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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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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沐府的日子過得有條不紊,周舍與常峰和肖茂芳是每日府中起的的最早的幾人,周舍是因為要早起去上朝,常峰與肖茂芳二人自然要跟著。

大都督府如今既沒有大都督,也沒有左,右都督,只周舍一人,朱元璋便直接讓她任命自己親信為下官,以便協助她辦事。

從此事看來,朱元璋內心還是極為疼愛周舍的,文官的任職他可是再三考量才敲定的,而都督府的武官官職不能小覷,他想也不想便由周舍去定,也是他心中極其信任周舍。

周舍仔細想了想都督府的官職,同知以下還有副都督兩名,乃是正二品,那便留給左,右都督任命其副官,副都督以下便是僉事都督,這個官職乃是從二品,人數無定員,正好合適自己身邊的人,於是張紞與常峰他們幾人一躍成了從二品的武官,可把他們高興壞了。

周舍笑著朝他們打趣道:“咱們這算不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張紞忍著內心的激動笑著道:“大人所言差矣,常言道宰相門人七品官,咱們是大人的人,豈會在乎這些虛名,不過是在大人身旁盡心輔助而已”,他本是個九品知縣,而今一躍成了從二品,這一躍簡直是直跳龍門。

這話說的極為漂亮,引得田鏢等人紛紛附和。常峰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如今對這些可不大在意,張紞所說不假,無論多大的官,他都是在爺身旁待著,與那人一起...想罷側頭看了看同樣淡定的肖茂芳,不由得暗自感慨,除了爺以外,他是第二個生的比姑娘還好看的男子...

張紞還是依然到都督府輔助周舍處理軍務,田鏢與餘泰則去京郊繼續練兵,只不過他們原來只有手下一萬人,而今京城內外的數萬禁軍親兵由師傅費聚領著,京郊外還約有十萬兵馬,周舍便讓田鏢與餘泰和李邊李境正式接管這些兵馬,統一練兵。而府內的夜梟衛則全交由馮誠替他兩個師傅暫管著。周舍是打算等再過兩三年等他年紀大些再讓他去領兵,不能一直給自己管府兵吧。

禁軍的統領本有兩位,便是顧時與費聚,費聚則一直留在朱元璋身邊,而顧時這幾年一直在外作戰,統領的職位只有個虛名了,如今他正隨著徐達攻打河南呢,周舍有些想念這個大師傅了,這幾年他雖不在自己身旁,卻時而寫信給自己,也曾隱晦的“交代”自己應收拾鋒芒。

對這兩個師傅,周舍是打心裏尊重和喜愛,她知道他們對自己好並不是因為自己的身份,而是真心待自己的。

將眾人任命完以後,周舍才仔細考慮起來之後的路,從朱元璋給她改名為沐英那一刻她便了悟了,歷史上既沒有李二這個人,也沒有周舍這個人,但是卻有沐英這個人,沒想到陰差陽錯自己竟成了他...當真是造化弄人!

洪武元年八月,徐達與常遇春在拿下河南後不久便包圍了大都,大元雖緊急調集了各路兵馬,但慌亂的困獸之鬥並未堅持多久便被包圍了,元帝見大勢已去當即帶著他那太子往北逃去了,大都隨即被攻破,元朝亡了...

至此朱元璋放下了心中最後一點擔憂,開始大肆慶功,於洪武二年,在雞籠山為他打江山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們立功臣廟。

功臣廟共立二十一人,功臣位次由朱元璋與馬秀英商議許久而定,以徐達為首,依次為常遇春,李文忠,鄧愈,湯和,沐英六人供立正殿。馮國用,耿再成,丁德興,張德勝,吳禎,康茂才,茅成七人位於東殿。胡大海,趙德勝,華高,俞通海,吳良等八人位於西殿。凡二十一人,死者像祀,生者虛位。

周舍是沒想到自己也在那功臣廟裏,這事馬秀英也沒提起,是朱元璋堅持要將周舍放在功臣正殿,馬秀英略一想也大概明白了他的心思。若輪軍功,周舍算是救過他兩次性命,若輪親疏,周舍這個“長子”被他剝奪了名分,他這是想來彌補了。

待周舍回去將這事告訴馮文秀與耿成玉時,二人一時即是高興又傷感,她們的父親馮國用與耿再成未能等到享受榮華富貴,而今能位列功臣廟也算是對他們莫大的表彰,也讓馮文秀與耿成玉心中有了一絲安慰。

周春與周晟已經三歲了,早已會喊“爹爹”和“阿娘”,從她們一歲多開始會走路以後,周舍便讓府裏上下莫要限制她們,隨她們到處走,只讓人在身後跟著便是,兩個小家夥很是活潑,對什麽都好奇,周春安靜些,周晟愛動些,她總是扯著周春去玩兒,許是雙胞胎的緣故,兩個小家夥異常親密。

周舍每日最快樂的事便是下了朝以後回來的親子時光,回到後院必然是先讓兩個小家夥在自己左右臉上各香一個,隨後才陪著她們玩會兒,三歲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時候,周舍哪會放過,時不時的捉弄她們,逗得她們咯咯直笑才罷休!

馮文秀與耿成玉時不時的也會帶著她們去給馬秀英請安,兩個小家夥粉粉糯糯的開口喚著“祖母”“祖母”,直將馬秀英的心都喊的融化了,她極為寵愛這兩個小家夥,總是和馮文秀她們說自己未見著周舍小時候的模樣,如今也算彌補了。宮內好玩的好吃的她時常讓春夏讓人都朝沐府送了過去。

這兩年來,周舍每次見著阿蓋都有些不自覺的閃躲,因為阿蓋眼中的愛意越來越濃,濃的哪怕是她想假裝看不見都不成,府中上下早已習慣了三位夫人的相處方式,“三夫人”也早已在府中有了她一席之地...

阿蓋從開始時的不自在到現在,內心漸漸已將自己當成了真正的三夫人。

只是周舍越來越躲著她的樣子讓她有些心急了!

大元亡了,如今她內心極其煎熬,盼著朱皇帝早日對雲南用兵,又因周舍對她並未有回應,而擔心若是她報了仇時若是那人提出與自己和離該如何是好。

這些日子,府中眾人也暗自有些不同尋常的異樣,周舍見著張紞有好幾次與林三娘悄悄說話,那陳三胖每日便會往舍得閣跑兩三趟,而本在舍得閣的圖拉卻總是在錦繡閣出現,還有那采芍卻是總往藏玉閣去。

開始時周舍還只當是自己多心了,可是後來她們越來越明目張膽了...府內女眷的事情她也不好插手,於是便疑惑的問了馮文秀。

馮文秀一副早已知曉的樣子隨意道:“難為你也發現了,府上怕是該辦喜事了”,說完又接著道:“張大人與三娘情投意合,只是三娘礙於之前的遭遇一直未答應他而已,這二人也甚為般配,咱們撮合一下,便將他們的親事辦了吧”。

周舍點頭應著道:“這有何難的,這事我來辦”。

馮文秀笑著看她繼續道:“還有李邊與甘柔二人,你沒見近來他從城郊回來的勤,李境也是,時不時的在藏玉閣外等著瓊玉,這兩兄弟也有心上人了”。

周舍頓時兩眼一楞,這些都是什麽時候的事,她怎麽不知道!

馮文秀說完這些後,看著起身離開要去竈房給周春拿點心的采荷,朝周舍示意道:“她近日時常與阿蓋身旁的圖拉在一處,還有竈房的三胖,滿眼都是蘇雅,模樣與當初的你甚為相似”。

她這話說完,周舍直接傻眼,震驚道“這,這,這...該如何是好”。

馮文秀看著她滿臉驚慌的模樣有些好笑,想了想輕聲回道:“即是她們不說,咱們便不提吧”。

周舍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事,當下也沒什麽好主意,但是成人之美的心她是有的,反正絕對不會棒打鴛鴦。

她端著茶杯感嘆道:“這見天是快要開春了,連貓狗都發情了”。

在一旁一直飲著熱茶未開口的耿成玉看著她越發成熟的面龐輕悠悠回道:“只怕舍得閣的春意也是濃的很”!

周舍聞言立即噤了聲,她低眉悄悄看了眼二人,見她們面上並未有多大的異樣,才偷偷松了口氣道:“等到了春上,我帶你們去踏青可好,咱們帶著兩個孩子出去玩上幾日”。

待到了三月時,周舍處置了公務,去跟朱元璋告了幾天假,留下張紞在都督府看著,她便帶著常峰和肖茂芳領著府內的大大小小出了應天府。

一行浩浩蕩蕩的去了京城外的梅花山,此山以梅花而得名,有天下第一梅山之稱,三月的天正是梅花的盛開時節,到了山腳下遠遠望去,只見漫山遍野的紅裏透白的梅花極為漂亮!

馮文秀掀開馬車簾子便看見一望無際的絢麗色彩,開懷道:“都說梅花傲骨,獨具一枝,這漫山遍野的各色姿態,豈不讓人難以抉擇”。

周舍在馬上笑著回道:“即是各色姿態,咱們便一飽眼福,不做抉擇便是”。

她這無心的話聽在眾人耳中卻是各有滋味兒...

耿成玉輕飄飄回了句:“只怕是群花盛開,瞇了人眼”,說罷下了馬車。

周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一旁笑吟吟的阿蓋,轉身將周春抱了起來率先上了山。

馬和馬車留在了山下讓侍衛看守著,她們一行徒步往山上爬去。周舍抱著周春,周晟則由肖茂芳托在了肩頭,一眾女眷輕身邊走邊欣賞著四周的梅花...周舍隨手折了一支白色梅花遞給周春玩著,周春小手把玩了會,徑直將那梅花插在了周舍發間,引得一眾人紛紛笑了起來,只因她本就俊美的臉蛋配上這梅花,難得的有些女兒家的嬌美,她還故作玩笑朝周春逗道:“春兒,爹爹美不美”。周春很是配合的稚嫩的回道:“爹爹美”。

馮文秀被逗的樂不可支,笑著朝一旁的耿成玉道:“她可將自己比作這梅花了”。

耿成玉也笑吟吟看著周舍一身月白長衫的背影道:“卻是人比花美”。

阿蓋眼中帶著笑意,看著那人瀟灑的身影,卻是被這二人的誇獎弄的有些想笑,她從未見女子誇男子貌美的,只是在她們身上好似很尋常似的。只是她又看了一眼那人,卻是比女子還美...不由得無奈搖了搖頭。

常峰看著爺頭上戴那花甚是好看,於是心中一動,也隨手折了一支悄悄遞給了周晟...周晟正四處張望著,她剛才看見了周春拿花朝周舍頭上插,正想要呢,眼見有人遞來了一支梅花,當即二話不說插在了肖茂芳的發間,惹得肖茂芳狠狠瞪了一眼嬉皮笑臉的常峰,只是卻沒有將那梅花拿下來。

因著周舍這開了頭,采荷與瓏月帶著大家夥路上也挑了喜歡的梅花戴在了頭上,圖拉選了一支緋紅的梅□□直遞給采荷道:“好看,像你”,直說的采荷羞紅了雙臉。

陳三胖見樣學樣的摘了朵白色的悄悄的塞到蘇雅手中後,轉身背著包袱便徑直往山上跑了...蘇雅看著手中的梅花,見公主疑惑的盯著她,一時留也不是扔也不是,好在公主並未說什麽。

一路領略了各處風景,除了梅花外還有許多奇山異石,讓平日府中悶著的各人大開眼界,讚美之聲不絕於耳!

一行二十幾人看著風景說著話,時而頓足往山下看看景色,時而坐下休息片刻,好不快活。待到了山頂時,已是中午,山上的道觀裏道長早已恭候多時,周舍日前便派人告知了道觀,遞了香火錢,讓他們準備了齋飯。

眾人來到道觀後先是上了香,而後才在觀中用了齋飯。肖茂芳已許多年沒回青城山,此刻見到道觀異常的親切,用了飯後他便來到正殿跪下默默念起了靜心咒。片刻後常峰尋了來,見他跪的虔誠,於是也在一旁蒲團上跪坐著看他念經,肖茂芳念完一段後睜眼見他在一旁笑嘻嘻朝自己道:“你若是喜歡道觀,日後讓爺給你建座道觀,我陪你念經”。

肖茂芳頓時心神一慌,剛才的靜心咒是白念了,當下朝他沈聲道:“道觀內,莫要胡說八道”。

常峰見他面上微怒,頓時閉上了嘴巴,不過他剛才所說卻是真心的,別說這人要做道士了,就是出家當和尚他也陪他去。他倒是沒想過那當和尚得戒色。

吃了齋飯後,周舍她們在觀中的廂房歇息了片刻,耿成玉領著采荷與瓏月哄著周春和周晟午睡,她與馮文秀便漫步到了院中,看著院外一支淡粉色的梅花伸了進來,周舍走上前看了看,笑著道:“這粉粉嫩嫩的,真是可愛的緊”,說罷輕輕摘下一朵小小的梅花轉身輕輕放在了馮文秀的發間。

淡粉色的梅花配上馮文秀白皙精美的面孔很是好看,周舍目不轉睛的看著面前笑顏如花的美人,一時情不自禁走近了她,輕輕拉起她手親了一下。若不是在道觀中她定要將人拉入懷裏的...

馮文秀看著她眼中滿懷愛意,心裏歡喜的很,伸手輕輕摸了摸她臉頰道:“是花美,還是我美”。周舍乖乖回道:“花不及你美”。

二人那邊你儂我儂的甜蜜著,遠處的廂房門口阿蓋靜靜靠著門邊看著她們,心中依然是慢慢的酸澀,當下轉身又回了房。

過了半晌後,耿成玉過來邀她一起去道觀旁的山頂處賞梅,她才重拾心情一同前往。

到了山頂處,一顆高大的緋色梅花樹正當其中,圍繞著它的有一顆淺色的宮粉和一支白色的江梅,還有一支含苞欲放的綠萼。

周舍看著身旁各具特色的三位美人,只覺得此情此景真是相得益彰啊!

馮文秀星目流轉,笑著看向周舍道:“阿舍覺得我們三人與這梅花相比如何”。

周舍此時再也不敢多話,只怕是說多錯多啊,於是悻悻笑道:“各有各的美”。

馬秀英也不為難她,便沒再追問了。

耿成玉倒是在一旁摘下一朵宮粉笑著道:“這宮粉看著熱烈莊重,好似姐姐”,又摘下一朵綠萼道:“這綠萼文雅尊貴,用來配公主極為相襯”,最後才摘下一朵白色的江梅道:“這白色簡單,我瞧著喜歡”。

馮文秀看了一眼那中間的緋色梅花,故意朝周舍打趣道:“那顆緋色難道勝在人高馬大些,才得以這些絕色圍繞其中”。

周舍被這麽一弄,臉上頓時起了一片緋色,與中間那顆梅花當真是有了三份相似,只讓那三人笑成一團!

玩鬧間,周舍掀起了衣擺,她將各色梅花都摘了一些用衣擺兜了起來,笑著道:“我摘些讓人給母親送去,讓她也高興高興”。

她說完這話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有些失言了,眼前這三人都已沒了母親,於是話鋒一轉道:“便說是你們送給她的”。

馮文秀笑著應道:“如此說來,你這些便做不得數,我們可要親手去摘才行”,說罷轉身便去摘那宮粉色的梅花。

待回到觀中時,周舍竟是兜了滿滿一衣擺的各色梅花,她當即讓采荷尋了籃子裝好讓常峰送下了山,讓山下的侍衛送進宮去。

午後又在山中四處轉了轉,眾人才齊下了山,回到府中已是天黑。

第二日又領著她們去打了獵,繼上次之後,這次打獵她們便熟悉多了,正是春上,山裏的小動物甚多,這才周舍便沒再限制眾人,讓她們自由活動了,也給他們制造些相處的機會,李邊與李境當下便高興的邀了甘柔與瓊玉一起進了山。而圖拉則爽快的邀請了采荷,畢竟上次答應人家教她打獵的。

采芍也拉著環月一起去了,最後只剩下陳三胖期期艾艾的眼巴巴看著蘇雅,她上次可是被師傅罵狠了,今日無論如何也不敢跟著師傅了,於是蘇雅看了一眼阿蓋得到默許,便領著她與柳雲及巧蘭進了山。

這次周舍也加入其中了,她帶著常峰及肖茂芳與耿成玉和阿蓋一起朝深山而去。

傍晚眾人滿載而歸,相比上次當真是滿心歡喜,各個皆是面上帶著不同尋常的笑意,周舍看的暗自搖頭,這些姑娘的心事她先前竟是一點沒發現。

周舍將自己獵到的一頭鹿送進了宮裏,朱元璋很是欣喜,當即令禦膳房炙烤了與馬秀英和朱標一同享用了。自從周舍管著都督府以後,他是順心很多,各地軍政事務周舍皆是處理得當,從不積壓軍務,這讓他很滿意。

而今朱標已經十五,再過個一年多便可以成親了,這兩年馬秀英時常提點朱標,他性子也逐漸沈穩起來,朱元璋看在眼裏也是極為滿意的,他很是感激馬秀英將朱標教養的如此好,只是馬秀英事務繁雜,對於其他皇子便無力親自敦促了,而老二和老三大多時候由李淑妃照料的,性子卻是有些驕縱,不過朱元璋倒也不在意,畢竟他們以後不用當皇帝,做個王爺驕縱些也是無妨。

晚間,沐府熱鬧的緊,今日進山大家可是收獲良多,圖拉為了更好教采荷,便坐在她身後手把手教她打獵,直讓懷中的采荷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比那小兔子跑的還快!

那不爭氣的陳三胖在驚走了第三只野雞時,一雙粗手也被一雙雪白的嫩手搭著瞄準方向,她看了看那白手,便聽見身旁皺著眉的蘇雅低聲道:“靜心,瞄準”。她心中的慌張立即平靜了下來,嗅著身旁的淡雅,一支箭破空而出,射中了一只咯咯叫的野雞...

那采芍瞧著與自己並肩而騎的環月,時不時掏出一顆蜜餞直往她嘴中塞去,引得一旁的瑤月和采蓮幾人咯咯直笑,環月白皙的小臉蛋直羞得粉紅一片,只讓采芍看的笑彎了眉眼。

眾人想著白日的圍獵,心中各懷心思卻都暗自欣喜,陳三胖在院中搭起了篝火烤著諸多野味,周舍讓常峰將院中擺了長木桌,備了許多米酒,讓他們大夥好生放開了懷來喝個痛快。周春與周晟也好奇的加入了其中,兩個小小的人兒被篝火吸引著,想靠近又害怕的模樣實屬可愛!周舍便抱著周晟靠近了篝火堆,拿起一根木柴讓那火苗滋啦一聲響,逗得周晟咯咯笑個不停。

耿成玉見周春在一旁也露出了期待的目光,便伸手牽著她滿滿也走近了火堆,平日裏斯文的小周春竟學著周舍那般自己伸手去抓了一根木柴,拿著那帶火的木柴在空中畫了一下,而後期待的回頭看向周舍。

周舍笑著伸手摸了摸她頭道:“春兒怕不怕”。

周春看了看快要燒到手的木柴,慌忙往火堆一丟,這才嫩聲嫩氣的道:“爹爹,怕怕”。

周舍笑著也將她攬在了懷裏,摟著兩個小小的人兒笑著看著火堆輕聲道:“春兒和朔兒要記得,烈烈火焰可以燃盡一切,玩火者便會引火燒身”。她煞有其事的說著,兩個小家夥一知半解的聽著爹爹說著聽不懂的話,緊緊摟著周舍的脖子,看著那火焰直將腦袋埋在爹爹的脖間。周舍便摟著她們烤著火堆取暖,給兩個小家夥說著那光禿禿的野雞與野兔原本的樣子...耿成玉滿眼含笑的在一旁佇立。

阿蓋遠遠看著不遠處周舍摟著兩個幼兒,思緒飄遠了,想到自己幼年時總是額吉陪在自己身旁,父王從不曾這般抱過自己,如這人這般寵愛幼子。若是自己也與他有一個孩兒...

想到這阿蓋有了些羞意,他們八字都沒有一撇,何故想這些有的無的!只是今日她在追逐那頭鹿時,那頭鹿驚慌失措胡亂跑到了她馬前驚了她的馬,馬蹄立起時,她受到驚嚇正要勒緊馬繩時,這人從一旁縱馬而來,伸手便攬住了自己的腰,隨後待自己收住了馬蹄她才抽回了手臂。這是她第一次與自己這般親近!

馮文秀舉著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後看見她兩眼失神的看著不遠的一大兩小的身影,開口笑著問道:“阿蓋今日收獲可豐?”。

阿蓋這才收回了目光朝她看道:“只獵得幾只野雞野兔罷了”。

馮文秀狀似無意的輕聲道:“咱們回來應天快三年了,時間過的當真是快”。

阿蓋看著她的神情,略一思索才回道:“馮姐姐說的極是,我已承蒙你們收留近四載”。

馮文秀本想旁敲側擊一番,此刻被她這麽一說,也是不好意思再說下去,索性直爽的笑道:“今後阿蓋莫要再說收留這種話了,咱們早已把你當做了親人,但凡你有所求,我們三人定會助你達成所望”,她這話意思中的隱喻顯而易見,只是阿蓋卻不接聲了。

二人心知肚明此刻彼此心中所想,只是誰都沒有捅破窗戶紙...

阿蓋暗想“我所望便是那人,只怕你們沒那麽痛快讓我達成心願吧”。

二人說話間,耿成玉來到了她們身側,這時采荷與瓏月拿來了烤好的食物,馮文秀喚來了周舍,幾人圍著長桌說著話吃著烤肉。而一旁的長桌則是采荷與瓏月和圖拉蘇雅領著眾人高高興興的吃喝著...

周舍看著院中的眾人,她心中甚為動容,今年是來到這裏的第十七年,自己有了兩個愛人和兩個孩子,還有眼前這些人,若是有那麽一天自己必須離開應天,那便帶著這些人兒一起尋個世外桃源好好過活。

只是想到離開應天,周舍便想到皇宮內的馬秀英,頓時心裏堵得慌,一陣難言的不舍湧上心頭,但是她心中明白,自己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裏的,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這些事情周舍並不能現在就和馮文秀與耿成玉二人說,只能獨自憋在心裏頭,看著熱鬧的眾人,周舍走向篝火旁的常峰和肖茂芳身旁席地而坐了下來。

常峰倒了杯酒遞給周舍道:“爺,今兒個怎的這般高興”。

周舍搖著頭但笑不語,隨後看了眼常峰和肖茂芳,想到李邊李境都有了心上人,自己倒是從來沒有關心過這二人的私人感情,於是笑著朝常峰開口道:“常峰,你可有心上人,若是有喜歡的姑娘我便給你做個主”。

常峰被她這麽冷不丁一問,頓時漲紅了臉,偷偷看了一眼肖茂芳期期艾艾道:“有,是有...”,隨後又結巴道:‘只是那人好似不大同意’。說完便不敢再看肖茂芳。

周舍故作隨意問道:“那人是誰,我去給你說和說和”,她這話一出,常峰當即站起了身子丟下一句“爺莫要問了”轉身便跑了,只把周舍看的憋笑不已,於是她抓了抓後腦又轉向肖茂芳道:“茂芳可..”

“沒有,爺莫問了”肖茂芳急急的打斷了她的問話。

周舍好心當想當一回紅娘,便被這兩個家夥都給堵了回來,只得訕訕笑道“好,我不問了,你們自行斟酌”。

肖茂芳靜靜喝著酒,輕聲回了個“嗯.”。

周舍索性轉戰旁人,於是她尋到了李邊和李境,這二人可心急多了,一聽周舍開口,忙先後將各自喜歡的姑娘各自老實交代了,果不其然,李邊喜歡的是甘柔,李境喜歡的則是瓊玉。周舍聽完他們的回答以後笑著道:“你們各自可與她們坦露心跡,若是得了姑娘的同意,我便給你們做主,給你們辦婚事”。

周舍這話一出,兩兄弟直高興的頻頻點頭,齊齊說回頭求得她們同意再稟明周舍。這番做法周舍還是讚同的,好歹他們知道尊重人家,沒有直接求自己做主。

最後她看了看林三娘,這個還得馮文秀出馬,她去說有些不合適...

最後她高高興興的回到了馮文秀身旁坐下,喜滋滋的和馮文秀說著自己當紅娘的事兒。

馮文秀看著她一臉醉意,給她倒了杯茶笑著道:“如此說來府中不久便要辦喜事了,如此三娘那邊我來說和說和,索性三樁親事同時辦了”。

周舍困意上來了,靠著她就想睡覺,耿成玉見她軟綿綿的女兒態,便起身攙著她先回了藏玉閣。

阿蓋看著她們的背影,那股怪異的感覺又湧上了心頭,但是想到周春與周晟又迷茫的搖了搖頭。怎麽可能...

過了半個月後,李邊與甘柔,李境和瓊玉及張紞及三娘的婚事便敲定了下來,婚期定於一個月後,三對新人同時成親。可樂壞了李邊他們。

張紞當時便朝馮文秀行了下跪之禮,林三娘能答應他便是大夫人找了三娘仔細寬慰了數日,三娘才點頭同意了。

張紞內心一點也不在意林三娘所受的遭遇,他敬愛林三娘的人品和能力,三娘能力好,相貌好,人品貴重,論哪點無可挑剔,自己歡喜還來不及,怎會有嫌棄之心。

若說以前他還有一絲文人的酸腐,可是自從追隨了周舍以後,生生被周舍為人處世的態度和性情所折服,才發現以前自己的胸懷和眼界從未真正打開過,在府中日久,原來自己瞧不上的武人,竟是各個不輸自己的心懷。周舍身側的那六人哪個也不輸給自己,他心中早已心甘情願臣服。如今娶了夫人倚重的三娘,更是親上加親。

給他們辦完婚事後,周舍索性將後院陳三胖她們隔壁空閑的幾個獨立院子劃給了這三對新人,讓他們也有個屬於自己的小院子。如今他們領著從二品的俸祿,而吃喝用度皆從府中所出,早已將這沐府當做是自己的家。

周舍自己從一品的俸祿也不過一千石,哪裏夠府中一百多號人的開銷,只夠給大家發月銀而已,好在她還有從一品名下及朱元璋私補給她的京郊田地二千多畝,這些都由林三娘打理著,這田地所得才是他們府中開銷的來源。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朱元璋每年賞賜給她的金銀,這一點朱元璋大方的很,怕她府中短缺,從自己的內庫賞給周舍的竟是比她的俸祿還要多。而馬秀英私下給馮文秀與耿成玉的體己錢以各種名義給的也不少。朱元璋對於這一點是默許的。他可以對文武百官斤斤計較,卻不會對自己的親人小氣,對於周舍的虧欠他心中自是變著法子想給些補償。

而這些銀子周舍則讓馮文秀留了一小半收在內房,多半則拿出來給了田鏢與餘泰,由他們賞給了軍中親信,自己那一萬人忠心自然不用說,而周舍令讓田鏢與餘泰練兵的同時選了些年輕力強的編入了自己的隊伍中,忠心可靠的將士是要拿金銀餵養的,朝廷發的俸祿低微,而如今他們守衛京郊並不是去前線作戰,自然沒有額外收入,而大將軍的賞銀則是他們寄往家中的主要經濟來源,所以自然日久心中便有所歸屬。

田鏢與餘泰和李邊李境四人從那十萬軍中低調的抽調了二萬人馬編入了原本那一萬人中,將這三萬收為了他們的心腹。軍中副將對於周舍的身份眾所周知,而今皇帝將整個都督府幾乎交由她手上,便是默認了她的軍政之權,這一點軍中無人有異議,也不敢有異議,那人可是當今皇後最為寵愛的養子,莫說區區三萬兵馬,便是日後統領三十萬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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