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應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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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應天府!
至正二十六年冬月,周舍一行終於回到了應天府。
她讓田鏢與餘泰領著那一萬兵馬去了郊區校尉營,那一萬兵馬到了應天府,名義上自是屬應天府守衛軍之一,由田鏢與餘泰任副將,主將自然還是周舍。周舍如今的官職雖還是指揮使,但她這個指揮使又有些不同,旁的指揮使手下最多也就五六千人。但她手下兵馬已過萬,官職卻沒變,也無人過問過這事合不合理,畢竟這是吳王的家事,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這一萬兵馬能跟著周舍回到應天,只因馬秀英和朱元璋說了一句話“英兒就要回來了,日後若是再上戰場,身旁連自己的親衛軍都沒有,有誰能護著她”。朱元璋聽了這話立即去信給了廣信。他對其他武將或許苛刻,但是對自己家人,那當真是兩套標準,自從將朱文正關起來後,他心裏對其他安分守己的義子多少有些安撫的心理。更何況周舍對於他來說與朱文正是不同的,這是他真正的養子,既不會忤逆他,也無威脅。所以他才能做到真正的關心。
他留給周舍那座府邸甚大,在他還沒搬去新宮之前,這府上親軍多達五百餘人。如今這府邸全騰了出來,夜梟衛區區一百多人自然可以全帶入府,以作守衛。
到了曾經的吳王府門口時,門上的牌匾已經換了新的,吳王府三個字換成了文英府,這三個字是朱元璋想出來的,他本來想將吳王府改成朱府,可是自己這個爹爹才是“老朱”,給兒子用好像不大合適,叫其他的也不好,索性就先以周舍的名字命了府名,待日後再說。
周舍看了看那三個字後,轉身下了馬。待眾人都下了馬車,她才笑著高聲道“回文英府”。
原來朱元璋與馬秀英的那個院子如今改成了個江南水鄉景致的獨立小院,院內入門處是一整排十數間侍女住的廂房,入門後是兩側的連廊往裏走著,中間則是一條幽靜小路穿過假山奇石和兩側的碧水亭臺直通後面的三棟錯落有致的精美閣樓,閣樓通過連廊相連,中間又做了涼亭,便是大雪天,從內到外也絲毫淋不著。
中間那處閣樓與左右兩側的閣樓相隔三丈遠,種了些奇花異草在其間。這小院子是周舍當時來信和馬秀英要的,馬秀英笑著罵道“兔崽子倒是甚懂享樂”,罵歸罵,但還是依著她給建好了。
走出這個獨立的院子,往前左右兩側分別是廂房及竈房,同樣是連廊相連著,左邊廂房有八間,正好給了常峰他們及張紞和馮誠。右側是竈房,竈房與廂房之間則是原來的練武場及荷花池。再往前便是府邸的正廳,正廳再往前便是入府大門和左右廂房,是侍衛們住的地方。
這院子的後面則是之前朱元璋那些小老婆住的地方,如今都空了出來,剛好給陳三胖她們騰了地方。
而周舍她們三人之前的小院子則空著未動。
後院的跑馬場並未做什麽改變。
府邸的各個側門還留著許多耳房及院子,正好可供夜梟衛守衛府邸。看來馬秀英為她們這院子費了不少心思。
周舍帶著馮誠及常峰幾人在府裏走了一遍後,將他們全都安置了,也讓李邊李境將夜梟衛做好了府上護衛安排,她才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這閣樓馬秀英給她建了三處,本意是想給周舍自個也留一處,免得她若是平日若與那二人有個玩笑鬥嘴的時候沒處去。
現下阿蓋隨她們到了府上,她公主的身份自然尊貴些,若是再讓她去後院與陳三胖她們一起住也有些不合適。
馮文秀與耿成玉來到閣樓前看了看,馮文秀笑著朝耿成玉道:“成玉先挑一處喜歡的”,說完笑吟吟的等著耿成玉回話。
耿成玉左右看了看道:“姐姐在哪處我挨著姐姐便是”。
馮文秀聽她這麽說,看了看三棟閣樓思索了片刻道:“不若我帶著周春住中間這處吧,成玉你帶著周晟住東邊,咱們將西邊的先借給公主住,這樣倒是妥當些”。
耿成玉也覺得她說的在理,便點了點頭道:“是合適些,只是如此姐姐不怕旁人非議?”,這畢竟是主人院,若是這樣安排,公主在此的身份多少有些尷尬,她們倒是不在意,只是不知道公主心中會作何感想。
馮文秀擰了擰眉道:“她已經隨咱們回了應天,此時倒也無所謂那些閑話了,清者自清,這事阿舍會與嬸娘他們解釋”。
耿成玉默認點了點頭。
馮文秀當即朝身後抱著小周春的采荷道:“你將周春交給采蓮,領著采芍和采苗去一趟前廳,將公主她們請來,然後將三胖與三娘她們也安置了”。
這時耿成玉也朝環月和瓊月道:“先幫著夫人和大少爺入閣安置好”。
如此馮文秀帶著周春住進了中間那閣樓,耿成玉帶著周晟住進了左邊的閣樓,將西邊的閣樓給了阿蓋。
阿蓋隨著采荷到了院內時,看到了三處精致的閣樓,當聽到采荷說到夫人請她入住西閣樓時,她倒是一楞,隨後便道:“如此不妥,我與圖拉和蘇雅與陳三胖她們住一起便好”。她出身王府,這些規矩豈會不知。人家好意收留自己,自己無名無分住進這閣樓,算什麽道理!
她在閣樓外站著的時候,周舍從前面走了過來,看著她在閣樓前站著並不入內,便笑著道“可是對這閣樓不滿意,怎的不進去看看?”。
阿蓋看著她一臉風輕雲淡的模樣,心中忍不住暗想“這人當真是不明白自己不願進去的緣由嗎”,想到這裏便認真看著周舍道:“讓我住此處,你可想好了?”。
周舍被她看的先是一楞,隨後想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搓了搓額想了想解釋道:“你貴為公主之軀,到了應天再與三胖她們住一處不妥,這閣樓本就是給人住的,空著也是空著,你與我們三人相交已久,咱們君子之交論心不論跡,不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周舍說的是真心話,與阿蓋相處越久,越是欣賞她的灑脫性情。
阿蓋看著眼前人誠懇的神情,心裏當即豁然開朗,他能如此豁達,自己何故在意旁的,於是爽朗一笑道:“如此,那便謝過你與馮姐姐和成玉的心意了,我便與你們為鄰便是”。
周舍見她答應了下來,便笑著朝她身旁的圖拉好蘇雅道:“你們便隨公主安心住下吧”,與她們二人說完後又朝采荷問道:“你家小姐都安置了?”。
采荷見終於解決了這事,當即高興朝周舍道:“姑爺,小姐住進了中間那閣樓,成玉小姐住了東邊的”。
周舍點了點頭,道“好”,然後朝阿蓋道:“那你們安置了,我過去瞧瞧”,見阿蓋點了點頭後便大步朝中間閣樓走去。采荷也朝那三人施了一禮,便跟了上去。
圖拉背著包袱高興的率先進了閣樓,蘇雅則皺著眉朝阿蓋道:“阿蓋,你這般行事,若是日後沒與他做成夫妻,只怕對你名聲有損”。
阿蓋輕輕回道:“我哪還有什麽名聲,這些年我們經歷了那麽多,除了他可有旁人真對我好過,便是日後當真無緣那便罷了”。說完她也踏進了閣樓,留蘇雅一人滿面愁容。
待府內眾人都安置妥當,周舍便帶著馮文秀和耿成玉與兩個小家夥去了吳王新宮。
新宮選址甚大,已建了幾年,主體宮殿部分才建造好,朱元璋便迫不及待搬了進去,如今他妾室太多,孩子也多,之前那府邸是住不下了,搬進新宮後,宮內花園及其他偏殿再接著慢慢修建不遲。已建好的有奉天殿,文樓,武樓,還有按著皇家的規制建的各處後宮宮闈,朱元璋的心思已經不言而明了。
新宮的東西及南北各近八百米寬,建有四座城門,南為大清門,東為東華門,西為西華門,北為玄武門。宮城位於城中心,呈正方形,城墻高有十數米,城外護城河環繞。
周舍騎著馬到了大清門前便下了馬將紅棗交給了一旁的侍衛,馮文秀與耿成玉也紛紛下了馬車,采荷及瓏月抱著小周春與小周晟在她們身後站著,一行人在大清門處駐足看了好大一會兒。
除了周舍外,她們都被這宮城的宏偉震撼了。只有周舍心中並未有太大波瀾,她知道這裏將是未來大明皇帝朱元璋的皇宮,只是可惜了短短一朝後便被自己的四子所毀。
周舍淡淡朝馮文秀與耿成玉道“咱們進去吧”。
跟著引路的侍衛一路走到了奉天殿。長長的路上周舍靜靜的想著心事,這裏的每一塊磚日後可能都會要了一個百姓的性命,帝王的成功之路是踏著無數黎民的性命走上去的,周舍心中突然有些悲涼,她看著遠處那琉璃金瓦和宮殿,知道以前的朱重八已經不在了,日後只有冷血皇帝朱元璋。而她也必更加小心謹慎,為了自己身後的她們。
相較於周舍的心事重重,馮文秀和耿成玉則是一路欣賞著這宏偉的宮城。
到了奉天殿臺階下時,便聽見一聲爽朗的笑聲從上面傳來,“終於回來了,讓我好等”,原來是馬秀英帶著秋菊與春夏從殿內迎了出來。
這奉天殿本是朱元璋處理政務的地方,今日文臣武將散了後,朱元璋還沒離開,馬秀英便急著帶了秋菊和春夏走了進來。
朱元璋知道她是見周舍心切,但還是皺著眉道“這般心急作甚,英兒回來自然會去後宮見你,怎跑到咱的奉天殿來了”。
馬秀英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的奉天殿我還來不得了?”。
朱元璋見她面上有些不悅,聲音緩了緩道:“妹子自然是來的了,剛才底下人來報英兒他們已經入了大清門,眼下約莫該到奉天殿了”。
說完指了指一旁案幾上的一沓文書道:“這些文書許多字咱不認得,晚些時候送到你那去,你幫咱都給閱了”。
馬秀英冷聲回道:“先讓人送過去吧”。隨後她便轉身出了奉天殿。自從搬入這新宮後,朱元璋雖還未登基,但是心裏已經把自個兒當成了皇帝,他一邊還需馬秀英像以往那般幫著他處理內外政務,一方面又不想馬秀英參與政事,幹預他的權威。這種感覺是極為矛盾的。這些年,他無論文治武功都離不開馬秀英的全力協助,其他人他是不信任的,唯有自己的妻子他是真心信賴,事事替他謀劃,次次替他在難以抉擇時幫他定下心,若是沒有她馬秀英就沒有如今的朱元璋,這點他承認。但是如今他已是吳王,離皇帝的位置不遠了,還事事依賴於婦人,這讓他心中有些煩悶。
周舍聽到馬秀英的聲音後,笑著仰頭開口喚道“母親,你怎的親自來了”。
馬秀英看著臺階下仰著頭笑看自己的周舍,心裏一酸,這孩子終於回來了...心中終於覺得有了依靠,自從搬來這新宮後,她並無多少喜悅,反倒是經常想起以前的日子。隨即她眼中蒙上了些水汽,笑著道:“這不是等你們等了許久也未見人,便出來瞧瞧”。
這時朱元璋也從殿內走了出來,笑著朝周舍道:“你母親啊是太心急了,在殿內一刻都等不了了”。
周舍領著馮文秀與耿成玉已來到了他們面前,當即便撩開了衣袍往馬秀英面前一跪,朗聲道:“英兒恭祝爹爹與母親入住新宮”,馮文秀與耿成玉也跟著她一起跪下道了賀。
馬秀英忙將周舍扶了起來朝她們道“知道你們有這份心,都快起來吧”。
朱元璋則在一旁笑吟吟的看著不說話,周舍的恭順自然是他喜歡的。見她們幾人說著話,便開口道:“莫要在這站著了,你母親早備好了酒菜,只等給你們接風呢,回後宮吧”。
午飯便在馬秀英的寢宮用了,飯後馬秀英與馮文秀和耿成玉帶著孩子去了裏屋說話,而朱元璋則與周舍在外殿喝茶。
朱元璋問了周舍廣信的政務交接情況,周舍詳細給他說了。而後朱元璋則笑著朝她道:“你回來了好,咱如今圍困那張士誠也有些日子了,明年定拿下他,後面再去收拾那方國珍與陳友定,保兒與輝兒如今都領兵在外,標兒還小,你回來應天也好幫襯著爹爹”。
周舍聽完老實點了點頭,隨即想到了朱文正,便猶豫的問道:“文正兄長他?”。
朱元璋聽到周舍問起朱文正,嘆了口氣道:“將他關起來讓他好生反省,時至今日他還不覺得自己有錯,你既回來了,改日替咱去瞧瞧他吧”。周舍點了點頭。
又說了一些雜事後,周舍才朝朱元璋道:“爹爹,那兩個孩子英兒只取了小名,大名還請爹爹和母親給取了”。
朱元璋一聽便樂了,當即高興著想了幾個,可是都覺著不好,於是站起身子朝裏面喊馬秀英。
馬秀英出來後,朱元璋便朝她道:“你給你這兩個孫兒起個名吧,咱想了幾個都覺得不大好,你來取”。
馬秀英走到主位上坐下後,便笑著道:“那我便想想”,隨即喝了口茶思索起來。片刻後朝周舍道:“春與晟,這倆字極好,倒也不用再另取名,索性我先替她們取了字吧。景春,景茂,這兩個字可好,她們即是朔夜而生,那便取景字的光明,待她們成年後可用此二字”。
周舍一聽,當即松了口氣,心道還好是母親給起了名,她倒是有些怕朱元璋隨意給取個什麽朱九哥朱十弟的...
朱景春,朱景茂...這兩個字很好,周舍當即笑瞇瞇的朝馬秀英道:“這倆字甚好,我替她們謝過母親與爹爹”。
朱元璋則也點著頭道:“妹子取的字極好”。
朱元璋還有政務,說了會話便先行離開了。
周舍隨著馬秀英進了內室,見馮文秀與耿成玉身旁的兩個小家夥已經睡著了,這才仔細將兩個孩子的出身說給了馬秀英聽。
馬秀英聽完後一陣感嘆,隨後看了看馮文秀和耿成玉二人也未說什麽,這兩個孩子既是她們的孩兒,那自己多說也無益,再則,當初自己還不是將周舍隱瞞了身份養大,如今哪有理由說她們呢。
只是認真的朝馮文秀與耿成玉道:“當日周舍那是大了才到我跟前,可如今這兩個小家夥還小,你們自個要多留些心”。
馮文秀與耿成玉二人立即應下了。馮文秀看了看馬秀英道:“嬸娘,這才兩年未見,你發間怎的添了這般多銀絲”。
還不待馬秀英回話,一旁的春夏忍不住開口道:“這兩年王爺許多政務都晚上搬來小姐這裏,小姐都是熬著夜給他處理那些文書,天一亮王爺又急著來取,都不知熬了多少個夜了”。
周舍聽到這話就皺了眉,看來自己這便宜爹明面上讓別人看見的都是他在日理萬機,實則公文都是馬秀英批閱的。不過想來也對,他大字都沒認全,有些晦澀難懂的文書他哪裏看得懂,旁人他肯定是信不過的,可不就是什麽都攤給自己夫人頭上。當下便看著馬秀英發鬢間隱約的白發低聲道:“既然我回來了,日後你便歇歇,雜事我自會給你分攤些,莫要累著自己個兒”。
馬秀英看著她皺著眉眼的模樣,朝春夏嗔道:“就你多嘴,與她們說這些做什麽,那處理政務本也是我樂意去做的,如今不同往日,武將在外,那些南方文官哪裏是容易對付的,他們要想在文章上耍些心眼子,王爺怎是他們的對手,還是我盯著穩妥些”。
周舍自然知道她說的在理,如今武將在外,應天留守除了親軍外全是文官,文官弄權起來那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朱元璋出身低微,打戰領兵自不在話下,可是要論文治安撫,他比馬秀英還差的遠。
幾人在寢宮又說了好大一會兒話,最後馮文秀才和馬秀英說了梁王公主的事情。這個事情馬秀英也沒什麽看法,畢竟人是周舍救的,如今既然帶回來了,便先安置了便是,日後再做打算。
周舍讓瓏月將陳三胖做的腌制的野檸檬拿了出來,她遞給馬秀英道:“這東西提神醒腦的緊,你乏累的時候吃上一顆,精神舒坦。隨後緊接著道:“隨我回來了一個廚娘,她做的點心出色的緊,回頭隔三差五的我讓人送些來給你嘗嘗”,想了想又道:“還有從廣信給你帶了些吃食物件,來的匆忙,明日我讓人送過來”。
馬秀英聽著她碎碎的說著,心裏高興,雙眼帶著笑意故意朝馮文秀與耿成玉道:“她何時變得的這般多話了”。
周舍當即就吊著眉頭不滿道:“我孩兒都有了,自然變得與你那時一般,整日追著我嘮叨”。
她這話一出,頓時讓屋內的幾人笑開了懷。馮文秀笑著朝馬秀英道:“她也只有在嬸娘跟前才有這般稚氣的時候”。
馬秀英瞥了周舍一眼朝馮文秀道:“她如今長大了,既要護著你們,自然還是穩重些好,現也立了府,你們凡事商量著行事我也就放心了”。
馮文秀當即暗笑著想,嬸娘這護短的性子還是一如既往,阿舍只她說的,旁人說半分她都是不樂意的。
當即便笑著應道:“嬸娘說的極是”。
馬秀英又逗了逗兩個小家夥,才讓春夏將提前備好的兩塊暖玉取了出來,那兩塊暖玉呈日月形狀,小巧精致,一看便是上等的青白玉,圓形的那塊北面刻著一個“春”字,月牙形的那塊則刻著“晟”字。馬秀英親自給兩個小家夥戴在脖子上後才感嘆道:“那時日子過的窮,周舍都未得過什麽好物件,如今倒是補給孩子們了”。
耿成玉看她有些感慨的模樣當即道:“嬸娘可沒虧待過她,送往廣信的冬衣都是自個親手縫制的,姐姐說嬸娘還用了自己獨有的繡技”。
馬秀英笑著打趣她道:“成玉這是怪嬸娘沒給你們親手縫冬衣嗎,這可不能怪嬸娘,嬸娘啊平日實在忙的分身乏術,只得空給她草草縫件冬衣,也是擠出來的功夫”。
耿成玉淺笑著回道:“成玉自然知道的,知道嬸娘疼她”。馮文秀也在一旁頻頻點頭。
馬秀英嗔笑著看了二人朝周舍道:“瞧瞧,這是跟你吃味兒呢”。
周舍在一旁坐著老神在在,笑著瞇眼道:“她們啊,現如今口味都愛食酸的,回頭再多腌制些野果子才行”。
這話惹得馮文秀與耿成玉齊齊給了她一個白眼。
馬秀英這寢宮裏許久未曾這般熱鬧了,幾人嬉笑著說話,不知不覺天色便快要暗了下來,周舍她們才離去。
回到府上後已是初燈十分,跟著她們到應天的那兩個老媽子已經被安排送回了廣信。府裏已重新找來了兩個剛生產過奶水充足的婦人。
兩個小家夥已滿四個月,也許是當日那春兒一直吃不到什麽好東西,她們也跟著在肚子裏餓著,所以出生後胃口好的出奇,吃奶不哭不鬧的,夜間也不吵人,當真是讓沒有經驗的馮文秀與耿成玉省心不少。
周舍在府上待了三日,也歇的差不多了,在第四日的早上帶著常峰去了朱文正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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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二十六年冬月,周舍一行終於回到了應天府。
她讓田鏢與餘泰領著那一萬兵馬去了郊區校尉營,那一萬兵馬到了應天府,名義上自是屬應天府守衛軍之一,由田鏢與餘泰任副將,主將自然還是周舍。周舍如今的官職雖還是指揮使,但她這個指揮使又有些不同,旁的指揮使手下最多也就五六千人。但她手下兵馬已過萬,官職卻沒變,也無人過問過這事合不合理,畢竟這是吳王的家事,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這一萬兵馬能跟著周舍回到應天,只因馬秀英和朱元璋說了一句話“英兒就要回來了,日後若是再上戰場,身旁連自己的親衛軍都沒有,有誰能護著她”。朱元璋聽了這話立即去信給了廣信。他對其他武將或許苛刻,但是對自己家人,那當真是兩套標準,自從將朱文正關起來後,他心裏對其他安分守己的義子多少有些安撫的心理。更何況周舍對於他來說與朱文正是不同的,這是他真正的養子,既不會忤逆他,也無威脅。所以他才能做到真正的關心。
他留給周舍那座府邸甚大,在他還沒搬去新宮之前,這府上親軍多達五百餘人。如今這府邸全騰了出來,夜梟衛區區一百多人自然可以全帶入府,以作守衛。
到了曾經的吳王府門口時,門上的牌匾已經換了新的,吳王府三個字換成了文英府,這三個字是朱元璋想出來的,他本來想將吳王府改成朱府,可是自己這個爹爹才是“老朱”,給兒子用好像不大合適,叫其他的也不好,索性就先以周舍的名字命了府名,待日後再說。
周舍看了看那三個字後,轉身下了馬。待眾人都下了馬車,她才笑著高聲道“回文英府”。
原來朱元璋與馬秀英的那個院子如今改成了個江南水鄉景致的獨立小院,院內入門處是一整排十數間侍女住的廂房,入門後是兩側的連廊往裏走著,中間則是一條幽靜小路穿過假山奇石和兩側的碧水亭臺直通後面的三棟錯落有致的精美閣樓,閣樓通過連廊相連,中間又做了涼亭,便是大雪天,從內到外也絲毫淋不著。
中間那處閣樓與左右兩側的閣樓相隔三丈遠,種了些奇花異草在其間。這小院子是周舍當時來信和馬秀英要的,馬秀英笑著罵道“兔崽子倒是甚懂享樂”,罵歸罵,但還是依著她給建好了。
走出這個獨立的院子,往前左右兩側分別是廂房及竈房,同樣是連廊相連著,左邊廂房有八間,正好給了常峰他們及張紞和馮誠。右側是竈房,竈房與廂房之間則是原來的練武場及荷花池。再往前便是府邸的正廳,正廳再往前便是入府大門和左右廂房,是侍衛們住的地方。
這院子的後面則是之前朱元璋那些小老婆住的地方,如今都空了出來,剛好給陳三胖她們騰了地方。
而周舍她們三人之前的小院子則空著未動。
後院的跑馬場並未做什麽改變。
府邸的各個側門還留著許多耳房及院子,正好可供夜梟衛守衛府邸。看來馬秀英為她們這院子費了不少心思。
周舍帶著馮誠及常峰幾人在府裏走了一遍後,將他們全都安置了,也讓李邊李境將夜梟衛做好了府上護衛安排,她才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這閣樓馬秀英給她建了三處,本意是想給周舍自個也留一處,免得她若是平日若與那二人有個玩笑鬥嘴的時候沒處去。
現下阿蓋隨她們到了府上,她公主的身份自然尊貴些,若是再讓她去後院與陳三胖她們一起住也有些不合適。
馮文秀與耿成玉來到閣樓前看了看,馮文秀笑著朝耿成玉道:“成玉先挑一處喜歡的”,說完笑吟吟的等著耿成玉回話。
耿成玉左右看了看道:“姐姐在哪處我挨著姐姐便是”。
馮文秀聽她這麽說,看了看三棟閣樓思索了片刻道:“不若我帶著周春住中間這處吧,成玉你帶著周晟住東邊,咱們將西邊的先借給公主住,這樣倒是妥當些”。
耿成玉也覺得她說的在理,便點了點頭道:“是合適些,只是如此姐姐不怕旁人非議?”,這畢竟是主人院,若是這樣安排,公主在此的身份多少有些尷尬,她們倒是不在意,只是不知道公主心中會作何感想。
馮文秀擰了擰眉道:“她已經隨咱們回了應天,此時倒也無所謂那些閑話了,清者自清,這事阿舍會與嬸娘他們解釋”。
耿成玉默認點了點頭。
馮文秀當即朝身後抱著小周春的采荷道:“你將周春交給采蓮,領著采芍和采苗去一趟前廳,將公主她們請來,然後將三胖與三娘她們也安置了”。
這時耿成玉也朝環月和瓊月道:“先幫著夫人和大少爺入閣安置好”。
如此馮文秀帶著周春住進了中間那閣樓,耿成玉帶著周晟住進了左邊的閣樓,將西邊的閣樓給了阿蓋。
阿蓋隨著采荷到了院內時,看到了三處精致的閣樓,當聽到采荷說到夫人請她入住西閣樓時,她倒是一楞,隨後便道:“如此不妥,我與圖拉和蘇雅與陳三胖她們住一起便好”。她出身王府,這些規矩豈會不知。人家好意收留自己,自己無名無分住進這閣樓,算什麽道理!
她在閣樓外站著的時候,周舍從前面走了過來,看著她在閣樓前站著並不入內,便笑著道“可是對這閣樓不滿意,怎的不進去看看?”。
阿蓋看著她一臉風輕雲淡的模樣,心中忍不住暗想“這人當真是不明白自己不願進去的緣由嗎”,想到這裏便認真看著周舍道:“讓我住此處,你可想好了?”。
周舍被她看的先是一楞,隨後想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搓了搓額想了想解釋道:“你貴為公主之軀,到了應天再與三胖她們住一處不妥,這閣樓本就是給人住的,空著也是空著,你與我們三人相交已久,咱們君子之交論心不論跡,不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周舍說的是真心話,與阿蓋相處越久,越是欣賞她的灑脫性情。
阿蓋看著眼前人誠懇的神情,心裏當即豁然開朗,他能如此豁達,自己何故在意旁的,於是爽朗一笑道:“如此,那便謝過你與馮姐姐和成玉的心意了,我便與你們為鄰便是”。
周舍見她答應了下來,便笑著朝她身旁的圖拉好蘇雅道:“你們便隨公主安心住下吧”,與她們二人說完後又朝采荷問道:“你家小姐都安置了?”。
采荷見終於解決了這事,當即高興朝周舍道:“姑爺,小姐住進了中間那閣樓,成玉小姐住了東邊的”。
周舍點了點頭,道“好”,然後朝阿蓋道:“那你們安置了,我過去瞧瞧”,見阿蓋點了點頭後便大步朝中間閣樓走去。采荷也朝那三人施了一禮,便跟了上去。
圖拉背著包袱高興的率先進了閣樓,蘇雅則皺著眉朝阿蓋道:“阿蓋,你這般行事,若是日後沒與他做成夫妻,只怕對你名聲有損”。
阿蓋輕輕回道:“我哪還有什麽名聲,這些年我們經歷了那麽多,除了他可有旁人真對我好過,便是日後當真無緣那便罷了”。說完她也踏進了閣樓,留蘇雅一人滿面愁容。
待府內眾人都安置妥當,周舍便帶著馮文秀和耿成玉與兩個小家夥去了吳王新宮。
新宮選址甚大,已建了幾年,主體宮殿部分才建造好,朱元璋便迫不及待搬了進去,如今他妾室太多,孩子也多,之前那府邸是住不下了,搬進新宮後,宮內花園及其他偏殿再接著慢慢修建不遲。已建好的有奉天殿,文樓,武樓,還有按著皇家的規制建的各處後宮宮闈,朱元璋的心思已經不言而明了。
新宮的東西及南北各近八百米寬,建有四座城門,南為大清門,東為東華門,西為西華門,北為玄武門。宮城位於城中心,呈正方形,城墻高有十數米,城外護城河環繞。
周舍騎著馬到了大清門前便下了馬將紅棗交給了一旁的侍衛,馮文秀與耿成玉也紛紛下了馬車,采荷及瓏月抱著小周春與小周晟在她們身後站著,一行人在大清門處駐足看了好大一會兒。
除了周舍外,她們都被這宮城的宏偉震撼了。只有周舍心中並未有太大波瀾,她知道這裏將是未來大明皇帝朱元璋的皇宮,只是可惜了短短一朝後便被自己的四子所毀。
周舍淡淡朝馮文秀與耿成玉道“咱們進去吧”。
跟著引路的侍衛一路走到了奉天殿。長長的路上周舍靜靜的想著心事,這裏的每一塊磚日後可能都會要了一個百姓的性命,帝王的成功之路是踏著無數黎民的性命走上去的,周舍心中突然有些悲涼,她看著遠處那琉璃金瓦和宮殿,知道以前的朱重八已經不在了,日後只有冷血皇帝朱元璋。而她也必更加小心謹慎,為了自己身後的她們。
相較於周舍的心事重重,馮文秀和耿成玉則是一路欣賞著這宏偉的宮城。
到了奉天殿臺階下時,便聽見一聲爽朗的笑聲從上面傳來,“終於回來了,讓我好等”,原來是馬秀英帶著秋菊與春夏從殿內迎了出來。
這奉天殿本是朱元璋處理政務的地方,今日文臣武將散了後,朱元璋還沒離開,馬秀英便急著帶了秋菊和春夏走了進來。
朱元璋知道她是見周舍心切,但還是皺著眉道“這般心急作甚,英兒回來自然會去後宮見你,怎跑到咱的奉天殿來了”。
馬秀英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的奉天殿我還來不得了?”。
朱元璋見她面上有些不悅,聲音緩了緩道:“妹子自然是來的了,剛才底下人來報英兒他們已經入了大清門,眼下約莫該到奉天殿了”。
說完指了指一旁案幾上的一沓文書道:“這些文書許多字咱不認得,晚些時候送到你那去,你幫咱都給閱了”。
馬秀英冷聲回道:“先讓人送過去吧”。隨後她便轉身出了奉天殿。自從搬入這新宮後,朱元璋雖還未登基,但是心裏已經把自個兒當成了皇帝,他一邊還需馬秀英像以往那般幫著他處理內外政務,一方面又不想馬秀英參與政事,幹預他的權威。這種感覺是極為矛盾的。這些年,他無論文治武功都離不開馬秀英的全力協助,其他人他是不信任的,唯有自己的妻子他是真心信賴,事事替他謀劃,次次替他在難以抉擇時幫他定下心,若是沒有她馬秀英就沒有如今的朱元璋,這點他承認。但是如今他已是吳王,離皇帝的位置不遠了,還事事依賴於婦人,這讓他心中有些煩悶。
周舍聽到馬秀英的聲音後,笑著仰頭開口喚道“母親,你怎的親自來了”。
馬秀英看著臺階下仰著頭笑看自己的周舍,心裏一酸,這孩子終於回來了...心中終於覺得有了依靠,自從搬來這新宮後,她並無多少喜悅,反倒是經常想起以前的日子。隨即她眼中蒙上了些水汽,笑著道:“這不是等你們等了許久也未見人,便出來瞧瞧”。
這時朱元璋也從殿內走了出來,笑著朝周舍道:“你母親啊是太心急了,在殿內一刻都等不了了”。
周舍領著馮文秀與耿成玉已來到了他們面前,當即便撩開了衣袍往馬秀英面前一跪,朗聲道:“英兒恭祝爹爹與母親入住新宮”,馮文秀與耿成玉也跟著她一起跪下道了賀。
馬秀英忙將周舍扶了起來朝她們道“知道你們有這份心,都快起來吧”。
朱元璋則在一旁笑吟吟的看著不說話,周舍的恭順自然是他喜歡的。見她們幾人說著話,便開口道:“莫要在這站著了,你母親早備好了酒菜,只等給你們接風呢,回後宮吧”。
午飯便在馬秀英的寢宮用了,飯後馬秀英與馮文秀和耿成玉帶著孩子去了裏屋說話,而朱元璋則與周舍在外殿喝茶。
朱元璋問了周舍廣信的政務交接情況,周舍詳細給他說了。而後朱元璋則笑著朝她道:“你回來了好,咱如今圍困那張士誠也有些日子了,明年定拿下他,後面再去收拾那方國珍與陳友定,保兒與輝兒如今都領兵在外,標兒還小,你回來應天也好幫襯著爹爹”。
周舍聽完老實點了點頭,隨即想到了朱文正,便猶豫的問道:“文正兄長他?”。
朱元璋聽到周舍問起朱文正,嘆了口氣道:“將他關起來讓他好生反省,時至今日他還不覺得自己有錯,你既回來了,改日替咱去瞧瞧他吧”。周舍點了點頭。
又說了一些雜事後,周舍才朝朱元璋道:“爹爹,那兩個孩子英兒只取了小名,大名還請爹爹和母親給取了”。
朱元璋一聽便樂了,當即高興著想了幾個,可是都覺著不好,於是站起身子朝裏面喊馬秀英。
馬秀英出來後,朱元璋便朝她道:“你給你這兩個孫兒起個名吧,咱想了幾個都覺得不大好,你來取”。
馬秀英走到主位上坐下後,便笑著道:“那我便想想”,隨即喝了口茶思索起來。片刻後朝周舍道:“春與晟,這倆字極好,倒也不用再另取名,索性我先替她們取了字吧。景春,景茂,這兩個字可好,她們即是朔夜而生,那便取景字的光明,待她們成年後可用此二字”。
周舍一聽,當即松了口氣,心道還好是母親給起了名,她倒是有些怕朱元璋隨意給取個什麽朱九哥朱十弟的...
朱景春,朱景茂...這兩個字很好,周舍當即笑瞇瞇的朝馬秀英道:“這倆字甚好,我替她們謝過母親與爹爹”。
朱元璋則也點著頭道:“妹子取的字極好”。
朱元璋還有政務,說了會話便先行離開了。
周舍隨著馬秀英進了內室,見馮文秀與耿成玉身旁的兩個小家夥已經睡著了,這才仔細將兩個孩子的出身說給了馬秀英聽。
馬秀英聽完後一陣感嘆,隨後看了看馮文秀和耿成玉二人也未說什麽,這兩個孩子既是她們的孩兒,那自己多說也無益,再則,當初自己還不是將周舍隱瞞了身份養大,如今哪有理由說她們呢。
只是認真的朝馮文秀與耿成玉道:“當日周舍那是大了才到我跟前,可如今這兩個小家夥還小,你們自個要多留些心”。
馮文秀與耿成玉二人立即應下了。馮文秀看了看馬秀英道:“嬸娘,這才兩年未見,你發間怎的添了這般多銀絲”。
還不待馬秀英回話,一旁的春夏忍不住開口道:“這兩年王爺許多政務都晚上搬來小姐這裏,小姐都是熬著夜給他處理那些文書,天一亮王爺又急著來取,都不知熬了多少個夜了”。
周舍聽到這話就皺了眉,看來自己這便宜爹明面上讓別人看見的都是他在日理萬機,實則公文都是馬秀英批閱的。不過想來也對,他大字都沒認全,有些晦澀難懂的文書他哪裏看得懂,旁人他肯定是信不過的,可不就是什麽都攤給自己夫人頭上。當下便看著馬秀英發鬢間隱約的白發低聲道:“既然我回來了,日後你便歇歇,雜事我自會給你分攤些,莫要累著自己個兒”。
馬秀英看著她皺著眉眼的模樣,朝春夏嗔道:“就你多嘴,與她們說這些做什麽,那處理政務本也是我樂意去做的,如今不同往日,武將在外,那些南方文官哪裏是容易對付的,他們要想在文章上耍些心眼子,王爺怎是他們的對手,還是我盯著穩妥些”。
周舍自然知道她說的在理,如今武將在外,應天留守除了親軍外全是文官,文官弄權起來那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朱元璋出身低微,打戰領兵自不在話下,可是要論文治安撫,他比馬秀英還差的遠。
幾人在寢宮又說了好大一會兒話,最後馮文秀才和馬秀英說了梁王公主的事情。這個事情馬秀英也沒什麽看法,畢竟人是周舍救的,如今既然帶回來了,便先安置了便是,日後再做打算。
周舍讓瓏月將陳三胖做的腌制的野檸檬拿了出來,她遞給馬秀英道:“這東西提神醒腦的緊,你乏累的時候吃上一顆,精神舒坦。隨後緊接著道:“隨我回來了一個廚娘,她做的點心出色的緊,回頭隔三差五的我讓人送些來給你嘗嘗”,想了想又道:“還有從廣信給你帶了些吃食物件,來的匆忙,明日我讓人送過來”。
馬秀英聽著她碎碎的說著,心裏高興,雙眼帶著笑意故意朝馮文秀與耿成玉道:“她何時變得的這般多話了”。
周舍當即就吊著眉頭不滿道:“我孩兒都有了,自然變得與你那時一般,整日追著我嘮叨”。
她這話一出,頓時讓屋內的幾人笑開了懷。馮文秀笑著朝馬秀英道:“她也只有在嬸娘跟前才有這般稚氣的時候”。
馬秀英瞥了周舍一眼朝馮文秀道:“她如今長大了,既要護著你們,自然還是穩重些好,現也立了府,你們凡事商量著行事我也就放心了”。
馮文秀當即暗笑著想,嬸娘這護短的性子還是一如既往,阿舍只她說的,旁人說半分她都是不樂意的。
當即便笑著應道:“嬸娘說的極是”。
馬秀英又逗了逗兩個小家夥,才讓春夏將提前備好的兩塊暖玉取了出來,那兩塊暖玉呈日月形狀,小巧精致,一看便是上等的青白玉,圓形的那塊北面刻著一個“春”字,月牙形的那塊則刻著“晟”字。馬秀英親自給兩個小家夥戴在脖子上後才感嘆道:“那時日子過的窮,周舍都未得過什麽好物件,如今倒是補給孩子們了”。
耿成玉看她有些感慨的模樣當即道:“嬸娘可沒虧待過她,送往廣信的冬衣都是自個親手縫制的,姐姐說嬸娘還用了自己獨有的繡技”。
馬秀英笑著打趣她道:“成玉這是怪嬸娘沒給你們親手縫冬衣嗎,這可不能怪嬸娘,嬸娘啊平日實在忙的分身乏術,只得空給她草草縫件冬衣,也是擠出來的功夫”。
耿成玉淺笑著回道:“成玉自然知道的,知道嬸娘疼她”。馮文秀也在一旁頻頻點頭。
馬秀英嗔笑著看了二人朝周舍道:“瞧瞧,這是跟你吃味兒呢”。
周舍在一旁坐著老神在在,笑著瞇眼道:“她們啊,現如今口味都愛食酸的,回頭再多腌制些野果子才行”。
這話惹得馮文秀與耿成玉齊齊給了她一個白眼。
馬秀英這寢宮裏許久未曾這般熱鬧了,幾人嬉笑著說話,不知不覺天色便快要暗了下來,周舍她們才離去。
回到府上後已是初燈十分,跟著她們到應天的那兩個老媽子已經被安排送回了廣信。府裏已重新找來了兩個剛生產過奶水充足的婦人。
兩個小家夥已滿四個月,也許是當日那春兒一直吃不到什麽好東西,她們也跟著在肚子裏餓著,所以出生後胃口好的出奇,吃奶不哭不鬧的,夜間也不吵人,當真是讓沒有經驗的馮文秀與耿成玉省心不少。
周舍在府上待了三日,也歇的差不多了,在第四日的早上帶著常峰去了朱文正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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