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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遺書:“我們應總,好像很喜歡寫信?你是不是也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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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遺書:“我們應總,好像很喜歡寫信?你是不是也很喜歡?”

心情不錯的楚衍翊在病房自帶的會客間暖洋洋的燈光下面喝了今天第三杯清茶。茶葉並不是他平常喝慣了的,泡出的茶帶著一股淡淡的澀味。

他皺了一下眉,對面站著的陳恪便趕緊說:“桑勒手裏那把槍確實被人做了手腳,保險有問題,而且只要有人稍微碰一下板機就會走火。但據說他是從自己保鏢那裏拿的,我們也不好多問。應該市場裏隨便找的雇傭兵,出了事之後就不見人影。”

楚衍翊擡起半邊眉毛,做出了一個和驚訝很像的表情:“陳恪,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是誰告訴桑勒,我在第一區這件事?連小琦都不知道我在這裏。那麽是誰出了問題?”

陳恪要是再聽不出來什麽,他這麽多年在楚衍翊身邊的助理算是白當了。

他瞟了眼周一,見楚衍翊沒說什麽,便清清嗓子:“已經提前拿到了桑勒和其他人的聯系記錄,他離開帝國和來到荒星θ時都聯系了同一個人,就是那個消失的保鏢。我已經把他的資料調過來了,也傳給了警局。莊園裏面的話……我會讓人暗中去盯著。”

楚衍翊靜靜地喝了一口茶,側過頭望向身邊的周一。

周一呼吸微微一頓,上前接過陳恪手裏的平板,半蹲著展開虛擬屏幕放到了楚衍翊跟前。

“又是第六區……這身份確實很幹凈。”楚衍翊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周一,你覺得那些人是想對桑勒動手,還是對我動手?還是……對你動手呢?”

他的聲音裏帶著笑意,眼裏卻沒有笑容。窗外電閃雷鳴,有被打濕了羽毛的候鳥飛到窗邊,躲在醫院巨大的標志下。

周一忽然出了一身冷汗,不管真正的目標是誰,只要他當時奪了桑勒的槍,一旦真的傷到了桑勒,那麽楚衍翊和自己都會被拉下水。可如果傷到的是自己或者重傷了楚衍翊,那麽楚衍琦未必能鎮住第三區那群老人,就會和現在的第二區一樣……

再結合桑勒的身份……難怪楚先生當時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樣想著,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不同於之前感受到的任何情緒,那是一種出於本能的極度渴望,如同水之於人類,獵物之於獵手,籌碼之於賭徒。

他出了片刻神,才發現自己左手的手指都因此而在神經質的顫抖。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荒星θ馬上就要和獸人聯盟進行新一輪的貿易談判。”他開口,輕聲說道。

陳恪猛地一拍手:“難道他們想要在談判前徹底破壞您和獸人聯盟的關系?這樣就能吃下您所有與獸人聯盟曾經的利益往來。”

“那個保鏢故意讓桑勒看到並奪走自己的槍,這樣槍支走火之後,責任就可以順理成章推出去。”陳恪摸著下巴,“不管是什麽結果,這個人都完全置身事外,坐收漁利。”

周一盯著虛擬屏幕裏的資料,眼神一凜,喃喃道:“而且我的身份,那時候會給您帶來很多麻煩。”

楚衍翊輕輕磕了下手中的茶杯:“嗯。或許是我那些老朋友覺得應煜死了之後,我太閑了吧。”

說到“老朋友”這三個字時,楚衍翊似笑非笑地摸了把周一的頭發。

周一眼中掠過一道光芒,他動了動嘴唇,幾個名字莫名在他嘴邊呼之欲出。他這兩天發燒厲害的時候,渾渾噩噩中夢到了很多東西,可一醒過來就什麽都記不清楚。

只有夢裏那種恐懼與混亂如同繞著燈光飛舞的蛾子久久纏繞在心間。他忍不住去看楚衍翊身上襯衫的褶皺,忍不住去看楚衍翊腰間皮帶的環扣,好像這是他能穩定下情緒的唯一方法。

“所以你覺得,我現在應該怎麽做呢?”楚衍翊放下茶杯。骨瓷制的杯子很好的將溫度傳遞到了他的掌心,他低頭凝視著周一,窗外有一瞬劃過一道閃電,男人的半張臉被照得很亮很清晰。

“可以順著那把槍查,即便是組裝的,每一個零件都有跡可循。這個保鏢雖然消失了,但是他的社會關系不可能被清空,還有近期的財務狀況……甚至我們提前發現的那幾個第六區黑幫裏的人,很可能就是來接應他的……但是桑統領肯定也會調查,我們只需要提醒他幾句荒星θ的局勢……”

周一仰起頭看楚衍翊,眼睛也被照的亮晶晶的。

楚衍翊滿意地笑了起來,像是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露出整齊的一排牙,周一盯著那排牙齒和因為沾了茶水而顯得濕潤的薄唇,忽然想到了親在上面的感覺,唇齒間仿佛嘗到濃郁的鳶尾花香,他更是移不開視線。

“那……陳恪……你就按周一說的辦。”楚衍翊一邊說話一邊敲著桌子,“至於我受傷的情況,洛聽晚為了桑勒的將來著想,應該會按住那些人不讓他們聲張。我們也暫時不要向外界透露,讓那些在意的人猜去吧。”

陳恪點頭:“所以還是小姐在外替您處理那些事嗎?重要的文件需要我先將副本帶給您過目嗎?”

“嗯,有些文件讓小琦看也不妥,還是和以前一樣,先由我簽名,麻煩你們來回跑了,這幾個月雙倍工資吧。”楚衍翊悠閑地給自己倒茶,還沒拿起茶壺,一旁的周一就起身給他重新滿上了茶水。

陳恪有些牙酸地“嘶”了一聲,繼續說起了其他發現:“那個炸I彈,您應該知道是誰了吧。”

“應煜。”楚衍翊輕輕吐出這兩個字,周一卻因此渾身一顫。

楚衍翊放下茶杯,語氣肯定,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像是提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當年第一次用的就是這種把戲。”

“呃……是這樣。”陳恪沈默片刻,又看了眼周一,“而且還有別的發現……”

楚衍翊笑道:“沒事,說吧。”

陳恪便打開了自己帶著的手提箱,從裏面掏出一封信:“那個侍應生已經承認了是有人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從會場內部找到放好的炸彈,但是他一直不敢動手……這個,是我們在他住處找到的。”

楚衍翊沒伸手,周一猶豫片刻,跨出一步,去接了這封信。

他神情僵硬,楚衍翊挑起眉毛,饒有興趣地點了根煙看他:“我們應總,好像很喜歡寫信?你是不是也很喜歡?”

周一後背滿是冷汗,他甚至沒有仔細看信封上寫了什麽,強裝著鎮定,把信封遞給了楚衍翊。

“確實是他寫的。”楚衍翊揚了揚信封,上面只有“楚衍翊親啟”五個字,他漫不經心地撕開信封,“應煜其實字寫得挺漂亮的,你以後可以學學。”

周一喉結微動,表現得格外乖巧:“好……”

應煜的字,一筆一劃確實都給了他莫名的熟悉感,他又隱隱覺得頭疼,只能強撐著精神去看楚衍翊。

熟悉的“展信佳”三個字之後,楚衍翊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這封信。

或者說,看完了這封“遺書”。

和上一封“遺書”的風格截然不同,這一封相當冷靜理智。

應煜說:“他應該快要動手了,我剩下的時間也沒有多少,這應該是我最後的禮物。”

“原來是想把這枚小玩意兒當成離別禮物放在保險箱裏的,到最後又有點舍不得了。”

“可惜像我們這樣的人,即便是死亡,也永遠都達到不了新天新地,也無法看到豺狼與綿羊同臥,牛犢與獅子同群。”

“您也不用再費心思調查我到底有沒有死,事實就是您看到的那樣。”

“在我死之後,您一定也有了新的目標,讓我猜猜,是張昔鴻嗎?第一區的老狐貍可不會像我這麽客氣了,如果您需要幫助,不妨去看看他的那幾個孩子。祝您一切順利,武運昌隆,不對,武運昌隆,應該是祝那位帝國的元帥大人的。”

寂然無聲的房間中,楚衍翊用煙點燃了信紙。一個助理慌忙去關消防系統。楚衍翊只是緩緩抽著煙,盯著燃燒的信紙,艷紅的火光似乎燒進了他透藍的眼睛裏。

過了一會,楚衍翊才把手裏的一團焦黑扔進煙灰缸裏。他對周一搖搖頭,嘆了口氣:“應煜腦子真的有問題,等你恢覆記憶之後一定要告訴我,你以前怎麽忍他的。”

周一依舊楞著,不知道是不是煙霧熏著眼睛,他用力眨了眨眼,都沒怎麽看清楚楚衍翊。

“別管這個了,陳恪,我們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楚衍翊咳嗽一聲,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陳恪還在想應煜這是罵了什麽難聽的話才讓自家喜怒不形於色的老板這麽生氣,聽到叫自己,立馬挺直脊背:“您放心,都在辦的。”

楚衍翊靠向身後的沙發,掐滅指尖的煙蒂:“那就行。”

既然討論完了正事,陳恪也就大膽調侃道:“您還能握筆簽名,看來傷得不重,問題不大。”

“誰說是我自己簽名。”楚衍翊拿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我現在右邊的手臂可不能隨便亂動,不然容易留下病根。”

陳恪遲疑了一下:“那……是電子簽名?”

楚衍翊搖搖頭:“你知道我一向不用這些東西。”

陳恪沒有再問,周一卻猛地擡起了頭,甚至膝蓋不小心撞到了茶幾凸出來的一角。

“小心點。”楚衍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這段時間讓周一簽我的名字就行了。”

“啊?”陳恪瞪大雙眼,下意識掐了一下自己的臉,“我聽錯了嗎?”

楚衍翊示意周一坐下,隨後才慢悠悠地開口:“陳恪,你的聽力沒有任何問題,這段時間如果必要的話。周一會替我簽名,包括有什麽批註,也是由他來寫。”

陳恪張大嘴巴,看看一臉淡定的楚衍翊,又看看垂著眼睛的周一,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麽反應,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吐出一個“好”字。

“既然知道了,那就去幹活吧。”楚衍翊抿了口茶,在陳恪懵逼著出門前還不忘提醒一句,“如果我那時候有別的事來不及看,你直接讓周一看完文件帶走就行。”

陳恪差點沒直接撞在門板上。

等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之後,楚衍翊才在周一面前打了個響指:“回神。在想應煜的事嗎?”

周一哆嗦了一下,恍惚著偏過頭,一動不動地望著楚衍翊:“沒有。只是我來……簽名……楚先生……”

窗外的風猛烈撞擊著窗戶,雨水傾瀉而下,如同一張巨大的漁網。周一眼前一片模糊,他看不清楚衍翊的臉,甚至聽不清自己說話的聲音,更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麽。

楚衍翊微笑,手杖點了點周一的膝蓋,說出的卻是無關的話語:“把褲腳挽起來。”

周一下意識就遵從了楚衍翊的話,便聽見楚衍翊如同嘆息般在頭頂說道:“是另一只,你是真的不知道疼啊,還是特別能忍?”

楚衍翊彎下腰,單手有些不便地替周一挽起了另一邊的褲腳,周一的膝蓋上一整塊的淤青,看著有些嚇人。

他皺了皺眉,拄著手杖去抽屜裏找醫療凝膠:“下次別這麽不小心了。”

周一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他眨了眨眼睛,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想要看清楚楚衍翊的背影,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受的傷,問的還是那一個問題:“我……我怎麽……可以簽您的名字……”

“你當然可以了周一,讓你學我的字跡就是為了這種情況。”楚衍翊單手有些吃力地拿出凝膠,順手扔給了周一,他調笑道,“好了,周一,現在我們倆都只有左手能用了。你的腿可不能出問題啊。”

他坐到周一身側,打開凝膠,慢慢塗在那大片淤青上:“可能這兩天不好走路,你稍微註意一下。”

楚衍翊的手指有些涼,但周一卻覺得那幾根手指在自己膝蓋上帶著原本冰冷的凝膠反覆揉捏,帶的他整片皮膚都異常火熱。

“我……我真的可以嗎?”周一垂下眼睛,覺得這幾天的經歷就像是一場夢,自己以前和應煜到底做過什麽,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讓楚先生這般對待。

還是說……是因為應煜,楚先生才會信任自己的能力。

可是應煜似乎又在挑釁楚先生。應煜和楚先生到底是什麽關系?

“嗯,你可以。”楚衍翊抽了張紙巾擦幹凈手指,“因為我信你,周一,從在星艦上看到你和星獸搏鬥的時候,我就信你。”

應煜這種人,能得到他的信任,周一就不可能是一般人。

見周一一直不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楚衍翊玩味地用還殘留著凝膠的手指刮了刮他的臉:“怎麽了,不樂意啊?覺得我把工作都扔給你了?”

周一慌忙搖頭,小聲說道:“樂意,就是……我怕我……做不好,那些事,我都……都忘了。”

最近周一覺得自己的腦子又有些不太好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按時吃藥,越來越多的破碎畫面會在他腦中閃過,就像是那些噩夢,可他卻捕捉不到。

他在害怕,卻不知道害怕什麽。就像當他接過這封信時,巨大的恐懼幾乎要將他吞沒。

“重點不是你記不記得,我說了你可以做好,你就可以做好。”楚衍翊揉揉周一的臉,倒出一片止痛藥,“如果你不會,我會教你的。吃吧,看你又頭疼了。”

周一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小心翼翼地含住了止痛藥,又含住了楚衍翊放在自己臉邊的手指,含糊說道:“我會努力做好的。”

藥味濃郁而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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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總:又開始挑釁我了!我就知道你沒有死!!![白眼]

應總:啊?挑釁?我嗎?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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