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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胃部感覺有液體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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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胃部感覺有液體上湧

“朱奧, 你現在手裏的核心技術就是座金山,別說那些巨頭虎視眈眈,我看著都眼熱。”

周先稍傾身, 拿起紫砂壺為朱奧手邊的茶盞註了七分茶湯,“隨便撬一塊下來, 改裝升級後那就是千億、萬億的市場。”

水面漣漪漸平,朱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作聲。

周先眼中除了“朱奧你就是天才”的讚嘆, 還藏著一縷意味深長,“關鍵它不需要休息, 不會抱怨,不會要求漲薪,更不會送錯樓層。這哪是導盲犬?這分明是能徹底顛覆整個物流業的‘終極配送員’!”

朱奧輕輕放下茶杯,微斂眉目, 問道:“你說,如果大家都奔著賺錢的項目去,將來我這個‘明星科技’的初心, 是不是就沒人延續了?”

“視障人群基數才多大?守著那點市場,還必須負責終身維護, 這錢不好賺。朱奧, 你這不是在經商, 簡直是在做慈善。你該不會真只想守著這一小塊蛋糕吧?”

周先覺得朱奧不像這種人。那麽多商業巨頭想要收購“明星科技”,朱奧始終沒松口,不正是想自立門戶嗎?既然要自立門戶、做大做強,就必須親手撬動這座金山。

“你們都是這樣的想法……兩個月前, 我還在規劃高端產品線,想用高端業務的利潤反哺導盲犬的研發和捐贈。可忽然間,我腦海裏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將來……我不在了,‘初心’還會有人守護嗎?資本向來逐利,追求的是更龐大的市場。它將來或許會變成物流機器人、工業機器人、快遞機器人,甚至馬路清潔機器人……可唯獨‘它’最初的使命,會被拋棄。”

朱奧這番話語氣沈重,讓周先一時不知如何接下去。或許這就是真正執掌過幾萬人生計的實業家才會有的遠慮,正值壯年,卻已開始思考身後事業與信念的傳承。

不像他們這些人,更多考慮的是財富如何在自己離開後安全傳遞,以及商業價值如何延續。

周先原以為朱奧是個“野心家”,直到這一刻,才察覺到他骨子裏仍保留著實業派的“敦實”。

朱奧來這一趟本來還有個“想法”或者說是“請求”,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一月中旬臨近年關,朱奧辦了一件大事,他在董事會上取得董事們一致通過的表決後將“電子導盲犬”公益型業務從賺錢的商業主體中剝離,成立了一家名為“星願”的全資子公司,將該項目全部團隊、專利、品牌、數據及“終身維護”的法律義務整體註入。

該公司唯一使命:研發、生產、維護電子導盲犬,並為視障群體提供普惠服務。且開啟了,公司核心知識產權不得出售、抵押的鎖定。

同月,朱奧快速將“星願”子公司100%的股權,全部註入自己設立的“朱奧基金會”的不可撤銷信托。

*

接連下了一周的雪,瀾川終於在今天迎來了陽光普照的天氣。

碧空如洗,空氣中仿佛沒有一粒塵埃,放眼望去整座城市仍舊籠罩在銀裝素裹中。

覃喬在落地窗前做了個深呼吸,仿佛能吸入空氣裏幹凈清冽的氣息。

“叩叩”玻璃門被敲響。

覃喬轉頭,便見她的助理替陳嘉樹開了門,只因他手裏一手牽著Tug,一手拎著一只咖啡袋。

“又是咖啡?”她迎上前去。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聞聲,他微微偏頭,順手提了提咖啡袋:“無糖熱美式。”

覃喬接過袋子,沈甸甸的,讓她又好氣又好笑:“陳嘉樹……你的工作崗位在董事長辦公室,不是天天來我這裏“串門”?”

這原本是件t值得高興的事,以為他這股新鮮勁頂多持續一周。然而半個月過去了,關鍵是底下的人都快扛不住了。

員工們都‘叫苦連天’,生怕陳董事長又來“巡查”。他們不敢說,只能由她來委婉表達。

“喬喬……你猜這咖啡是誰去買的?”

覃喬不想猜,可看他這張跟外面太陽一樣的笑臉,算了,猜吧:“張助?”

他搖頭。

“葉助?”

他又搖頭。

陳嘉樹直接揭曉答案:“我自己去買的。我和Tug現在配合得很默契,順利到達了萬商商業廣場,只在商場一樓請教了一位女士星巴克的正門位置。”

萬商商業廣場在花枝街,從總部出去要穿過馬路,再左拐右拐經過兩條商業街。那條路人流量不小,還有各種招牌外放、車輛亂停、貨車卸貨等現象。對明眼人來說自然不算什麽,但對視障人士而言,無疑是歷經九九八十一難。

前陣子新聞還報道了一位盲人撞上正在倒車卸貨的貨車,撞得頭破血流。

覃喬腦海裏快速閃過那些危險畫面,心有餘悸:“嘉樹,下次要出去的話,提前給我打電話,我陪你。”

如今只在總部“巡弋”已經滿足不了他了,他急於“開疆拓土”。可外面的未知風險太高,而且作為董事長,總不能天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她望著陳嘉樹依舊微笑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幹涉‘孩子’探索創新精神的母親。

真是關心則亂。

陳嘉樹並不介意她的話,依然很興奮:“你忘了?之前我們在那邊做過出行培訓。這次我積累了不少經驗。”說這話時,他一向漆黑空濛的眼底閃過一絲光亮,“不和你多說了,我要去找陳呈談點事。對了,把你的咖啡拿出來,袋子還我,另一杯我帶給他。”

“Tug,去研發部辦公室。”男人清潤帶著絲愉悅的嗓音隔著玻璃門傳進來。

覃喬望著門上那道頎長的深色身影漸漸變小,直至消失,忽然覺得自己可以把擔心放在心裏,但不該阻止他。再說了,嘉樹做事向來有分寸,他會保護好自己的。

覃喬拿起咖啡,將杯子仔細打量了一圈,會心一笑。

看來這只Tug真的買對了。它讓嘉樹找回了最原始的快樂。

*

另一邊,陳呈剛從總廠的研發部門出來,就接到了陳嘉樹的電話。

簡短兩句結束通話,他立即驅車往回趕。

陳嘉樹伸手摸了摸咖啡杯壁,已經涼透了。他又摸了下手表邊緣,語音報時響起:

“15點25分。”

已經過了四十五分鐘。總廠和總部同在一個大市,通常走高架三十分鐘左右就能到。是遇到堵車了嗎?

以前還殘存微弱視力時,日日由助理陪同進出,他並沒覺得什麽。或許內心深處,仍將自己視為“指揮者”。

直到眼睛徹底壞了,讓他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模糊輪廓,之後時而會生出一種和現實世界徹底剝離的感覺。

於是,“獨立”的念頭悄然萌生,也許只是想證明自己仍真切地存在於這個世界。

當然,大多時候只是想想。一方面,無邊黑暗令人望而卻步;另一方面,在集團裏,他不能像在家那樣慢慢摸索著找到正確的房間。若被董事或下屬看見,總歸有損形象。

算是某種“偶像包袱”吧。

因此這五年來,他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辦公室。若必須外出開會或接待重要客戶,便由助理引路。

Tug的出現,真正讓他實現了“想去哪裏就去哪裏”。這段時間他不斷測試,走遍了二十幾個部門,從未出錯,精準到讓他覺得自己有了一雙“眼睛”。

那種興奮感、獲得感與喜悅,充盈著他的內心。

那是擁有光明的人,永遠不會體會到的。

“陳董,讓您久等了。”陳呈快步走進來,在陳嘉樹對面坐下,“路上遇到車禍,堵了十幾分鐘。”

陳嘉樹微一頷首,直奔主題:“那臺設備,分析得如何?”他指的是一周前交給陳呈團隊拆解研究的那只“導盲犬”。

陳呈搖頭,說:“對方的核心算法和感知融合模塊做了硬件級加密。它就像俄羅斯套娃,拆開一層還有一層,強行破解會直接清除核心密鑰,讓所有關鍵代碼失效。”

他略作沈吟:“陳董,憑他們展現的技術底蘊,團隊完全有能力自立門戶。據我所知,國內外盯著他們的巨頭不下十家,但創始人始終沒有松口。看來,他們圖的……不是錢。”

陳嘉樹低頭,無聲地笑了笑。那笑意中帶著了然,隨後輕聲說:“那就算了吧。”

靜默片刻,陳嘉樹再度開口:“壓縮機我們做成了,但電器的‘心臟’不能只有一顆。我們的目光要放長遠,你過完年帶隊去趟慕尼黑,考察氫能家電的可行性,看看三年後我們能否拿出解決方案。”

話剛出口,陳嘉樹想起了田佳悅,隨即改口:“還是安排其他人去吧。”

陳呈確實想多陪伴妻子,便應道:“好,我來安排。”

陳嘉樹點了點頭。

四年前,在觀察陳呈團隊整整一年,陳嘉樹決定收購這家市值十億的公司。陳呈本人對此十分樂意,坦言自己不擅長企業經營,未來希望更專註於技術研發,只請求保留整個團隊。

陳嘉樹答應了他的要求,不僅讓陳呈繼續擔任團隊負責人,獨立運營“智能科技事業部”,更是授予他集團首席技術官(CTO )的高位,進入核心決策層。

*

朱奧回瀾川一般住在父母那邊的別墅。

他和陶婷離婚快六年了,兩個孩子跟著母親,他每個月會支付三百萬的撫養費。

霞光朱奧背後漫過來,將他的影子投在精致的白色大門上。朱奧擡手,還未敲門,門從裏面打開了。

“爸爸!”開門的卻是大女兒,朱芮。

朱芮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初中就去國外讀書的她,往年一年回家兩趟,朱奧那時也時常飛過去看她。但自從朱奧與陶婷離婚後,父女倆就以視頻電話為主。

算起來,他們上一次真正見面,已經是兩年前了的事了。

朱芮看到父親半頭白發,眼睛一下就濕了。

去年年初視頻時,她就發現朱奧長了些白頭發。只是隔著屏幕,又有燈光遮掩,那白色並不紮眼,她便心想,父親這個年紀,有幾根白發也正常。

直到此刻親眼所見,那半頭的霜白帶來的沖擊,才讓她感到一種真切的、排山倒海般的震撼。

父親這張臉明明是那麽的飽滿,眼角甚至尋不見一道細紋,怎麽會……白了這麽多頭發?

朱奧不是沒看見女兒的目光全在他頭發上,他略一彎唇,隨口一問:“爺爺奶奶呢?”

“在裏面呢。”

吃過晚飯,朱奧走進書房,從帶回的背包裏取出筆記本電腦,放在桌面上。

他打開後臺管理界面,找到“陳嘉樹 Tug”的設備條目,上面顯示今日使用時長:3小時45分。綠色狀態指示燈表明Tug一切正常。

他們售出的每一臺電子導盲犬都需實名登記。“明星科技”二個月前在瀾川開設展臺,他特意叮囑過,若是陳嘉樹或覃喬前來購買,務必第一時間通知他的助理。

那天下午,陳嘉樹剛完成訂購,朱奧就收到了消息,隨後從後臺數據中精確定位到了對應的設備。

“嘉樹,要不去我們去領養一只導盲犬?”

那是陳嘉樹視力只剩0·04後,第四次獨自出門訓練,被樹枝劃傷臉頰的當晚。朱奧趕到醫院時,他正坐在病床邊緣,臉上貼著紗布。

“它能陪我多久?”陳嘉樹神情懨懨地問。

朱奧拉開凳子坐他對面,眼前浮現的,全是前天偷偷跟著陳嘉樹,親眼目睹他揮著盲杖,打到汽車、單車、還有路人身上的畫面。

“可你這樣出去太危險了,導盲犬至少能陪你七八年......以後......”他想說將來再換一條,他們完全有條件一直換。

“七年之後呢?”陳嘉樹擡眸,漆黑瞳仁裏目光如墨直直地盯著他:“再換一條是嗎?”

朱奧被他目光裏的某種東西刺得微微一怔。

似乎意識到自己語氣過於生硬,陳嘉樹抿了下唇,扯出一個極淡的笑:“朱奧,你回去吧。把集團守好。我t會自己想辦法。”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在鍵盤上,血花四濺。

他竟還第一時間將電腦倒扣,隨即,天旋地轉的感覺席卷而來,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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