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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卦·中上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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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卦·中上卦

第35章晉卦·中上卦-好戲要開場了

容宴從謝老太的院子裏出來的時候,心思還有些沈甸甸的。

謝老太心思深沈,城府更是深不可測。

她絕對不是無意間說起的那句話,她那句話分明是對自己的警示。

但是,她卻也選擇了沒明說。

她看了看庭院外圍花叢布置得井井有條,每一個品種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她忽然便覺得汝南侯府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網,將人籠罩在其間。

一不註意,就容易失足成為捕獵者的食物。

從她行事如此小心,屏退左右和她說話來看,看來每一個院落都有其中的主子的人所滲透了。

而她,又有幾個人在盯著呢?

謝老太肯定是其中一人,她不是從這事出了以後才派人盯著她的,恐怕她從進府開始,就有人和她匯報了。

她原以為只要她多加註意,謹言慎行,在府裏應也能過得舒心。

她現在仍然覺得自己身上似乎還沾染著濃郁的檀木香一般,嘴巴裏的苦甘久久不曾散去。

她緊繃著的一根弦,此時才終於緩了下來。

看著院子外頭難得的好天氣,明明晴空萬裏,她卻覺得通身清寒,陽光的暖半分沒照進心裏。

她擡眼看了半響的天,路過福禧堂,是王氏的院子。

她依舊不肯見她。

一連數日以來,她誰都不見,包括謝承之和謝寧伶。

容宴進不去,只得在院外呆了會,才起身慢慢踱步走回了曲深院。

才剛進院子的拱門,那廊腰縵回端,立著一人,身著水貂大氅,正站在回廊下,看著跟前那棵長得有些歪脖子的紅梅樹。

容宴緩緩走近,輕輕喊了他一聲,他似是沒有聽見那般想得入神。

“夫君?”

從他側臉看去,他額頭飽滿鼻梁挺直,側臉的骨感也十分分明,他沒有轉過頭來,只是淡淡開了口,“你說這梅樹,明明歪了脖子,為何還要拼命向陽而生呢?”

他說話的聲音很淡,甚至還有一些冷意,這絲冷意混合著謝寧伶今日和她提過的他的傷情往事一樣,開始慢慢滲透進她的心裏。

連帶的她看向那棵歪了脖子的梅樹,也帶了絲憐憫。

梅樹上朵朵鮮艷如血的紅梅開得正盛,她說:“許是它也不服命罷。它雖歪了脖子,卻是府裏開花最早的梅樹,它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我們何其不是?”

謝承之聽後面無表情,他沒再開口說話,容宴也不說,只靜靜站在他身邊,一同看著那棵紅梅樹。

午後時分,曲深院倒是來了兩名客人。

謝承之借著去西廂那頭藥熏的借口,自己去處理傷口去了。

容宴在見到來人是二嬸文君和小王氏時,心裏是一點都不意外的,然而面上卻裝出一副驚喜的表情來。

“二嬸,王小姨娘,你們來了呀,坐,花梨,去砌一壺苦丁茶來。”

二嬸文君一聽是苦丁茶,臉上一喜,“這,可是祖母那處的茶?”

“二嬸可是也好茶?是祖母送了一些給夫君,我拿了些來喝,快趁熱喝吧。”

王小姨娘只是一名妾室,當初還帶著遺女進府的,謝老太太一直都不怎麽歡喜她。一來因為她身份低微,二來因為她四書五經大字不識一個。

能攀上侯爺,自是有一些手段在的。

謝老太又是一個精明的人,自是不喜這類人,所以說起苦丁茶,她是不知的,謝老太爺不會浪費茶葉去請一名妾室來品。

倒是二嬸因為膝下無子無女,又無需忙活府邸裏的大小事務,那是一得空便會往謝老太的院子裏去,謝老太也歡喜有人能陪著聊聊天。

所以,容宴一說泡苦丁茶,她便知道是從謝老太那處得到的了。

小王氏滿臉笑意地接過小茶杯,低頭輕輕飲了一口,抿了抿唇,笑得有些尷尬。二嬸倒是淺淺喝了一口之後,又淺淺啜飲了一口,“宴宴啊,今日在你這裏能喝上一口這樣的茶,倒是別有風味。”

“你們喜歡,有空就多來,下次我泡一些從家裏帶來的茶茗給大家嘗嘗。”容宴說話倒是很客氣的,小王氏躊躇了一下,先開了口提起了王氏。

“唉,現在府上發生了這樣的事,倒是少了一些心情,不知夫人如何了,侯爺不讓她出門,她也不讓人進去看她。”

二嬸這會聽見提起王氏,長長嘆了一口氣,“她性子傲,無論是不是她做的,她都不會允許侯爺以這樣的方式來侮辱她。我看她這次心是真的傷到了。”

小王氏緩緩搖頭,“我倒是覺得她氣性大了,如若不是她做的,一般人不是應該著急撇清?她這氣倒是來得又急又沖,和她以往的性子哪裏像了?不過,我今日說的這些話都是有感而發,你們聽聽也就算了。”

她說完特意看了容宴一眼,她怕等會從容宴這裏傳出去,她編排主母一事。

容宴笑笑沒有說話,二嬸問起,“這事不是托你查了麽?道恒身子骨弱,祖母知道你聰慧,所以這般大事還交予你。你可是有頭緒了?”

小王氏用帕子擦了擦嘴唇,也急忙問道:“是呀,是不是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我聽外院的女使說府裏的大門開了。”

“這事……我也不大清楚呢。我看那些供詞也看得心亂亂的,什麽忙也沒幫上,我怕祖母會怪罪我。”容宴面露難色,難為情地一笑。

小王氏也跟著點頭,“也確實是為難你了,祖母讓你幫忙,你沒經驗不也是難為你麽。我看府邸大門開了,以為是事情有了眉目了。看來也要不了了之了。”

二嬸也安慰她,“是呀,你也盡力了,你祖母不會怪你的。而且咱們普通人哪會查什麽案子,興許報官給官府就能破了。”

容宴擡頭看她一眼,小聲地說:“聽說還沒破呢”

二嬸有些吃驚,“還沒破?這般難查??”

容宴:“這我就不知了。”

小王氏也有些意外,和二嬸站起身來,在櫃子前看了好一會兒,二嬸文君拿起一本冊子翻了翻,有些驚奇,“你的字跡十分清秀呢,不比你姐姐的差。”

容宴沒有料到她的讀書筆記會被翻開,只笑笑說:“我師父寫得一手好字,我臨摹學得不過只有一成,實乃難登大雅之堂,讓嬸嬸見笑了。嬸嬸的字倒是人如其人,清新脫俗。”

二嬸面上一僵,容宴笑笑說:“現下府上開支安排,多得嬸嬸,我那姐姐哪有嬸嬸的本事,不過是沾了嬸嬸的光。”

小王氏撇撇嘴,看著文君笑開了花一樣,面上也笑了笑,“是呀,二嬸是好本事的,可惜這光都讓小輩沾了。”

二嬸:“這說得什麽話,誰出頭都不要緊,只要侯府不出亂子就行。”

容宴微微一笑,低頭慢慢品著茶。

二人又吃了會茶,小王氏便找了個借口拉著二嬸一並走了。

花梨這會過來收拾桌面茶器,有些沒想明白,“少夫人,她們今日特意來這一趟,難道真的是來喝茶的?”

容宴摸了摸杯盞的邊緣,斂眸輕語,“我在宮裏之時,便覺有些不對了。榮妃似乎是有意請我進宮之人,然而卻是賣了一個人情給燕王。我前頭才做出的詩句,後腳燕王就已知曉了。在這偌大的侯府裏也一樣,主母說盯著我的人可不止她,我前腳不過才從祖母的院子回來,便有人尋來了。我原以為這府邸裏的人雖是大院裏出來的,頂多也就心思多一些。現下看來,我倒是低估了她們。”

容宴覺得有些累了,在容家之時,雖也有些小鬥小鬧的。但在她眼裏不過是小兒吵架一般,手段也低劣,她無需太上心,便能解決了。

可如今入了侯府,方覺這“怪”也高級了起來,也無妨,這世間有許多事都講究出其不意,那她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果不其然,晚上侯爺集結大夥到正廳,容宴心知這大戲便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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