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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他恐怕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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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他恐怕不想活了

那日覃喬他們被店老板給騙了, 根本找不到35號門,而在馬警官趕來後,帶著他們去質問店老板時, 那老板不屑地倒打一耙,“我是看你們不像好人。”

由於沒有任何人證、物證, 乃至監控並未拍到陳嘉樹本人在車裏,警方只是根據陸建國兒子三十日內駕車徘徊的地點及事發當日行駛路線推斷,在無任何實證的條件下, 他們只得止步在陸建國家門口。

待到第二天下午馬警官拿到該縣公安批準的搜查證,他才和當地派出所的人一起進門搜查, 結果一無所獲。

當晚,陸建國家門口便燈火通明, 全村百來號人團團圍住大門,要求警方與主張搜查的家屬為他們的魯莽行為親口道歉。

覃喬拒絕道歉,卻因此引起眾怒。正當他們在警方保護下坐上警車準備走時,那幫村民突然沖過來, 聯合推翻了這輛七座商務車。

回到當地派出所,馬警官告訴他們,很多地方的村子, 村民的團結意識出乎想象,尤其是偏遠山村, 一個村子幾十戶人家都屬於同宗, 有任何事都是一致對外、同仇敵愾。從一人上升到百人, 除非有鐵證……馬警官建議他們在找到陸家兩兄弟前別再冒險進村子,否則可能引起更大的沖突,從而將自身陷入險境。

第三日,馬警官根據陳呈提供的手表坐標, 找專業人士下到懸崖底找到了那只已經關機,表盤碎裂的手表,值得慶幸的是崖底沒有發現陳嘉樹。

陳呈告訴覃喬,這只手表的緊急聯系人添加了兩個郵箱號,後臺查到二月三日下午十七時二十分陳董的身體數據出現異常波動,分別向這兩個郵箱號發送了郵件。

她認出那是朱奧的郵箱。

覃喬正思索時,坐在旁邊一起看屏幕的田佳悅認了出來,音量陡然拔高:“孫總的郵箱!”

風聲簌簌,手機鈴聲響時,朱奧剛送別大客戶。他揮手道別,待車尾燈沒入夜色,才接起電話。

“覃t喬,有嘉樹的消息了嗎?”

姚蔓正朝朱奧走來,聽見“覃喬”二字,腳步一頓,停在了第一級臺階上。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朱奧眉頭越皺越緊。待對方說完,他臉上更是寫滿自責。

放下手機,他快速滑動屏幕,微弱的白光映亮他薄情的唇。

後臺電話還未掛斷,朱奧說道:“在我的……垃圾箱裏……不知道怎麽會這樣?可能是系統自動判定為陌生郵件……”

“找到嘉樹了嗎?”朱奧聲線顫得恰到好處,“要不是集團幾個項目都在關鍵階段……可要是出了紕漏,更沒法向他交代。”

聽筒裏傳來覃喬體諒的聲音:“暫時還沒有消息……朱奧你把集團顧好,大局需要人穩住。”

紅唇一挑,姚蔓將皮包換到另一只手,隨後勾住朱奧的手臂,食指促狹地在他腰間輕輕一按,附耳低語:“回家啦。”

朱奧重重點頭,“好,放心,我會盡快處理完。”

那邊電話掛了,朱奧皺起眉頭,擋雨廊下的燈照亮了他泛紅的眼圈以及附著的那大片水光。

掌著手機的手遲遲未放下。

姚蔓原本還想說什麽,但見朱奧這般,心臟“咯噔”一跳,趕緊閉緊紅唇。

昨晚兩人還喝酒慶祝,陳嘉樹必定回不來了,可現在這副樣子……姚蔓已經越來越看不懂這個男人了。

……

覃喬放下手機,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燈光亮的過分刺眼。

她合上沈重的眼皮,稍作休息。

“孫總,您別來,真的別來。哥哥不在,集團裏的大小事務還需您和朱總一起坐鎮……”

“對,嫂嫂在我身邊……”田佳悅看了眼正註視她的覃喬,“那先這樣,您早些休息。”

掛斷電話,田佳悅告訴覃喬,手表發出郵件時,孫總正在飛往法蘭克福的航班上。平日裏從不會漏看一封郵件的他,那天不知怎的竟錯過了。再得知陳嘉樹已失蹤十天,孫總更是自責不已,一遍遍道歉,還說要來幫忙一起尋找。

“孫總……他和嘉樹關系很好嗎?”

從田佳悅單方面的敘述來看,這位孫總得知嘉樹失蹤後十分急切,聽起來兩人關系很密切。

“嫂嫂,孫總你是認識的。”

田佳悅在覃喬微微放大的瞳孔中看見清晰的自己:“哥哥以前總叫他孫大哥,那時候你們不常來往嗎?”

孫剛……

真是意想不到,孫大律師竟被嘉樹給挖來了?

沒離婚前,陳嘉樹每次與孫剛相聚,都會帶上她。這兩人雖相差十幾歲,卻很聊得來。孫剛是典型的精英律師模樣,說話言之有物,全無侃侃而談的輕浮感。

讓人願意相信。

連續多日沒有好好睡過覺的覃喬,這天晚上一沾枕頭就睡著了。她竟夢見了孫剛,那是十五年前初次見面的時候,他因車禍雙腿粉碎性骨折,坐在輪椅上,胡子拉碴,一臉頹廢、生無可戀的模樣。

還是陳嘉樹帶她去的,說是請她幫一個朋友做“話聊”。

“喜歡陳老板?是因為他長得帥,能賺錢?”孫剛充滿敵意地問她。

“您對‘喜歡’很有見解?”她覺得奇怪。

“你們女人都一樣,看中男人能賺錢,一旦沒了這能力……就會像丟垃圾一樣丟掉。”

孫剛那時因被診斷可能永遠無法站立,新婚妻子又離他而去,心情極差。

她說:“人之常情。”

收到孫剛一個鄙夷、譏諷的眼神,她淡淡說下去:“這世上有人因現實離開,有人為愛留下,皆是人之常情……但若把自己困在怨恨裏,困住的只有自己……”

孫剛被她的話噎得語塞。很久以後,陳嘉樹告訴她,她的“話聊”作用很大,家裏人都說不再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且願意去醫院覆健。

而後來,陳嘉樹遭一夥人搶劫受傷,張爽氣不過尋去報仇,重傷了其中一人,正是孫剛出手相助,才爭取到最輕的判決結果。

“孫大哥為人剛正、秉公任直,像一架天平,只認事實與法律,我很敬佩他。”

一提起孫剛,嘉樹總是讚不絕口,他是打心眼裏欣賞這個男人。

*

房門從外推開,絢爛的夕陽大片地照在水泥地面上。仲琴端著盛滿飯菜的碗,一瘸一拐地從光影上面踏過。

她把飯碗放在桌上,餘光瞥見旁邊中午送來的那碗飯一口未動,連茶杯裏的水也沒動過。

仲琴轉眸看向床上那個閉著眼睛像是睡著的男人。

屋子裏不算亮堂,可他膚色極白,加上前幾天受了傷,臉上更是毫無血色,白得像一件極薄的白瓷,仿佛一碰就要碎了。

仲琴無端地嘆了口氣,這人恐怕是不想活了。

為了不讓警察找到他,開店的老吳請示了村長的意思後,叫了幾個人把他藏進後山,關了兩天兩夜。大媽進去看過他,人昏迷著,頭上都是血,也沒人給他醫治。

村長的意思是,活不過去就算了。

第三天再去看時,人醒了,大叔就去把他接了回來。

而在當天中午,男人問了她一句:“現在幾點了?”

她說:“十一點。”

可他聽不見。

仲琴想到一個辦法,她回房裏拿了一本用不著的舊書,用圓珠筆在紙上戳出文字,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拿給他摸。

男人的手指細長白嫩,特別漂亮。用“漂亮”來形容一個男人似乎有些奇怪,但除了這個詞,她想不到別的。

她拉著他的食指放在字上,指腹繞了兩圈,他讀了出來:“十一點?”他又問,“是白天還是晚上?”

她“寫”下:白天。

男人摸完字,不知怎麽,像是突然受到了巨大驚嚇,身體重重一顫,本子從他手中滑落,“啪噠”掉在了地上。

此後,男人便開始不吃不喝,已經持續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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