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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誰不想要做一國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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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誰不想要做一國之母?……

宋王沒有招。

宋玠將自己能告訴謝玉書的全部告訴了她, 唯獨沒有告訴她自己的身世。

這像是一個他羞於啟齒的隱疾,他難以告訴謝玉書,他也是萬素素的兒子, 是萬素素迫不得已生下來的孽種,他的親生母親要毒死他,他的親生父親憎恨他。

如果謝玉書知道這些會怎麽看他?他這個人除了銀錢還有什麽拿得出手,值得被她看上的?

他像是生怕謝玉書會問到他身世相關的事情, 盡可能的避免提到自己,只是告訴謝玉書自己中了寒毒之後是宋王救了他。

好在謝玉書並沒有問這些事情。

他那時就應該清楚謝玉書對他的身世毫無興趣,因為謝玉書在聽完之後說的第一句話是:“小刀才是真皇子,宋王之所以不願意招認小刀的身世,是因為他想要替先帝報覆皇帝對嗎?”

宋玠沒有回答, 只是在燭光下看著謝玉書,她垂著眼思索了什麽,又擡起眼和他說:“宋王是先帝的人, 他抱走了真皇子小刀, 換了一個不知哪裏來的嬰孩, 那個嬰孩就是如今的四皇子蕭禎。我在想蕭禎會不會是先帝的兒子?宋王的目不僅僅是報仇,而是讓先帝的兒子成為皇帝?”

宋玠在她眼神裏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野心和謀略,他心中止不住的震動, 謝玉書的猜測連他也沒有想到過,蕭禎會是先帝的兒子嗎?

在幾年前,他就從宋王那裏得知蕭禎並非皇帝蕭煦的親兒子,所以他才一直想要扶持這個假皇子繼位、報覆皇帝和萬素素, 可他從未想到過蕭禎是先帝的兒子。

若真是如此, 那他宋玠就真的只是宋王的一枚棋子而已。

宋王救他,告訴他蕭禎的身世,一路幫助他,不過是為了讓他扶持蕭禎繼位。

宋階坐在暖爐邊。忽然覺得自己真好笑,居然曾經真的以為素未謀面的宋王救他是因為可憐他。

他居然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可以用蕭禎這個假皇子報覆萬素素,到頭來他也只是一枚棋子,是蕭禎繼承皇位的踏腳石。

多麽滑稽,他就像一條賤狗,誰給他一點好處,他就想拼了命的搖尾巴替他賣命,認他做主。

對宋王是這樣,對謝嘉寧也是這樣。

他這樣的人怎麽配談愛?既沒有被愛過,也不懂得愛是什麽。

他甚至可笑的以為自己至少被師父、被謝嘉寧短暫的喜愛過……如今他又在奢望謝玉書暫時的愛一愛他。

多好笑,他怎麽配?

燈花嗶啵響了一聲,窗外雷聲隱隱。

謝玉書最後問:“宋玠,你打算怎麽做?”

他打算怎麽做?

宋玠虛弱又混亂的腦子在此刻恢覆了一些理智,是啊,他下一步要怎麽做?

是為了保全宋王,讓宋王招供,想辦法救他脫身?

還是將計就計,不要在乎宋王的死活,繼續做他的棋子,扶持蕭禎上位,完成這場報覆?

他久久沒有說話,第一次不清楚自己想要怎麽做,即便宋王或許只把他當棋子,可宋王也真的救過他,他不願親手……虐殺宋王。

胸口裏冰寒一片,他忍不住又咳起來。

謝玉書倒了溫水給他,又離他更近了一些,伸手隔著寢衣捂住了他的胸口,輕聲問他:“你要離我近一點嗎?”

她的掌心還是那麽熱,宋玠想起昏迷時,這只手掌捂住他的嘴,謝玉書不停在叫他的名字,和他說:咽下去、咽下去才能活。

謝玉書是想讓他活下來的,對嗎?她沒有討厭他討厭到讓他去死的地步,是嗎?

他不敢去奢求她的愛,只想離她近一點,反正他也活不久了,他祈求上蒼能不能在死之前讓他嘗一點點甜頭?

宋玠慢慢握住了謝玉書的手,喉嚨又啞又澀的說:“你不怪我了嗎?”

他的眼因咳嗽微微發紅,他整個人瘦弱的像將死之人。

明明都到這個時候了,可他卻還在追問:她是不是還在怪他?

沒出息。

謝玉書望著他,既怨恨他,又可憐他,所以沒有騙他說:“我沒有辦法不怪你,但我也沒有恨你恨到想你去死。”

宋玠看著她,胸口震動著又咳了兩聲,啞聲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你可以怪我,可以恨我,這是都是我活該,但你不要不見我。”

他的聲音啞的像是要哭:“我有很多很多錢謝玉書,我死後我的宅子,我的銀錢,我所有的資產都是你的,但不要不見我。”

他像是怕她抽回手,怕她拒絕,握緊的她手又說:“這是我付給你的報酬,不要拒絕,你照顧了我這麽久,對我這麽好……這些是你應得的。”

是啊,這些是她應得的,可是還不夠。

謝玉書索性和他講:“既然小刀是真皇子,你為什麽不能扶持他?”

宋玠頓了頓,忽然明白過來,問她:“你想讓小刀做皇帝?你……喜歡小刀,想要做他的皇後嗎?”

他見過小刀,知道小刀看謝玉書的眼神,那是恨不能給她一切的眼神,若是小刀做了皇帝,宋玠毫不懷疑,皇後只會是謝玉書。

那謝玉書也喜歡小刀嗎?

她今夜問這麽多,說這麽多,是因為她想要小刀做皇帝?

燭火在謝玉書眼神裏,照亮她赤裸的野心,她毫不遮掩的說:“誰不想要做一國之母?若是可以,我恨不能自己做皇帝。”

宋玠的心頭狂跳,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她這句話不是一句玩笑話,就像她說她喜歡錢一樣,她是真心這樣想才這樣說。

女子做皇帝,多麽荒謬的話,可她說的無比自然。

她甚至用更輕蔑的語氣說:“蕭禎那樣的蠢貨都能做皇帝,我為什麽不能?天下能者得之。”

她說的太順理成章,以至於宋玠一點也不覺得她是在癡人說夢,天下能者得之,若他能扶持一個假皇子蕭禎做皇帝,為什麽她不能?就因為她沒有生為男子?

她熱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輕輕蹭動他的手背,用很少見的纏綿語氣和他說:“宋玠,你能幫小刀嗎?”

宋玠說不出話來,他意識到今夜她的溫柔甜蜜是有目的的,是她想要利用他幫小刀。

可是……他又那麽舍不得這短暫的溫柔時刻。

她靠近他、望著他、握著他的手,手指輕輕壓在他的胸口……一切芬芳朝他湧過來,他沒有辦法不著迷。

宋玠喉頭動了動,又癢又輕的說:“可我和宋王有一樣的目的。”

他沒有忍住告訴她:“我恨皇帝蕭煦,恨蕭禎,更恨萬素素。”

他喉嚨裏藏著針似的,每說一個字都痛得厲害,可他還是說:“我會變成這樣,都因為萬素素……玉書,你知道我飽受寒毒折磨活下來,就是為了報覆她嗎?我怎麽能扶持她的親兒子做皇帝呢?”

可他說的那麽輕,那麽不堅定。

以至於謝玉書輕而易舉就推翻了他的話:“你以為萬素素和皇帝現在能接受小刀是她們的親兒子嗎?她們不能。皇帝這樣千方百計的調查,嚴刑逼供宋王,不是為了證實小刀是他的親兒子,是想得證實小刀不是,蕭禎才是。”

這才是皇帝內心最想要聽到的答案。

“若是你和宋王告訴皇帝,蕭禎就是他的親兒子,他只會順水推舟的接受。”謝玉書篤定說:“蕭禎做他的兒子,總比小刀這個大字不識的乞兒是他的兒子強。”

她的手指壓在宋玠的胸口,皺著眉說:“你還不明白嗎?走到這一步,蕭禎這枚棋子已經廢了,哪怕你們證實他是真皇子,以皇帝多疑的性格也不會傳位於他。既然如此,何不告訴皇帝?你的親兒子就是一個被養成了殺手的乞丐?”

悶雷滾滾,宋玠吃驚的看著她,意識到她說的每句話都沒有錯,哪怕宋王不招供,皇帝也不會再立蕭禎這個身份存疑的兒子為太子了。

蕭禎這顆棋是廢了。

她停下來,慢慢抽回了手,和他說:“宋玠,你不是想留在我身邊嗎?那就討好我,我現在給你機會討好我。”

多麽誘人的機會,多麽不可思議的野心。

宋階心裏的寒意化成了酸澀的水,震顫著,一遍遍在想:她若是能日日這樣待他,想做皇帝又有什麽不可以?垂簾聽政,二聖臨朝,又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即便沒有先例,那她為什麽不能成為先例?她那麽聰明,野心勃勃,比蕭禎差在哪裏?

他可以扶持蕭禎,怎麽不能扶持她?

反正他快死了,為她而死很值得。

他握緊謝玉書的手,求她一樣說:“離我近一點吧,太冷了……玉書。”

3點,這麽多。

她看著宋玠,他像只脆弱的鶴彎下腰將冰冷的臉頰輕輕枕在了她的掌心裏,哀求一樣說:“我會努力討好你的,玉書。”



雨一直下到天亮才停。

謝嘉寧一早更衣梳洗,進宮面聖,卻沒有見到宋玠,只見到了蕭禎。

他立在殿中,高了許多,人也清瘦了許多,擡頭朝她笑笑,眉目盈盈比從前更溫柔許多。

謝嘉寧垂下頭,臉頰發熱,想起沒有失蹤前他在月下輕輕吻她的眼尾,也這樣溫柔。

她行禮跪下,有些晃神,聽見聖上說宋玠昨晚病得厲害,今日不能隨他們一起出城迎接將士們和王世子了。

這才反應過來,宋玠又發病了嗎?

謝嘉寧想起宋玠從前發病的模樣,心裏忍不住擔心起來,那宋玠昨晚熬過去了嗎?

聖上免了她的禮,又朝她擺擺手,讓她擡起頭來。

謝嘉寧雖不明白,卻還說慢慢擡起頭,不敢直視聖上。

卻聽見聖上笑著說了一句:“謝家的女兒是有些相像,你眉眼間倒真有些像她。”

她?是指謝玉書嗎?聖上居然見過謝玉書、還在這殿中提起她?

謝嘉寧心裏微妙的不舒服,用玩笑的口吻說:“聖上,我是姐姐,她是妹妹,要像也是她像我。”

聖上只是笑了笑,像聽小孩子鬧脾氣一樣。

她不喜歡被這樣對待,更不喜歡被說和謝玉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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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玠:做皇帝而已,又不是要我去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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