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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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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冷箭!

天快亮時,這艘戰艦才回歸大部隊。朱元璋見到周舍平安歸來,頓時激動的走上前抱住周舍,口中直道“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周舍被他這一抱,傷口又是一痛,齜牙咧嘴的趕忙掙脫了朱元璋的雙臂。

一旁的耿成玉皺著眉頭朝朱元璋道:“叔父,她右肩中了一箭”。

朱元璋聽耿成玉如此說到,這才放開了周舍,他已經很久沒有這般失態了,昨日這孩子替他擋住了那張定邊,他才躲過一劫,船上三百多親兵戰死,這孩子又不知下落,他心裏甚是焦急,好在周舍平安歸來了,若不然實不知怎麽跟夫人交待呢。

他急忙令人帶她們下去好生歇著,讓周舍莫要再管戰事,只管好生養傷!

接下來連著十幾日,徐達常遇春等人數次派了小船突擊那陳友諒的戰艦,又被偷襲掉十幾個戰艦後,陳友諒終於中計了,他命人用鐵鏈將戰艦緊緊的都綁在了一起。

周舍的傷口也已經結痂愈合,好在只是貫穿傷,從骨頭縫裏穿了過去,沒傷到要害。

朱元璋要讓軍醫給她看,她連忙推脫到只是小傷,上了藥已經無事了。朱元璋見她堅持不要軍醫只得作罷,於是讓軍醫拿了些上好的金瘡藥給肖茂芳,讓他好生伺候著。不料耿成玉竟從肖茂芳手中接過那金瘡藥,淡淡道“給我吧”。

一時間連朱元璋在內,眾人的表情耐人尋味的在二人臉上來回掃視,弄得周舍尷尬的忙說了些別的才將這茬掩去。

那之後耿成玉便早晚定時去給周舍上藥,在傷口結痂愈合後她將那藥瓶扔給了周舍,便再沒去她房裏。

右肩的傷雖好的差不多,但是一時半會還使不了兵器,她每天都會到最上層甲板上觀戰,看著那連成長龍的戰艦期盼著東風快點來。

又過了幾日,陳友諒那邊竟有不少士兵偷偷來投降,一問之下才知原來是因圍困洪都太久,他們的糧草物資消耗了大半,而到了鄱陽湖又過去了二十幾天,糧草已經快吃光了。

朱元璋頓時大喜,連著幾天也不再主動邀戰,而是拖著他們。老天爺終於聽到周舍的期盼,這天傍晚,湖面突然刮起東風,那風大的直迷人眼,朱元璋當即令已經準備多時的幾十艘裝滿蘆葦及火藥的小船駛向那長龍巨艦。

陳友諒本以為又是小船偷襲,根本沒放在眼裏,等小船靠近快要撞上來時,只見撐船的小兵紛紛跳進了水裏,仔細一看才發現小船裏放了點燃的蘆葦,此刻已經燒起來了,當下心裏大驚,忙讓人跳下水阻止小船靠近,但是為時已晚,其中十幾艘小船已經撞上了連在一起的戰艦,此時小船上的火藥接連炸了起來,迅速燃起了大火...大風將火苗齊齊的往戰艦刮去,不到片刻功夫,已經有幾十艘巨艦燒了起來...

朱元璋趁勢讓大軍全軍出擊,一時間湖面殺的昏天黑地。

周舍遠遠望去,只見湖面燒起了一條火龍,沖天的火光將天空燒成了紅色,然後便是無數淒厲的慘叫聲...她強壓著心底的不忍,胸中有一絲快意,為李二與張青覆仇的快意。

耿成玉站在她身側,臉上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些什麽,隨後轉身回了船艙。

這一戰打到天黑才收兵,這場大火燒了陳友諒數萬人,其中還包括他的親弟弟和幾名大將,朱元璋知道後大喜,第二日便下令各軍將陳友諒的戰船圍了起來。

陳友諒殘軍被圍困數日後,糧草已然耗盡,此時軍心渙散,已經無力戰鬥,眼見敗局已定,到了這個地步,他再也沒有一決雌雄的壯志了,只想突圍出去,回到老巢等東山再起。

於是他率領中軍戰艦猛烈突圍,最後只帶著幾萬人突出了重圍,朱元璋看著遠去的戰艦一點都不著急。

陳友諒眼見就到了湖口,過了湖口就到了長江,朱元璋便再拿他無可奈何。

只是他想的太天真了,到了湖口便遭遇了朱元璋的第一波埋伏,好不容易再一次突圍而出後,身後的追兵又趕了上來,當他右轉之下入了江東時,便遭遇了朱元璋的第二波伏軍,此時十萬追兵也到了長江,一左一右將他包圍了起來。

面對著士氣高漲的朱元璋大軍,陳友諒不甘心,他親自走至船頭鼓舞士氣,希望能殺出重圍,可是這一次他再也沒了好運,一支冷箭憑空而來,正中他的頸部,他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巨艦上站著的一黑一青兩個少年,滿臉的不敢置信。

高處甲板上的周舍在全力射出這一箭後,右肩已經愈合的傷口被撕扯的一陣劇痛,她扔了弓箭摸著右胸口深呼吸了幾次,她本來是瞄準張定邊的,因陳友諒與張定邊靠的太近,這才誤中了陳友諒。

耿成玉看著她皺成一團的臉,皺眉開口道:“他們已經逃不掉,你何必再射這一箭”。

周舍扯嘴笑了笑“我要將他射我那箭還給他”,實則是自己想親手給張青與李二報仇。

張定邊果然勇猛,他眼見周舍一箭射中陳友諒的頸部,雙眼遠遠看著周舍快要蹦出火來,最後緊緊咬住牙關帶著陳友諒的屍體和他的兒子殺出了重圍往武昌逃去,徐達常遇春等人竟攔他不住,眼睜睜看著他逃了。

朱元璋看著五萬多俘虜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陳友諒的死讓他心裏無比的快活,這個難纏的對手除掉後,自己終於解決了心腹大患。

第二日,朱元璋令水師整頓了戰艦後沿江而上,他與徐達常遇春等登了岸就近縣城歇息了兩日,便要領著大軍返回應天,臨行前的晚上大擺宴席,犒勞三軍,與眾將士狠狠喝了個痛快,他拉著周舍喝了幾碗酒後好生說了會兒話,體諒她傷剛痊愈便讓她先回了房。

等朱元璋放周舍回房時,她已經醉了,今晚連常峰與肖茂芳都喝醉了,三人皆想起了那日在鎮江城外一起喝酒的情形,想起李二與張青的玩笑話,都心中難過,難免借酒消愁了起來。

周舍回去後一身酒氣很是難受,於是胡亂洗了個冷水澡就躺在了床上,雖然醉的厲害,心裏卻是清醒的很,明日就要回廣信了,想到馮文秀,她心中一陣膽怯,隨後又想到明天便要和師傅一起回應天的耿成玉,她心裏又說不出來的煩躁...這種覆雜的心情讓她一時異常難受...

躺下去良久也睡不著,此時已是快要入秋,房內沒點燈,月色透過窗戶撒了一地,她躺在床上正輾轉反側,無意間見門外有個身影佇立,仔細一看卻有些像是耿成玉,周舍見她無聲無息的站了很久也不敲門,就再也忍不住了。

於是她屏住了呼吸,輕輕起身走向門口,在她打開門的一瞬間耿成玉就要轉身離去。周舍一個情急擡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臂往回帶,瞬時一股冷香撲鼻而入,她竟將耿成玉拉到了自己的懷裏...一瞬間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急急的又放開了手。

耿成玉晚間並未去宴席,而是一個人在房內待著,一時睡不著便起來四處走了走,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周舍的房門口,在門外佇立良久,她不知周舍是否回來了,誰知房門竟一下打了開,她本想轉身就走,不料這人竟將自己拉了回來。

耿成玉先是身子一僵,接著便聽到遠處傳來了費聚與旁人說話的聲音,應是他們喝完酒要回房歇息。

周舍想也不想擡手攬著耿成玉一個閃身進了房內,便將門關了起來。

此時耿成玉背靠著門,周舍緊貼著她,透過月色能看見耿成玉冷清的面上帶著羞意,那天晚上的畫面像碎片似的在腦中浮現...

耿成玉見她上了門栓竟還不放開自己,並且二人緊貼在一處,她能感受到周舍的身子滾燙,與那晚的冰涼不同...

周舍剛開口想要解釋,“對...”,下一刻耿成玉便推開了她轉身開門而去...周舍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呆楞了很久才說出了後面的兩個字“不.起..”。

待到第二日周舍醒來時,還有些醉酒後的頭昏,睜眼看了看四處,發呆了一會兒才起身洗漱出了房門。

常峰與肖茂芳一左一右在門口站著,見周舍出來,常峰便率先開口道“大人,國公那邊傳話讓大人起身了便過去”。

周舍直接道“走吧”,二人跟在周舍身後朝前廳走去。

周舍到了前廳見朱元璋與常遇春徐達幾人在說話,便上前一一行了禮,先是喊了一聲“爹爹”,而後轉向一旁的徐達及常遇春,口中敬道“徐叔父,常叔父”。

二人齊回道“好,好”。

徐達打量著周舍,摸著短須朝朱元璋笑道:“好一個英勇的少年郎,文英此次立了大功,大哥可得要好好獎賞才是”。

朱元璋點著頭笑著接道“英兒的功勞等咱回去問了她母親再說,此次萬分兇險,只怕回去她母親定是要與咱好一番計較”。

幾人哈哈而笑,皆知朱元璋這是怕馬秀英秋後算賬,馬秀英對這個“長子”的看重程度眾人皆知。

朱元璋正了正色看向周舍道:“你回去廣信後且好好將身子養好,年節時便回應天,你母親許久未見你,想念你的緊”。

周舍點頭應下了。而後朱元璋又是一番叮囑與交代,周舍才起身向幾人拜別,與朱元璋等人一起出了院子。

這時周舍才知道耿成玉與費聚一道兒,天剛亮便走了,朱元璋說他們提前回去給應天那邊先傳個信,周舍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兒...

她親眼目送朱元璋率著大軍朝應天而去後,才韁繩一扯,和常峰及肖茂芳道“咱們回廣信”。說罷馬肚一夾,紅棗便揚起蹄子率先而出。

常峰及肖茂芳趕緊跟上,三匹馬一前二後絕塵而去。

來時五人帶著人押著糧草,回去時只剩三人而歸,李二與張青還有那些士兵便葬在了鄱陽湖的抗浪山,長眠於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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