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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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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的匕首!

周舍是有些驚訝的,剛才並沒聽見任何呼喊聲,看來是偷襲成功並在盜匪出聲前已經制服了他們,當下便朝茅屋走去。

此時四處已亮起了火把,她來到最中間那處寬敞點的茅屋前,看見七八十個光著膀子的漢子被反手捆著正跪在地上,嘴裏無一例外都堵著臭腳布。一旁屋檐下是十來個女子蜷縮在一起,嘴上雖然沒塞東西,大概因為害怕也都不敢出聲,只聽見很細小的抽氣聲。

馮誠正拿著匕首壓在最中間那個彪形大漢脖子上,看樣子此人應該是他們的頭目。

周舍走到他面前低聲開了口“讓他說話”。

馮誠匕首尖一挑將他嘴裏的臭布挑開了,這漢子喘了口氣就大罵道“哪裏來的小毛賊,敢偷襲老子,是漢子就放了老子,光明正大比試比試,趁夜偷襲算什麽英雄好漢”。

此人名叫韓二五,本是個殺豬的,有一把子力氣,這幾年趁著亂世籠絡了一幫流寇戰山為王,仗著這大茅山地勢之便,躲過了元兵和義兵的招安,聚攏在此。山裏野物甚多,不愁吃喝,時常還下山打劫些過路的或逃難的,那些女人就是他們在山下擄獲的。

他們夜裏正睡得香甜,不料一群黑衣少年從天而降,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這群少年身手了得,他們在睡夢中便被俘虜了,一時氣急攻心,這時見周舍走過來,看眾人對周舍的態度便知道周舍是這群黑衣人的首領,這才朝她放了狠話。

周舍淡淡開口道“放了他”。

馮誠手腳麻利的切開了他捆著的雙手。

韓二五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掄起雙拳就朝周舍揮來,還沒來到周舍面前,便被肖茂芳上前揚起一腳踹倒在地。

周舍看他捂著胸口還是一臉不服氣的樣子,又朝常峰揚了揚下巴“給他把刀”。

常峰很不情願的將自己的刀扔在了這韓二五的身旁,韓二五抓起大刀起身就砍了過來,肖茂芳右手拿劍鞘擋住大刀,左手一拳打在他心窩處。

韓二五後退了幾步才站穩腳跟,揉著胸口看了看周舍及她身邊的肖茂芳幾人,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部下,挫敗的將刀子往地上一扔,口氣甚是不忿道“不知諸位是哪路英雄好漢,韓某人未成得罪過你們,為何偷襲我們”。

常峰撿起被他扔在地上的刀,心疼的擦了擦才冷冷道“你眼前的乃是廣信府指揮使大人,你等草寇占山為王,不止打劫殺人,還強搶民女,今日就是你等的死期”。

那韓二五本以為他們是過來搶地盤的,都還好商量,誰知竟是義軍,頓時心頭大駭,前些日子鄱陽湖大戰的消息已經四處傳開了,於是不再心存僥幸,當即跪下求饒道:“不知是指揮使大人親臨,小人求大人放我一條性命,小人願將搶來的金銀悉數獻給大人”,說完又朝身後那群女子指了指道:“還有這些女子和後面山洞還關著幾個昨日剛搶的”。

周舍本來沒打算要他們性命,結果他倒是不打自招了,這些人可算是真正的殺人越貨,強搶民女的歹徒。

她起身走到了那些女子面前,十幾人中最大的看著也就二十來歲,還有幾個十四五歲左右的,頓時心裏升起一股火,忍著怒氣溫聲道:“你們可還有家人,待天亮便回家去吧”,說完朝李境道“讓他們帶路,去把山洞裏的女子也帶過來”。

這些女子剛才已經聽到那韓二五要把她們獻給這些黑衣人,結果周舍說讓她們天亮就回家去,頓時有些不敢相信,其中一個女子擡起頭朝周舍問道:“大人說的可是真的,天亮便放我們回去?”

周舍點點頭“自然是真的,天亮你們即可下山還家去”。

這些女子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後,適才回話那女子才又黯然開口道:“我們都是隨家人躲避戰亂的良家女子,與家人路過此地時便被他們殺人越貨後虜到此地,家人已經全都被他們殺了,已經沒有家了,適才問大人也不過是想知道是否真的放我們走”。說完靠在一旁暗自傷心,其餘女子也紛紛開始抹眼淚。

周舍這下有點不知該說什麽了,讓李邊將她們帶進了茅屋內先安置了,等天亮再做打算吧。

一刻鐘後李境他們帶著三個渾身汙垢,披頭散發,滿面黑泥的的女子來到了周舍面前。

周舍看著面前三個身上發出酸臭味道的黑瘦女子頓時氣從中來,回頭一腳將韓二五踹飛了出去。

韓二五本以為他將自己的全部金銀和女人已經獻了出來,就算不給他個小官做做也定放了他們,誰知眼前的指揮使大人卻更生氣了,也不知是何緣由,於是忍著劇痛匍匐到周舍面前急切解釋道:“大人,你別看她們全身惡臭,樣貌是極好的,只是性子太烈,才被關在山洞裏磨磨性子”。

周舍忍著怒氣,平靜問道“還有其他人嗎?”

韓二五轉頭四處看了看,討好道“沒有了,寨子裏的人都在這裏了”。

周舍當即不再浪費時間,朝李境道:“把她們也帶去屋內”。

三名女子不明所以,掙紮了起來。其中兩名死死的將第三個女子護在身後,狠狠的盯著周舍。最後被李境等人強硬拖了進去。

待茅草屋門一關上,周舍便毫不猶豫開口道“都殺了,清理幹凈”,說罷轉身朝瀑布方向而去,肖茂芳立即跟了上去。

常峰及李邊李境均有些錯愕,他們本以為這些人已經降服,收拾了或收編回去,沒想到周舍猶豫都沒猶豫便讓殺了,只是幾人看了看茅草屋,大概明白了為何殺他們。於是李邊朝夜梟小衛門遞了個眼神,隨即便聽見韓二五哭喪著的喊叫聲。

他致死都沒明白他已經表了忠心,為何還會人頭落地,當頭顱在地上滾了三圈的時候,眼睛依然睜的大大的充滿不敢置信。

馮誠目睹著那些人紛紛人頭落地,開始的興奮也冷卻了下來,心裏有些發顫,常峰忍不住調侃道“這就不敢看了?以後怎麽上戰場”,馮誠當即反駁道“我才沒有不敢看”,說完故作鎮定的盯著地上那些頭顱,實際心裏已經在喊“姐夫這也太兇殘了”。

夜梟兒郎門手起刀落,片刻將這些匪盜都抹了脖子後便開始打掃現場。

屋內的女子們透過門縫紛紛看見了外面的場景,害怕的同時升起一股暢快,她們被俘虜上山以後,受盡淩辱折磨,恨不得生食這些盜匪的肉方能解恨,此刻看著他們身首異處,皆是恨恨的出了口惡氣。那三個滿身汙穢的女子則低聲交頭接耳不知在說些什麽。

周舍站在瀑布口伸了伸懶腰,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這山裏雖然氣溫比較低,但是空氣是真的好,呼吸間能聞到清冽的草木香。

肖茂芳則幾步去那瀑布處接了些泉水走了過來,走近遞給了周舍,隨後默不作聲陪她看著遠處。

周舍喝了口甘甜的泉水,讚嘆道“可惜了這甘甜可口的泉水,竟是被這些腌臜東西享用著”。

說完將水囊遞給肖茂芳後,才輕聲道“茂芳可是覺得我不該殺他們”。

肖茂芳認真想了想回道“該殺”。

周舍抿嘴笑了笑便不再解釋,他能懂便好。

夜梟的匕首和士兵的不同,夜梟的匕首是自己的匕首,是保護家人的匕首,也是斬殺敵人和懲治惡徒的匕首。

半個時辰後,天已經微微亮了,這山間雲霧繚繞,一派人間仙境的模樣。李邊頂著一頭露水趕了過來,朝周舍抱拳道“爺,已經清理幹凈了”,隨後又接著道“只是那些女子不願意離開”。

周舍皺了皺眉道:“走去看看”。

來到茅屋前,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泥土掩蓋了,但還是能聞到陣陣血腥味,常峰靠著茅草屋的柱子正在擦拭自己的刀。

李境領著夜梟正在訓話,馮誠一看見周舍焉了吧唧的腦袋擡了擡弱弱的喊了聲“姐夫”,剛才他被常峰拉著去幫忙處置那些沒有頭的屍體,著實是既害怕又惡心。

周舍先是走到李境面前,看著這些雙眼亮晶晶的少年們,朗聲開口道“第一次任務,你們完成的很好,回去後每人賞銀五十兩,休假二日”。

夜梟兒郎們頓時喜形於色,同時高聲回道“謝主人賞”。

周舍點了點頭,這才轉身朝茅草屋走去,走到門前常峰便率先開了門,周舍走進屋內後,這些窩在一起的女子紛紛擡頭看了她一眼,隨後便又各自低下頭去。

周舍背著手輕聲開口道:“他們已經都被殺了,也算給你們及家人報了仇,現在已經天亮了,你們可以安心離開了”。

說完也沒有人回話,周舍以為她們還在害怕,便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這時昨晚那個回她話的女子壯了壯膽子開了口“我們不是不願意離開,而是家人已經都被他們殺了,我們本就是逃難的,現在已經無家可歸了”。說完這句話後一旁的女子紛紛開始抽泣起來,一會兒功夫茅草屋內竟全是抽泣之聲,唯有那三個新來的黑瘦女子死死盯著周舍不說話。

周舍實在受不了這麽多女人一起哭,轉身便出了屋子。

常峰見周舍出來後,屋內哭聲一片,便朝屋內側頭示意道“爺說了什麽竟讓這些姑娘哭得如此傷心”。

周舍見他一副八卦的樣子,悠悠道:“你去讓她們停了哭聲,一刻鐘後帶著她們下山”。

常峰頓時嘴巴張成雞蛋那麽大,讓他殺人他會,可是讓他哄女人他可不會。只能癟著嘴進了茅草屋,進門前還看見肖茂芳幸災樂禍的表情,忍不住又是一陣煩躁。

這些女子卻是可憐,周舍也不忍心把她們丟在這裏不管,若是他們走了,這些女人手無縛雞之力,要不了多長時間又會被旁的盜匪之類的摸上山來,其結果可能跟之前一樣,只能先把她們帶下山再做安排,所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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