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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卦·下下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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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卦·下下卦

第41章損卦·下下卦-祭奠

空氣中多了一絲凝重消散後的味道,更是乍暖還寒的氛圍感,此事雖看似已水落石出,但大家夥內心還是沈墜墜的。

看了這麽一大場戲下來,別說容宴,大家都有些心累。

容宴還覺手心有些發酸,方才打房媽媽打得過於用力了。

祖母冷冷地咳了一聲,“房媽媽,我看你也老糊塗了,無論你出於什麽目的,陷害大娘子,你可知罪?”

房媽媽老淚縱橫,絲毫沒有辯駁,“老奴知罪,自願認罰。”

謝啟盛和杜春紅撫掌一笑,笑得隱忍,又不敢太過明目張膽。

“念在你是道恒的乳母,也在府裏服侍多年,交給人牙子的這事就免了,今日你就走罷,從哪來回哪去。”

房媽媽嚶嚀了幾聲,終是沒忍住,嗚嗚嗚在堂下哭了起來,王氏也跟著嗚咽,倒是謝承之無情得很,自己的乳母要被趕走了,他一點反應都沒。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也沒慰問自己母親,更沒和侯爺打一聲招呼,轉身就出了屋子。

侯爺也冷哼一聲,“哼,你教的好兒子、好奴才!”

“那和你無關!”

老太太聽了一日,現下還哭聲四起,侯爺眼見著就要和王氏吵起來了,屬實有些煩了,揮了揮手,“都回去罷,今日之事就不要傳出去了,畢竟家醜不可外揚,對外就宣布是周小姨娘自己吃錯了東西,滑了胎,丟了性命。啟山,子嗣一事也莫要查了,我說了算。”

容宴知道,老太太不讓他查,是為了保全他最後的臉面。

也不知為何,現在事情水落石出了,侯爺和王氏的臉色並不好看,王氏更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好了,都下去吧,我乏了。”

“母親,兒子想明日讓樂司坊的人給周氏和肚子裏的孩子奏一場祭奠,也不好讓那些下人覺得我們侯府不識規矩。”

侯爺還是愛面子,即便死去的胎兒不是他的孩子,喪事還是要做給外人看看。

老太太搖頭,“隨你意,只是一些小事,你作主就行,我是不會去的。還有,祭奠一事與其交給外人,你不若讓容宴來做,自己人也放心些。”

“王瀾,有些事該放下就放下,有些東西留著是禍端,不如趁早斷了念想,這是為你好,為侯府好。”

王氏身形一頓,臉色霎時慘白,只顫著身子無聲點了點頭。

回房的途中,容宴經過西廂,聽見青竹在埋怨道:“大公子,你去哪裏弄的,這掌心都紅了,你看,尾指指骨都淤青了……喔,對不起,我說錯了,請大公子恕罪。”

“你把這些藥拿給夫人的女使,就說是祖母讓人送去的,給她塗抹手用的。”

容宴頓時停住了腳步,他倒是懂得知恩圖報,定是因為今日她挽救了王氏的名聲罷。

她也不敢再動彈,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卻見謝承之似也多了些心事,她更不想驚擾了他,待他起身走後,她才出來。

鬧了一日,容宴連晡食都不吃,洗漱了一番後就上床歇息了。

這幾日實在是累壞了,從進宮開始的提心吊膽到謝承之負傷回來的照顧,難得事情可以一時松懈下來,素日裏她還能想想道觀裝飾的事,這一回,沾枕就睡了。

天明朝露徐徐降至,侯府的人丁漸漸開始忙活起來。

用過朝食的容宴有些失望,自從甘廚子被解雇後,侯府裏就吃不到一口順心的,即便她親自到後廚去指導,新來的廚子悟性也不如甘廚子。

侯爺一早便派了人來說,周小姨娘的喪事就交給她辦。

她轉念一想,她來辦也不好要侯爺的獎賞,不若讓師兄來破地獄,倒是能堂堂正正賺一筆。

想到這裏,她瞇眸一笑,派人去了趟鶴柏觀,轉述了此事。

於道觀來說,破地獄也是道教文化的一大體現。

侯府能把破地獄交給鶴柏觀,也算是變相承認了自己兒媳的道觀。

不過半日,既空便穿戴整齊地帶人上門了。

侯府守門的人,不是沒見過道人,但是在看到既空的時候,還是被震驚了一番。

既空穿著法服前來,頭戴桃花木制的皇冠,發上還束著太極巾,身著交領黃道袍,腰上別著一塊小小的玉牌,在這般冷的天裏,腳上卻穿的是草鞋。

這般打扮的既空,又俊又正經,便是路過的女使,都看得有些臉紅了。

既心也穿得一本正經的模樣,道袍便是縮小版的了。

既心不是沒替尋常人家破過地獄,但是這般顯貴的人家,是頭一次,難免緊張一些。

見到容宴,也不敢打哈哈,顯得十分莊嚴。

他進去以後,左右瞻望,小聲道:“師兄,師姐竟住著這般好的宅子,我也想住這裏。”

既空輕輕一笑,半開玩笑說:“等你長大了,日後嫁進來就行,還能照顧你師姐,豈非兩全其美?”

“師兄,你胡說,我是娶,不是嫁!”既心高聲嚷嚷了一句,又覺有些沒端住,頓時止住了聲音,裝作一副高冷的模樣。

“你若不是嫁的話,那你可得學好本事,日後自己才能買得起一座好的宅子。”

二人被請去了侯爺的院子,侯爺與他們交待了一番後,既空隨即帶著既心便前往周小姨娘的院子開壇布法起來。

兩人破地獄的模式十分簡單,既空持著桃花木劍在劈砍,既心在跳著破地獄的舞蹈,嘴裏還一本正經地念念有詞。

送故人去往往生之地,不念舊事,去往新生。

故人安息,世人安心。

與其是超度往生者,不如說是超度活人。

既空的眼神變得有些慈悲,他朝著緩緩燒完的符箓盆上作揖,便結束了這場法事。

侯爺提前給了兩人報酬,既心一看,竟有一百兩之多,不禁又感嘆,“侯府真富貴。”

雨淩一直候著兩人法事結束後,這才將他們領到了曲深院。

一扇屏風隔著三人,既心還小,不懂事,繞過屏風後,與容宴開心敘舊。

既空立在原地,看了一眼她的房屋,覺得氣場十分舒適,便也放心了。

“我早就想來看看你,沒想到竟有了這次的機遇,看你在府上過得好,那我便放心了。”

隔著屏風的容宴笑了笑,“師兄你怎不和侯爺推薦一下你自己,你擅面相,給他看個面相,說不定還能做個幕僚,前途無量。”

“你就愛開我玩笑。”

既空似乎想說點什麽,卻又什麽都沒說。

幾人不過相聚一炷香的時間,便走了。

既空走出院子,回首時,卻在梅樹下看見了謝承之。

遠遠看去,既空一眼便辨出了他就是大公子,然而面色在下一刻便不大好了。

他這面相——竟是個短命相。

再想仔細看時,謝承之卻淡淡瞅了他一眼後轉了身,朝反方向走了。

周小姨娘的喪禮簡單又草草的結束了,侯爺最終也沒讓周小姨娘的牌匾進祠堂,甚至是為子嗣立的牌位也一並沒能進去。

容宴是一早便知道這個結果的,只是沒料到侯夫人像是鐵了心一般要和離,官府也沒敢在她的和離信上蓋印,左右為難,侯爺倒是放話,只要王氏敢拿和離書來,他立馬放她自由。

這下鬧得王氏也搬去老太太院子裏了,容宴本以為不用晨昏定省,她就能趕緊忙鶴柏觀的事,結果老太太卻和她說——

“你婆母是鐵了心要離開,就讓她休息些時日吧,小王氏難當重任,寧伶雖是嫡系,可心性脾性不如你穩重,這後宅我還是交給你才放心。”

容宴:……

她這一番話就像是晴天一道霹靂,朝她打了下來。

容宴心思婉轉,尋思著如何開口拒絕,其實老太太重掌中饋是再好不過,一來名正言順,二來是駕輕就熟。

不知是否是她眼神過於直白,老太太倒是提前斷了她的心思:“我一把老骨頭了,你莫要糟踐我了。眼下,府邸裏都是你們這些年輕人說了算。那文君說到底是為了這中饋之權,你看耍了多少心眼,現下倒是便宜了你。”

容宴:……

且不說文君是否真的是為了中饋,說是便宜了她,倒是此言差矣。

她只想出去道觀,開好齋堂,經營好道觀,謀求一個自己的營生之所。回侯府裏只想看戲、吃瓜。

她是一點都不想管家,養活全府邸裏的人,圖什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笑笑,“祖母,您可太看得起我了,我……”

“對,府裏除你之外,也別無他人。你三嬸整日不是進廚房,便是看古籍。宗室裏本就你公爹一支獨大,不交給你,交給何人呢?”

面對睿智的老太太,容宴呵呵一笑,“我姐姐出身比我好,受的教育更好。由她當家,定能比我好得多。”

說得簡單,掌中饋,事情可謂是十分繁覆。

沒想到謝老太一聽立馬搖頭,“我看你姐姐管不好的,你別說我沒給她機會。現下不過讓她掌管幾日,便處處讓文氏給拿捏了。自己不珍惜這個機會,不能怨別人。讓她給你打下手還差不多,她腦子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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