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故人詐屍 網卡毀了我的逃生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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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故人詐屍 網卡毀了我的逃生夢
“我就知道這幾天沒出事是給我憋個大的。”
如果說剛才的笑還能看得出溫如玉是氣笑的, 現在就只剩宛如沒招的老實人般的無奈，他問楊之星，“為什麽啊？”
楊之星跟他視線相撞不過幾秒, 就挪開目光，仿佛對這待了一年多的訓練室忽然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溫如玉轉過身子, 要追問郁白, 可原來的位置哪還有郁白的身影, 再一看，人早就溜到門口了，邊關門邊給了他一個“莫挨老子”的微笑。
說真的，溫如玉挺想不要臉地關掉直播, 然後回房間蒙頭大睡一覺，醒來發現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夢。
但他不能。他過兩天還有和utz的比賽，跑不掉的，在賽期，總要露面的，何況溫如玉那觸底反彈的無差別攻擊人格又上線了, 他倒要看看還能倒黴到哪兒去。
看似說服了自己，但溫如玉轉動腦袋的動作做得比蝸牛還慢, 一秒就能完成的動作硬生生耗了三分鐘。
於是他重新看回電腦屏幕的第一條彈幕就是。
[你妹的，擱這演慢鏡頭呢？你檔期很空替我來演。]
[居然還有演員嗎。]
[不是，吐槽了個明星，他粉絲叫我去演來著。]
[長鏡頭越拉越遠，越來越遠，時隔好幾年~]
[上錯誰的號了？]
溫如玉乍一看這彈幕，如釋重負地笑了，是他多慮了, 其實也還好嘛。頭一次溫如玉感激起過去的自己，幸虧你不夠紅。
“朋友的號，朋友的號。”
他故作輕松地打哈哈，手掌握著鼠標，不動聲色挪到設置上，意圖偷偷退出這個罪惡的賬號。
就在他即將成功時，電腦又卡頓了，他晃動幾下鼠標，倒是能動，但按動鼠標卻沒什麽反應。他分神應付著彈幕，絲毫沒註意到，電腦恢覆了正常，而他也因為一直亂晃按動著鼠標，打開了自己的個人主頁。
直播間忽然湧進一大堆觀眾，彈幕刷得直播間卡起來，溫如玉低著頭在手機上戳戳點點，回完L的消息又去微博cp超話做了數據。
楊之星坐在他旁邊位置上研究比賽錄像，卻頻繁低頭看手機，直到又一次低頭後，他小幅度地撞了下溫如玉的胳膊。
溫如玉頭也沒擡，他以為只是楊之星不小心罷了，畢竟兩個人座位挨得近，平常楊之星也會在有動作時不小心碰到自己，他都習慣了。
沒兩秒鐘，手臂又被碰到。
不發火把我當好欺負的？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溫如玉雙手托著電競椅，往另一邊挪過去好幾步，到這總戳不到我了吧？
然而，他低估了楊之星，這人手長腿更長，手碰不到，就伸長了腿，在溫如玉的椅腿上輕輕踢了踢。
溫如玉忍不了了：“你到底要幹嘛？”
楊之星朝他舉起手機，示意他看微信消息，但溫如玉沒get到楊之星的意思，他還忙著做數據呢，“說話。”
溫如玉望著楊之星變得無奈摻雜著同情的神情，手機微信微博等等軟件的消息提示音也響個不停，他突然就有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連忙阻止楊之星，“等等……”
“你的直播間……”楊之星話說到一半，竟然真聽溫如玉的話，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別說話，別說話，我問你來答。”
溫如玉隱隱有了個很不好的猜測，但他還是不敢相信，比起直接看電腦屏幕獲得答案，他寧願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
“你要說的事，和我直播間有關嗎？”
楊之星點頭。
“你要說的事，和……”溫如玉做了個口型，“有關嗎？”
楊之星繼續點頭。
沈默許久，溫如玉沒有再問，接受命運審判般猛地一轉頭，那罪惡ID的主頁正一覽無餘地展現在屏幕上。
直播間的人數都翻了幾番，彈幕密密麻麻鋪滿整個屏幕，溫如玉很是看見了幾個以前做直播時眼熟的ID。
[喲，終於舍得看屏幕了？不跟你對象玩你說我猜了？]
[詭秘啊詭秘，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密絲嗎？！]
[那年杏花微雨，你說你是卡密……居然穢土重生去打職業了。]
[什麽卡密，什麽密絲，誰給我解釋一下。]
[詳情見鏈接，xxxxx。]
[踏馬的又是你死麥片的，又騙我]
直播間的粉絲以最快的速度互通信息，彈幕也更加熱鬧了，溫如玉更是眼睜睜看著原來直播時的粉絲因為cp粉說自己最討厭cp粉，幹脆果決地宣誓加入cp粉，兩邊姐妹家人地互相問候，而還有溫如玉的粉絲，正忙著翻微博看貼吧吃瓜，直播間一時成了cp粉和追殺來的前粉絲的天下。
[我說怎麽有故人之姿，原來故人沒死啊。]
[我天天守著那個死號等你直播，你特麽說都不說就跑去打職業了？]
[屠皇。你從來沒告訴過我們你是屠皇。每天就拿那個求生折磨我們。]
[怎麽說？什麽號？我看看。]
[他之前直播的號，我全錄屏了，xxxxx]
[。我服了死麥片的，怎麽又是你。]
[我現在嚴重懷疑，溫如玉開那個直播號就是屠孝子人格發力了，來折磨我們善良可愛的求生玩家。]
跑也跑不掉，溫如玉一只手撐在桌子上，腦袋歪靠在手臂上，懶洋洋地盯著楊之星覆盤，手臂枕得麻了，他才分了眼神給彈幕。
“別亂說，只是另辟蹊徑找了條更好走的直播賽道而已。”
[確實是好走，因為創死了所有人。]
[如果不是屠孝子折磨人類的手段的話，那我只能說你真是純菜了。]
[豈止，菜得不敢置信。護眼隊每天都要來找溫如玉取材。]
[護眼隊曾為溫如玉誕下一子。]
“……那你們還是說我屠孝子吧。”比起被說菜，溫如玉寧願當屠孝子。
[不對啊，不對啊，那這麽說，溫如玉沒進隊的時候就跟楊之星認識了？]
[想起來了，被坑三把的手慢無，原來是楊之星嗎。。。]
[那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兩個人直接飛速升溫？誰來扒一扒？]
[只有我在感嘆嗎？這麽多年了，L贏了卡密啊。]
[樓上怎麽說。]
[溫如玉微博小號是L打掩護，別的cp粉幫存的。]
[笑死我了。]
彈幕這麽一說，溫如玉才想起直播那會跟楊之星認識的事，現在回憶起來就是一整個尷尬，那時候以為對面是酷哥外加坑人心虛，溫如玉態度極其諂媚小心翼翼。
而彈幕沒有放過他，還要繼續鞭屍。
[UTZ_bottle進入了您的直播間。]
[UTZ_bottle：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溫如玉手都摁在關機鍵上要下播跑路了，被瓶子這麽一整，又收回手，“啥意思啊？”
[UTZ_bottle：四月三號下午15：37分，匹配永眠鎮，你拿前鋒，我拿瘋眼。那天之後我再也找不到手感了。]
[哈哈哈哈哈我記得那把，永眠鎮慘案，s牌瘋眼一道都沒劃中溫如玉。]
[不抓影響心態，抓到了影響手感。]
[不是說他是彩筆嗎？]
[傻子克高手，人之常情，壓根預判不了溫如玉要往哪裏轉。]
[賽後瘋眼還罵溫如玉了。]
[瘋眼：臭低分。]
溫如玉不讚同：“什麽叫傻子克高手，我那是預判了他的預判。”
[說這個我想起來，他只要匹配到愛預判的，就是純折磨屠夫。]
[有次人家跟他博弈短板，他直接跑了，留人家紅蝶擱那過年。]
[VN_mingji進入了您的直播間。]
[UTZ_bottle進入了您的直播間。]
[第五人格吱吱進入了您的直播間。]
[……不會是全被他害過的高分屠吧？]
[一時間找不到你的活路，怎麽有人玩求生能同時折磨隊友跟監管。神人來的。]
[一直以為只有求生者的受害者聯盟，沒想到監管也有。]
一鍵關機跑路，溫如玉半分猶豫都沒有，遲一點都是不夠愛自己。
“楊之星，楊之星。”溫如玉癱在電競椅的靠背上，也不說別的，純念叨楊之星，“當初就不應該為了錢來打職業。都怪你，為什麽這麽有錢？”
楊之星似乎也知道溫如玉這會就是單純想吐槽，也沒回應，摘下右邊的耳機聽他反反覆覆地碎碎念。
等他又看完一場比賽，耳邊已經沒有溫如玉的聲音了，楊之星轉頭看去，那人閉著眼睛，胸口因為均勻的呼吸而起伏著，也許是在做夢，埋在手臂上的腦袋不舒服地挪了挪位置，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囈語。
楊之星望著他的睡顏許久，也只用手背輕輕撫過他臉側落在耳邊的發絲，溫如玉立刻偏過了腦袋，但沒有醒來。
其實溫如玉真想別醒了算了。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流下了，他抑郁到都沒有在洗澡時欣賞自己的帥臉了。
中午睡醒一睜眼是在自己的房間，這給了溫如玉一種錯覺，昨天晚上的事都是做夢，不然他怎麽會睡醒在房間呢？但是鼓足勇氣一打開手機，各種99+的消息又肯定地告訴他，都是真的，被扒得一絲不剩了。
他去做cp超話任務時，還發現多了兩受害者聯盟超話，一進去果然都是曾經做主播欠下的債。
斷網。斷網。
溫如玉開啟了第二次斷網，跟上次不一樣的是，他沒有再去視奸微博了，純粹接受不了被前粉絲們拖出來反覆鞭撻，隔著屏幕，溫如玉也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子怨念。
但超話簽到任務還是要做的，這個計劃進度都到三分之一了，絕對不能放棄，總不能一件事也做不成。
當他出現在一樓的第一刻，吃瓜心切的錢越就纏了上來，八卦地追問事情經過還有細節。
不遠處的沙發上，郁白以同情的目光看著錢越對危險毫無察覺的背影，時雨則是連看都不忍心看了。
錢越沒有得到八卦。
錢越得到了一頓來自溫如玉的暴揍。
觀眾席上的兩人視而不見，從茶水間裏出來的楊之星見狀，也只停了片刻，丟下一句“別把手打疼了，過兩天還有比賽。”便毫不留情地遠離了這場紛爭。
人屠對立的矛盾在krn迅速激化。錢越的直播次數一下子就勤了起來，仗著溫如玉現在不願意面對互聯網，他整天在直播間跟那群被溫如玉拋棄的粉絲表面互訴衷腸，實則竊聽八卦。
爽是爽了，但到訓練就會被溫如玉繼續暴打反覆鞭屍。每次鞭屍完溫如玉都會截個屏，不帶配文發到微博，再迅速下線。
陳哥倒是想過介入他們的矛盾，他去找溫如玉，對方一臉死相，被生活整到無語在他身上具象化了，他又去找錢越，那人一說就是他先向我發起進攻的，智商不高，倔勁不詳。
在水深火熱的隊內關系中，week3的賽程開始了。krn第一場對上的是utz。
溫如玉打死都不願意上賽前喊話，郁白是沒活整懶得去，時雨一向不愛上，錢越上廁所去了，備戰間裏，唯一正常的楊之星整理了下隊服，接下了賽前喊話的任務。
楊之星不怎麽整活，惜字如命般說了兩字：“加油。”
但對面utz顯然不是正道來的。瓶子上來就貼臉溫如玉：“有的人，做主播拋棄粉絲，打職業拉黑cp粉，拋爹棄女，生而不養，玩求生折磨隊友，也不放過監管，是誰，我不說。今天在這裏宣布，斷絕師徒關系。”
郁白憋笑得憋得渾身顫抖，饒是錢越都有些同情溫如玉了，“你們不是好師徒嗎？”
溫如玉臉上平靜得跟要出家似的，沒有怨念，沒有無措，也沒有求生欲，他沒說話，從隊服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巧的木魚，曲起食指敲，但在時雨看來，他敲得好像不是木魚，而是對面utz的腦袋。
bo1上半場，krn依舊是選邊權，溫如玉臨上場前敲木魚的速度都快了很多，最後重重一敲，旁邊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對上utz，溫如玉倒沒有取巧了，第一把還是選擇拿出熟練度很高的守夜，而對面的選角則很吃配合的組合，拉拉隊員，勘探，大副外加昆蟲學家。
從這局開始抓人，溫如玉就意識到utz是在針對自己，和utz打訓練賽那會他就有猜區選看ID抓人的毛病，這把他照常要首抓紫拉，卻沒想到到拿了柔弱修機位的紫拉選去了轉點必吃刀的獨棟，直接去找人又會浪費時間。
權衡利弊後，溫如玉選擇先去騙大副的懷表，他離中場近，過去晃悠幾下騙掉兩塊表就頭也不回走了。
到獨棟耳鳴亮起，說明機械師沒有離開過，應該是要用娃娃抗刀。紫拉明顯苦練過基本功，溫如玉拿他刀是比之前要吃力的。
加上對面勘探來ob得很及時，守夜前期節奏不好，守椅想博震懾也沒成功，反而讓大副無傷救了一波。
昆蟲的蟲群也提前放過來，幹擾守夜人打針對。
溫如玉說打得不難受是假的，但節奏不好，他只能保證不出錯，求穩保住了平局。
摘掉耳機下場，楊之星就在臺下，溫如玉以為他要問自己狀態怎麽不好，或者說自己沒發揮好之類。
但沒有，都沒有，楊之星只說，“別怕，能平。”
utz實力不差，瓶子在現役的屠夫裏也排得上前幾，所以溫如玉只把楊之星的話當安慰，見對方真的挺關心自己，他撓撓頭發，準備說話，卻被錢越打斷了。
“還嘮呢你們，上場了上場了。”錢越拖著還在犯困的時雨，“小小溫如玉，別怕，爹給你把場子找回來。”
溫如玉嘴巴張了又閉，最後還是將話吞了回去。
事實證明，楊之星說話從來不開玩笑，說可以平，竟然真的在瓶子的絕活漁女手下保平了，兩次目壓放奧菲穩住了時雨的一溜。
bo2的時候，溫如玉拿出了瘋眼。
對面utz眾人臉色一下變得極其覆雜，備戰間的瓶子要不是有人攔著就要沖臺上去了，“他還敢拿老頭？他還敢拿老頭？”
鎖下瘋眼的那一刻，溫如玉微微低了低頭，偷偷彎了彎嘴唇，成功近在眼前，不枉他bo1裝得那麽難受。
瘋眼是溫如玉進隊後練的，要說練習時間肯定比不上守夜和夢之女巫，但溫如玉太擅長預判了，還會研究對方的預判思路打反預判，當游戲視角切到他的畫面，只能看見快速變幻的控制臺畫面，半臺機的功夫，求生沒有一個滿狀態，可以說是劃出去的每一道都不落 空，對面一補狀態就會被他一道機關墻劃兩個。
一臺半機，三人到地無自起。唯一還能動的季節也被溫如玉閃現擊倒。
下半場，對面瓶子也試圖四殺，但錢越放的一塊撞墻跳板騙過了瓶子，讓他丟掉了一波追人節奏，居然被強行跑了一個地窖。
到bo3，溫如玉裝都不裝了，bp的功夫還有空給臺下粉絲飯撒，管他來的什麽粉，媚完都成給我花錢的粉。
utz糾結再三，選擇ban掉瘋眼和夢之女巫，加上bo2他們ban掉的跛腳羊，溫如玉能拿出的角色不算少，但不是都能打到守夜和夢之女巫那個絕活程度的。
既要防一手對面的針對，也要能用得順手，溫如玉的指尖在監管角□□面懸停。
解說甲：“啊？要拿傑克嗎？啊？”
解說乙：“不會吧，utz選出來的陣容還是很硬的，拿傑克能打嗎？”
耍夠了人，溫如玉馬上換上雕刻家並按下確定。
解說乙：“呵呵，wonder選手給大家開了個玩笑啊。”
解說甲：“應該是給現場觀眾活躍一下氣氛吧，嗯。”
雕刻家這個角色技能命中條件苛刻，但技能局限性少，控場能力很強，可以說白板還是瞬殺，純看玩家手法加熟練度。
溫如玉玩雕刻家的熟練度肯定比不上打夢之女巫來得多，但勝在一點，開了二階打得嘴都能笑爛，至於二階前怎麽過你別管。
utz對於溫如玉的選角毫無防備，可以說他們目前用的思路和陣容都是針對溫如玉已經在訓練賽或者常規賽上用的多的角色來調整的。
這一把，溫如玉的打法思路也變了，他沒去抓對面的破綻，反而盯上了中場的木偶師，跟了幾波，騙到對方殘血，再立刻用兩波雕像速殺掛椅。
離得最近的火災過來救人，博弈著博弈著，給自己博弈出一個恐懼震懾。沒有上帝視角的溫如玉不知道，場上另外兩個修機的在這一刻同時原地罰站了。
場上滿打滿算兩臺半的機，已經掛上了兩個人。而雕像開了二階，不管是救人還是牽制，都壓力很大。
溫如玉排完耳鳴，確定剩下兩個人不準備來救，就往外找人了。他大概能猜到對面的意思，爭出一個，然後下半場瓶子打一個三抓或四抓，就還有機會。
但溫如玉肯定不能給對面機會。他找人時確定了地窖的位置，開始控場打，逼著剩下兩個人耗狀態不得不去救人。
節奏完全被捏在他手裏，溫如玉又一次拿下四抓。
溫如玉拿下的優勢很大，人隊只要出一個就能贏下今天的比賽，但溫如玉依舊不敢開香檳，“你們要是一個都出不掉，我回去就把你們全埋了。”
“看不起誰呢，怎麽可能……”錢越最近執著於跟溫如玉唱反調，這會也不例外。
郁白一巴掌拍上他後腦勺：“別搞。”說完又指溫如玉，“你也是，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是真的在場上發生過的。”
溫如玉看他們打下半場比自己剛才差點被季節跳地窖的心率都高，時間不算長的比賽硬是給他看得心率一路高升，直到楊之星博成功一塊板子，給郁白和錢越爭取到了出門的機會，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賽後的采訪，溫如玉一改bo1那會郁郁的形象，嘴巴根本沒歇著過。
“wonder選手在bo1似乎是被針對了啊，好在後面兩次四抓，連臨時上的雕刻家也非常精彩！”
主持人一波誇獎給溫如玉美得冒泡，他壞笑著擺手，“不是臨時的，我這段時間都有在練習。”
“我早就猜到了utz會打我的針對，我前兩場的選角應該也被瓶子預測到了。”
後臺，瓶子嘴都氣歪了，“我就知道，他bo1裝得，真是，心怎麽能這麽臟，還天天網上裝傻子。”
季節撿起沙發上衣服，“與其擔心這個，不如想想你的賽前狗叫怎麽辦，等著吧，不對，不用等，你現在應該就拉出來鞭屍了。”
……
打贏夏決的亞軍，對krn來說自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喜事，陳哥自掏腰包，請他們出去吃了一頓。
即使憑借兩把四抓，加上前面幾次常規賽的表現，溫如玉的技術粉事業粉隱隱有崛起的勢頭，但他也沒有回歸網絡的意思。
除了每天常做的兩件事，鞭屍錢越發微博，去cp超話視奸做數據攻略大粉。
至於直播，陳哥一提溫如玉立刻應激，這兩字在他心裏的應激程度都超過了熱搜，看著郁白直播就沒停過謝禮物的嘴，溫如玉肉疼得很，好像那些錢是從自己口袋裏掏出去的。
得調理調理，溫如玉這麽想著，發了條微博試探試探。
[嗨。]
評論幾秒鐘就99+了，至於內容，溫如玉只看一眼就放棄了直播的想法。
cp粉和以前直播的粉絲們跟鬼一樣纏著他，大有糾纏著一直不放過的意味，至少前排的評論大部分都是她們，手速極快，要不是發博的人是自己，溫如玉都懷疑這些人是知道自己要在這個點發微博。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溫如玉回到了熟悉的自定義裏繼續研究角色，要說別人是為了打比賽或者什麽目的練角色，溫如玉都沒有，純粹癮大，最喜歡的就是那些要手法的角色，練出來特有成就感。
在自定義裏待了一下午，溫如玉退出去時只覺得腰酸背痛，他推開房門出去，訓練室燈亮著，楊之星正在看其他戰隊的比賽，郁白房門緊閉，大概又在睡覺。錢越和時雨則是約好了出去玩，到現在也沒回來。
手機鈴聲響起，溫如玉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接起電話：“餵？誰啊？”
“你爹。”羅曦欠揍的聲音傳來，不太清晰，摻雜些嘈雜的背景音。
溫如玉擡手要掛電話。
要不說兩個人狼狽為奸幾年，跟心靈感應似的，羅曦趕在他掛之前解釋道：“在h中體育館打排球呢，我記得你高中是不是就是h中的，你來不來？”
“來。”要說別的溫如玉不一定去，可喊他打排球他能做到立刻換衣服動身。
“你要走了……那我們還差一個啊……”羅曦大概在跟其他人說話，聲音斷斷續續的。
“兒子，別急著來，這邊有人有事要走，你來二傳有了，還缺個自由人，我看看能不能再叫到一個會打排球的。”
溫如玉用肩膀夾著手機，邊戴護腕邊下樓，撞見正出訓練室的楊之星，那邊羅曦還沒找到人，溫如玉見他看自己，也沒抱多大希望問，“你會打排球不？”
“會。”
“自由人？”
“打過。”
溫如玉當場宣布這是他此生聽到的最悅耳的三個字，高興程度不亞於麻將三缺一找到了一個願意來打的人。
“羅曦，你不用找了，我帶楊之星一起過去打，他能補自由人的位置。”溫如玉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上，絲毫沒有這是別人的車的自覺感，“走吧楊師傅。”
楊之星換了身黑色運動服，襯得他原本就白的皮膚更白了，不是溫如玉那種細膩的白，而是蒼白，盯著盯著，溫如玉又發現他手臂上有顆痣。
“看什麽？”車子停下，楊之星等待紅燈過去，餘光裏的溫如玉還在盯完自己，又在看手機。
溫如玉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痣。我胳膊上沒痣，你有。”
“我不喜歡痣。”綠燈亮起，楊之星重新發動車子。
“為什麽啊？痣多代表長壽，而且手臂上有痣，代表你會發財，多好的寓意。”溫如玉不甘心，又找了一遍，也沒在手臂上看見痣。
就在溫如玉以為楊之星不會理自己這無聊的話時，楊之星開口了，“那眼睛下的痣代表什麽？”
溫如玉看著手機屏幕上清清楚楚寫的“眼下痣，易受感情的傷”，卻沒有直接按照上面的話來說，“也是運氣很好的寓意。”
太不準了這玩意。就楊之星那樣還能吃感情的苦？溫如玉不信，有錢有顏，游戲技術好，怎麽想也不知道喜歡個什麽人才會吃苦，果然這種東西只能看看，不能信。
h中的排球館很大，溫如玉到的時候，羅曦正背著他跟另一個人聊天。溫如玉小跑過去勾上他的脖子，“不跪下了迎接爹？”
“等你成了ivl最長的河再說吧。”羅曦拉下來他的手，沖不遠處的楊之星打招呼。
溫如玉又跑回去，拉著楊之星過來，給他介紹羅曦，只是楊之星一直神色淡淡，看不出來什麽心情。
“人齊了，開始吧。”羅曦招呼了聲，其他或站或坐的人都超場上走了過來。
溫如玉跟楊之星在一隊，羅曦在另一隊。
二傳玩得就是心臟，溫如玉不止假動作騙對面，還騙了自己這邊的主攻手副攻手，打了個假傳真扣。
拿下一分，溫如玉站在網前，雙腿微屈，目光如炬，全神貫註地盯著對方發球員的動作，汗水沿著他的額角滑落，但溫如玉渾然不覺。
“砰”的一聲，對方發出一記勢大力沈的跳發球。他回頭，楊之星一個魚躍，勉強將球墊起，但球飛得又高又偏，直奔三米線外。
“我來！”溫如玉高喊一聲，迅速向後移動。他的腳步敏捷而穩健，在判斷好落點後，雙臂已經做好了托球的準備。
球開始下墜，溫如玉快速屈膝，在最後一剎那向上躍起。時間仿佛慢了下來，他的眼睛餘光掃過全場，對場上的情況做出判斷：主攻手被雙人攔網盯死，接應正在向二號位移動，副攻手做了一個假動作後悄悄向三號位靠近。
心念一動，溫如玉的手指輕柔地觸到了球。並不是簡單的托球，而是用手指的力量輕輕一撥，做了一個極富欺騙性的二次吊球。球劃過一道弧線，剛好越過對方攔網手的手指，輕輕落在空無一人的界內。
“不是啊，你又來？”羅曦跟著白跑一通，彎下腰撐住雙膝，氣喘籲籲，“還有楊之星，要不要那麽拼命接球啊，你們兩個都是瘋子。”
溫如玉回頭看楊之星，他也正望著自己的背影，目光有種說不出的情緒，雖然這麽說很奇怪，但溫如玉就是感覺，楊之星在看自己，可看的又不單單是自己，帶著沈重潮濕的沈悶，像夏天夜裏的一場雨，撓得溫如玉很不自在，仿佛自己也落到了雨中。
在一個並不愛外露情緒的人臉上，看到這樣濃烈的眼神，溫如玉第一反應是慌亂錯開楊之星的視線，在後面的時間裏，他甚至故意回避開楊之星的眼神。
溫如玉都沒搞明白自己為什麽不敢回看楊之星的眼神，也許是他的微微斂起的眼皮，輕輕皺著的眉頭，還有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失落感。
聯想起超話裏那些各式各樣的分析小作文和平時的零碎記憶，他突然有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楊之星，不會真的喜歡他吧？
扣下一球，溫如玉扒在攔網上，胸口因為劇烈運動而快速起伏，“哎，楊之星，在看我嗎？”
“又怎麽了大小姐？”羅曦緊了緊護膝，都沒往溫如玉身後看，“不止看你，還看我，從頭到尾。”
“我可能是cp超看多了，你聽我說，可能有點那什麽，但是吧，我覺得，楊之星……是不是……好像……可能……也許……”
羅曦打斷溫如玉：“你別跟我說你覺得人家真喜歡你。”
“你也覺得？”這個猜測一出現，溫如玉就有些惴惴不安。
“是什麽讓你有這個錯覺？”
“你說了，他老看我啊。而且，他還會給我帶吃的，還……”
“那他也看我了啊，那他喜歡咱兩啊？”羅曦擺手制止溫如玉還要再說的意圖，“兒子，爹跟你四年室友情，比不比你跟楊之星更像gay？我一開始跟小瑩表白她都沒答應你知不知道，她以為我是gay。”
溫如玉沈默了，仔細一想，楊之星幹的事跟羅曦幹的事比起來，完全小巫見大巫，果然是最近太投入策反cp超話大粉，差點把自己先洗腦進去了。
他抹了把臉，輕松不少，威脅性地拿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下：“我好了，腦子剛才抽了，你當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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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離真相就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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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這幾天沒出事是給我憋個大的。”
如果說剛才的笑還能看得出溫如玉是氣笑的, 現在就只剩宛如沒招的老實人般的無奈，他問楊之星，“為什麽啊？”
楊之星跟他視線相撞不過幾秒, 就挪開目光，仿佛對這待了一年多的訓練室忽然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溫如玉轉過身子, 要追問郁白, 可原來的位置哪還有郁白的身影, 再一看，人早就溜到門口了，邊關門邊給了他一個“莫挨老子”的微笑。
說真的，溫如玉挺想不要臉地關掉直播, 然後回房間蒙頭大睡一覺，醒來發現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夢。
但他不能。他過兩天還有和utz的比賽，跑不掉的，在賽期，總要露面的，何況溫如玉那觸底反彈的無差別攻擊人格又上線了, 他倒要看看還能倒黴到哪兒去。
看似說服了自己，但溫如玉轉動腦袋的動作做得比蝸牛還慢, 一秒就能完成的動作硬生生耗了三分鐘。
於是他重新看回電腦屏幕的第一條彈幕就是。
[你妹的，擱這演慢鏡頭呢？你檔期很空替我來演。]
[居然還有演員嗎。]
[不是，吐槽了個明星，他粉絲叫我去演來著。]
[長鏡頭越拉越遠，越來越遠，時隔好幾年~]
[上錯誰的號了？]
溫如玉乍一看這彈幕，如釋重負地笑了，是他多慮了, 其實也還好嘛。頭一次溫如玉感激起過去的自己，幸虧你不夠紅。
“朋友的號，朋友的號。”
他故作輕松地打哈哈，手掌握著鼠標，不動聲色挪到設置上，意圖偷偷退出這個罪惡的賬號。
就在他即將成功時，電腦又卡頓了，他晃動幾下鼠標，倒是能動，但按動鼠標卻沒什麽反應。他分神應付著彈幕，絲毫沒註意到，電腦恢覆了正常，而他也因為一直亂晃按動著鼠標，打開了自己的個人主頁。
直播間忽然湧進一大堆觀眾，彈幕刷得直播間卡起來，溫如玉低著頭在手機上戳戳點點，回完L的消息又去微博cp超話做了數據。
楊之星坐在他旁邊位置上研究比賽錄像，卻頻繁低頭看手機，直到又一次低頭後，他小幅度地撞了下溫如玉的胳膊。
溫如玉頭也沒擡，他以為只是楊之星不小心罷了，畢竟兩個人座位挨得近，平常楊之星也會在有動作時不小心碰到自己，他都習慣了。
沒兩秒鐘，手臂又被碰到。
不發火把我當好欺負的？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溫如玉雙手托著電競椅，往另一邊挪過去好幾步，到這總戳不到我了吧？
然而，他低估了楊之星，這人手長腿更長，手碰不到，就伸長了腿，在溫如玉的椅腿上輕輕踢了踢。
溫如玉忍不了了：“你到底要幹嘛？”
楊之星朝他舉起手機，示意他看微信消息，但溫如玉沒get到楊之星的意思，他還忙著做數據呢，“說話。”
溫如玉望著楊之星變得無奈摻雜著同情的神情，手機微信微博等等軟件的消息提示音也響個不停，他突然就有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連忙阻止楊之星，“等等……”
“你的直播間……”楊之星話說到一半，竟然真聽溫如玉的話，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別說話，別說話，我問你來答。”
溫如玉隱隱有了個很不好的猜測，但他還是不敢相信，比起直接看電腦屏幕獲得答案，他寧願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
“你要說的事，和我直播間有關嗎？”
楊之星點頭。
“你要說的事，和……”溫如玉做了個口型，“有關嗎？”
楊之星繼續點頭。
沈默許久，溫如玉沒有再問，接受命運審判般猛地一轉頭，那罪惡ID的主頁正一覽無餘地展現在屏幕上。
直播間的人數都翻了幾番，彈幕密密麻麻鋪滿整個屏幕，溫如玉很是看見了幾個以前做直播時眼熟的ID。
[喲，終於舍得看屏幕了？不跟你對象玩你說我猜了？]
[詭秘啊詭秘，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密絲嗎？！]
[那年杏花微雨，你說你是卡密……居然穢土重生去打職業了。]
[什麽卡密，什麽密絲，誰給我解釋一下。]
[詳情見鏈接，xxxxx。]
[踏馬的又是你死麥片的，又騙我]
直播間的粉絲以最快的速度互通信息，彈幕也更加熱鬧了，溫如玉更是眼睜睜看著原來直播時的粉絲因為cp粉說自己最討厭cp粉，幹脆果決地宣誓加入cp粉，兩邊姐妹家人地互相問候，而還有溫如玉的粉絲，正忙著翻微博看貼吧吃瓜，直播間一時成了cp粉和追殺來的前粉絲的天下。
[我說怎麽有故人之姿，原來故人沒死啊。]
[我天天守著那個死號等你直播，你特麽說都不說就跑去打職業了？]
[屠皇。你從來沒告訴過我們你是屠皇。每天就拿那個求生折磨我們。]
[怎麽說？什麽號？我看看。]
[他之前直播的號，我全錄屏了，xxxxx]
[。我服了死麥片的，怎麽又是你。]
[我現在嚴重懷疑，溫如玉開那個直播號就是屠孝子人格發力了，來折磨我們善良可愛的求生玩家。]
跑也跑不掉，溫如玉一只手撐在桌子上，腦袋歪靠在手臂上，懶洋洋地盯著楊之星覆盤，手臂枕得麻了，他才分了眼神給彈幕。
“別亂說，只是另辟蹊徑找了條更好走的直播賽道而已。”
[確實是好走，因為創死了所有人。]
[如果不是屠孝子折磨人類的手段的話，那我只能說你真是純菜了。]
[豈止，菜得不敢置信。護眼隊每天都要來找溫如玉取材。]
[護眼隊曾為溫如玉誕下一子。]
“……那你們還是說我屠孝子吧。”比起被說菜，溫如玉寧願當屠孝子。
[不對啊，不對啊，那這麽說，溫如玉沒進隊的時候就跟楊之星認識了？]
[想起來了，被坑三把的手慢無，原來是楊之星嗎。。。]
[那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兩個人直接飛速升溫？誰來扒一扒？]
[只有我在感嘆嗎？這麽多年了，L贏了卡密啊。]
[樓上怎麽說。]
[溫如玉微博小號是L打掩護，別的cp粉幫存的。]
[笑死我了。]
彈幕這麽一說，溫如玉才想起直播那會跟楊之星認識的事，現在回憶起來就是一整個尷尬，那時候以為對面是酷哥外加坑人心虛，溫如玉態度極其諂媚小心翼翼。
而彈幕沒有放過他，還要繼續鞭屍。
[UTZ_bottle進入了您的直播間。]
[UTZ_bottle：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溫如玉手都摁在關機鍵上要下播跑路了，被瓶子這麽一整，又收回手，“啥意思啊？”
[UTZ_bottle：四月三號下午15：37分，匹配永眠鎮，你拿前鋒，我拿瘋眼。那天之後我再也找不到手感了。]
[哈哈哈哈哈我記得那把，永眠鎮慘案，s牌瘋眼一道都沒劃中溫如玉。]
[不抓影響心態，抓到了影響手感。]
[不是說他是彩筆嗎？]
[傻子克高手，人之常情，壓根預判不了溫如玉要往哪裏轉。]
[賽後瘋眼還罵溫如玉了。]
[瘋眼：臭低分。]
溫如玉不讚同：“什麽叫傻子克高手，我那是預判了他的預判。”
[說這個我想起來，他只要匹配到愛預判的，就是純折磨屠夫。]
[有次人家跟他博弈短板，他直接跑了，留人家紅蝶擱那過年。]
[VN_mingji進入了您的直播間。]
[UTZ_bottle進入了您的直播間。]
[第五人格吱吱進入了您的直播間。]
[……不會是全被他害過的高分屠吧？]
[一時間找不到你的活路，怎麽有人玩求生能同時折磨隊友跟監管。神人來的。]
[一直以為只有求生者的受害者聯盟，沒想到監管也有。]
一鍵關機跑路，溫如玉半分猶豫都沒有，遲一點都是不夠愛自己。
“楊之星，楊之星。”溫如玉癱在電競椅的靠背上，也不說別的，純念叨楊之星，“當初就不應該為了錢來打職業。都怪你，為什麽這麽有錢？”
楊之星似乎也知道溫如玉這會就是單純想吐槽，也沒回應，摘下右邊的耳機聽他反反覆覆地碎碎念。
等他又看完一場比賽，耳邊已經沒有溫如玉的聲音了，楊之星轉頭看去，那人閉著眼睛，胸口因為均勻的呼吸而起伏著，也許是在做夢，埋在手臂上的腦袋不舒服地挪了挪位置，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囈語。
楊之星望著他的睡顏許久，也只用手背輕輕撫過他臉側落在耳邊的發絲，溫如玉立刻偏過了腦袋，但沒有醒來。
其實溫如玉真想別醒了算了。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流下了，他抑郁到都沒有在洗澡時欣賞自己的帥臉了。
中午睡醒一睜眼是在自己的房間，這給了溫如玉一種錯覺，昨天晚上的事都是做夢，不然他怎麽會睡醒在房間呢？但是鼓足勇氣一打開手機，各種99+的消息又肯定地告訴他，都是真的，被扒得一絲不剩了。
他去做cp超話任務時，還發現多了兩受害者聯盟超話，一進去果然都是曾經做主播欠下的債。
斷網。斷網。
溫如玉開啟了第二次斷網，跟上次不一樣的是，他沒有再去視奸微博了，純粹接受不了被前粉絲們拖出來反覆鞭撻，隔著屏幕，溫如玉也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子怨念。
但超話簽到任務還是要做的，這個計劃進度都到三分之一了，絕對不能放棄，總不能一件事也做不成。
當他出現在一樓的第一刻，吃瓜心切的錢越就纏了上來，八卦地追問事情經過還有細節。
不遠處的沙發上，郁白以同情的目光看著錢越對危險毫無察覺的背影，時雨則是連看都不忍心看了。
錢越沒有得到八卦。
錢越得到了一頓來自溫如玉的暴揍。
觀眾席上的兩人視而不見，從茶水間裏出來的楊之星見狀，也只停了片刻，丟下一句“別把手打疼了，過兩天還有比賽。”便毫不留情地遠離了這場紛爭。
人屠對立的矛盾在krn迅速激化。錢越的直播次數一下子就勤了起來，仗著溫如玉現在不願意面對互聯網，他整天在直播間跟那群被溫如玉拋棄的粉絲表面互訴衷腸，實則竊聽八卦。
爽是爽了，但到訓練就會被溫如玉繼續暴打反覆鞭屍。每次鞭屍完溫如玉都會截個屏，不帶配文發到微博，再迅速下線。
陳哥倒是想過介入他們的矛盾，他去找溫如玉，對方一臉死相，被生活整到無語在他身上具象化了，他又去找錢越，那人一說就是他先向我發起進攻的，智商不高，倔勁不詳。
在水深火熱的隊內關系中，week3的賽程開始了。krn第一場對上的是utz。
溫如玉打死都不願意上賽前喊話，郁白是沒活整懶得去，時雨一向不愛上，錢越上廁所去了，備戰間裏，唯一正常的楊之星整理了下隊服，接下了賽前喊話的任務。
楊之星不怎麽整活，惜字如命般說了兩字：“加油。”
但對面utz顯然不是正道來的。瓶子上來就貼臉溫如玉：“有的人，做主播拋棄粉絲，打職業拉黑cp粉，拋爹棄女，生而不養，玩求生折磨隊友，也不放過監管，是誰，我不說。今天在這裏宣布，斷絕師徒關系。”
郁白憋笑得憋得渾身顫抖，饒是錢越都有些同情溫如玉了，“你們不是好師徒嗎？”
溫如玉臉上平靜得跟要出家似的，沒有怨念，沒有無措，也沒有求生欲，他沒說話，從隊服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巧的木魚，曲起食指敲，但在時雨看來，他敲得好像不是木魚，而是對面utz的腦袋。
bo1上半場，krn依舊是選邊權，溫如玉臨上場前敲木魚的速度都快了很多，最後重重一敲，旁邊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對上utz，溫如玉倒沒有取巧了，第一把還是選擇拿出熟練度很高的守夜，而對面的選角則很吃配合的組合，拉拉隊員，勘探，大副外加昆蟲學家。
從這局開始抓人，溫如玉就意識到utz是在針對自己，和utz打訓練賽那會他就有猜區選看ID抓人的毛病，這把他照常要首抓紫拉，卻沒想到到拿了柔弱修機位的紫拉選去了轉點必吃刀的獨棟，直接去找人又會浪費時間。
權衡利弊後，溫如玉選擇先去騙大副的懷表，他離中場近，過去晃悠幾下騙掉兩塊表就頭也不回走了。
到獨棟耳鳴亮起，說明機械師沒有離開過，應該是要用娃娃抗刀。紫拉明顯苦練過基本功，溫如玉拿他刀是比之前要吃力的。
加上對面勘探來ob得很及時，守夜前期節奏不好，守椅想博震懾也沒成功，反而讓大副無傷救了一波。
昆蟲的蟲群也提前放過來，幹擾守夜人打針對。
溫如玉說打得不難受是假的，但節奏不好，他只能保證不出錯，求穩保住了平局。
摘掉耳機下場，楊之星就在臺下，溫如玉以為他要問自己狀態怎麽不好，或者說自己沒發揮好之類。
但沒有，都沒有，楊之星只說，“別怕，能平。”
utz實力不差，瓶子在現役的屠夫裏也排得上前幾，所以溫如玉只把楊之星的話當安慰，見對方真的挺關心自己，他撓撓頭發，準備說話，卻被錢越打斷了。
“還嘮呢你們，上場了上場了。”錢越拖著還在犯困的時雨，“小小溫如玉，別怕，爹給你把場子找回來。”
溫如玉嘴巴張了又閉，最後還是將話吞了回去。
事實證明，楊之星說話從來不開玩笑，說可以平，竟然真的在瓶子的絕活漁女手下保平了，兩次目壓放奧菲穩住了時雨的一溜。
bo2的時候，溫如玉拿出了瘋眼。
對面utz眾人臉色一下變得極其覆雜，備戰間的瓶子要不是有人攔著就要沖臺上去了，“他還敢拿老頭？他還敢拿老頭？”
鎖下瘋眼的那一刻，溫如玉微微低了低頭，偷偷彎了彎嘴唇，成功近在眼前，不枉他bo1裝得那麽難受。
瘋眼是溫如玉進隊後練的，要說練習時間肯定比不上守夜和夢之女巫，但溫如玉太擅長預判了，還會研究對方的預判思路打反預判，當游戲視角切到他的畫面，只能看見快速變幻的控制臺畫面，半臺機的功夫，求生沒有一個滿狀態，可以說是劃出去的每一道都不落 空，對面一補狀態就會被他一道機關墻劃兩個。
一臺半機，三人到地無自起。唯一還能動的季節也被溫如玉閃現擊倒。
下半場，對面瓶子也試圖四殺，但錢越放的一塊撞墻跳板騙過了瓶子，讓他丟掉了一波追人節奏，居然被強行跑了一個地窖。
到bo3，溫如玉裝都不裝了，bp的功夫還有空給臺下粉絲飯撒，管他來的什麽粉，媚完都成給我花錢的粉。
utz糾結再三，選擇ban掉瘋眼和夢之女巫，加上bo2他們ban掉的跛腳羊，溫如玉能拿出的角色不算少，但不是都能打到守夜和夢之女巫那個絕活程度的。
既要防一手對面的針對，也要能用得順手，溫如玉的指尖在監管角□□面懸停。
解說甲：“啊？要拿傑克嗎？啊？”
解說乙：“不會吧，utz選出來的陣容還是很硬的，拿傑克能打嗎？”
耍夠了人，溫如玉馬上換上雕刻家並按下確定。
解說乙：“呵呵，wonder選手給大家開了個玩笑啊。”
解說甲：“應該是給現場觀眾活躍一下氣氛吧，嗯。”
雕刻家這個角色技能命中條件苛刻，但技能局限性少，控場能力很強，可以說白板還是瞬殺，純看玩家手法加熟練度。
溫如玉玩雕刻家的熟練度肯定比不上打夢之女巫來得多，但勝在一點，開了二階打得嘴都能笑爛，至於二階前怎麽過你別管。
utz對於溫如玉的選角毫無防備，可以說他們目前用的思路和陣容都是針對溫如玉已經在訓練賽或者常規賽上用的多的角色來調整的。
這一把，溫如玉的打法思路也變了，他沒去抓對面的破綻，反而盯上了中場的木偶師，跟了幾波，騙到對方殘血，再立刻用兩波雕像速殺掛椅。
離得最近的火災過來救人，博弈著博弈著，給自己博弈出一個恐懼震懾。沒有上帝視角的溫如玉不知道，場上另外兩個修機的在這一刻同時原地罰站了。
場上滿打滿算兩臺半的機，已經掛上了兩個人。而雕像開了二階，不管是救人還是牽制，都壓力很大。
溫如玉排完耳鳴，確定剩下兩個人不準備來救，就往外找人了。他大概能猜到對面的意思，爭出一個，然後下半場瓶子打一個三抓或四抓，就還有機會。
但溫如玉肯定不能給對面機會。他找人時確定了地窖的位置，開始控場打，逼著剩下兩個人耗狀態不得不去救人。
節奏完全被捏在他手裏，溫如玉又一次拿下四抓。
溫如玉拿下的優勢很大，人隊只要出一個就能贏下今天的比賽，但溫如玉依舊不敢開香檳，“你們要是一個都出不掉，我回去就把你們全埋了。”
“看不起誰呢，怎麽可能……”錢越最近執著於跟溫如玉唱反調，這會也不例外。
郁白一巴掌拍上他後腦勺：“別搞。”說完又指溫如玉，“你也是，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是真的在場上發生過的。”
溫如玉看他們打下半場比自己剛才差點被季節跳地窖的心率都高，時間不算長的比賽硬是給他看得心率一路高升，直到楊之星博成功一塊板子，給郁白和錢越爭取到了出門的機會，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賽後的采訪，溫如玉一改bo1那會郁郁的形象，嘴巴根本沒歇著過。
“wonder選手在bo1似乎是被針對了啊，好在後面兩次四抓，連臨時上的雕刻家也非常精彩！”
主持人一波誇獎給溫如玉美得冒泡，他壞笑著擺手，“不是臨時的，我這段時間都有在練習。”
“我早就猜到了utz會打我的針對，我前兩場的選角應該也被瓶子預測到了。”
後臺，瓶子嘴都氣歪了，“我就知道，他bo1裝得，真是，心怎麽能這麽臟，還天天網上裝傻子。”
季節撿起沙發上衣服，“與其擔心這個，不如想想你的賽前狗叫怎麽辦，等著吧，不對，不用等，你現在應該就拉出來鞭屍了。”
……
打贏夏決的亞軍，對krn來說自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喜事，陳哥自掏腰包，請他們出去吃了一頓。
即使憑借兩把四抓，加上前面幾次常規賽的表現，溫如玉的技術粉事業粉隱隱有崛起的勢頭，但他也沒有回歸網絡的意思。
除了每天常做的兩件事，鞭屍錢越發微博，去cp超話視奸做數據攻略大粉。
至於直播，陳哥一提溫如玉立刻應激，這兩字在他心裏的應激程度都超過了熱搜，看著郁白直播就沒停過謝禮物的嘴，溫如玉肉疼得很，好像那些錢是從自己口袋裏掏出去的。
得調理調理，溫如玉這麽想著，發了條微博試探試探。
[嗨。]
評論幾秒鐘就99+了，至於內容，溫如玉只看一眼就放棄了直播的想法。
cp粉和以前直播的粉絲們跟鬼一樣纏著他，大有糾纏著一直不放過的意味，至少前排的評論大部分都是她們，手速極快，要不是發博的人是自己，溫如玉都懷疑這些人是知道自己要在這個點發微博。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溫如玉回到了熟悉的自定義裏繼續研究角色，要說別人是為了打比賽或者什麽目的練角色，溫如玉都沒有，純粹癮大，最喜歡的就是那些要手法的角色，練出來特有成就感。
在自定義裏待了一下午，溫如玉退出去時只覺得腰酸背痛，他推開房門出去，訓練室燈亮著，楊之星正在看其他戰隊的比賽，郁白房門緊閉，大概又在睡覺。錢越和時雨則是約好了出去玩，到現在也沒回來。
手機鈴聲響起，溫如玉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接起電話：“餵？誰啊？”
“你爹。”羅曦欠揍的聲音傳來，不太清晰，摻雜些嘈雜的背景音。
溫如玉擡手要掛電話。
要不說兩個人狼狽為奸幾年，跟心靈感應似的，羅曦趕在他掛之前解釋道：“在h中體育館打排球呢，我記得你高中是不是就是h中的，你來不來？”
“來。”要說別的溫如玉不一定去，可喊他打排球他能做到立刻換衣服動身。
“你要走了……那我們還差一個啊……”羅曦大概在跟其他人說話，聲音斷斷續續的。
“兒子，別急著來，這邊有人有事要走，你來二傳有了，還缺個自由人，我看看能不能再叫到一個會打排球的。”
溫如玉用肩膀夾著手機，邊戴護腕邊下樓，撞見正出訓練室的楊之星，那邊羅曦還沒找到人，溫如玉見他看自己，也沒抱多大希望問，“你會打排球不？”
“會。”
“自由人？”
“打過。”
溫如玉當場宣布這是他此生聽到的最悅耳的三個字，高興程度不亞於麻將三缺一找到了一個願意來打的人。
“羅曦，你不用找了，我帶楊之星一起過去打，他能補自由人的位置。”溫如玉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上，絲毫沒有這是別人的車的自覺感，“走吧楊師傅。”
楊之星換了身黑色運動服，襯得他原本就白的皮膚更白了，不是溫如玉那種細膩的白，而是蒼白，盯著盯著，溫如玉又發現他手臂上有顆痣。
“看什麽？”車子停下，楊之星等待紅燈過去，餘光裏的溫如玉還在盯完自己，又在看手機。
溫如玉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痣。我胳膊上沒痣，你有。”
“我不喜歡痣。”綠燈亮起，楊之星重新發動車子。
“為什麽啊？痣多代表長壽，而且手臂上有痣，代表你會發財，多好的寓意。”溫如玉不甘心，又找了一遍，也沒在手臂上看見痣。
就在溫如玉以為楊之星不會理自己這無聊的話時，楊之星開口了，“那眼睛下的痣代表什麽？”
溫如玉看著手機屏幕上清清楚楚寫的“眼下痣，易受感情的傷”，卻沒有直接按照上面的話來說，“也是運氣很好的寓意。”
太不準了這玩意。就楊之星那樣還能吃感情的苦？溫如玉不信，有錢有顏，游戲技術好，怎麽想也不知道喜歡個什麽人才會吃苦，果然這種東西只能看看，不能信。
h中的排球館很大，溫如玉到的時候，羅曦正背著他跟另一個人聊天。溫如玉小跑過去勾上他的脖子，“不跪下了迎接爹？”
“等你成了ivl最長的河再說吧。”羅曦拉下來他的手，沖不遠處的楊之星打招呼。
溫如玉又跑回去，拉著楊之星過來，給他介紹羅曦，只是楊之星一直神色淡淡，看不出來什麽心情。
“人齊了，開始吧。”羅曦招呼了聲，其他或站或坐的人都超場上走了過來。
溫如玉跟楊之星在一隊，羅曦在另一隊。
二傳玩得就是心臟，溫如玉不止假動作騙對面，還騙了自己這邊的主攻手副攻手，打了個假傳真扣。
拿下一分，溫如玉站在網前，雙腿微屈，目光如炬，全神貫註地盯著對方發球員的動作，汗水沿著他的額角滑落，但溫如玉渾然不覺。
“砰”的一聲，對方發出一記勢大力沈的跳發球。他回頭，楊之星一個魚躍，勉強將球墊起，但球飛得又高又偏，直奔三米線外。
“我來！”溫如玉高喊一聲，迅速向後移動。他的腳步敏捷而穩健，在判斷好落點後，雙臂已經做好了托球的準備。
球開始下墜，溫如玉快速屈膝，在最後一剎那向上躍起。時間仿佛慢了下來，他的眼睛餘光掃過全場，對場上的情況做出判斷：主攻手被雙人攔網盯死，接應正在向二號位移動，副攻手做了一個假動作後悄悄向三號位靠近。
心念一動，溫如玉的手指輕柔地觸到了球。並不是簡單的托球，而是用手指的力量輕輕一撥，做了一個極富欺騙性的二次吊球。球劃過一道弧線，剛好越過對方攔網手的手指，輕輕落在空無一人的界內。
“不是啊，你又來？”羅曦跟著白跑一通，彎下腰撐住雙膝，氣喘籲籲，“還有楊之星，要不要那麽拼命接球啊，你們兩個都是瘋子。”
溫如玉回頭看楊之星，他也正望著自己的背影，目光有種說不出的情緒，雖然這麽說很奇怪，但溫如玉就是感覺，楊之星在看自己，可看的又不單單是自己，帶著沈重潮濕的沈悶，像夏天夜裏的一場雨，撓得溫如玉很不自在，仿佛自己也落到了雨中。
在一個並不愛外露情緒的人臉上，看到這樣濃烈的眼神，溫如玉第一反應是慌亂錯開楊之星的視線，在後面的時間裏，他甚至故意回避開楊之星的眼神。
溫如玉都沒搞明白自己為什麽不敢回看楊之星的眼神，也許是他的微微斂起的眼皮，輕輕皺著的眉頭，還有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失落感。
聯想起超話裏那些各式各樣的分析小作文和平時的零碎記憶，他突然有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楊之星，不會真的喜歡他吧？
扣下一球，溫如玉扒在攔網上，胸口因為劇烈運動而快速起伏，“哎，楊之星，在看我嗎？”
“又怎麽了大小姐？”羅曦緊了緊護膝，都沒往溫如玉身後看，“不止看你，還看我，從頭到尾。”
“我可能是cp超看多了，你聽我說，可能有點那什麽，但是吧，我覺得，楊之星……是不是……好像……可能……也許……”
羅曦打斷溫如玉：“你別跟我說你覺得人家真喜歡你。”
“你也覺得？”這個猜測一出現，溫如玉就有些惴惴不安。
“是什麽讓你有這個錯覺？”
“你說了，他老看我啊。而且，他還會給我帶吃的，還……”
“那他也看我了啊，那他喜歡咱兩啊？”羅曦擺手制止溫如玉還要再說的意圖，“兒子，爹跟你四年室友情，比不比你跟楊之星更像gay？我一開始跟小瑩表白她都沒答應你知不知道，她以為我是gay。”
溫如玉沈默了，仔細一想，楊之星幹的事跟羅曦幹的事比起來，完全小巫見大巫，果然是最近太投入策反cp超話大粉，差點把自己先洗腦進去了。
他抹了把臉，輕松不少，威脅性地拿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下：“我好了，腦子剛才抽了，你當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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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離真相就差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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