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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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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來!

消息傳到廣信時,周舍正在府內後院的樹上摘著梨子,她見今日後院無人,而樹上掛著許多已成熟的梨子,一時心裏癢癢便上了樹,隨手摘了一個用衣擺擦了擦便咬了一口,不想這梨子看起來青皮麻點不甚好看,但一口咬下去卻水嫩多汁,甘甜清脆,於是便摘了七八個,打算一會兒送去給馮文秀和耿成玉嘗嘗。

她正用衣擺將梨子兜好,便聽見樹下院內馮文秀嬌聲笑著喚道“怎的一會兒功夫不見爬樹上去了,還不快快下來,讓人看見笑話”。

周舍看著她身後的采荷及采芍果真在掩嘴偷笑,於是笑著朝下面道“我見這梨子熟了許久也未有人來摘,便上來嘗嘗滋味兒,誰知竟是甘甜無比,這才摘了些想給你和成玉嘗嘗”,說罷便一躍而下。

隨後走到馮文秀面前給她看自己摘的梨子。

馮文秀擡手整理了她的衣衫,才柔聲道“成玉在前廳,咱們一會兒再嘗這梨子,應天派人來信了,先去看信吧”。

周舍將梨子交給了采荷之後,便隨馮文秀一起去了前廳。等她看完信後徑直傳給了馮文秀及耿成玉閱覽。

她沈默了許久未曾說話,信中道因朱文正心懷異心,朱元璋才被迫無奈而將他帶回應天關了起來,這般說起來倒是朱元璋寬宏大量,對於背叛自己的侄兒心存親情不忍斥責。

馮文秀先是沈思片刻,而後正色道“說他大都督驕橫跋扈,束下不嚴,縱容手下強搶民女,這些我信,可是若說他心懷異心想背叛叔父,這點我卻是不信的,就是投了那張士誠,他又有何好處,難道好過於眼下掌管兵馬的大都督嗎,若說是因為他那岳丈投靠了張士誠,這其中緣由叔父知道的一清二楚,與他朱文正卻是沒有關系”。

聽她說完這話後,周舍飲了一口手中的涼茶輕聲道“這些連咱們都想得到,爹爹與母親豈會不知”。

耿成玉則默默道“他一直便是如此荒唐行徑,這一點叔父深知,且從未約束於他,皆因他是自己親侄兒,只是為何突然此時將他帶回應天,況且當日洪都之戰時卻是他居功甚偉,這才讓叔父將那陳友諒除去,而今不止沒獎賞,反倒將他關了起來,是何緣由”。

周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中隱晦不明了片刻後才慢慢道“正是因他居功甚偉,如今他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都督,封無可封,若是爹爹再要封賞他,那便只能拿標兒世子的位置讓與他了”。

頓了頓又接著道“洪都一戰,他已得到淮右所有武將文官的認可,當日連李善長都寫信急促爹爹速去洪都救援,幾乎所有武將也在催促爹爹,而他生生守住了洪都,鄧愈等城中守將與他同生共死,更是關系緊密,而今標兒年幼,朱文正與他同屬朱家血脈。爹爹備戰日久,拿下張士誠只是時間問題。待到不久的將來掃清南方各地勢力,那便離那個位置不遠了,在這段時間裏若是朱文正一旦動了那個念頭,史上兄傳弟,叔傳侄的前例不是沒有,近的都還有那劉福通挾持韓林兒多年的前車之鑒在眼前。到時他手握天下兵馬,左右有淮右諸將文臣,誰能動得了他,而這些便是爹爹的心思,也是他為何一直沒有封賞朱文正及親信的原因,反倒不久前特意將文忠兄長傳回應天大肆封賞,便是有著暗地裏打壓朱文正的意思,那李飲冰的告密信只不過是個由頭,借此爹爹便趁機在攻打張士誠前將朱文正先帶回去安置好才能定心,之後定是不再給他機會掌兵了”。

周舍這些話一半是了解朱元璋的性格,一半是因她本就知道歷史的走向,才更清楚的知道這事的原因始末。

但是任憑馮文秀與耿成玉多聰慧也不知曉未來的洪武大帝是多麽冷酷狠辣,畢竟她們眼前的這位叔父尚還是個寬厚仁愛的長輩。所以她們才不會深入想到這一層,聽完周舍一席話後,二人心中震驚的同時也拿著疑惑的眼神看向周舍,此時的周舍眼神中透著與平日不同的深邃與波瀾不驚,讓馮文秀與耿成玉對這個枕邊人突然有了些無法掌握的茫然未知感。

等周舍看到她們倆眼中一副疑惑眼神時,當即眼神一變,那個溫柔體貼的枕邊人一下子又回了來,立即淡然的朝二人道“這些我之前與母親閑談時已聽出了些端倪,結合爹爹的行徑,自然能推出這個結論”,周舍當即拿了馬秀英做擋箭牌。

馮文秀及耿成玉見她一副討好的表情,當即那種疏離感便沒了。馮文秀這才認真看著周舍與耿成玉道“日後咱們行事也需慎言慎行些”,說完又單朝周舍道“你日後凡事莫要出風頭,那些個建功立業的事情莫要攪進去,他們那些文臣武將的事咱們也不參與,只在叔父與嬸娘面前盡孝便是”。

周舍笑吟吟回道“你且放心,之前幾次皆是被逼無奈才不得已而為之,日後我定會更加小心,絕不讓你們擔憂”。

耿成玉看著她好看的側臉,朝馮文秀道“姐姐放心便是,她是個知道分寸的,素來謹慎,自然知曉其中利害”。

被耿成玉這麽輕描淡寫一說,馮文秀心中也放松了些,她平日裏聰敏過人,只是關心則亂,這才仔細囑咐周舍,現在回想,這人確實年少沈穩,行事內斂,比自己還老成些。

她看了一眼怡然自得的周舍朝耿成玉幽幽道“成玉如今慣會護著她,慣著她...”,後面那三個字說的是意味深長,讓耿成玉鎮定自若的面孔染上了一絲嫣紅...只因她想起昨夜與周舍鬧到了後半夜,今日中午才起身...

只見她清冷的聲音中帶著羞意撒嬌道“姐姐...”

周舍坐在一旁聽得耳中一陣酥麻,也想起了昨夜的歡愛...自從耿成玉那次掌握主動權後,便一改之前的清冷矜持,每次都會投桃報李,二人本就習武體健,每次都鬧到後半夜才罷休!

馮文秀倒是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擔心她們虧了身子,才趁機提醒一句。

三人幾句玩笑話也沖散了適才的凝重。

這時采荷捧著洗幹凈的梨子來到前廳,送到了三人身旁。馮文秀和耿成玉說了適才周舍上樹摘梨子的行徑,惹得耿成玉暗笑不已,這人果然還是如兒時那般頑皮,咬了口甘脆清甜的青梨享用起來。

周舍看著二人小口吃著梨子的姿態各具風情,心裏也是高興,便朝采荷吩咐道“你讓常峰帶人去將那些熟了的梨子都給摘了,分給大家都嘗一嘗”。

采荷在一旁正眼饞呢,雖然她剛才已經偷吃過一個。此時聽姑爺這般說,立即便轉身高興的去找常峰去了。

周舍這才輕笑著朝耿成玉別有深意道“這梨子,汁水甚多..”。

耿成玉正小口吃著,突然聽到周舍正經的說出那句..汁水甚多...差點被那梨汁生生嗆到!昨夜周舍也曾使壞的在她耳邊說到那四個字...她當即兇狠狠的給了周舍一記眼刀...

周舍看見她那眼神,頓時脖子一涼,仿若無事的起身溜出了正廳...

朱文正這事過去後,朱元璋便命徐達、常遇春整頓各路大軍,備足糧草兵馬,打算三個月後便開始攻下張士誠長江以北的地盤。

到了七月底北元庭也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元帝竟與手下漢臣密謀,暗殺了他們節制天下兵馬的中書右丞相孛羅帖木兒。

周舍聽到消息後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元帝此舉與朱元璋逮回朱文正有異曲同工之妙...

笑過後便繼續過著她平靜的日子。

一個多月後,暑夏的一個傍晚,張知瑞避開了午間的酷暑過府與周舍商談今年的秋收事宜等,他捋著胡須將城內外今年糧草收成及分配等事項仔細說著。

周舍已經聽得昏昏欲睡,她大概知道這老頭又想從她手中多爭取些糧食作為廣信的儲備及安置流民。收成有限,但是戰事當前,一貫朱元璋都是要求大部分糧草供給軍事,以軍糧優先。所以周舍知道這個情況,但是也沒辦法,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張紞倒是認真聽著,他知道周舍心中所想,於是仔細就關於糧草具體分配與張知瑞好言相商著。盡可能的多給廣信百姓多留一些糧食,也撥出一部分安置流民。

快商談完時,侍衛前來稟報說府外有三名女子求見。

周舍昏睡之際也未聽清,只聽見有人求見,便擺了擺手讓他們將人帶進來。

等那三人來到前廳時,周舍的瞌睡也被驚跑了!

只見前年年底在應天城外天寒地凍時送走的那三名蒙古女子,此刻正站在自己面眼前。

周舍當即坐直了身子,很是驚訝的看著身著粗布麻衣的三人道“你們怎麽來了?”

一旁的張知瑞和張紞也打量著這三名女子。

張知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徑直站起朝周舍道“既然大人有客到訪,在下便先行告辭了,改日我再與張大人細說”。他所說的張大人便是指張紞。

隨著張知瑞的離去,張紞也行了禮退了下去。

等他們都走了後,周舍也回過了神,看著面前徑自看著自己的阿蓋有些疑惑的接著問道“阿蓋姑娘,你們這是?”,周舍當真是有些驚訝,當日一別本以為再也不會相見,沒料到這才一年多時間,這三人怎麽又回來了...

阿蓋看著眼前雙眼明亮,眼神中只帶著驚訝並無半點其他的周舍心中一暖,連日來的奔波也好似隨之一空。她看著一身淡青色錦布薄衫,神采更甚昔日的周舍帶著笑意回道“阿蓋是來給大人送還當日所贈的盤纏”。

她這麽一回答倒是讓周舍啞口無言了。

這大都離廣信少說也有近三千裏...她看著眼前明顯喬裝打扮的三人,是如何也不信這般模樣是為了來還錢的...

阿蓋看著周舍目瞪口呆的憨態,壓著心底的笑意朝身旁的圖拉道“圖拉,箱子”。

圖拉聽到她的話後徑直解開了背在背上用麻布包起來的箱子,打開了箱蓋朝周舍面前送了送。

周舍頓時被一箱金子直照的一陣眼花...仔細一看那箱子裏整齊碼放著四行十兩一個的金元寶,一行十個總共是四百兩,那元寶每個約十公分長五公分寬,黃燦燦的元制金元寶。

她怔怔的看著這些金子,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當日她也只不過是給了她們五十兩金子及一些碎銀子。

周舍頓了頓,訕訕笑道“這太多了,我不能收下”,擡頭又看阿蓋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們遠道而來,先不說這個,快坐下歇歇用茶”,說完便吩咐門外的侍衛上些茶水果子與點心,又讓人去後院請了馮文秀她們。

阿蓋坐下後,她仔細打量著周舍,只是一雙細長的瑞鳳眼眼梢微微上翹,深藍色的瞳孔有著異樣的美,看人時好似含著微微笑意。

周舍倒是被她瞧的有些不自在,看著她好看的雙眼一直盯著自己,心中有些忐忑起來..畢竟眼前這人可不是一般身份,乃是梁王的女兒,她可是正兒八經的蒙古公主。

若不是因為各地起義造反對抗元庭,導致蒙古人退到北邊的大都,那她的身份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就算如今元帝退到大都,但是西南之地也還在梁王的管轄下,她即是梁王二夫人之女,身份也還是貴重。

阿蓋看著周舍也覺得這男子長得當真是好看,蒙古男子從未有這般好看的,即使是漢人她也從未見過如此貌美的男子,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壓了上眼臉,既不顯輕浮,又顯得沈穩。若只是好看還不足以形容他,他身上有種掩飾不出的寬和與文雅。

阿蓋從未從一個男子眼中見過如此清澈的目光。她所見過的男子有赤裸不加掩飾的目光,有故作奉承暗藏汙穢的躲閃眼神,有不敢直視唯諾的卑下眼神,但在周舍眼中,這些她都看不到,只有一汪柔和的清澈笑意,這也是她為何選擇來此的原因。

侍衛上了涼茶及點心水果後便退了下去,周舍這才朝阿蓋她們道“天氣炎熱,三位先用些茶果降降暑”。

此時坐在副位下手的圖拉已饑渴難耐,頓時拿起茶杯大口喝了起來,涼茶入口清甜甘爽,一口下去頓時神清氣爽。她對面的蘇雅見上首的阿蓋端起茶杯才也跟著拿起茶杯。

涼茶剛入口,阿蓋便瞇了瞇眼,顯然這涼茶很入她的口。蘇雅嘗了一口也嘗出了其中的奧妙,原來這涼茶與以往她們在梁王府常喝的香果飲有些不同,這裏面除了飴糖、香果還加了陳皮,夜息香。香果味酸,放上少許後加上飴糖和陳皮,夜息香再用冰鎮上一刻鐘,卻是解暑聖品,特別是加了夜息香後,一股清涼感沁人心扉。

以往梁王府到了盛夏也時常備上這香果飲,只是她沒想到這漢人也懂得此種飲法。

這香果其實就是野檸檬,長得不怎麽好看,但是當周舍第一次見時立即就知道這東西就是檸檬,之前從應天回廣信的路上馮誠去摘的那些野果子中便有它,沒想到廣信府城外的野山上也有。到了夏季周舍便讓常峰去尋了一些回來,拿到後廚給陳三胖。

當時常峰一臉正經的遞給陳三胖一籃野檸檬後,故作不知的讓那苯徒弟嘗嘗看,陳三胖也沒見過這東西,徑直朝著這個圓乎乎的東西一口咬了下去,之後那個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極了...她看著師傅眼中憋笑的神情,才吐掉那酸的掉牙的野檸檬,隨後一臉幽怨的看著那捉狹自己的師傅...等口中酸味去了後,竟發覺有一絲絲類似梅子的清香,便向師傅問這果子作何用處。

常峰這才按著周舍的交代教她如何做這涼茶。不成想做好後如此爽口,惹得府中上下每日皆要來詢問“今日可有做涼茶”...

陳三胖舉一反三,而後還用飴糖腌制了一些起來,不料竟是異常的可口且消食,馮文秀及耿成玉均甚是喜歡。

三人飲下涼茶後,又用了些點心。其中一樣點心上中下三層為白色軟糯的糯皮,糯皮上撒著桂花,而中間夾著一層山楂泥和一層赤豆泥,不止顏色好看,入口酸甜適中。

而另一樣則是普通的青團,只是三人在咬下去之後才發現這青團的餡兒有些不同,並不是平日常吃的紅棗或者赤豆餡兒,而是將冰酪放了進去,一口咬下去冰涼的牛乳香,入口即化...阿蓋又瞇了瞇眼,但是一種也只吃了一個便放下了。

這玩意兒就是周舍為了討好馮文秀、耿成玉二人特地去後廚找了陳三胖研究了一天才做出來的簡化版奶油...陳三胖拿著周舍不知何處找來的幾根木枝,按著周舍的要求將牛乳加了糖先是冰鎮了許久,隨後攪到她兩只胳膊發麻的時候才驚覺本是水狀的牛乳怎的變得和白雪似的...驚得她嘴巴張的半天沒合起來。只是開始幾次味道不是甚好,而後試了幾次後才找到了甜度適中的味道。

她們不知道的是這東西在元庭可不是什麽稀罕物,是元朝貴族們到了夏季必吃的冰酪而已...

蘇雅也同阿蓋一般,一樣只嘗了一個便放下了。

而她對面的圖拉卻不像她們那般斯文...她本就身高體壯,此時已是餓急,一口一個徑直將自己身旁的案幾上兩盤點心吃了個精光。

這會功夫馮文秀和耿成玉一同來到了前廳。

那侍衛只說周舍請她們過去,也未多嘴。

當馮文秀看到那三人時,當即也是露出了詫異的表情,隨即正了正色才輕笑道“一別多日,阿蓋公主突然造訪倒是讓人有些意外”。

阿蓋看著到來的馮文秀一身月白薄衫,不覺心中暗讚“時隔一年多,如今的這位夫人更加風姿綽約,猶如郢中白雪高雅柔盈。而她身旁那淺青薄衫女子則有種清冷脫俗,停雲落月之沈靜”。於是起身大方回道“一別近兩載,夫人音容更勝昔日”,隨後朝馮文秀身旁的耿成玉疑惑道“這位是?”。

周舍本在主位坐著,見她們二人進來時便已經起了身,本正一旁聽她們說話,突然聽到阿蓋這麽一問,頓時有些赧然的介紹道“這位是我的二夫人,名喚成玉”。說完徑直朝圖拉上首空著的副位走了過去,將兩個主位讓給了馮文秀與耿成玉。

二人在阿蓋她們三人略顯驚訝的眼神中於主位落了座。阿蓋看了看此時坐在她對面的周舍,心中暗想到“他竟又娶了位如此絕色的夫人”,心下竟有一絲失落。隨後才正色朝馮文秀道“當日多謝夫人所贈盤纏,今日特來奉還”。

圖拉這時將那木箱子捧著送到了馮文秀與耿成玉之間的桌上,打開蓋子後便退了下去。

馮文秀看到那箱金子也怔了怔,看著這多出幾倍的金子馮文秀倒是很快便回過神,輕笑著道“阿蓋公主太客氣了,當日咱們所送不過也就五十餘兩,這箱子中卻有數倍不止,咱們無論如何不能收的”。

阿蓋看了一眼周舍,溫聲朝馮文秀道“當日承蒙你們救出我們主仆三人,咱們素昧平生,你們不問緣由便贈與我們盤纏,助我們離開,這份恩情阿蓋深記。如今這些只不過是聊表謝意而已,算不得上什麽,還請夫人莫要推辭,也不枉費我主仆三人一番心意”。

馮文秀見她雖然是和自己說話,卻是一雙含情的細眼一直看著周舍,心中暗想“這個公主當真是來還盤纏的嗎...”。而她一旁的耿成玉看著這公主看向周舍的眼神逐漸皺起了眉...

馮文秀看著阿蓋身上卻穿著粗布麻衣,卻也擋不住她那舉手投足間從容不迫的高貴姿態。打量了三人一番後,她試探著問道“公主你們這是?”

阿蓋自然知道她問的是何意,於是落落大方回道“我此前前往大都尋舅父,但是舅父在一個多月前過世了,我們三人便沒了立足之地,這才不遠千裏來此,不知夫人可願再收留我們,給我們一個立足之地”。

她這話問的巧妙,她不是問周舍,而是問馮文秀...還說的是可願再收留...

馮文秀見她沒有半點有求於人必先下之的神態,而是光明正大到不給人拒絕的機會,心中頓時覺得這公主果然不是一般人...當真不好對付...

況且,從大都到廣信,可不是簡單的不遠千裏,那是近三千裏地...

她只能笑著回道“阿蓋公主客氣了,你們遠道而來即是客,先住下便是”。

既然人家找來投靠,便說明當真是無處可去了。之前都幫了她們,沒道理現在要將人趕走。只是她想的是阿蓋這個元朝公主的身份倒是有些尷尬,若是讓叔父知道了她是梁王之女,不知會如何。

她身旁的耿成玉一直沈默不語,暗自打量著阿蓋。她此前從馮文秀口中聽過周舍救人的事情,現下見這公主落落大方,性情爽朗又頗具風情,倒是有些好感,只是她看向周舍的眼神讓耿成玉有些不適。

周舍一直低著頭聽她們說話,直到聽見對面傳來阿蓋的“多謝夫人”時,才擡頭正視阿蓋道“既然如此,天色也不早了,公主與二位先去歇息片刻,晚些時候再來一起用膳可好”。

阿蓋看著她當即正色點了點頭。

馮文秀便吩咐了采芍把之前她們住過的那院子收拾了兩間廂房出來,其中一間便是她們三人之前住過的那間,而另一間則是挨著那間的,再左邊便是陳三胖的房間了。

這府裏廂房倒是挺多,但是院落卻只有兩處,如今已是住的滿滿當當。而前面一排廂房則住著常峰他們六人及馮誠。院後還有一排廂房則住著打掃的老媽子丫鬟等。

待馮文秀吩咐完之後,便有些歉意的朝阿蓋道“府內如今人口較多,也沒多出的院落,暫時還請公主屈身之前的小院,望公主諒解”。

阿蓋不在意的回道“夫人客氣了,之前那處甚好”。

她出身便在王府,所住之處雕欄玉徹,玉宇瓊樓,但是額吉便是死在那雕欄玉徹的王府之中。

而後終於去大都尋到舅父,舅父卻也死在了那大元金碧輝煌,巍峨聳立的宮殿中。

如今天下之大,竟然只有這小小一間廂房能容得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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