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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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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衛!

李邊及李境兩兄弟將那一百人帶出了城,在山林裏訓練了三個多月,而後便選出了六十人出來。這些少年平均年齡十五左右,大多是孤兒出身,或是家人因戰亂死了的。

周舍每五天便會過去看他們的進度,在那六十人被選出來時,周舍便告訴了李邊及李境,他們以後就是自己的私兵,以後他們就是自己的眼睛,不再是軍營中的普通士兵,不用上陣殺敵,他們的性命與自己這些人綁在一起,若有叛逆者,死。

周舍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更有威懾力,但是已經把自己想說的都表達了,李邊及李境兄弟至此才知道了周舍真正的用意。

當即鄭重抱拳道:“都尉既將他們交於我兄弟二人,我二人定不負都尉的期望”。

周舍輕聲道:“以後他們這六十人就喚做夜梟,你們倆便是夜梟衛的首領,除我之外,不再聽第二個人的命令,明白嗎?”。

兄弟二人沈聲回道:“屬下明白”。

周舍這才滿意點頭。自從離開應天後,她心裏有種不安感,雖知道鎮江現在應該是安全的,可是一想到朱文剛與朱文遜的死,她便時常感覺心裏不踏實,一直以來她都是把自己當做一個局外人,總以為只要活著,其他的事情跟她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可是如今她才發現,自己早已身在其中,既然如此,就得未雨綢繆才行,不做刀俎,但也不能成為人家砧板上的魚肉。

這幾個月從應天也陸陸續續傳來了幾個消息。

先是六月底,陳友諒攻打了安慶,那安慶守將院判趙伯中和元帥陳八還有知府譚若李三人棄城而逃,陳友諒沒費吹飛之力便進了安慶,而後燒殺搶掠揚長而去。知府譚若李見敵軍走了後才敢入城安民。朱元璋大怒,隨即殺了三人還不解氣,給他們的家眷也送去了弓弦,讓她們自縊。

當時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周舍心裏堵著一口氣卻無人可說,那些無辜的女人就這麽莫名的成了陪葬品,由此也可見朱元璋的殘忍。

八月時,那邵榮竟然派人暗殺朱元璋,這場意外差點真要了朱元璋的命,當日朱元璋與馬秀英去檢兵的路上,邵榮埋伏在路上的殺手一擁而上,好在當時耿成玉也陪在馬秀英身側,當即拔劍擋住了朝朱元璋脖間砍去的刀,而後身後的親兵反應了過來,才將那些殺手拿下。

原來是那邵榮眼見朱元璋被封了吳國公,不甘自己屈於朱元璋之下,便索性心一橫打算除了朱元璋,自立為王,於是趁著徐達常遇春等人在外,才下了殺手。

事後朱元璋立即將邵榮及屬下處死,牽連之人皆一個不留。

這件事情發生後,讓朱元璋一向寬敞的心變得敏感起來。

轉眼已經是十月中旬,天氣漸冷。這天天黑,周舍從軍營回到了都督府,馮文秀已與馮誠在等她吃晚飯。

周舍凈了手後坐下溫聲道:“天涼了,你們不用等我回來吃飯,菜都冷了,你們只管先吃,給我留些面湯就行”。

馮文秀見她如此體貼,便笑著道:“哪家府上不是都等著老爺回去才開飯,這要是傳了出去,那些將軍知府家的家眷怕要編排我了”。

周舍笑笑道:“一家有一家的規矩,管她們作甚”。當即先裝了碗熱湯給了馮誠。

馮誠這陣子每日在教書先生的逼迫下逐漸崩潰,此刻見姐夫心情好,便雙眼亮晶晶的求道:“姐夫,誠兒最近讀書已有長進,聽說李邊哥哥他們在城外訓練,可否讓誠兒隨他們一起去啊”,說完滿臉期待的看著周舍。

周舍夾了口菜正吃著,她朝馮誠看了一眼,見對方期待的小眼神,當即搖著頭道:“你是讀書還是練武,這事兒姐夫說了不算啊,得問你姐才行”。

馮文秀見周舍將難題丟給了自己,當即擦了擦嘴朝馮誠道:“如不是你不肯讀書,一天下來也背不下幾篇文章,怎會不讓你去軍營,若是日後讓你帶兵打仗,豆大的字都不識幾個,你不怕丟人,倒是讓爹爹與我都讓人家笑話”。

馮誠見自家姐姐這麽說,便只能撇著嘴扒飯,也不敢再多說。

周舍見他那個委屈的樣子,便朝馮文秀勸說道:“他既不愛讀書,也別為難他,這人呢都是各有所長的,日日有你在身旁,想不認字都難,不然這麽著吧,你讓他上午跟著先生讀書寫字,下午便去李邊那裏如何,這樣也算文武兼修嘛”。

馮文秀想了想,周舍的話也有道理,自己一直逼著誠兒讀書也是因為爹爹乃儒將出身,怕誠兒日後辱沒了爹爹的威名,有些心急了些,她想通了後便答應了下來。

第二日下午周舍便帶著馮誠去了城郊,馮誠在看到那六十名少兒郎時眼睛裏仿佛透出了光...他一改平日讀書的萎靡不振,下了馬後便隨周舍到了李邊身旁。

周舍看著他有些嚴厲道:“你既然想要跟著李邊哥哥,那便要和他們這六十人一樣,他們都比你大一些,你可想清楚了,能否吃下這個苦頭,我給你半年的時間,你能贏過他們中十人以上方能留下來,若是不能,你便回去好好讀書,可明白”。

馮誠當即信誓旦旦保證道:“給我半年時間,我定能做到”。隨後笑嘻嘻朝一旁的李邊道“李邊哥哥,姐夫這麽嚴厲,你們可要幫我啊”。

李邊笑著打趣他“誠少爺可聽見都尉剛才的話了,若是不好好練,那可就得回去看那夫子的臉色了”。

這馮誠也是個不認輸的,每天上午跟著夫子讀完書,下午便去與那六十名少年一起操練,年紀雖小,卻也有一股子韌勁,緊咬牙關硬是堅持了下去。

周舍見他如此勤奮,便讓李邊兄弟私下給他加功課。

除了李邊及李境之外,周舍也讓其他六人輪流去給那些少年傳授武藝,想要培養一個全能的隊伍是需要時間的,這些少年他日便是手中利刃,就像那把放在身上的匕首,不一定要用到它,但是必須握在自己手中,且一定要鋒利才行...

這些少年開始時並不知道自己被選出來要做什麽,隨著李邊兄弟的日日教誨和洗腦,他們才知道是被新來的大人選中了,一開始還惶惶不安,以為要讓他們去執行什麽危險任務,而後漸漸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雖然從軍中除名,但是卻有了更好的夥食和待遇,大人的私兵,那可比普通士兵的身份高多了,於是少年們鬥志昂揚,熱情高漲的接受訓練。

日子有條不紊的繼續著,周舍將軍務交予了田鏢他們,除了偶爾和那知府宋觀交涉政務,其他時間她都在都督府待著。

馮文秀自從上次的屏風事件後,再沒和她鬧別扭,反倒是幫著周舍將軍餉糧草清算了出來,幫著解決了不少麻煩。

這都督府只有幾個丫鬟及洗衣做飯的婆子,也好管理。馮文秀時間充裕,除了管著弟弟讀書以外,就沒旁的事了,於是周舍就把軍裏的那些雜亂無章的糧草人員冊子全搬回了她們那小院,讓馮文秀幫著整理了清楚。

按照宋觀送來的糧草數量,除了軍中每日的開銷物資外,儲備軍糧有一年還富足。那宋觀除了記錄在冊的數目之外,送來的箱子還多出了些,交接的主簿說是都督府的開支,不記錄在冊。

周舍知道那些銀兩是什麽意思,也不戳破。這都督府確實也要開支的,自己的人也要吃飯,於是都交給了馮文秀打理。

她自己落得一身輕松,整日逗逗白眉,練練武,日子過得倒是甚是愜意,隔段時間便給應天去兩封信,一封是給朱元璋的軍政信件,一封是給馬秀英的家書...

這天一大早,知府衙門的人前來稟告周舍,說丹陽縣發生了暴亂,讓趕緊派人前去鎮壓。

周舍一聽暴亂不由得緊皺眉頭,問了那丹陽縣城的大小及人口數量後,當即命肖茂芳去喚來兩個千戶,吩咐他們領兩千騎兵隨自己和宋觀一同前去丹陽,出發前將在軍營的田鏢召回了都督府坐鎮。

後院裏,馮文秀給周舍穿著銀甲,整理著衣衫,有些擔心道:“到了丹陽,若是遇到暴亂的民眾,你且小心,萬不能自己身先士卒,那些暴民雖不知因何而起,但定是憤恨在心不要命的,刀劍無眼,莫傷著自己,知道嗎?”。

周舍看著她擔心的眉眼,不由得笑道:“我若是如此膽小怕事,以後如何服眾,其他府州的守城將軍們可都是奮勇當前,我豈能落於人下啊”。

馮文秀緊皺秀眉,看著周舍嬉戲的臉龐,忍不住擡手輕撫了她的眉眼,輕柔且認真道:“旁人與我何幹,我只要你平安歸來”。

周舍看著她溫柔的眼神,感受著她的輕撫,面頰有些微微發熱,心弦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馮文秀見周舍的眼神從嬉戲慢慢轉為深邃,就那麽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眼神仿佛能把自己吸進去,不由得心頭一軟,忍著想靠近她的沖動,轉頭去拿了腰帶。

周舍張開了雙臂,任由著她環住自己的腰,鼻尖聞著熟悉的淡淡香味,下一刻便收手虛摟了她,右手在她背後輕拍了兩下後才柔聲道:“放心,我定平安歸來,你在府中等我”。說完後松開了雙臂,面上帶著笑意後退了兩步,看著耳根漸漸泛紅的馮文秀,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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