痛交加,慟哭到不能起身,朱元璋輟朝三日為太子妃治喪。

馬秀英心中也很是難過,這個兒媳素來性情直爽,對她也極其孝順。

周舍心中帶著懷疑,在進宮安慰了朱標以後便趁機仔細問了東宮上下,太子妃進食之物皆是皇後及皇帝親賜,並無旁人插手。此事表面看來,卻是太子妃身子骨因生產所累,才產後十幾日出血而亡。可她心中還是有些不安,但卻查不出半點蛛絲馬跡,只能告訴馬秀英日後派人照看朱雄英,莫要交給呂氏。

果然不久後,呂氏扶正,為東宮太子妃,兒子也從庶子變成了嫡子。而朱標自從太子妃去了後,無心東宮後院之事,上下皆交由呂氏打理,只是時常獨自一人獨守前太子妃常氏寢宮。

洪武十二年,朝中胡惟庸一黨日漸勢大,朱元璋默默的放任其膨脹,區區胡惟庸他還不放在眼裏,他只是想瞧瞧朝中到底還有多少文臣武將與其牽扯。

這時,北平按察使檢舉濟寧侯顧時在鎮守期間不問軍事,整日飲酒作樂。起因是因不久前胡惟庸給顧時去了一封模棱兩可的拉攏信。顧時明確拒絕了其拉攏,但這封信的事還是被朱元璋知道了,他雖不信顧時會與胡惟庸有牽扯,但還是去了一封密信,將顧時狠狠罵了一通。顧時著實冤枉的很,心中憋悶只能借酒消愁,於是被按察使逮著機會向朱元璋告了一狀,朱元璋當即下旨剝奪了顧時俸祿。直讓顧時心灰意冷,顏面全無,於是更是酗酒酗的厲害。

周舍寫信去給他仔細說了個中原由,好生寬慰了師傅一番。只是顧時性情偏執,無論誰的安慰都聽不進去,終於在十一月初的某天又喝的酩酊大醉時暴斃而亡。

朱元璋聞訊深深嘆了口氣,於是停朝兩日,追封他為滕國公。其子顧敬此時身為金吾衛鎮撫,繼承其父濟寧侯之位。

周舍難過了好幾日,陪著費聚醉酒好幾天。直到耿成玉看不下去了,將這一對師徒狠狠罵了一頓“顧侯爺便是因酒醉而暴斃,怎的,你們也想學他不成”,直說的周舍泛著眼淚瞧她才心軟下來。

待費聚離開沐府後,阿蓋瞧著正生氣的馮文秀和耿成玉,心疼的將周舍帶回了舍得閣,親手給她沐浴後帶著她回榻上溫聲細語的安慰了半宿。她如今與周舍正是如膠似漆,哪舍得那二人罵周舍半分!

溫柔鄉裏忘乾坤,芙蓉帳下縱清歡。

幾日後,在三人輪番安慰中,周舍終是心情好了些。

只是連著幾日每天用飯時,周春與周晟看著爹爹拿筷子那手竟是莫名在哆嗦,周晟擔心的道“爹爹,你可不能再飲酒了,竟是連筷子都拿不穩了”,說完一臉關懷的神情。一旁的小沐昂也是連連點頭。

馮文秀與耿成玉看著幾個孩子,面上生生忍著笑意勉強維持住形象,而阿蓋則笑的花枝招展道“晟兒說的對,你爹爹當真是抖得厲害,卻是不能再飲酒了”。

周舍滿頭黑線,這三人的酒,少飲誰一碗都不成...她何止手抖的厲害,這幾日起床都是扶著腰才能穿衣。她哀怨的眼神在三人身上環視一圈,最後瞪著周晟道“莫要胡說八道,爹爹只是這幾日沒歇好”,至於為何沒歇好,只能怪眼前這三位如花美眷!

方筱君看著她有些乏力的身子,本來心中也有些擔心,而後看了看三位夫人的神色,頓時明白侯爺這是為何虛弱了,於是趁著給沐昂夾菜的功夫,裝了碗參湯放在了周舍面前。

這下不止孩子們笑話周舍了,連方筱君也來羞她了。周舍在幾人嬉戲的眼神中恨不得挖個地洞鉆下去,莫可奈何的喝完雞湯後暗自思量著“男子有壯陽之物可滋補,不知女子有何物可養元氣”,再這麽下去,她還沒上戰場倒是先被自己的幾位夫人給榨幹了。

只不過這事可不止她想到了,馮文秀她們三人一直忙著“敵我周旋”,竟是忘了這人可是以一對三,怎吃的消她們的頻頻作戰。

於是接下來,陳三胖便接到三位夫人的吩咐,每日變著法子的做些滋補養元的藥膳。她只以為幾位夫人要進補,是以每日研究著滋陰補腎,固本培元的藥膳。只是卻不知曉都進了她們侯爺的肚子裏去...

周舍清瘦的身子,終於慢慢養了些精肉回來。馬秀英知曉了幾人的胡鬧後,更是悄悄將馮文秀與耿成玉留了下來,隱晦的暗示了一通。同時讓禦膳房將藥膳譜給沐府送去了一份。

陳三胖如獲至寶,整日拉著蘇雅讓她給自己仔細解說著那菜譜,她將那些藥膳都給做了出來。別說周舍了,連馮文秀她們都給滋補的豐潤了起來。

沐昂已經五歲多了,漸漸懂事。已經開始啟蒙讀書,只是小小的人兒半點不像他阿娘,鬥大的字好幾日也記不住一個,直將方筱君急的每日為了教他,說的口幹舌燥,逐漸沒了母慈子孝...

沐昂自從學字開始,便看著阿娘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撇著嘴抱著二姨娘的腿狠狠嚎哭了一場!

耿成玉皺著眉頭看著眼前各自為難的母子,只得勸道“昂兒還小,識字當慢慢教,你莫要太心切了”。

方筱君心中的難受無法與旁人說,侯爺對昂兒很是疼愛,她生怕若是教不好昂兒,日後惹侯爺不喜。只是這個心思旁人卻是無法知曉的,只以為她太過嚴厲。

又過了幾個月,沐昂仍然是混混沌沌不開竅。方筱君已經變成那最嚴厲的夫子,連周晟見了她教習沐昂的樣子都不禁害怕。府上眾人也都很是同情沐昂小少爺。

這日,沐昂寫了半天,沐字仍是一團漿糊。方筱君直氣的拿著戒尺狠狠打了他的手心,而後沈聲道“學了幾個月,你竟是連自己的姓式都寫不出來,晚間不許吃飯”。

沐昂聽見阿娘這般說,捂著被打疼的手心“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周舍這時剛好從院門口經過,聽見裏面沐昂的哭聲,當即停了腳步,轉身走進了院子。

方筱君看著沐昂哭的淒慘,心中正泛著不忍,擡眼便見侯爺走了進來,只見他皺著眉將沐昂一把抱了起來,溫聲哄著道“昂兒不哭,和爹爹說說是怎生惹你阿娘生氣了”。

周舍走進來便看著方筱君冷著臉手中拿著戒尺,而她面前的小沐昂正捂著手大哭,自然是知曉定是沐昂又被他阿娘打了手心。

沐昂看著和顏悅色的周舍,一把摟緊了她的脖頸,哭嚎著道“爹爹,昂兒寫不好自己的姓兒,阿娘打昂兒”,說罷嗚哇的一聲聲哭得淒慘...這陣子他已經沒了以往的無憂無慮,每日端坐在阿娘面前學寫字,每日都會被阿娘打手心,連二姨娘都攔不住阿娘...想到這裏他心裏很是難過。

周舍聽他哭訴完便無奈的看著方筱君道“昂兒還小,學不會便再晚上幾年也無妨,何故這般嚇唬他”,說罷拍著沐昂的小腦袋安撫著。

方筱君看著周舍眼中的舐犢情深,心中更是不是滋味兒,若昂兒當真是侯爺親生的,她哪裏還會這般焦灼,侯爺越是心疼昂兒,她心中越是恐慌,只怕這份疼愛哪天便不見了,讓她怎生是好。

打在沐昂的身上,她心中亦是痛!

周舍靜靜看著方筱君,平日溫順柔和的人,此時她眼中神情從倔強到慢慢飽含苦楚。

周舍心中一軟,隨即嘆著氣道“明日我便給昂兒尋個夫子,好好教他讀書便是,你莫要再為難自己,日後昂兒若是習文不成那便習武,橫豎我沐英的兒子也不用去考那文狀元,便是愚鈍些也自能快活過一世”,說罷擡手將方筱君手中那戒尺抽了過來,隨即哄著沐昂轉身出了院子。

方筱君自她將戒尺奪了去後,再難忍心中痛苦,看著她抱著沐昂轉身出了院子後,兩行清淚順著臉龐便滑了下來。腦中還盤旋著適才侯爺那些話...她只覺得心裏好似被狠狠捏住了,捏的她想把一顆心緊緊塞到侯爺那握著戒尺的手心裏去!

周舍抱著沐昂回到藏玉閣後,慢慢哄的沐昂高興了起來,直到晚間用過飯才讓人將他送了回去!

只是自那日以後,沐昂跟著夫子慢慢學讀書認字,阿娘再也沒打他手心了,直讓小小的人兒又回到了以往的快樂時光,於是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好好讀書習字,不再讓阿娘生氣,竟是慢慢的開竅了起來...原來之前學不好生生的是被他阿娘給嚇的,果真是欲速則不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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