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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弄亂她:遵命,姐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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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弄亂她:遵命,姐姐大人

夏潮無言以對地看著她的姐姐。

難怪平原穿滑冰鞋這麽慢呢。原來是不會滑啊!

不會滑為什麽這麽一聲不吭地跟她來溜冰場啊!別的時候也沒見她姐這麽乖呢!

她用眼神無言地發送著自己的震驚,對此,平原顯然也有些不自在,她漂亮的眼睛游移了一瞬,然後強撐著說:“我可以現場學。”

“你提議來滑冰,那你肯定會滑,”她理不直氣也壯地說,“我跟你學不就好了。”

……行。還是那樣熟悉的風味。夏潮無奈地笑了,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裏帶上幾分縱容:“行,那我教你。”

她沒想到自己還是高估了平原的平衡能力。

旱冰應當是比真正的單刃滑冰好掌握的。畢竟,普通地面還是比冰面更好控制平衡。夏潮一本正經地給她示範,外八字向前,側面發力,要剎車的時候就把腳尖提起來,用腳後跟踩住剎車塊。

很簡單吧?她一邊說一邊演示,進退自如,動作瀟灑優美,平原聽著,也一本正經地對她點點頭,示意自己動了,夏潮便嘗試放開雙手,讓她自己向前滑一步。

然後,她就看見平原繃著一張嚴肅的臉蛋,邁著四平八穩的步伐往前踏了一步,下一秒,她身形一晃,在夏潮的視野迅速地消失了。

“小心啊!”

她大叫撲過去,在平原栽到地上之前迅速地撈住她,手小心地托住平原的腰,又一觸即分。

平原扶著她肩膀站穩了腳跟,看見夏潮無奈地望過來:“我發現你開車真的很有天賦。”

“為什麽?”

她一本正經地說:“因為四個輪子最穩當。”

平原當然聽得出她在損自己平衡感差,擡腿佯裝要踹,夏潮踩著旱冰鞋靈巧地一閃,大笑著,又撲上來撈住再次失去平衡的她。

她個高腿長,踩著溜冰鞋的時候動作總是懶洋洋的很瀟灑。平原盯著她,眼前閃過她方才溫柔地半跪在自己面前,為她在護具中間細心地墊一張紙巾的模樣,又覺得腰間有些發熱,是她剛剛手掌碰過的地方。

夏潮的手也很有力度,修長幹凈而骨節分明,是年輕女孩子的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腰,又極有分寸地在她站穩的那一秒,輕輕地收回來。

“別怕,”她低聲說,“只要輪子在轉,你就不會摔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夏潮和剛來她家時那個拘謹又倔強的小女孩,有些不一樣了。

不一樣在哪裏呢?

她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心跳得有些快,這樣的感覺讓她本能地想逃。於是,她向前一步,對夏潮說:“去滑吧。”

“你不是還沒學會嗎?”

“不學了,”她說,有些任性地小女孩一樣命令她,“你帶著我滑。”

得到的是有些無奈又縱容的答案:“遵命,姐姐大人。”

千裏之外,雲都消散,鋪開深藍色的夜幕,萬千繁星閃爍。樂園的燈火與之交相輝映,仿佛倒懸的星空。

平原覺得自己好像又飛旋起來,她的手被夏潮拉住了。小小的場地好像成了舞池,夏潮在她的前面,領著她,夜色中長發如旗幟飄揚。

她的心情忽然就又變得很好。

其實,今晚平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會提議來游樂園。

她其實是不喜歡去游樂園的。每年公司發游樂園年卡的員工福利,她都會一邊許願明年門票折現,一邊轉頭就把年卡掛在鹹魚APP上出掉。

討厭游樂園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沒什麽好玩的。驚險刺激的過山車她坐不了,幼稚可愛的青蛙蹦蹦樂,小時候的她倒是經常對著小廣告上拙劣的印花幻想,但現在長大了,也早就過了游玩的年限。

游樂園的存在本身像一面鏡子,總是無言地提醒著自己的遺憾和缺陷。

但是今天她卻破天荒地來了。不但來了,還破天荒地沒有做聲,就這樣被夏潮拉著,到了她根本不會滑的旱冰場去。

平原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或許是因為樂園的燈火太蠱惑人心。她們這一天說了太多的話,做了太多的事,從派出所的爭端,到被剪碎的頭發和孤兒院的奶茶,它們全都是些沈重的話題。

再怎麽用時間去沖淡,也依舊是讓人不愉快的東西。

所以,在夏潮抓著地圖,笑著向她提議去滑冰的時候,她幾乎想也沒想,就向這個陷阱跳了下去。

——她其實渴望脫軌。

平原心知肚明,她的人生中有許多次渴望脫軌。無數次她一個人坐在窗邊,在孤兒院狹小的一方天地,在三點一線的枯燥的學校生活裏,她都幻想過身體內出現一條鐵軌,一聲汽笛之後,火車就會出現,帶著她不管不顧地逃離一切,逃到天涯海角,哪怕最終火車脫軌,世界毀滅。

但幻想總是落空,最後火車當然沒有來,世界也沒有毀滅,她一個人孤獨地長大,直到現在。

但夏潮卻來了,她溫潤的眼睛仿佛可以包容一切。平原又想起方才她半跪在地上為自己扣緊系帶,從上往下,剛巧能夠看見她挺拔的鼻梁上細微的汗珠,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指節發力,清秀的手臂線條那麽顯眼。

神色卻又那麽小心又那麽專註,仿佛年輕又忠誠的騎士。而自己仿佛只需要坐在那兒,矜持地享受。

這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平原不知道。她現在也不想知道,夏潮就在她的身邊,年輕的女孩為她看顧前路,目光那樣溫柔,仿佛在說“你什麽都不需要做”。

這一句話倒過來,就是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

這讓平原又一次順理成章地隨波逐流。做成年人太累了,她想要抵賴,想要撒野,甚至想要小小地不負責任,只需要用一點點姐姐的特權。

她感受到涼爽的夜風拂過面頰,輕輕地笑起來,對夏潮喊:“再快一點!”

“你不怕摔啊!”

“不怕啊,”她用夏潮的話大咧咧回,“你說的,只要輪子在轉,就不會摔。”

這人還真是挺擅長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話的,連帶著自己隨口掰扯的歪理,在平原嘴裏都變得像金科玉律。夏潮無奈地看她一眼:“那我加速了啊。”

她驟然加快了滑行的步伐。從剛剛顧及平原的滑一陣停一陣,驟然進入到速滑的階段。

平原似乎為這加速小小地驚訝了一瞬,但沒有叫出聲——她總是習慣克制,只是抓緊了她的手,學著夏潮的動作,微微彎腰降低了重心。

風驟然吹過她們的面頰,不再溫柔繾綣,而是帶上了幾分肆意。

平原的平衡感其實沒有她調侃的那麽差,她聰明得很,敢一上來就開滑,也知道怎麽樣觀察她的動作,在拐彎時降低重心,與她保持同樣的頻率,邁開步伐。

就是手依舊還抓得她緊緊的。不聲不響地,透露出她第一次滑冰的緊張。夏潮覺得很有意思——原來這樣鋒利漂亮、大殺四方的平原,第一次滑冰也會緊張。

而作為一個合格的老師,一個貼心的妹妹,她知道自己應該去安撫。

但她此刻不想去安撫。

再溫暖和煦的太陽,被玻璃折射之後也會有焦點。夏潮看著她,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今天在奶茶店平原為自己撩開頭發時,手腕處精致纖細的淡青色血管。

讓她有一點想用指腹撫過她的腕心,接住她,也有一點想要加速,看風揚起她的裙擺,弄亂她的長發,也弄亂她。

她在心裏對她縱火。

這個念頭夏潮自己還沒有意識到。

她只是忽然又加快了步伐,因為知道用指尖那樣的撫觸並不禮貌,所以剩下的選項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滑得再快一點,最好讓速度帶來的輕微失重和暈眩帶走一切,也最好讓平原慌亂,靠得她再近一點。

可惜這一次的算盤落了空。

剛才還小心翼翼抓著她手的平原,驟然加速,滑到了她的前面。

“我學會了。”

風掠過夏潮的耳邊,那麽輕快,一同掠過的還有平原的聲音,還是那樣的冷靜,聲線尾音卻像鉤子,藏了一些囂張的洋洋得意。

原來她剛剛不出聲是在觀察,原來她剛剛握住她的手是在蓄力,暗自思忖,究竟哪一個時機沖出去最為漂亮。平原依舊是那個平原,幹脆、囂張,像一支鋒利的箭矢,翎羽雪白,永遠一擊即中。

也永遠沒有容許過自己落在下風。

但這樣的平原反而讓她心動。她願意永遠看著她這樣囂張肆意,自由自在才好。

望著平原的背影,夏潮一笑,同樣提速追了上去。

亦步亦趨的追逐不算起舞。現在,真正的舞會旋轉開始了。

輪滑場上沒有什麽人,正好方便她們你追我趕。

夏潮從小運動神經就很發達,更不要說夏玲買給她的那雙輪滑鞋,她整整穿了兩年,直到個子抽條再也擠不下。

所以,對她而言追上平原不算太難,在飛到對方前面的那一刻,她甚至故意立起腳尖,單輪滑動,炫技般優雅地轉了一圈。

她的平衡感與爆發力都好得驚人,用交叉步轉換重心,肌肉繃緊,用力蹬出,纖細修長的小腿線條與笨重的滑輪對比那樣鮮明,簡直像一匹黑夜中敏捷的年輕豹子。

夏潮揚起笑容,伸出手,像邀舞一樣,畫了一個半圈遞向了平原。

“姐姐。”

她望著她微笑,堂而皇之地喊出那個曾經被平原三令五禁止的稱謂,用眼睛告訴她——世界上不是只有姐姐才會挑釁的。

而平原看她一眼,什麽也沒說,只是懶洋洋地拎了拎眉梢,啪地拍掉了她的手。

她顯然也知道她在挑釁。

下一秒,平原同樣也開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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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弄亂的人和渴望被弄亂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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