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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過卦·中上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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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過卦·中上卦

第62章小過卦·中上卦-來時路,再會

一夕之間,侯府少夫人容宴的名字傳遍了大街小巷。

便是地寶山頭的淩雲觀也是第一時間得知,那鶴柏觀的女冠中了道舉。

崇明雖覺意外,細細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鶴柏觀重開之日,他是親自目睹過她的風采的。

崇火道人嘴上雖還不認可容宴的實力,但面上的神情,只要是熟知的人觀之一二,便能一目了然。

說到底,容宴還是通過道舉,在一眾正統道人的心裏贏得了一席之地。

要知道,容宴不僅打敗了地寶山眾多參舉的道人,

還是整個北宋裏唯一脫穎而出的女冠,更在競爭激烈的汴梁中站穩了腳後跟,殺出了一條血路來的人。

崇火道人立於窗前,望著窗外那株松柏長籲一口氣,“老頭,你那女弟子可了不得,中了道舉了。你還托我多多照顧她?我看你是多慮了。你在天有靈,也很驕傲吧……”

說到後頭,紅了眼睛。

崇火道人人前總是譏諷對頭山頭那茍鄉道人,看似看不上他,實則兩人是惺惺相惜的死對頭,作對了那麽多年,早已生出惺惺相惜的情誼來。

茍鄉對外說是去嶺南收俗務,實則是時日無多,因心中牽掛甚多,暗中囑咐他多照看一下他的徒兒。

他雖看不上他相護的徒弟們,但仍是出了一些力。

“你呀,就是不聽勸。他人的因果,你那般操心作甚……”

“瞧,現下與我同輩的,又少了一人了……”

他這句話如喃似訴,飄散在淡淡香火氣的空中,最終隱匿於塵土裏,無人應答。

容宴考中道舉一事,不僅震驚了全汴梁。

便是侯府中人都吃驚得不行,吃驚之餘又與有榮焉。

侯爺走路都多帶了三分的風,也不知他與王瀾保證了什麽,王瀾竟也出了家門,與他重修了舊好。

只不過,王瀾似乎也徹底死了心,給人一副她和他只是搭夥過日子的態度來。

這個好,也不過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親情了。

她徹底不管他是納妾還是包外室,還主動給他介紹後,侯爺卻不幹了。

竟再不納一妾。

容宴考上道官之後,她自己都懵了。

她只是隨手那麽一考,就……中了?

連帶的三叔三嬸幾乎都忙得家都回不了,她名氣越大,鶴柏觀的生意就越好。

許多更是沖著她的蔔卦之術來的。

她嘛,心情好就去蔔上一蔔,忙了就躲回侯府。

畢竟,成了道官後,事情就多了起來了。

打交道的不止是欽天監,還有大大小小想巴結的官員。

畢竟北宋時期,道觀盛行,官家又十分重視道教,更是沈迷長生之術。

大家都想從新晉的道官這裏得到一些指點,畢竟新人才好忽悠,都想她站隊。

容宴實在是厭煩了這些官場之道,索性閉門不出。

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宣傳道門的任務,她巴不得拿到通牒到處去。

道觀也上了正軌了,杜春紅該教的甘廚子也學會了,該修的該整理的謝啟盛也為道觀弄好了,兩老自是也尋了一個明目要隨著容宴一同離去。

容宴自打嫁入侯府以來,可以說是順風順水的,全府人都高興得不行。

只容姝累得不像人形。

容姝本以為,她那個註定要守寡的妹妹最終是要陪葬的。結果,短命鬼謝承之活了,還活得好好的?

她好不容易搶來的中饋之權,日日勞心勞命為整個侯府賣命,得不到一點好。自己的妹妹隨意蔔幾個卦隨口說幾句話,卻事事靈驗,受得眾人尊崇,動動嘴巴就輕輕松松贏得了眾人的寵愛???

就連考道官都輕輕松松,蔔個卦都占中兩國戰事,還驚動官家親臨賞賜?!!容姝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心口,以前在容府,人人都想成為容姝。

如今整個汴梁,人人都想成為容宴。想吃什麽,三嬸禦廚手藝餵飯;想要什麽,三叔國匠工藝送上。沒想到要的,公婆都費心全送上!

她是越想越慪氣,忙活一大場,竟是白忙活!

也不知道謝承之與她夫君談了什麽,竟讓他罕見地大醉了三日,醉到極致時,還脫口而出,“小侯爺的位置本就是我的,我不要你施舍,如若不是你娶了門好親事,好娘子……”

容姝:!!!

自打那之後,她大病一月有餘,中饋之權又回到了侯夫人的手裏。

臨行那日,容宴帶著眾人立於屋前,“你們真的要隨我一同前去?”

“那是自然。”

杜春紅、謝啟盛、雨淩、花梨還有王媽媽一同出了侯府。

人群中不見謝承之的影子。

只不過出行的東西,都是謝承之給她準備的。

便是她的馬車都是雙倍大,這就足夠了。

她回首再看一眼謝家侯府,自是明了,此次游歷,怕是再難回京。

上次官家親臨,她給他蔔的兩國戰事結果雖是勝仗,

可不久後,燭光斧影的歷史進程終究會來,動蕩的政治時光馬上就要來臨,便是海上盟國也要開始作亂。

等鶴柏觀一切步入正軌,三年一到,她便在弘揚道門中卸任了。

她遙望天寶山的位置,似乎仍能看見茍鄉道人凝望她的模樣。

師父吶。

你此生最準的那卦,便是言中了自己的生死。

我亦知你早已不在,此生恩情難以回報,唯有保住鶴柏觀,算是成全。

師兄,你不會怪我,將你束縛於民間吧?

她雖相術不精,可既明身上王侯將相之氣隱於眉心,他精於此道,怕是有意隱瞞,所以這麽多年來,她也一直佯作不知。

他不說,她便不問。

他守在鶴柏觀,她也不想知,究竟是為了師兄師弟間的舊情,亦或是其他的圖謀。

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掀開馬車帷布,卻見謝承之端坐在其內,正閉目養神,蒼穹蜷縮在他的腳下。

她一怔。

“你、你怎麽也在?”

謝承之擡眸看了她一眼,“你是我三媒六聘娶回來的娘子,為夫又怎能放你獨自歷險?”

容宴上了馬車後,這才說道:“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是將侯府的擔子都扔給了謝哲之,這是借我逃出來的罷。”

謝承之似乎想說些什麽,又沒說話,“是。”

蒼穹罕見地擡頭睨了謝承之一眼,似乎有些鄙夷他。

容宴打開食盒,在裏頭發現了老夫人的一封信箋。

“你倆也好在外頭把房給圓了。”

容宴:……

謝承之的身世,侯府中人一早便知情,侯爺早已默許謝承之作為宗子,雖一直想求子嗣而不得,似也因為周小姨娘一事而悔悟。

“我說你們謝家人,人人都不簡單,我似什麽事都瞞不過你們一般。只不過,大公子可舍得你錢先生的名聲,隨我一同離去?”

以他錢先生的名頭,想必錢莊裏存了不少銀子。

他的身家恐怕比整個侯府都要來得紮實。

這可不就是明晃晃的行走的錢莊?

罷了罷了,他要跟便讓他跟吧。

看在他似乎喜歡她的份上,她也就勉為其難同意了罷。

想到這裏,她莞爾一笑,謝承之垂眸也輕笑。

追妻之路,道阻且長吶。

來時路,再會。

若是有緣,相逢於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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