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試探 “會寫應煜這兩個字嗎?”

關燈
第10章 試探 “會寫應煜這兩個字嗎?”

楚衍翊把浴室的溫度調高兩度,簡單沖了個澡。穿上浴袍時,他看見了鏡面上被白霧模糊了臉的男人。

他側過頭,凝視著對方布滿陰霾的面孔,露出一個虛偽的笑容。

過了一會,他垂下眼睛,身上大多數傷疤已經淺到幾乎看不出痕跡,而最長最深的那條貫穿胸口,只差一寸,就會要了他的命。

指腹緩慢按過上面新生的嫩肉,楚衍翊目光慢慢暗了下來。應煜當時還沒完全和他撕破臉,卻已經下了死手,事後還假惺惺地派副手綁了人來楚衍翊面前賠禮道歉,說是禦下不嚴,全憑楚衍翊處置。

楚衍翊什麽都沒做,只是彎起嘴角:“回去告訴應總,一場意外罷了,沒必要放在心上。”

都說沖冠一怒為紅顏,應煜倒好,是為了一個同性別的Alpha。

周一……

楚衍翊輕輕吐出一口氣,拉好浴袍的帶子,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頭發。

放大在另一側的屏幕還在播報最近的星際局勢,兩個主持人的嘴一張一合,語調平穩克制,不帶任何個人感情色彩:“……獸人聯盟和帝國的貿易協定正式生效,原材料的流通再度洗牌,預計……”

楚衍翊倚在墻壁邊上,面無表情地聽著報道,他戴上眼鏡,翻開屏幕上的其他窗口,繁雜的數據和報表躍然眼前。花花綠綠的數字在他藍色的瞳孔中掠過,他大致看了一會,將幾個買家的資料拖進聊天框,發給了對面。

門外傳來三聲敲門聲,楚衍翊看了眼監控中的身影,挑起眉毛,穿上拖鞋,拄著手杖走到臥室自帶的書房裏,按下書桌一側的按鈕。

周一站在門口,剛擡起腳,見到楚衍翊這十分……居家的打扮,怔楞片刻,沒有再往前。

楚衍翊嘴角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他將毛巾掛在脖子上:“進來吧。”

月光飄渺,遠處的山林籠罩在淺淺的霧氣中,昏黃的臺燈映照出來人躊躇的影子,正正和楚衍翊的交織在一起。

楚衍翊漫不經心地坐到寬大的書桌後面的轉椅上,一邊繼續蹂躪自己的頭發一邊開口:“那些人都處理完了?”

周一蠕動著雙唇,點了點頭。

楚衍翊擡起眼睛,忽然發現周一似乎和白天自己見到時不太一樣,原本淩亂的灰發此時整齊梳在腦後,刮了胡子,領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顆,袖口上沒有任何汙漬,手上……戴著自己給他的手套。

這是去好好收拾了一下再過來?楚衍翊承認自己有被這種小心思取悅到。

五彩繽紛的糖果在精致的盒子裏相互碰撞,楚衍翊對著不知所措的周一輕笑一聲,點了點盒子上繁雜凸起的花紋,把盒子推到桌邊:“他們說這種味道最近很受歡迎,所以帶回來給你試試。

周一再次露出了在楚衍翊看來有些傻氣的表情,他抿了抿嘴唇,用力對楚衍翊鞠了一躬,做了個“謝謝”的手勢,便指了指自己的頭發,向著楚衍翊走來。

萬籟俱靜,偶爾有不知名鳥類的叫聲從窗外傳來,水珠順著頭發滴在毛巾上,楚衍翊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的動作。

周一微微彎下腰,伸出雙手,一個請求的姿勢。楚衍翊揚起眉毛,把毛巾遞給了他。

不得不說周一的力度……比楚衍翊自己來要合適多了。

楚衍翊愜意地斜靠到椅背上,瞇起眼睛看通訊器裏的新聞,喝了口桌上剩下的冷茶。

茶水冷透後自帶的苦味在舌尖炸裂,他不由蹙了一下眉毛。

熱水慢慢傾斜進茶杯中,楚衍翊擡起眼睛,望著用一只手給自己添茶的周一,像是熟人扯家常一般:“你右手不方便,手語是不是不太好學?”

周一輕輕放下茶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替楚衍翊揉了揉發尾。

楚衍翊樂了,他捏著溫熱的茶杯把玩:“別擦了,差不多都幹了。所以這到底是好學還是不好學?”

周一皺著眉思索片刻,還是交疊起手指放到楚衍翊面前,表示沒那麽好學。

“實在不行就用終端打字,左手多練練應該速度不會慢。”楚衍翊回過頭,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Alpha的手腕,白天的淤青還沒有散去。

周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眉頭皺得更緊了,左手握了握,深吸一口氣,放下毛巾,來到楚衍翊身前,指了指楚衍翊手邊的紙和筆。

楚衍翊歪過頭,掃了眼這幾張白紙和下面壓著的文件:“左手寫字可比打字要難。”

周一咬咬嘴唇,手上的動作卻有些著急,緊接著,他幹脆跪坐在楚衍翊跟前,低下頭雙手合十,像是某種祈求。

從楚衍翊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個毛茸茸的灰色腦袋。

“好吧好吧,你想要的話。”楚衍翊盡量讓語氣顯得更無奈些,他笑著嘆了口氣,抽出一張白紙,“你可以試試。”

周一難以置信地擡起頭,咧開嘴對楚衍翊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男人笑起來的時候有一顆虎牙相當明顯,楚衍翊盯著那顆虎牙看了會,擰開自己鋼筆的筆蓋,和白紙一起遞給周一。

他低下頭,Alpha伏在他腳邊,纖細又白皙的脖子後面露出了一點遮不住的焦黑烙印,後頸上也看不出曾經針孔的痕跡,顯得格外光滑,那枚鑰匙就這麽在楚衍翊眼前晃來晃去。

果然是高等級的Alpha,就算是受了傷,也會比普通的Alpha愈合能力要強。楚衍翊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裏的通訊器,饒有興致地看著周一寫字。

整個房間中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鋼筆隔著白紙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雖然這樣寫字姿勢有點別扭,但周一左手握筆的動作比之前嫻熟了不少,甚至比一些人的右手還要標準一些。

半晌,他擡起頭,蒼白的臉上掛著忐忑的笑容,舉起手中寫好的三個字,送到了楚衍翊的膝蓋上。

用鋼筆書寫的,和終端裏面的標準字體一模一樣的“楚衍翊”三個字。

楚衍翊臉上的笑頓了頓,他沈默了快一分鐘,手指緩慢地摩擦著這張輕飄飄的紙,將杯子裏的熱茶一飲而盡。

他能感受到周一偷偷瞟向自己的視線,一只躲在自己挖的洞裏卻忍不住往外張望的倉鼠。

於是楚衍翊撫摸著周一那頭灰色的頭發,捏起紙誇獎道:“寫的不錯。你自己的名字呢?能寫出來嗎?”

周一無聲地點點頭,伸手拿過紙準備繼續寫,卻被楚衍翊握住了手腕。

“趴著寫不累嗎?那不是有椅子。”

周一楞了一瞬,直起身子,坐到了楚衍翊的對面,低下頭,握緊了筆,一筆一劃比之前還要認真。

楚衍翊拿起通訊器,還沒來得及回覆張容天的消息,周一就已經放下了筆,垂著腦袋站到了一邊。

依然是和標準字體分毫不差的“周一”兩個字。

“你這段時間都在練字嗎?”楚衍翊玩味地打量著周一,腦中閃過一個荒謬的想法,“他們平時安排你幹些什麽活?在廚房幫忙?”

周一點了點頭,緩慢地用手語告訴楚衍翊,他都是晚上的時候練習,白天的時候沒有出過任何岔子,但也不是什麽字都會寫。

“挺好的,慢慢來唄。”楚衍翊看了眼日程,給張容天回了個時間和地點,他扶著手杖站起身,“藥有在按時吃嗎?吳醫生說你因為頭疼要了好幾次止疼藥?”

周一有點遲疑地盯著腳尖,他不確定主人家是否允許自己使用那些,或者說允許一個奴隸浪費額外的藥物,他見過那些被病痛折磨到奄奄一息的奴隸,不存在任何藥物,等待他們的是求之不得的死亡。

手杖距離他不過幾步之遙,他準備好迎接一次杖責,卻只有楚衍翊輕柔的聲音落在他耳邊:“我和她說過了,讓她直接給你一整瓶就行了,但是別濫用這個,對身體不好。”

“不過……”楚衍翊拖了一會長音,站到周一面前,“這些都會從你的工資裏面扣,知道了嗎?”

周一過了一會,緩慢點頭。

“既然這樣,小一,你再給我寫幾個字吧?”楚衍翊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

周一立馬坐到了桌子前面,提起筆,等著楚衍翊的吩咐。

“就寫應煜這兩個字。”楚衍翊扶著椅背俯下身,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聲音像是蒙了一層霧,“會寫嗎?”

落地窗外的路燈準時亮起,巨大的陰影將渾身顫抖的周一完全籠罩在楚衍翊懷裏,楚衍翊伸手抽走周一手中的筆,溫暖的氣息混合著水汽擦過周一的耳垂。

周一手指顫抖著,一滴墨水落在了白紙上,模糊了“楚衍翊”和“周一”一上一下這五個字。

“雖然你忘記了以前的事,但是我很好奇,你現在知道應煜和你的關系了嗎?知道應煜和我的關系了嗎?”他低下頭,從下往上,從容地審視著周一那雙無路可退的,碧綠的眼睛。

作者有話說:

----------------------

周一的心情就像跳樓機[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