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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卦·中中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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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卦·中中卦

第24章覆卦·中中卦-圖宅術

回首發現是謝承之,她猛然住了嘴,略覺尷尬,“怎麽是你?”

謝承之唇角微微一揚,卻很反常地來了一句,“總不能是劉家的郎君。”

容宴:……???

他說此話是何意?這又和劉家有什麽幹系?

慢著,劉家?

他查她?

在江東之時,兩家自幼定下過娃娃親。本是嫡系婚約,因容家嫌貧愛富,不喜與劉家為伍,嫡長女的婚約便換到了她頭上。

劉家自知容家高攀不上,也便任由容家欺辱,後來容家高遷,這門親事劉家便默認退了,就是此次容宴替容姝沖喜汝南侯府,劉家更是主動送來了放親書。

此舉更是被段氏所恥笑,認為劉家此為多此一舉。

她這才反應過來,他此時提起劉家,定然說的便是江東的劉家。

容宴頓覺他定是遇到什麽事情心情不爽,這會說話也變得陰陽怪氣起來。她只得笑了笑,幹巴巴來了一句,“嘿嘿,也是,就像也不能是夫君新添的兩名懂藥理的、女使、一般。”

謝承之目光閃爍了一下,抿唇不語。

目光觸及到他胸前的臟汙,似是染了些果色,知他是進來換衣裳的,便主動讓出了屏風內的位置,卻被他喚住了。

“你來吧。”

容宴:???

給他挑了一套淺灰色的衣裳,剛給他換上,他卻皺眉,“換一身罷。”

容宴點頭,是她自作主張了。便拿著一套淡綠色的問他,“這套可好?”

給他描繪了一下衣裳的顏色圖紋後,見他點頭,她就又給他套上,剛套上,他卻又搖頭,“不好。”

容宴:……

她就又找了下,看到一套月牙色的,綢緞十分絲滑,珠光微閃很是好看。

所幸這回謝承之沒再挑錯,他身形高大,替他換上的時候,她指尖也微冷,碰到他的肌膚也沒有喊冷,後脖頸的位置尤其暖和,染得她指尖也軟和了一些。

雖然只是指尖手腕間的肌膚相觸,但是二人之間空氣中流動的氣息,讓房內的溫度似乎都上升了不少。

她雙手繞過他窄腰束腰帶,她靠得與他極近,鼻尖都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中藥香氣,氣氛一時有些暧昧。

容宴此時想的卻是,大桌飯又要遲了。

待兩人去到流水觴院的時候,大家都早已候在那裏了。

王氏臉色有些不好,二叔和二嬸在位,謝寧伶還在山上,此刻也不在此,倒是一向謹慎的小周氏也在場。

容姝和謝哲之因為段氏,在小院子裏吃著。

謝啟盛和杜春紅替她去道觀監工去了,侯爺常年不在飯桌上,似乎連容宴都有些習慣了。

容宴趕緊上前行禮,二嬸說了句,“別多禮了,快上桌。”

王氏也點點頭,沒有多說。

容宴就知道這次吃大家飯,就一定沒好事。

果不其然,人才剛坐下,竟有炭烤鴨片。看著油光潤澤的鴨片,當真讓人食欲大動。容宴都還沒嘗到一口,小周氏就開口了,“侯夫人,那套流珠裳是侯爺應承了我,於年前在華賞店就訂好的衣裳。且不論有多難訂到這衣裳不說,現如今宴宴要進宮也就罷了,怎能將這衣裳轉手給她?”

原來她明天要進宮的衣裳,是婆母挪了小周氏心屬的份額,小周氏的性子顯然沈不住氣,這會見她來了,也不私底下蛐蛐,當著她面就說開了。

既沒給她臉面,更沒給王氏的。

不用容宴開口,王氏首先就皺著眉頭輕描淡寫來了句,“不過是件不值錢的衣裳,宴宴臨時要進宮,挪你份額不過一件,你怎麽就這麽不懂事。況且那會訂的衣裳是按你尚未有肚子的尺寸縫制的,你現如今大腹便便的模樣,早已穿不進了,你且讓一讓,日後予你補份例便可。”

王氏這一番話出來,雖說聽著難聽,卻是實話。

小王氏一旁不敢吭聲,她的女兒王慕松也在一旁默默吃著飯菜,並不打算參與進來。

倒是二房文君安撫了幾句小周氏,“你現在有身子了,我也不等著新裳穿,你要真想穿我把我的衣裳給你,讓人改改就是了。”

小周氏一臉委屈地紅著眼眶擡著頭看了一眼文君,點了點頭,“謝謝二嫂,可我就要屬於我自己的那份。”

謝承之顯然對這些小事是沒興趣的,他忽然在她旁邊來了一句,“你要進宮?”

容宴偏頭瞧了他一眼,這一看也不禁楞住了,他臉色變得很是冷漠,她不自覺嗯了一聲。

謝承之沒再說話,容宴便也轉回了頭。

王氏自是想容宴穿得體面些,才會說她來準備衣裳的。

“你當真夠了,不要以為你懷了侯爺的麟子,我就不敢訓你。我一日是這府邸裏的當家主母,府邸裏的份例安排便是我說了算!”

要知,現在容宴進宮,可不是以容家的身份進去的。小周氏若是能想到這層,就不會在飯桌上鬧得如此難看。

就連二叔都開口說小周氏,“周小姨娘,你今年十年又六了,怎能還像小孩般行事。不過讓一讓的事情,為了一件衣裳,何必。”

二嬸出來打圓場,“嬸兒那還有好多新衣還沒穿過的呢,你要歡喜,來嬸兒那,嬸兒給你挑,你腰身大了些,稍微改改就合適了。”

小周氏梗著脖子抽泣著,也不搭理人,看得王氏怒氣都要上湧了。

容宴思忖了片刻說道:“母親,這事本是我不好。我倒是有一套是九珍鋪的衣裳,是父親送我的及笄禮。如若母親覺得也可,明日我穿那套也可的。”

她的及笄禮不過是成婚前才舉辦的,那套衣服也就穿過一次,也是新著的。

王氏看了小周氏一眼,又看容宴,“到底是頭一次進宮,你又是新婦,當是穿新衣為好。”

小周氏哭了好一會兒,哭聲漸歇,這才擡頭道:“主母,我讓也行。但是,我要換房子。西院左右都有池塘,冬天裏太冷了,對我肚子裏的孩兒也不好。”

眾人猛地靜默了下來,這小周氏屬實有些恃寵而驕了。

一個小小的樂籍女子,不過是懷了侯爺的子嗣,這會連西院都看不上眼了。

侯府建造本就請了宮裏的禦用堪輿大師來開穴點位過的,雖說做不到處處是貴地,但是也不失是風水寶地。

現下,這小周氏竟在此大放厥詞,要換院子了。

王氏的臉色很差,她倒是能忍,開腔詢問,“你想換到哪個原子?”

“自是主母……”

“什麽?!你區區一個妾室,怎能與侯爺住主院,你當真是想反了不成?!”小王氏本想看好戲,結果看到這裏都為小周氏的無腦給氣著了。

二嬸文君也有些吃驚,大家都不知這小周氏小腦袋瓜裏在想些什麽。

小周氏這才抿唇笑說:“我說的是,主母旁些院子,我瞧著王小姨娘的院子就不錯。”

小王氏:!!!

這敢情在挑軟柿子捏呀!

小王氏氣得臉色都變了,“你!”

一旁的王慕松猛地用手肘肘了一下她娘親,示意她不要失言。

小王氏手指狠狠指了指小周氏後,這才朝王氏道:“姐姐,我雖也是妾室,可哪有這門子的道理?她那院子住得好好的,要搬來我們院子,就為她肚子的那位,折騰我們兩院子的人。”

“主母,不是我想折騰,因風水大師說我那院子陰氣太重,對女子身子不好……為了侯爺的子嗣著想,還請主母明斷。”

侯府這新來的廚子技藝不如甘廚子,做出的味道雖差了些,但是其中一道雪菜炒毛豆筍絲是又鮮又嫩。

奈何這桌上的女人,各個吃食鳥兒胃似的。

便連二叔和謝承之的飯量都不大,她的筷子更是不敢多夾,吃得著實有些心累。味同嚼蠟,自打進了侯府,那是一個比一個戲精上身。

她那院子藏風聚氣,雖算不上是頂好的住宅,可斷然算不得是陰氣重。

王氏重重哼了一聲後,正欲開口說點什麽,卻被房媽媽打斷了,“夫人,少夫人不是茍鄉道人的關門弟子麽?堪輿之術,她定是懂的,不然婚前那李家兒子的堪墳點穴一事,不也是少夫人一手包辦的?”

她一言,雖語輕,卻仿若一顆小小的石子落入了清澈的湖中,蕩漾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是呀,都忘記了,宴宴有這手本領,不如就宴宴來說一下,究竟她那院子,真的不適合住人嗎?”二嬸一扭頭,倒是幫著王氏將難題扔給她。

容宴:……

宅子講究能藏風聚氣方為上好,她想鹹魚,也得藏得住才行吶。

若她幫小王氏,勢必會得罪小周氏。

反之,亦然。

與其說真話假話,都得得罪一人,不如說真話,其他的倒不是她該憂心的了。

容宴笑得有些尷尬,小周氏看著這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夫人,不禁皺起了眉頭,“她這般年紀,莫不是你們亂說,拿來搪塞我的。”

“胡鬧!”王氏重重拍了拍桌子。

“她是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身份?你要拿喬,也得等你肚子裏的生下來!”

小周氏臉上本有些茫然,因王氏這番話臉色變得有些惶恐,“夫人莫不是……,今日大家皆在此,若是我肚子出了什麽事,夫人可是難逃懷疑。”

房媽媽上前,朝著她身後的女使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刮子,“註意你的言辭,我打不了你,可也能教訓你的女使!身為主子就要有主子的威嚴!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看來是你規矩沒做好!”

眾人臉色各異,房媽媽是第一個不相信容宴的人。

莫說房媽媽,便是小王氏都不信。只不過她素日裏沒有為難過容宴,所以也不擔心她會胡謅害她。

只不過小周氏到底年輕,口沒遮攔,這才招了教訓。

王氏按捺了下來,臉色不大好的偏頭朝容宴說:“你說說,她院子當真不好住人?”

容宴擡頭輕輕笑了笑,“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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