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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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愛的代價
葡萄酒和咖啡豆聽到那句“臉上怎麽弄的？”的時候渾身一顫。
他們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而且許修霽不是說處理過了嗎？！
但歸根到底, 人是在他們倆眼皮子底下傷的，他倆一人得承擔50%的責任。
只是——這個場景他們倆似乎都插不進去。
封渙開雖然單膝跪在許修霽面前，動作卻是強勢的, 語氣也不容置喙。
導致兩個緊張兮兮地想去看看許修霽情況的人，腳底板像被釘在了原地一般，不敢動彈。
葡萄酒和咖啡豆動作出奇的一致, 保持下半身不動的動作，努力伸長脖子，四只眼睛瞪得炯炯有神。
許修霽感受著咽喉處的控制感，每一次因為緊張而滾動的喉結都會滑過那片溫熱的掌心，傳遞給面前這個冷臉的男人。
封渙開一只手掌控住那顆企圖亂動的腦袋，另一只手擡起，虛虛籠罩在那片受傷的皮膚上, 想碰卻又不敢碰。
他語氣有點兇：“怎麽搞的？”
許修霽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 看了眼面前這位面色冷硬的人,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說：“...我自己不小心劃傷的...”
封渙開原本撬起他下巴的拇指移到唇角, 用不帶任何旖旎的手法揉了揉，簡單明了下了個決斷：“說謊。”
“......”許修霽心虛極了, 他實在想不到一個很好的表達方式來解釋臉上這道傷痕, 況且他覺得這根本就是一件很小的事，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個人都那麽重視。
幾秒後，封渙開忽然嘆了下氣, 起身要離開，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皺起的眉間暴露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情緒。
壞了！該不會是要冷戰吧！
“那什麽...”葡萄酒和咖啡豆支支吾吾舉起手：“我們能解釋的...修機哥他就是嘴笨...”
“等下再解釋，”封渙開腳步匆匆, 動作急切，丟下一句：“我去拿醫藥箱。”
“嗯？”葡萄酒和咖啡豆都能看到對方眼裏的疑惑，這個發展好像和我們設想的不大一樣啊——
反正都被看到了，許修霽幹脆破罐子破摔，他懶散地窩在豆袋沙發上，回過頭去就看見咖啡豆和葡萄酒依舊保持著下半身不動的原則，在感受到許修霽視線的時候努力伸長脖子看回去。
“嗯？”這是什麽新型的行為藝術嗎？
許修霽問：“你們倆在cos使徒嗎？”
此話一出，葡萄酒和咖啡豆才像解放一般松了口氣，剛才封渙開的氣勢是在太強，搞得他們倆都不敢動彈。
“我看看我看看......”咖啡豆腳底抹油一般、連滾帶爬到了許修霽面前，看清那半張臉後忍不住“嘶——”了一聲。
葡萄酒也湊了過來，詫異道：“怎麽會那麽嚴重。”
“不至於吧...”許修霽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誇張的反應，有些不解。
許修霽記得當時洗完澡照鏡子的時候，幾道劃痕的顏色已經淺了很多，所以他也沒有在意，頂多就是打游戲的時候有些癢，他忍不住撓了撓，直到剛才從反光的手機屏幕中看到有些明顯的痕跡才反應過來。
不然他都要忘了這件事了。
“你說處理過了，是騙我的吧。”葡萄酒忽然道。
“......”許修霽摸了摸鼻子。
葡萄酒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道：“真是被你這副面孔騙過去了。”
“我是真不覺得這有什麽，頂多擦破一點兒皮而已，是你們太小題大做了。”許修霽覺得自己很無辜，怎麽一個說他撒謊，一個說他騙人的，他只能可憐巴巴地看向唯一一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的人。
咖啡豆秒跟：“就是就是，男子漢受點兒小傷......”
腰側被人狠狠一擰，咖啡豆硬生生將後面的話咽了下去，痛心疾首道：“修機哥，你真的太不聽話了！”
“那麽長一條劃痕，不處理以後留疤怎麽辦！”
“留就留....唄...”許修霽越說越沒底氣，因為那股好不容易給了喘息空間的低壓空氣又回來了。
葡萄酒和咖啡豆十分自覺的一左一右讓開位置。
許修霽不知道封渙開聽到了多少，只見他冷著臉一言不發又單膝點地，將醫藥箱打開，旁邊還有一只被順手捎過來的吹風機。
“......”也就看著兇了。
.....
用來消毒的棉棒剛碰上臉頰，許修霽就下意識往後躲了躲，又被手掌快速托著後頸撈了回來。
封渙開：“別躲，忍一下。”
“哦。”許修霽乖乖應下。
不知道是什麽藥水，一抹上就帶著強烈的痛感，許修霽被刺激的頻繁眨眼，眼底湧起的水色將視線變得模糊，卻在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人時顯得格外清晰。
封渙開穿了一身正裝，明明早上出門時還是整潔到一絲不茍的程度，現在卻領帶松散，領口的扣子也不小心開了一顆，打理精致的發型有些松散開，削減了部分距離感和壓迫感。
一般許修霽在家裏見到的封渙開都是穿著休閑裝摘掉眼鏡後的模樣，只是今天的封渙開似乎還沒來得及摘掉眼鏡，給了他近距離觀賞的機會。
封渙開眉頭緊蹙，冷硬的眉骨線條下是一雙含著憐惜與心疼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幾乎要與他相觸，就像接吻時偶爾會撞到一起那般......
唇間吹出的風拍打到他的臉頰上，仿佛真的能帶走絲絲縷縷的疼痛。
許修霽卻無端地想：以往那麽近的距離，他們肯定是要接吻......
——停停停，他到底在想什麽啊？！
許修霽覺得自己有點兒不正常了，他不會是對封渙開起色心了吧？！
一定是因為蘭茜總給他發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的緣故！
許修霽猛得閉上眼，企圖清空腦袋，結果睜開眼封渙開衣領下的後頸突然出現在面前。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閔時後頸那塊淡淡的，帶著顏色的齒痕。
救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入侵了他的大腦！
.
封渙開在醫療箱裏找到藥膏和無菌敷帖，一擡頭就看見眼神略顯呆楞、從脖頸處開始泛紅的許修霽。
“過敏了？”封渙開下意識問。
許修霽明顯晃了下神，吞吞吐吐道：“沒...沒有...”
“真的沒有？那你怎麽又紅了？”封渙開還是有些擔心。
許修霽：“熱的....”
冷氣開得那麽足，哪門子的熱？
聽到封渙開的一聲輕笑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許修霽補救道：“...身體熱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反正就是熱...”
——跟撒嬌似的。
封渙開一張冷臉實在板不住了，他話語裏的笑意很明顯：“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許修霽現在滿腦子都是封渙開笑了，是不是說明他不生氣了？
他抓住那只拿著藥膏的手，問：“你笑了是不是就說明不生我的氣了？你剛才好兇啊。”
“我沒有生氣，”封渙開嘆著氣解釋，“我只是擔心你，所以一時之間有些情急。”
“不管怎麽樣都不要躲著我，好嗎？”他保證道：“我以後再也不會對你冷臉了，但作為交換，你現在是不是要好好跟我解釋一下臉上的傷究竟是怎麽來的了？”
許修霽當然知道封渙開不是真正的兇，而且封渙開冷著臉的樣子真的很性感，也很強勢。
但他就是想抱怨一下，至於這個傷......
“葡萄酒和咖啡豆可以解釋的......”許修霽回頭想找那兩位人證，卻發現電競房裏只剩下他和封渙開了。
“？”許修霽指了指空氣，問：“我記得這裏剛才應該有兩個人的吧？”
封渙開點點頭、附和他：“是有的。”
許修霽疑惑：“那他們怎麽憑空消失的？”
封渙開解答：“可能是自己走出去的吧。”
“什麽時候？”許修霽又問。
這次封渙開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看向他。
許修霽動了動手肘，催促道：“到你了，怎麽不回答？”
“確定要聽？”封渙開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許修霽表示肯定。
封渙開忽然欺身壓過來，在許修霽的詫異中貼上他的耳畔，回答道：“在你幾次三番想要吻我的時候。 ”
“！！！”
“怎麽可能？”許修霽的聲音顫抖，明顯底氣不足，他明明只是在腦袋裏想了一瞬而已。
“怎麽不可能......”封渙開的笑聲帶著很明顯的愉悅：“剛才說的熱，難道不是這裏麽。”
他點了點許修霽的心口。
.
被封渙開點了心口的許修霽仿佛被定身了一般。
封渙開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但藥還是得上，他還記得蘭茜跟他說過許修霽極易留疤，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讓許修霽受傷。
結果一眼沒看住，許修霽就成了“戰損版”。
偏偏“戰損版”本人還知道自己犯了錯，躲著不讓他看。
生氣嗎？其實是氣的，但也僅僅是氣許修霽這種受傷了不第一時間和他說、反而躲避的行為。
但他拿許修霽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等藥膏幹了之後才能用無菌敷貼，封渙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遺漏的地方才放下心來。
他語重心長道：“以後受傷了第一時間告訴我好不好？我不會生氣，更不會責怪你......”
許修霽忽然想到自己小時候摔倒了，哪怕只是被小石頭硌到都要哭著讓爺爺奶奶吹一吹才行，受欺負了就要回家告狀，讓爺爺奶奶給自己撐腰。
“受欺負就回家第一時間告訴爺爺奶奶，受傷了難受了也要第一時間告訴爺爺奶奶，爺爺奶奶永遠不會生你的氣，永遠不會責怪你，會永遠愛你，知道了嗎？”
“你們家孩子就是嬌氣！小孩子玩鬧兩下怎麽了！”
“什麽嬌氣！這叫家裏有人撐腰，這是我們給他的底氣。”
“......”
是從什麽時候起，他不再這般有底氣了呢.....
是爺爺為了給他撐腰而氣病了開始，是家裏從三個人變成了兩個人開始，是看著奶奶的嫁妝一點一點變少開始......
所以後來的他學會了受委屈就往肚子裏咽，也開始像個大人一樣報喜不報憂，哪怕受傷生病也沒關系，總會好的。
他曾經看過類似的話題，評論都在說這種情況是因為小時候沒有得到家裏人足夠的關心和愛護，以至於在部分人眼中，家裏人的責罵比身體上的痛苦更加難以承受。
甚至也有人這樣問過他，問他是不是也因為家裏不愛他的緣故。
許修霽還記得自己是這樣回答的——不，因為愛的代價太大了。
大到他失去了爺爺，大到奶奶變賣自己的嫁妝，大到他總覺得愧疚和罪惡。
甚至有些畏懼這般給足了底氣的愛。
許修霽知道，自己就像是一個填不滿的茶壺，註了再多的水也還是會漏掉，因為他空的不只是壺口，還有星星點點不易察覺的，殘破的壺底。
可封渙開的話卻和多年前爺爺奶奶說的話如此相似，好像終於有人察覺到茶壺總是填不滿的真正原因了，他在用新的泥土嘗試修覆這盞漂亮的小茶壺。
封渙開牽起他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胸口上，像是知道他所想一般，許諾道：“許修霽，我擁有無條件為你托底的能力，你可以一遍一遍地向我確認，我很愛你，永遠不會離開你。”
“轟——”許修霽的腦袋一片空白，心口處像是終於撐不住了般，炸出一簇簇煙花，讓他的整個世界顛倒又絢爛。
鼻梁莽撞地碰到了一起，許修霽顧不上輕微的刺痛，有些急切地去親吻那雙唇。
封渙開被突然襲擊過來的力道砸得悶哼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個有些急切的、主動的吻便落了下來。
身上的人毫無章法，完全憑借著下意識的行為，封渙開擔心他臉頰上的傷，只能順從地張開嘴，揉著他的腦袋和後頸，另一只手撫在脊背幫許修霽順著氣，讓這具顫抖著的、僵硬的身體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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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雨寶寶勇敢跨過最後一道坎
往後日日是好日啦[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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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個場景他們倆似乎都插不進去。
封渙開雖然單膝跪在許修霽面前，動作卻是強勢的, 語氣也不容置喙。
導致兩個緊張兮兮地想去看看許修霽情況的人，腳底板像被釘在了原地一般，不敢動彈。
葡萄酒和咖啡豆動作出奇的一致, 保持下半身不動的動作，努力伸長脖子，四只眼睛瞪得炯炯有神。
許修霽感受著咽喉處的控制感，每一次因為緊張而滾動的喉結都會滑過那片溫熱的掌心，傳遞給面前這個冷臉的男人。
封渙開一只手掌控住那顆企圖亂動的腦袋，另一只手擡起，虛虛籠罩在那片受傷的皮膚上, 想碰卻又不敢碰。
他語氣有點兇：“怎麽搞的？”
許修霽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 看了眼面前這位面色冷硬的人,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說：“...我自己不小心劃傷的...”
封渙開原本撬起他下巴的拇指移到唇角, 用不帶任何旖旎的手法揉了揉，簡單明了下了個決斷：“說謊。”
“......”許修霽心虛極了, 他實在想不到一個很好的表達方式來解釋臉上這道傷痕, 況且他覺得這根本就是一件很小的事，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個人都那麽重視。
幾秒後，封渙開忽然嘆了下氣, 起身要離開，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皺起的眉間暴露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情緒。
壞了！該不會是要冷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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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再解釋，”封渙開腳步匆匆, 動作急切，丟下一句：“我去拿醫藥箱。”
“嗯？”葡萄酒和咖啡豆都能看到對方眼裏的疑惑，這個發展好像和我們設想的不大一樣啊——
反正都被看到了，許修霽幹脆破罐子破摔，他懶散地窩在豆袋沙發上，回過頭去就看見咖啡豆和葡萄酒依舊保持著下半身不動的原則，在感受到許修霽視線的時候努力伸長脖子看回去。
“嗯？”這是什麽新型的行為藝術嗎？
許修霽問：“你們倆在cos使徒嗎？”
此話一出，葡萄酒和咖啡豆才像解放一般松了口氣，剛才封渙開的氣勢是在太強，搞得他們倆都不敢動彈。
“我看看我看看......”咖啡豆腳底抹油一般、連滾帶爬到了許修霽面前，看清那半張臉後忍不住“嘶——”了一聲。
葡萄酒也湊了過來，詫異道：“怎麽會那麽嚴重。”
“不至於吧...”許修霽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誇張的反應，有些不解。
許修霽記得當時洗完澡照鏡子的時候，幾道劃痕的顏色已經淺了很多，所以他也沒有在意，頂多就是打游戲的時候有些癢，他忍不住撓了撓，直到剛才從反光的手機屏幕中看到有些明顯的痕跡才反應過來。
不然他都要忘了這件事了。
“你說處理過了，是騙我的吧。”葡萄酒忽然道。
“......”許修霽摸了摸鼻子。
葡萄酒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道：“真是被你這副面孔騙過去了。”
“我是真不覺得這有什麽，頂多擦破一點兒皮而已，是你們太小題大做了。”許修霽覺得自己很無辜，怎麽一個說他撒謊，一個說他騙人的，他只能可憐巴巴地看向唯一一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的人。
咖啡豆秒跟：“就是就是，男子漢受點兒小傷......”
腰側被人狠狠一擰，咖啡豆硬生生將後面的話咽了下去，痛心疾首道：“修機哥，你真的太不聽話了！”
“那麽長一條劃痕，不處理以後留疤怎麽辦！”
“留就留....唄...”許修霽越說越沒底氣，因為那股好不容易給了喘息空間的低壓空氣又回來了。
葡萄酒和咖啡豆十分自覺的一左一右讓開位置。
許修霽不知道封渙開聽到了多少，只見他冷著臉一言不發又單膝點地，將醫藥箱打開，旁邊還有一只被順手捎過來的吹風機。
“......”也就看著兇了。
.....
用來消毒的棉棒剛碰上臉頰，許修霽就下意識往後躲了躲，又被手掌快速托著後頸撈了回來。
封渙開：“別躲，忍一下。”
“哦。”許修霽乖乖應下。
不知道是什麽藥水，一抹上就帶著強烈的痛感，許修霽被刺激的頻繁眨眼，眼底湧起的水色將視線變得模糊，卻在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人時顯得格外清晰。
封渙開穿了一身正裝，明明早上出門時還是整潔到一絲不茍的程度，現在卻領帶松散，領口的扣子也不小心開了一顆，打理精致的發型有些松散開，削減了部分距離感和壓迫感。
一般許修霽在家裏見到的封渙開都是穿著休閑裝摘掉眼鏡後的模樣，只是今天的封渙開似乎還沒來得及摘掉眼鏡，給了他近距離觀賞的機會。
封渙開眉頭緊蹙，冷硬的眉骨線條下是一雙含著憐惜與心疼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幾乎要與他相觸，就像接吻時偶爾會撞到一起那般......
唇間吹出的風拍打到他的臉頰上，仿佛真的能帶走絲絲縷縷的疼痛。
許修霽卻無端地想：以往那麽近的距離，他們肯定是要接吻......
——停停停，他到底在想什麽啊？！
許修霽覺得自己有點兒不正常了，他不會是對封渙開起色心了吧？！
一定是因為蘭茜總給他發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的緣故！
許修霽猛得閉上眼，企圖清空腦袋，結果睜開眼封渙開衣領下的後頸突然出現在面前。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閔時後頸那塊淡淡的，帶著顏色的齒痕。
救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入侵了他的大腦！
.
封渙開在醫療箱裏找到藥膏和無菌敷帖，一擡頭就看見眼神略顯呆楞、從脖頸處開始泛紅的許修霽。
“過敏了？”封渙開下意識問。
許修霽明顯晃了下神，吞吞吐吐道：“沒...沒有...”
“真的沒有？那你怎麽又紅了？”封渙開還是有些擔心。
許修霽：“熱的....”
冷氣開得那麽足，哪門子的熱？
聽到封渙開的一聲輕笑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許修霽補救道：“...身體熱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反正就是熱...”
——跟撒嬌似的。
封渙開一張冷臉實在板不住了，他話語裏的笑意很明顯：“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許修霽現在滿腦子都是封渙開笑了，是不是說明他不生氣了？
他抓住那只拿著藥膏的手，問：“你笑了是不是就說明不生我的氣了？你剛才好兇啊。”
“我沒有生氣，”封渙開嘆著氣解釋，“我只是擔心你，所以一時之間有些情急。”
“不管怎麽樣都不要躲著我，好嗎？”他保證道：“我以後再也不會對你冷臉了，但作為交換，你現在是不是要好好跟我解釋一下臉上的傷究竟是怎麽來的了？”
許修霽當然知道封渙開不是真正的兇，而且封渙開冷著臉的樣子真的很性感，也很強勢。
但他就是想抱怨一下，至於這個傷......
“葡萄酒和咖啡豆可以解釋的......”許修霽回頭想找那兩位人證，卻發現電競房裏只剩下他和封渙開了。
“？”許修霽指了指空氣，問：“我記得這裏剛才應該有兩個人的吧？”
封渙開點點頭、附和他：“是有的。”
許修霽疑惑：“那他們怎麽憑空消失的？”
封渙開解答：“可能是自己走出去的吧。”
“什麽時候？”許修霽又問。
這次封渙開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看向他。
許修霽動了動手肘，催促道：“到你了，怎麽不回答？”
“確定要聽？”封渙開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許修霽表示肯定。
封渙開忽然欺身壓過來，在許修霽的詫異中貼上他的耳畔，回答道：“在你幾次三番想要吻我的時候。 ”
“！！！”
“怎麽可能？”許修霽的聲音顫抖，明顯底氣不足，他明明只是在腦袋裏想了一瞬而已。
“怎麽不可能......”封渙開的笑聲帶著很明顯的愉悅：“剛才說的熱，難道不是這裏麽。”
他點了點許修霽的心口。
.
被封渙開點了心口的許修霽仿佛被定身了一般。
封渙開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但藥還是得上，他還記得蘭茜跟他說過許修霽極易留疤，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讓許修霽受傷。
結果一眼沒看住，許修霽就成了“戰損版”。
偏偏“戰損版”本人還知道自己犯了錯，躲著不讓他看。
生氣嗎？其實是氣的，但也僅僅是氣許修霽這種受傷了不第一時間和他說、反而躲避的行為。
但他拿許修霽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等藥膏幹了之後才能用無菌敷貼，封渙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遺漏的地方才放下心來。
他語重心長道：“以後受傷了第一時間告訴我好不好？我不會生氣，更不會責怪你......”
許修霽忽然想到自己小時候摔倒了，哪怕只是被小石頭硌到都要哭著讓爺爺奶奶吹一吹才行，受欺負了就要回家告狀，讓爺爺奶奶給自己撐腰。
“受欺負就回家第一時間告訴爺爺奶奶，受傷了難受了也要第一時間告訴爺爺奶奶，爺爺奶奶永遠不會生你的氣，永遠不會責怪你，會永遠愛你，知道了嗎？”
“你們家孩子就是嬌氣！小孩子玩鬧兩下怎麽了！”
“什麽嬌氣！這叫家裏有人撐腰，這是我們給他的底氣。”
“......”
是從什麽時候起，他不再這般有底氣了呢.....
是爺爺為了給他撐腰而氣病了開始，是家裏從三個人變成了兩個人開始，是看著奶奶的嫁妝一點一點變少開始......
所以後來的他學會了受委屈就往肚子裏咽，也開始像個大人一樣報喜不報憂，哪怕受傷生病也沒關系，總會好的。
他曾經看過類似的話題，評論都在說這種情況是因為小時候沒有得到家裏人足夠的關心和愛護，以至於在部分人眼中，家裏人的責罵比身體上的痛苦更加難以承受。
甚至也有人這樣問過他，問他是不是也因為家裏不愛他的緣故。
許修霽還記得自己是這樣回答的——不，因為愛的代價太大了。
大到他失去了爺爺，大到奶奶變賣自己的嫁妝，大到他總覺得愧疚和罪惡。
甚至有些畏懼這般給足了底氣的愛。
許修霽知道，自己就像是一個填不滿的茶壺，註了再多的水也還是會漏掉，因為他空的不只是壺口，還有星星點點不易察覺的，殘破的壺底。
可封渙開的話卻和多年前爺爺奶奶說的話如此相似，好像終於有人察覺到茶壺總是填不滿的真正原因了，他在用新的泥土嘗試修覆這盞漂亮的小茶壺。
封渙開牽起他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胸口上，像是知道他所想一般，許諾道：“許修霽，我擁有無條件為你托底的能力，你可以一遍一遍地向我確認，我很愛你，永遠不會離開你。”
“轟——”許修霽的腦袋一片空白，心口處像是終於撐不住了般，炸出一簇簇煙花，讓他的整個世界顛倒又絢爛。
鼻梁莽撞地碰到了一起，許修霽顧不上輕微的刺痛，有些急切地去親吻那雙唇。
封渙開被突然襲擊過來的力道砸得悶哼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個有些急切的、主動的吻便落了下來。
身上的人毫無章法，完全憑借著下意識的行為，封渙開擔心他臉頰上的傷，只能順從地張開嘴，揉著他的腦袋和後頸，另一只手撫在脊背幫許修霽順著氣，讓這具顫抖著的、僵硬的身體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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