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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夢中人:接吻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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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夢中人:接吻的蝴蝶

夏潮又做夢了。

這個夢,卻比她以往做的一切都要奇怪。夢裏沒有考試,沒有病房,也沒有一切前情提要或是伏筆,只有她自己,坐在一個陌生房間的床上,與一個陌生的女人接吻。

夢中大概是下午三點,西斜的光線灰塵般墜到地上,那個女人坐在她身邊,垂著眼簾思考,似乎想要說什麽。

夏潮便耐心地等待她開口,她身上的香氣絲絲縷縷地飄過來,猶如青山上的淡霧。在開口之前,一切都是安寧的,就像夢的開始,夏潮也只是以為這個陌生的女人,想要對自己說一些什麽。

但她什麽也沒有說。散落的鬢發被她撥到一邊,女人似乎眨了眨眼,便傾身過來,捧著她的面頰,然後突然吻住了她的嘴唇。

這是一個很笨的吻。說是吻,起初,不過也不是一個人的唇瓣,印在另一個人的唇瓣上而已。夏潮並不會接吻。她覺得自己應該躲開,卻不知為何只是楞在原地,緩緩閉上眼,感受到那個蜻蜓點水的吻落到自己的唇上,像一只蝴蝶。

她發現自己喜歡這個吻。或者說,她喜歡被這個闖入她夢見的陌生人專註地看著,喜歡她專註時長長的眼睫毛。纖長的手指扶在她的肩膀上,唇卻一次次落下來,讓鼻尖、嘴唇和面頰都又輕又酥又癢。

夢中她的神情一定很傻。因為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正在眼巴巴,像一只等待肉骨頭的狗,只會傻乎乎仰著頭,托著那個人的腰,任由對方一次次俯身,獎賞般親昵地碰碰自己的鼻尖和嘴唇。

而她的主人似乎被逗笑,她後撤一步,嘴唇若即若離,叫人忍不住渴求地湊過去蹭,嘴唇卻被一根豎起的食指擋住

怎麽連接吻都不會啊?

那根纖細的手指搖了搖,而手指後,一張嫣紅的濕潤的嘴唇正一張一合,吐出兩個字:

笨蛋。

怎麽連接吻都要被罵啊?夏潮很委屈,卻來不及答覆,那個人把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又一次俯身吻了下來。

這次,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吻。奶油般化開在舌尖,幾乎叫人心醉神迷。

她們靠得太近了,仿佛天地初開時她們就已經在這裏。女人的唇舌小小地舔舐過她的嘴唇,像矜持的貓咪,只進一步,又很快的退了回去。

而夏潮本能地去追,像幹渴的人被泉水引誘,手指不忘替對方捉住耳邊那縷松散的鬢發,唇舌卻攻城略地,步步深入。

她輕輕地咬她,含著對方柔軟的、脆弱的唇,並不見血,也並不粗暴,只是溫柔地、親昵地小小折磨,讓對方克制又難耐地喘息,像掛著小絨燈的松枝,在飄雪裏輕輕顫抖。

夏潮喜歡這種觸感,喜歡這樣親昵,幾乎想要抓住她不放手。她把鼻尖埋入對方的脖頸,感受到對方忍耐地抓住她的衣領,一陣熟悉的香氣卻飄進鼻尖,絲絲縷縷,潔凈又淺淡。

像一縷光落到青苔上。

在這樣的光中,夏潮擡起眼,看見了那個陌生女人的眼睛。

是平原。

她猛地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卻是白茫茫一片雪原,夏潮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感受到自己冷汗涔涔,驚魂未定。

視線失去焦距,她靜靜地躺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眼前的雪,只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被清晨天光照亮。

枕頭下有什麽東西在不依不饒地震動,她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痛苦地轉身,才意識到那夢中的顫抖和濕熱來自何處。

顫抖是她開了震動模式的手機鬧鐘,而濕熱,是她出的一身汗。

想不到平原一個人睡的時候,空調溫度會調這樣高,冷氣作用約等於沒有。偏偏昨晚她們倆都昏昏沈沈,沒有一個人想起來,重新把空調打低。

這熱意在平原擠到她那邊睡之後,更是火上澆油。夏潮深呼吸一口氣,感受到腰被什麽東西壓住了,她小小地呻吟了一聲,擡頭去看。

……是平原的腿。

她昨晚倒是沒有再鉆進她懷裏睡了,但睡姿依舊很不客氣,一條大腿直接搭在夏潮腰上,好像她是什麽大型抱枕。

最後夢裏那陣真實的重量和香氣大概就是來自這裏。夏潮呻吟一聲,痛苦地用手掌蓋住了眼睛。

做奇怪的夢卻發現你姐就躺在你身邊,你知道這有多驚悚嗎。

真是嚇得她魂都飛了。

好在,平原如今還在睡著,避免了兩人面面相覷的尷尬。夏潮呼出一口氣,緩慢的轉了個身,才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點點地平覆了下來。

她當然不覺得自己夢裏的人是平原。先不說擅自把別人代入自己旖旎的夢裏有多冒犯,光是想想自己和姐姐做這種事情,就夠恐怖的了。

可怕!

她在心裏想到那個假設就一哆嗦,風卷殘雲地把它塞進垃圾堆,加鎖加蓋。

別緊張。夏潮碰了碰自己的唇,在心裏寬慰自己。

最後那段熟悉的梔子花香氣,應該只是她剛好睡在平原身邊而已。

她都十八歲了,記憶裏初中同學,甚至都有人擺酒結婚了。她不過是做一個夢,接一個吻,沒什麽大不了的。

雖然,自己第一個接吻的夢,竟然是和一個女人。

但仔細想想,似乎也沒什麽好驚訝的。夏潮努力告訴自己要保持平靜,甚至回想了一下,自己從小到大,究竟有沒有暗戀過誰。

答案是沒有。她從小在這方面就不開竅。初中前桌滿臉甜蜜地收奶茶收情書的時候,她忙著把不長眼的男同學揍得滿地找牙。

她的感情生活完全是一張白紙。和男生親密的經歷……天啊,夏潮想象一下那個場景,都覺得渾身發毛。

她甚至慶幸自己夢到的是一個女人。一個看不清眉目的,想象中的女人,讓她得以毫無負罪感地回味,夢中心醉神迷的感覺。

好神奇。

這是她第一個在這方面的夢,要不是平原那毫不客氣的一腳,說不定就能看見女人的臉,想象一下自己的理想型是什麽樣子的。

她幽怨地看了平原一眼,絲毫沒有發現自己已絲滑完成性取向覺醒的裏程碑。

而平原也仍睡得很熟,臉頰軟軟地依偎著被子,看起來心安理得,對自己攪黃了少女的美夢一無所知。

她起床上班的時間比夏潮要晚半個小時。因此,現在只有夏潮滿臉痛苦地清醒著,把枕頭底下的手機掏了出來,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狐貍精吸了精氣。

熬夜……果然很痛苦啊!

夏潮用力地閉上了眼睛,恨不得倒帶回去再睡一覺。

她從小到大都屬於睡眠質量極好的那一掛,眼睛一閉就能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昨晚卻淩晨三點還在聊天,屬實是人生頭一回了。夏潮懷疑,自己忽然做這個亂七八糟的夢,也和作息混亂有關系。

平原倒是睡得好了。夏潮幽幽地看著她熟睡的側臉,很想把頭埋回去重睡。

卻不料她醒來這一驚一乍的幾個起伏,似乎有點吵醒了平原,她微微蹙眉,原本勻長的呼吸,也亂了幾分。

嚇得夏潮一下子就不敢動了。

好吧。她很沒出息地承認,抱怨歸抱怨,實際上她並不想吵醒平原。

畢竟昨天晚上她可是又一次深深領悟到了平原睡眠有多差。夏潮小心地翻了個身,側躺著面對平原,小小地嘆了口氣。

她們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得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平原臉上細細的絨毛,還有纖長的眼睫,無辜地垂著,蓋住一點眼下淡淡的青色。

這一點瑕疵反而更顯得她脆弱無暇,像極薄的白瓷器,一觸即碎。

真辛苦啊。夏潮在心裏很輕很輕地想,如果我昨晚不開口,你要在沙發上枯坐到幾點呢?

平原當然不會回答,她只是淺淺地蹙著眉,依舊安靜地睡著。該起床了,夏潮想。

但是她卻沒有動作,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指尖落到平原微蹙的眉心上。

她的臉有些涼,平原的體溫,似乎總是比她低一點,讓人想起夏玲熬的涼茶,盛在夏天白瓷的小茶盅晾涼,微微的清苦與回甘。

毛茸茸的眉毛觸感在指尖掠過,形狀像柳葉與遠山。平原的眉毛與主人一樣,舒展時是修長的淡然的,蹙起時,就有一種不自知的倔強。

七點的晨光從窗簾外流洩進來,夏潮閉上眼睛,又輕又緩地撫平她眉心的結。

然後,指尖一路向後,落到她緊繃的太陽穴上,輕輕揉了揉。

疲憊的人總是容易頭痛的。放松了太陽穴,平原的眉眼果然也舒展了幾分,她閉著眼,滿意地輕哼了一聲,不自覺地往夏潮的方向挪了挪,又微微揚起了點兒臉。

夏潮楞住了。

這是……還要?

她又大著膽子繼續動作,溫熱的指腹輕輕按壓,一路帶過眉骨與太陽穴,平原的臉蹭了蹭被子,又露出那種微微饜足的表情。

夏潮又覺得她像貓了。那種不管不顧地盤在你膝蓋上睡覺的貓,總是要你一直摸著它,摸得舒服了高興了,就賞臉給你呼嚕呼嚕,摸得不爽了,就給你一爪子。

又兇又冷又嬌氣,霸道得很。

夏潮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平原的臉上,有一瞬間想彈她腦瓜崩,又想摸摸她的臉頰。

但最後她當然什麽也沒做。手機上的時間悄悄跳到了七點十分,再拖沓下去,上班就該遲到了。

夏潮垂下眼,看見平原神色重新安寧,終於收回手,從床上輕手輕腳地爬了起來。

然後她和以往一樣如洗漱。一捧清水,潑去夢的燥熱與粘稠。

早餐是來不及吃的了,這一次,輪到她學習平原,給自己泡了杯牛奶麥片,囫圇吞下,就匆匆出門。

到了上班的地方,大夥已經在忙碌地開早。小珍一邊煮麻薯和芋圓的小料,一邊詫異地看夏潮:“你怎麽啦?哈欠連天的,昨晚做賊去啦?”

夏潮確實很困,她沒精打采地打了個哈欠,想說被平原半夜拉去談心了,話到嘴邊卻又拐了彎,敷衍道:“我家來了只貓。”

“你姐養的啊,”小珍搖搖頭,掃視一眼夏潮,“嘖嘖,從此又要多一個貓奴。”

“滾啊。”

夏潮已經和小珍熟悉了,聞言拿起雪克杯,佯裝要打她。小珍咯咯直笑,舉起一個水盆當盾牌,靈巧地躲了過去。

一切如常。她們開始煮麻薯,切茶凍,將提前煮好的茶水倒進保溫桶。夏潮清點著貨單,有一秒鐘想起昨晚的那個夢,怔楞一下,又隨手把鉛筆隨手別到耳後。

夏天八點鐘的陽光已然十分明亮,照亮深綠色的公交車站牌,又透過樹影,把明凈的光投到店裏忙碌的女孩子們臉上。

晨光,樹影,幹凈的馬路,漸漸開始熱鬧的老城區街道,還有年輕女孩臉上的歡笑。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的嶄新,鮮妍明媚,充滿希望。

平原經過路口時,看見正好的就是路邊小店這一幕的景象。

她今天要去一趟鄰市,所以開了車。路邊的空調外機嗡嗡地響著,一班新到站的巴士,像剛烤好還沒來得及切的一大塊吐司面包,搖搖晃晃地在公交車站前停下了來。

幾只麻雀飛起來,熱茶的香氣飄進鼻尖,陽光是微微有些紮眼的美好。平原握著方向盤,側頭安靜地看了她們一會兒。

紅燈跳旅,她回過神來,正要平靜地換檔、手機卻跳出一條消息。

“周末我們去逛早市吧,我把班調好了。”

是夏潮的消息。明明在上班,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摸魚打的字。

腦海裏浮現出夏潮避開同事,捧著手機偷偷摸摸給她發消息的樣子,平原唇角浮起一絲笑意,動作利落地踩油門、加速,重新駛向屬於她的一日旅途。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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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貓不知道夢裏發生了什麽,圓圓貓只是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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